至于是在房间里还是在水里还是在台子上还是在淋浴间……就脑补吧。
☆、23
就像是忍足说的,来了温泉不做点什么实在有些浪费。
问民宿的老板点了几盏清酒做配,两个时常熬夜加班的人在深夜才去了温泉。路过乒乓球室还能听见声响,往温泉的方向走却越来越安静。
为了防止遇到人,他们去了最上面的泉眼。
深夜登山,气温略有些低,仁王倒不怕冷,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很快就在夜风里变得冰凉了。
忍足走在他身侧几乎觉得身边的人在往外冒冷气,实在忍不住吐槽:“你真的没感觉?手冰成这个样子……有病要早治,不能讳疾忌医。”
“我又不是女人,还怕体寒?”仁王嗤笑道。
忍足拿他没办法。
他索性伸臂从后面环住了仁王,一开始还是在侧面的,后来就整个人从背后把人裹在怀里。
这样的姿势往前走……
“你不累啊?”仁王哭笑不得。
“你应该多泡泡温泉。”忍足答非所问。
他们正处在情热的阶段,对彼此的试探已经充足到一定程度,也还有很多值得探究的地方。于是再冷静淡然,也偶尔情愿做点傻事。
不然怎么叫恋爱呢?
仁王想,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这样的热情和心境是他的幸运。
温泉水微烫,对于吹了夜风的人来说刚刚好。
走到半山腰身上也还是凉的,仁王对着略显出些苦恼的忍足说这就是体质问题,其实挺好的,他反正不怕冷,这样一来夏天也不怕热了。
“你这是在消耗自己的身体。”忍足摘下眼镜。
仁王没有反驳,只是把自己脖子以下都浸在水里:“所以我现在不是已经在养了吗?医生,这就要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了。”
忍足挺喜欢听仁王喊他医生的。
特别是在颇为正式或者公众的场合,仁王用带一点调侃的语调说“忍足医生”的神情里总是有一点揶揄和一点专注。
而在水雾弥漫的地方,“医生”这个词又染上了水汽的氤氲和暧昧。
忍足的喉结动了动。
他打开从民宿带上来的食盒,把清酒倒入酒盏里,让它漂在水面上。
盛春的夜颇为安静。
水声放大了这份安静。
几片樱花越过拉着的竹帘飘进来,落在用石砖铺过的池边的平地上,也有一些落在水里。
照明的灯是明亮的,却也只能照亮池子周围方寸的土地。
被池水温热过的清酒携着暖流一路从舌头往下到胃里,烧起微弱的火。
而这把火在温泉里浸着浸着,是不会熄灭,反而愈发燃的旺盛了。
他们背靠着池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酒意上来就交换一个很浅的亲吻。
没咽下的酒偶尔会顺着脖颈流进温泉里,也不必去擦。
一壶清酒不多,很快就喝完了,气氛正好。
仁王还是拒绝在温泉里做事。
他是真的觉得温泉水挺脏。
忍足觉得他说的没错。况且在温泉里运动过度说不定就晕过去了,他实在是觉得仁王的身体还有点虚,一直没养过来。
他这么说时仁王给了他一个白眼,反手把他按在简易更衣室的柜门上。
柜子晃了一下,发出尖锐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连忙松了手,于是忍足顺势推了他一把,把人按在木质的长凳上。
“这里没有墙,没有着力点的。”他笑道。
仁王便也半推半就地躺在了长凳上,又伸出手臂把忍足拉下来伏在自己身上。
长凳不算宽,但躺一个人倒也没什么难度。
毕竟不是板凳。
就是木头偏硬,硌的人骨头疼。
离了水池,水汽的温度就过不来了。仁王便抬手捋了一把忍足的额发:“那你就别那么磨蹭。不然又该抱怨我全身都是凉的了。”
