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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逗比刺客
作者:黑大帅
文案
陆小果是某刺客组织里的三流刺客,迫于末位淘汰的压力,他与大眼程搭档,开始了惊险刺激的刺客生涯,完成了一件又一件不可能完成而实际上也的确没完成的隐秘而伟大的刺杀任务……。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且看逗比组合如何扮猪吃老虎反被老虎吃的悲催江湖生活!
内容标签: 强强 欢喜冤家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小果、朱拓 ┃ 配角:程留香、叶孤山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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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门规第一条,不得有好奇之心。除了任务本身,不得有任何询问,违反者死。”
“门规第二条,不得有背叛之心。任务可以失败,但不得泄露组织或雇主信息,违反者死。”
“门规第三条,不得有情爱之心。可以找女人,但不得对雇主、目标、组织内部或任意女子动情,违反者死。”
听到第三条,陆小果忍不住问道:“对世间所有女子都不能动情?”
坐在对面气息森冷的中年人冷酷点头。
也许是屋内气氛过于压抑,也许是缺乏新鲜空气,陆小果脑子有些不太清楚,不知怎的就冒出一句,“那倘若对男子动情呢?”
面瘫中年人一怔。
陆小果挠头道:“既然门规里没有规定不许对男子动情,那就是容许的意思喽。”
“门规第一条,不得有好奇之心!”面瘫中年人森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严厉。心中感叹凭借自己多年九死一生的丰富江湖经验总算及时拉回智商,没有被对方带到沟里。
陆小果已知晓不论违反门规哪一条,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路一条,于是乖乖闭上嘴。
面瘫中年人却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小果道:“从大门走进来的。”
中年人握了握拳,忍耐道:“我是问谁推荐的你?”
“我表叔。”陆小果脸颊有些发红,似乎觉得走后门是件很难为情的事情。
“你表叔是谁?”
陆小果想了想,犹豫道:“堂主你这么问,是否算违背了门规第一条?”
中年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啦!
☆、任务
陆小果这几天有点寝食难安。去年门派内排名,他已下滑至倒数第三,距离被淘汰已堪堪只剩一小步。
血影门实行末位淘汰制,排名最后的人会被驱逐出门户。去年的年终大会上,陆小果就亲眼目睹最后一名一路惨叫着被拖出大门,不知生死。
大概是唇亡齿寒的缘由,这个场面虽然年年见,今年对陆小果的触动却是特别大。仿佛那个被拖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一般。
高高在上的门主似乎生怕杀鸡给猴看的震慑效果不够强烈,居然询问倒数第二名是谁。那语气仿佛就是在问明年被拖走的人是谁。
倒数第二居然没来。
门主没有再问,下面的人也不敢有任何议论,因为有门规第一条。
但也正因倒数第二不在,陆小果心中的危机感就更加强烈。处于逆境走投无路的人通常会为了保命而奋起一击,有谁知道倒数第二不会为了摆脱噩运奋力提升排名呢?那样的话今年年底被拖走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了。
陆小果越想越是害怕,冷汗已浸透衣衫。
就算往好处想,自己不会丢掉性命,但若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难道去做看家护院的打手,抑或走镖的镖师?
陆小果想了想,觉得这两样都不太适合自己。打手也好,镖师也罢,都是无甚社会地位的存在。
杀手虽说更没社会地位,但若被常人提起,无不肃然起敬(骚年你确定你成语用对了吗T_T)。比如荆轲,比如聂政(你跟人家能相提并论吗)……
陆小果入行五年,虽至今无甚建树,但还是很想将这份还算有前途的职业好好做下去。
想要出人头地,首先就要保证不能被淘汰(就你这点志向怕是没机会出人头地了T_T)。
要想不被淘汰,就要提升排名。
想要提升排名,就要多接任务。多接含金量高的任务。
在门派里,含金量最高的任务,也是门派存在的终极意义,就是杀人。
陆小果屁颠屁颠的去找九堂主。
九堂主就是他入门时宣读门规的中年人。九堂主并非排名第九,而是因为他们所在的分堂名叫九之堂。门派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陆小果的代号是9527,9是分堂标志,527代表他是血影门成立至今第527位成员。由于自然减员及末位淘汰等诸多原因,杀手组织的成员流动总是很快,所以门派里目前的成员总数其实要远远小于这个数字。
“九堂主,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任务?”陆小果满怀期待的问。
九堂主丢给他一个漆封的信封,“把这封信送到京城。”
九之堂在门派中的主要分工是传递信息和刺探情报。只是这类任务的奖励通常很低,对陆小果提升名次的帮助不大。所以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有没有别的任务,比如说……”陆小果声音一顿。
九堂主疑惑的看着他。
陆小果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九堂主皱眉,“你能做到吗?”
“门规第二条,任务可以失败,但不得泄露组织或雇主信息,违反者死。”陆小果神情坚定,“我用性命担保,绝对可以做到!”
九堂主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问的是你能完成任务吗?”