泡了温泉的人身上的肌肉都是放松的,于是这场□□便带上了慵懒的意味。
不算激烈,甚至可以说是缠绵。
仁王顾忌着不想出声,就搂着忍足的脖子不放,断断续续地接吻,让声音都落在唇齿之间,被咽下去。
而温泉被风吹过的水声遮盖了他们并不激烈的律动。
就连喘息的声音都消融在水汽里。
他们在更衣室里待到身上真的开始变凉了才磨磨蹭蹭地下了山,又去公共浴室里冲了澡。
换上干净的睡衣,仁王收拢了衣领遮盖掉身上所有痕迹。
走到房间门口已经有些疲惫,当然仁王还是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他小声和忍足说突然想抽烟。
现在?你还是戒烟吧。
那就喝杯牛奶吧。
忍足挑了挑眉,沉吟了一会儿说牛奶可以,但你让老板去热一下。
知道啦,忍足医生。
结果两个人就干脆没睡了。
抱着毛毯向店家借了野餐布,跑到外面的草地上一人抱着一杯热牛奶看星星看月亮。
谈谈人生理想,说说风花雪月。
他们凌晨回到房间还遇上了拿着把竹剑打算晨练的真田。
面对真田疑惑的目光,仁王镇定自若:“我和忍足去看日出了。”
“……哦。”真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仁王的论文早一个月完成了终稿,婚礼回来后便在杂志上登了出来。
老教授向来很喜欢他,这回又一次提出让他去大学代课,仁王便同意了。
“那你现在算是大学老师?”忍足有些好奇。
仁王摇了摇头:“不算。我不是公职啊。正经的职位……还是心理研究所的研究员吧。”
并没有在心理所上过几天班的研究员。
“我总觉得老教授有什么计划。”仁王道。
不然不至于这样急迫地给他铺路。
“反正多一份工作就多一个收入,是好事呀。”仁王带过了这个话题,“不然我都付不起你的房租了。”
忍足于是微笑着调侃:“你可以肉偿。”
“噗哩。”
生活在大多数时候都还是日常的,而两个人先从同居的方式开始磨合,真正双方都认可了这段关系后,默契与分寸便不用多说了。
人当然还是需要别人的陪伴。
仁王的工作走上正轨,多了一份教职对他来说没太大的影响,毕竟只是代课。
而忍足在医院的工作也愈发得心应手。
他有了伴,便不再那么乐于助人地天天值班了。不过年中时他转入ICU,值班是少了,工作强度反而更大了些。
当然了,青年精英医生忍足依然是东京综合病院最闪亮的那棵草。
恋爱是能滋润人的,小护士们只觉得忍足医生更帅了。
当医生的总不希望在工作场合与熟人遇见。
就算在医院与现在的男朋友产生了交集,忍足依然不希望自己在工作时间见到熟人。
可惜事与愿违。
不过比较起其他地方,在ICU病房的门外见到迹部,他反而没有其他情绪了。
摘下口罩,忍足面色有些疲惫。
他对着皱着眉气场也显得有些疲惫的迹部点了点头:“患者的具体手术情况可以询问铃木医生,术后有无并发症和康复情况还需后续观察。患者最迟四十八小时内会苏醒。情况稳定以后我们会为患者安排进一步的手术。”
“麻烦你了。”迹部沉声道。
忍足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戴上口罩,转身回了病房。
迹部老先生是倒在会议室里的。这个年纪了,积劳成疾,压力于应酬冲垮一个人的身体再正常不过了。而这手术也轮不到忍足,他还不够资格。
会诊的专家在很短的时间内聚集在了手术室内,主刀的医生大概会是国内的胸外第一刀。
忍足想他自己能不能弄到一个旁观的资格?
这手术肯定得在他们医院做,他作为医院的少东家……啊,偶尔也要行使一下二代的权利,对吧?
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来了一个重量级的患者,又有心去旁观手术,忍足就自动自觉地加班了。
他去食堂吃饭时给仁王发了个信息,那边回复了一个“你早点说我就可以给你送温暖了”。
忍足笑了笑,回复“那多不好意思啊,总让你给我送饭。”
卡着探病时间的末尾,上午消失不见的迹部匆匆来了。
像是一阵风,停在ICU病房门口。
忍足尽职尽责和他说了迹部老先生的情况,又交代了注意事项。
迹部应了。
说完以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麻烦你了。”迹部又一次这么说。
忍足闻言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迹部,笑叹道:“你不用这么说。医生对待患者总会尽心尽力的。”
“我信你。”迹部语气很平静。
忍足自己也是圈子里的,尽管做了个医生对金融圈也有了解。他知道迹部老先生倒下的太过突然,迹部财团现在肯定不会是风平浪静。
但这对迹部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忍足道,“我信你。”
迹部轻哼一声。
他顿了一下,看着忍足:“我没有时间一直盯着病房这里,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这里就麻烦你了。”
第三遍。
忍足心情复杂。他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啊,看小说看得忘了时间……
白天补上下半章。
好啦把上一章关上的灯打开。
打开一点点~
我发现最近很喜欢写成抽烟的片段啊……之前都会回避的……想了想为什么,其实我本身真的不排斥烟酒,因为我爸是个老烟枪而我妈很喜欢小酌……
而且我男神抽烟的片段真的太TM帅了!可以舔屏一百遍!管他真抽假抽反正是好看的抽!
☆、24
第二天忍足换班回家时正好赶上仁王上班。
仁王一看忍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在医院应该遇上了什么,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现在关心还是回来关心?
噗哩,现在赶着上班,而这个人熬夜也需要休息,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这么想着,仁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熬了粥温在锅里,你吃了再去睡觉。”
“好。”忍足应道。
交往以后仁王又撞上忍足两次胃病,有一次严重到进门就躺下了,什么也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喝水也吐的程度。
仁王知道这是忍足长期熬夜又时常三餐不正常的缘故。
比较起来真不知道是谁的作息比较不正常。仁王自己也熬夜,通宵却没有忍足这么频繁。警局的值班是不会让他做的,他是属于技术工种,而忍足就不一样了,值班是整个晚上都睡不了的。
这两个人现在处于彼此都看不惯对方身体的地步。
忍足觉得仁王体寒,而仁王觉得忍足胃病太严重。
相互无法说服,就只能盯着对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有人关心的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仁王去警局了路上思考了一下,给已经打好关系的ICU的护士发了消息,问问看昨天医院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来了一个来头很大的病人。就是那个迹部财团的董事长。好像是过劳突发心疾,还需要做几个后续手术。来了好多专家。”
……迹部?
仁王收起了手机。
忍足一觉睡到下午。
他起来洗了个澡又换了干净衣服,看了看时间已经可以准备晚饭了。
仁王发了短信说晚饭不回来吃,他要加班整理资料。
忍足便叫了外卖。
他难得叫外卖。
原本就在仁王面前表现出一副很注意身体又很会养生的样子,可惜一朝胃病病发,就被打回原形。忍足也没办法啊,做医生的心理生理压力都很大,他又任性地休学了两次,还不能落下学业。工作后也不想让别人以为他进医院就只是一个关系户,学术和临床都做的很拼命。
这样一来身体健康上就出状况了。
他是知道自己胃病颇为严重了,才坚持有空就自己做饭的。其他能注意的事项也都注意着。
比较起来他的生活比仁王健康多了啊,只是仁王的身体不好不坏,看上去糟糕却比他扛造。
今天他不想做饭。
顾虑着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很忙,也可能有旁观专家手术的学习机会,他也不敢太过怠慢自己,免得上了手术台胃病复发那就糟糕了。
给自己点了一份面,忍足一边烧开水一边对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呆。
他这时候才开始回想在医院见到的迹部。
在医院里,他看迹部就只是病人家属。
这是职业素质。
下了班便能想点别的了。
迹部看上去成熟了很多。
病床上的迹部老先生十几年前时的模样,和现在的迹部几乎是一样的。
那反而让他觉得陌生。
那是和他记忆里最深刻的迹部完全不同的样子。
这也很正常,每个人都在变,估计他自己在迹部眼里,也是陌生的了。
忍足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他不可避免有一些想知道的事。
比如迹部这几年过得如何,有过什么经历遇见过怎样的人。
可这些他又不是那么想知道。他可以想象,却不一定要得到答案。
那就不用问了。忍足想,迹部这些天估计会很忙。毕竟迹部老先生住院这么大的事……
要直面董事会的责难,也要扛下迹部老先生倒下所带来的一系列舆论和公司内部的变动。
忍足的担心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他接过外卖员送上来的外卖,一边漫不经心地拆包装一边想,他可以的。
他对迹部的印象,不知不觉已经多了无所不能这一条了吗?