陆小果想了想,“我尽量。”
九堂主扭头就走。
陆小果抱住九堂主粗壮的手臂,“堂主再给一次机会吧!”
九堂主扔给他一张纸条。
陆小果连忙打开。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叶孤山。
“叶孤山?……乌云城主!”陆小果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孤山乃当今武林剑客排名第一人,一招“天外来客”不知令多少江湖豪杰饮恨黄泉。
能杀他的人据说还没出生。
就算真有这么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他陆小果。
“杀了他,你今年的排名至少能提高一百个名次。”
九堂主的声音里有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但陆小果显然不为所动,倒数第三至少还有命在,去杀叶孤山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陆小果问:“还有别的任务吗?”
九堂主脸色一沉,“没了。”
得罪顶头上司同样是死路一条,陆小果只好主动退让一步,“就算任务失败,能不能象征性给点奖励?”他最近任务少,收入微薄,又打造了几样暗器,入不敷出,日子很难过。
九堂主咬牙道:“就算你表叔是前任三堂主,我照样能废了你!”
三七堂是血影门头号分堂,江湖排名前十的杀手皆出自此堂。能坐到三七堂堂主的位子,已算得上是能令整个江湖风云变色的大人物。
陆小果很为他有这么一个表叔感到骄傲,当然他表叔未必这么想。
他郑重其事道:“为了表叔,为了门派,为了堂主,高某绝不会有辱使命!”
九堂主不抱希望的问道:“你是说不会触犯门规吧?”
陆小果脸上如同鲜花怒放般绽出一朵大大的笑容,“当然!”
九堂主心中默默的想,有必要跟门主建议把“不得给门派丢人,违反者死”这条也加进门规里去。
陆小果坐在酒楼窗边,不住的东张西望。
不是他乡下人进城没见过世面,而是实在不知该何去何从。
九堂主告诉他,想要顺利完成任务,就去找6250。这个人以数字6打头,说明他是六合堂的弟子。
血影门的各分堂都是术业有专攻,三七堂负责暗杀行刺,九之堂前面说过,负责情报搜集,六合堂负责打理血影门在各地经营的产业。
陆小果没听说过六合堂的弟子有多好的身手,身手好的早就分到三七堂去了。九堂主叫他来找六合堂的弟子,目的是什么吗?
难道这人经营手段特别高超,富可敌国,可以用钱就能把叶孤山或是他身边的人统统砸晕吗?
陆小果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但一位情报界高手曾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是,他该去哪儿找这位6250。九堂主只告诉他,此人绰号大眼程。可路上行走的人千千万,他知道哪个是大眼程?
一个手拿卦幡,留着八字胡的道人坐到他对面,“贫道专长勘察凶吉阴宅风水看相测字批流年,今日与施主有缘,愿给施主测上一挂,不灵不要钱。”
陆小果道:“我没钱。”
道人也不啰嗦,起身就走,临走时突然又转身道:“施主是在找人吧?”
陆小果心里一动。
道人察言观色,微微一笑,伸出食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个“六”字。
“施主找的人大概与此有关。”
陆小果眼睛一亮,抓住道人手腕。
“道长请坐。”
道人施施然坐好,见陆小果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微笑道:“施主想算什么?”
“我找的人身在何处?”
道人朝他伸出两个手指。
陆小果没看懂,道:“什么意思?”
“二十两。”
陆小果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你刚才不是说不灵不要钱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陆小果心里念了三遍“小不忍则乱大谋”,才把火气勉强压下去。
“刚刚说了我没钱。”
道人再次起身,“那贫道预祝施主马到功成。”
陆小果赶紧拉住他,“十两银子,多一分也没有了。”
道人悠悠道:“贫道卜卦从不讲价,施主要减半,那贫道的卦象自然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灵验,施主还要三思啊。”
陆小果内心在流血,二十两已是他家产的一半,虽说此次任务成功,他能赚到上千两,但以他的实力,这笔横财基本上就是镜花水月,看得见吃不着。现在倒好,任务还没做,自己先要倾家荡产了。
他一咬牙,掏出银子扔到桌上,“二十两就是二十两!”
时间紧迫没功夫跟这牛鼻子穷耗,大不了找到6250之后再跟他销帐。
道人笑眯眯收起银子,掐指振振有词一番,掏出朱砂笔写了道符咒装进锦囊中,递给陆小果。
“今夜子时方能开启,否则难保灵验,切记切记。”
陆小果不等道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处,就已打开锦囊。对他来说这种轻描淡写的警告威胁基本等于狗屁。
符咒上写八个大字:六六大顺,吉祥如意。
陆小果气得七窍生烟,起身就去追那道人。
刚冲出酒楼就和一个红衣少女撞到一起。
他的速度太快,力道又太大,竟直接把人撞飞出去。
红衣少女惊叫一声,眼看后背就要撞到一辆马车上。
陆小果长身一纵,长臂一伸,将她拉入怀中。
一阵风吹过,车帘微微摆动。从陆小果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车内之人。
一双如墨玉般漆黑明亮的眼眸正静静望着他。
陆小果一怔,大脑有几秒钟不能思考。直到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到他的脸上。
“淫^贼!你在摸哪里!”