算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迹部呢?总归已经是过客了。
忍足这么想着,拿起筷子在汤里搅了搅,一边给仁王发信息。
“加班也要记得吃晚饭。宵夜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啊?我晚上带回去吧。”
“买你喜欢的吧。清淡一点就好。”
吃了大概算是下午茶的一顿午饭+晚饭,忍足换了衣服又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他的班,但他有些在意。
迹部到底是特意和他嘱咐一句的,他多看一眼也好。
和他轮替在ICU值班的医生是他父亲的学生,他也可以叫一声师兄,关系不好不坏,专业技术倒是可以信任的。
忍足和师兄聊过一遍迹部老先生的情况,自己又看了一遍,再去给自己带教的实习医生布置一点作业。
卡着探病的时间,迹部又来了。
这次比前一天脸色要好一些。
忍足不值班,就索性和探完病的迹部一起走到楼下。
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没经过精心修缮,但还是干净整洁的。
门诊部那边透过来的灯光让小花园并不是那么昏暗。
仅有的路灯是刚换的,瓦数不低。
忍足下午调整过心情。
他看迹部眉眼间并没有焦急的神色,便知道迹部财团的事对迹部来说不算棘手。大概他对迹部的了解还是足够的。
“你还好吗?”这句话问出来忍足有些恍然。
他想,明明自己的心情还不错,可这句话一问,气氛就不太一样?
然后他看着迹部对着他挑了挑眉。
摆了摆手,忍足失笑:“我不是那个意思……但难得见了面,就关心一下。”
“我怎么会不好?”迹部微微颔首,“确实是很久没见了。”
因为已经找不到见面的理由了。
而工作上也没有交集,交际也没有维持下去,自然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们很久没聚在一起过了吧。”忍足道,“冰帝。”
“本大爷倒是想让大家聚在一起。”迹部略微露出苦恼的表情,“可大家都全世界到处飞。你现在是在这里工作,以后也说不准。”
“大概是不会改了,我家的根基在这里。”忍足想了想,“偶尔出国开个会度个假?”
“听起来还不错。”迹部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往更深入的方向聊,也不适合。
冷场前忍足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打开看了看,是仁王发过来的短信。
“你还没回家?宵夜都凉了。”
“我现在回去。”忍足回复道。
他收起手机,对上迹部了然的眼神。
他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医院离公寓本就很近,忍足下午是走路过来的,迹部说载他一程他也没有拒绝。
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又坐上电梯上了顶层。
开门时闻到食物的味道,是关东煮。
他去厨房一看,仁王正把打包好的关东煮的汤倒掉,再把丸子和一些辅菜放进自己煮的汤里。汤里加了番茄鸡蛋和青菜,鸡蛋打成了花。
“这样就清淡了。也干净一点。”仁王见他进来就随口解释了一句。
忍足没意见:“要再加一点面吗?”
“你晚上没吃饱?”仁王挑了挑眉。
忍足默认了。
他自己去开橱柜,拿便携装的粗面。
吃东西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吃完把碗放进洗碗机里,仁王先回了房间洗澡。
他的东西还放在客卧里,大半的时间倒都去主卧和忍足一起睡了。
两个经常半夜被叫起来加班的人睡在一起确实是影响对方睡眠的,可已经有了另一个怀抱,再孤枕就真的难眠了。
他擦过了头发才出来,忍足却还是从抽屉里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这大概也算是情趣的一种。
吹风机开的低档,风吹在后脑勺和脖子上有些微凉。
仁王眯了眯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忍足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撩仁王的头发:“什么话?”
“比如来了什么重要的病人之类的?”
“你知道了啊。”忍足道,“打探消息了?”
“科里的小护士很愿意和我八卦。”
“是是是,仁王君魅力无限。上次七夕节居然还有人让我给你带礼物。”忍足说着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真让我伤心。”
仁王便笑出声来:“放心,院草还是你。”
“那不是肯定的吗?你只能算家属。”忍足道。
他的声音在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里依然很清楚。仁王喜欢他的音色,也夸过他的声音就像是乐器。当然他后面还补充了一句他自己是音痴所以可能有感官误差。
“迹部的父亲住院了。”他说,“这几天他大概会天天来探病?也不一定,来一个重要的项目他就去出差了。至少手术的时候会回来?”
“你和他很久没见了吧,不多聊聊?”
“算了吧,他应该也没有时间和我聊天了。”忍足道,“分手后再做朋友真的很难。”
仁王没反驳。
他问一问迹部也就是象征性的。
交往前花费了很多功夫来试探,也提过很多次迹部,那都是欲擒故纵的手段,交往后自然不会再提。
他总是能明白自己的自私的,所以上次让忍足陪他一起去参加柳生的婚礼也很坦然,这次问一问迹部也很直白。
我还是不想他太在意迹部?
可完全不在意也不舒服?
类似的心理吧。
不过才刚见面呢,也没什么好谈的。
他这么想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了?”
“差不多了。”忍足关掉了吹风机。
他收好线。
而仁王也抖开了被子。
“睡吧。”靠着人躺下,也没有刻意抱在一起。
总之是躺在一个被窝里。
过几天再关注一下。闭上眼之前仁王这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 迹部渣吗?
没有吧,他们也分手很久了啊。
分手再见面都很尴尬的。
写到这里大概是,虽然都是分手后再见面,不过仁王和柳生是表面上冷淡其实关系还可以,而忍足和迹部大概是表面上很和谐其实更淡一点?
因为我可以想象仁王和柳生偶尔联络甚至约出来见个面打打球聊聊不可言说的过去的场景,但是没有办法套在忍足和迹部身上。忍足和迹部的见面……我总是只能想到酒会,没办法脑补私下的场合。
☆、25
迹部老先生的专家会诊还算顺利。
忍足本就是ICU医生,去争取手术旁观和跟床看护也不难。
来的专家有些是退休返聘的,平日里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还有的是他跟着父亲交际时见过的,聊过一些场面话。现在是大好的“偷师”机会。
忍足事业心不弱,自然把大半的精力都投在了这上面。
他和迹部的接触不多也不少。
迹部也不是每天都来探病的,隔几日来一次的光景。不一定都碰上他值班。
很多时候别人越是在意自己才越发别扭。
而放在忍足这儿,仁王没什么表示,他反而有那么一点的失望。
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这种情绪没能堆积很久。
仁王那边出事了。
是九月的一天,心理研究所的研究员早晨去上班,发现老教授死在研究室里。
老教授也有七十多岁,若是当真过劳死在研究室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现场很干净,老教授看上去就像是睡了过去。可是第一目击者的研究员却马上报了警。
因为老教授的模样,分明是他最新的论文里用来当做案例的受害者的模样。
看似是安眠药自杀,其实是凶手远程挑唆犯罪。
摆出祈祷的姿势,仿佛希望下辈子安平喜乐。
老教授并不信教,而研究员忙论文忙了几个月,再清楚不过细节了。
仁王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和老教授不是血缘关系,不用避嫌。
他收到通知就去了现场,微妙的感觉让他全身发凉。
然后是法医的报告和现场的照片,还有老教授已经收尾还没完全定稿的论文成品。
案子就分在重案组,人际关系的调查和细节的排查按部就班地展开。
仁王站在展示板前面对着现场的照片和报告皱着眉。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仁王,老教授应该没什么仇家吧?”同事这么问。
仁王心情很糟,只淡淡地道:“老师他做了这么久的警局的顾问,寻仇的可能性不低。”
与其说是证据,不如说是第一感觉。
仁王的直觉向来很准。
但他的专业告诉他不能相信直觉。破案只能靠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免谈。
没有明确的线索链和明确的破案方向,靠一点一点排查,工作趋于繁琐。
组长没让他们加班太久。
疲惫会让智商下降,而破案需要清醒的大脑和清晰的条理。
仁王满脑门子官司。他开车回了公寓,看了看时间,忍足还要更迟一些。拿钥匙开门锁时一张卡片掉落在玄关前的垫子上。
仁王弯下腰捡起来,把卡片翻过来。
“意外之喜。漏网之鱼?”
与处在现场相同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大脑。仁王于是明白他的感觉没有错。
咬着牙关了门,又开了灯去仔细看卡片。
印刷字体,白纸黑字,再没有别的了。还居中的特别漂亮,对强迫症格外友好。
纸的质量还不错,是打印店里最贵的那种纸。
更多的?
更多的就没有了。
仁王呼出一口气。
他把卡片放到玄关的鞋柜上,去书房把已经有的线索列了出来。
最终的目标已经确定……
不,不能这么想。
这么想的话,会不会又中了真正的凶手的下怀?
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错。
仁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
他洗了澡出来忍足正好回来,换完鞋拿着那张卡片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我收到的。”仁王道,“你这是高档小区,没有登记进不来的吧?”
“啊,通常情况下是这样。”忍足道。
等到睡前他去看了社会新闻,发现首页的推送里老教授的死讯时,他才严肃起来。
联想到那张一看就意有所指的卡片……
他下楼去楼下的书房里找仁王。
“你……还好吗?”这种语焉不详的问法。
仁王一开始没听出来忍足问的是什么,回过头去看忍足的表情才恍然大悟。
他想他没办法说自己很好,可这种事……
“那张卡片,是从哪里来的?”忍足问道,“你问我小区的进出……不会是门缝里吧?”
这种推理小说常见的桥段。
仁王不置可否地颔首。
案子是没办法说的,忍足也知道自己不能问。
可其他的呢?
“你是不是……”忍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换了个问题,“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大学的时候,是牵扯到一个案子里,才转修心理学的?”
仁王愣了一下,整个人转过来抱着椅背,微抬起头去看忍足:“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感觉?”
“……感觉啊。”仁王想感觉真是挺奇妙的。
他想到的,也是这个。
已经结束的案子没什么不能说的。而其实这个案子当时闹得不小,新闻也发了很多次通稿。要不是当时网络还不如现在这样普及,事情会闹得出乎意料的大。
“当时的定义是模仿犯罪。”仁王很慢地想着措辞,“那几年那类的作品不是挺多的吗?替天行道,正义的组织?小说,影视,漫画。尽管这种人或者这种组织在这些作品里的结局都不怎么好,现实中也总会有人觉得我这么聪明,一定能瞒天过海?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逍遥法外。”
“我看过案子的报道和一些推理。”忍足左右看了看,把琴凳拖过来坐在仁王面前,“确实不太真实,特别张扬。”
“那个人就是这样。”仁王很轻地扯了扯嘴角,“聪明,但是偏激。老师说的,心智发育不完全。当年老师还没有这么温柔,明里暗里骂过人不少次。”
忍足不打算听细节。他也知道细节仁王是不会说的。这是属于保密档案,能说出来的,就是新闻通告让市民知道的,更多就没有了。
可他想知道的也不是细节。
而是……
“漏网之鱼是什么意思?”他努力回想那个案子的说明,“你不可能是预定的受害者,你只是一个学生。……等等,学生?”
“噗哩。”
“……对,我记得你说过你收到了邮件,还回复了。”忍足想起了前一年在病房里仁王当做故事讲给他听的话。
他那时也确实是当做故事听。
“接到邮件又回复的人很多呢。”仁王道,“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为什么会有卡片?”
“因为我现在是警察?”仁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别想太多了,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
“那你起码和我说一声安全不安全?”忍足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再在我工作的地方见到你的。”
“不会的。”仁王推了推他的肩膀,“卡片也不能说明什么。况且我白天在警局,有什么好不安全的?”
都是空话。
睁着眼说瞎话。
忍足却也没办法再追问更多了。
仁王当然是知道漏网之鱼是什么意思的。
当初收到邮件的人真的很多,回复的人也很多。按照几个邮件的心理暗示去做的人更是不少。这个案子当初闹得那么大,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动手的人真的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直接伤害者和间接伤害者,哪一个影响更大?
仁王当然是什么都没做的。他只是在警察找到他的时候配合了工作。
邮件里的心理暗示对他没什么用。
还有什么呢?让那个年初才放出来的人对他另眼相看的理由?
是只有他一个人成了老教授的学生。
所以给他这样明显的提示,也是这个原因吗?
这算是宣战?
还是误导?
焦头烂额。
仁王半夜里迷迷蒙蒙没怎么睡着,整个人脑子里还在想着案子。以前经历过的,和现在这个。
他还是很难过,一想到案子就想到老教授,一想到老教授心里就凉的发疼。
记挂着还和忍足躺在一张床上,他僵着身体没有翻身,侧着背对着忍足自顾自闭着眼睛思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手落在肩背上。
“你这里的筋都硬了。”忍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睡不着吗?”
仁王呼出一口气:“还好。”
“给你揉揉吧,别想太多,先睡。”忍足手掌发力,“睡不好你明天会暴躁的,工作效率就降低了。”
仁王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控制着自己放松了身上的肌肉,把脑子里的东西尽量清空。
睡意很慢地涌了上来。
他索性翻过身,滚着靠在忍足身侧:“抱歉,打扰到你了。”
“道什么歉啊。”忍足叹道,“睡吧。”
他抬起手搭在了仁王的腰上,隔着一层薄被。
仁王渐渐的也就睡着了。
生物钟让他如往常一样早起。
睡眠不算太充足,可精神却也还好。
从床上坐起来,他发了一会儿呆。
忍足的上班时间比他要迟一些,主要是仁王上班前还有固定的晨训。
仁王如往常一样去洗手间洗漱了,给自己简单做了早餐。
出门前忍足正好下楼。
“我这几天就住在警队宿舍吧。”他对忍足说,“这个案子结案前。”
“要加班?”
“嗯。”仁王点头,“宿舍方便一点。”
而且这里不安全。
他看到卡片时,想的其实是,能跟到家里来,那万一忍足出了事……怎么办?
他赌不起。
如果真的是冲着他来……
“你最近也小心一点吧。”他玩笑一样道,“我可不想连累你。”
“胡说八道。”忍足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你才是要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没状态,心情很复杂。虽然早就想到不会过但真的没过还是有一米米的难过的。主要是大部分同学都过了就显得心里不是很舒服。人的劣根性啊。
然后从现在开始到工作定下来之前就是动荡期了?
心里的压力很大吧。
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开始攒人品,三月有个很重要的面试,如果过了(感觉是天上掉馅饼)就万事大吉。发现世界上的事真的都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然后就是忙春招了。
只有在找工作的时候会觉得啊当初大学留省就好了ORZ
会尽快把手上的几篇文完结掉的,开学以后就没有固定的时间表了。赶场招聘的话就不会有写文的时间了。这篇文已经要收尾了,撒谎那边就慢慢磨吧ORZ至于时空碎片,本来就是短篇点文,也很快。
新文在稳定下来之前是不会开的,如果工作比较轻松会再考虑开大长篇,工作累就再说ORZ目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26
忍足路过急诊室时抬头看了一眼急诊室那头开着灯的挂水的两排公共座位前面挂着的电视。
电视上是地方台,正好在放新闻。
他顺势站住了脚步。
“日前上议院……东京市博物馆……”主播有条不紊地用播音腔念着。忍足心情有些微妙,他在等着什么,又并不想要真的看到什么。
结果等到新闻放完都没等到“提醒市民注意安全”的消息。
也对?按照仁王之前漏出的只言片语,再联系一下十几年前的那个案子,普通市民是不太需要注意安全的。
需要注意安全的,是不太遵纪守法的商人政客们,又或者是……
曾经为“维护正义”而添了一把火的那些人。
需要注意安全的,是那个真的好些天没回家的人啊。
说搬走就搬走了?
不,东西倒是没有拿走。
所以那个家伙原本就在警队宿舍留了很多日用品吗?还是重新买?
不,他不会那么奢侈。
从头到尾都是“借住”吗?
忍足面无表情回过头,想自己居然在工作时间胡思乱想,实在是没有做到职业要求。
迹部老先生苏醒以后的恢复在医生们会诊时预想的范围内,因而手术计划和相应的理疗计划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忍足积极争取了,也成功地作为助手参与了两次手术,也继续跟进治疗学习中,却没有预想的那么高兴。
迫切感和满足感还是有的,对专业的追求和基本素养也在,可空闲的时间,他也不仅仅是只思考着工作。
也在想着某个人。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久违的。
和仁王在一起的过程更像是两个疲惫的人在觉得寂寞的时候相互靠近相互汲取温暖。
他一直以为夹在他和仁王之间的东西有很多。这是一段慰藉多过激情的恋爱,彼此相互取暖时的温情要盖过情绪上头时掏心掏肺的渴求。
仁王太敏锐,试探地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又不让人反感。
于是分寸这种原本很容易产生摩擦的问题几乎不存在。他们没怎么磨合便生活的安然平淡。
忍足突然有些不忿。
不忿的点在哪里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就是突然地,心里有种微妙的不爽。
回到ICU病房区旁的值班室,距离交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同事正在病房里,忍足便整理了自己的白大褂,拿着记录本走到走廊的窗前。
夜里的天色颇沉,看不到几颗星星,连月亮都被云遮挡。
脚步声停在他身边不远处。忍足侧过头,看见面上浮现着一丝疲惫的迹部。
“你昨天没有来探病?”看了登记表的忍足随口问道。
“昨天有会。”迹部道,“和探病时间撞上了。”
忍足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没什么可以聊的了。
倒不是没有共同语言,而是在这个场合追忆往昔会显得特别傻也特别没有意义。
工作上的交集是没有的,如果聊迹部老先生的病情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往专业了说迹部也没办法完全听懂,往通俗了说……
唔,忍足也并不是主治医生啊。
每天和迹部说一下迹部老先生的日常状态倒是没关系,说的细了,味道就不对了。
这样想或许会太过敏感,但这是忍足的习惯。
他几年前也怀疑过自己这样过于细的雷达是不是不太恰当,很多时候这样的态度也会伤害到身边的人。但时间一长,他也就反应过来,他原本就不是会与人有特别深刻联系的人,点头之交要多过知己。能说真心话的朋友不是没有,他却也不太会说的深了。
不管是好的坏的,他都愿意一个人承担。
久而久之便也觉得敏感一点没什么不好,不容易受伤。
与仁王有了关系的转折后,他从仁王身上看到了一些别的。
比如某人同样也是敏感的,却在敏感的同时意外地心大。
说出口的话,自己的伤口,肩膀上的担子,世界的压力和身边人的友善。那个人什么都能看清也什么都能利用,让人觉得可怕,却奇异地也让人觉得单纯。
单纯。
这个词怎么能和仁王雅治联系在一起呢?
可他还是没来由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