☆、英雄救美
陆小果被扇得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左脸颊才慢慢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他捂着脸,诧异的望着正咬牙切齿瞪着他的女子,不明白她为何要恩将仇报。
“淫^贼,看本姑娘不挖掉这双色迷迷的眼睛!”
红衣少女不等说完纤纤玉指已闪电般朝他双目刺来。
陆小果忙侧身躲过,红衣少女见一招落空,眼中怒意更甚,反手劈向他的咽喉。
“够了。”
淡淡两个字,语气不高却足以震慑住周围所有的人。
陆小果立刻回头,再次对上那双漆黑如玉、明亮若星的眼眸。
他整个人又不能动了。
红衣少女一掌劈到他右肩,疼得他哎呦一声,倒退两步,怒道:“我好心救你,你却动手打人,还讲不讲理!”
红衣少女又气又怒,“明明是你先摸我这里……”她想用手比划,却觉得这样更丢人,一张俏脸通红,眼中已有泪光莹然。
陆小果这才回想起刚才光顾着看车内的男子,右手似乎碰到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的脸也红了。
“勿要生事。”
车内之人淡淡放下一句,走进酒楼。身边的随从立刻跟入。红衣少女似乎也是此人的属下,不敢久留,只能狠狠剜了陆小果一眼,一跺脚跟了进去。
陆小果望着那人背影,直至消失在楼梯口,猛然想起自己被骗的事儿,再找那道人,早已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一屁股就坐到酒楼的门槛上,二十两银子是他的一半家产,却是他身上几乎所有的盘缠。剩下的碎银子付了这顿酒帐,他就真的身无分文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有钱,偶尔吃顿霸王餐也算不了什么,他的轻功很好,店小二应该追不上。
陆小果刚要起身,店小二突然从门里窜出来,笑眯眯道:“大爷,您的帐还没结呢。”
陆小果:……
夜月高挂,繁星若锦。
陆小果独坐在屋顶,仰面躺倒,双手枕在脑后,欣赏着漫天繁星。欣赏月色固然是件雅事,但前提是不用欣赏一个晚上,另外不用饿肚子。
大街对面灯火莹莹,笙歌婉转,不用看也知道是处烟花之地。
烟花之地自然会有女人,一想到女人陆小果就想起白天那个扇他耳光的红衣少女,想到她身上那处柔软丰盈的温暖触感。
陆小果这辈子还没有过女人,真真切切的摸到感受到,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总是特别值得回味和留恋的。陆小果换了个姿势,准备好好回味一下。
咕噜,肚皮不争气的叫唤了一声。
他叹口气,饱暖才能思淫^欲,他现在吹着冷风饿着肚子,就算有女人脱光衣服钻进他怀里,只怕他也生不出什么想法来。
思绪自动自发从红衣少女转到她的主子身上。
陆小果发现他居然想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唯一清楚的印象就是他那双冷清的眸子。
清冷如寒冰,澄澈如山泉。
至于为何自己一见到此人就走不动路,陆小果将其归结为对方可能会某种蛊惑人心的邪术。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按照情报界高手的说法,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如果有机会,他倒是很想跟对方请教一番,若能学到个中精髓,以后甭管什么叶孤山李孤山,再牛叉的剑客也挡不住自己深情一望,统统斩落马下!
陆小果似乎已经看到他的名字被刻入青史,他的故事被说书人传唱,花季少女们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尖叫晕倒的美好景象。
他的嘴角不禁浮起微微的笑容,连晚风都温柔了许多,送来远方旖旎的歌声。
只是这歌声似乎忒惨了点儿。
陆小果坐直身体,仔细倾听。
并非是歌声,而是女子的斥骂声。
陆小果纵身跃起,在屋顶上疾速飞奔。几个起落后,声音愈加清晰,还有兵器交击之声。
他脚步一顿,有些犹豫。
他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何况自己的身份是杀手而非侠客,行侠仗义助人为乐本就与独来独往行事低调的杀手原则背道而驰。如果不是刚刚的幻想中有太多少女参与的画面,他也不会一时冲动跑到这里。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回屋睡觉。
问题是他无处可去。
救还是不救?陆小果似乎遇到他人生中第一个大难题。
红衣少女脸色发白,气息不稳,手中的峨眉刺也不再凌厉逼人,在这几个登徒子的眼中,简直就像小娇娘扭捏舞动的绣花针。
一人哈哈笑道:“小娘子,乖乖跟我们走吧,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红衣少女啐了一口,道:“你做梦!”
又有一人哈哈大笑,“老子就是在做梦,不光是美梦,还是春^梦……”
话未说完,就听有人冷冷道:“你错了,不是美梦,是噩梦!”
红衣少女愕然睁大双眼,就见一片剑光闪动,继而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个登徒子捂着手臂,鲜血直流,兵器掉了一地。
“还不快滚,你们只怕就再没有做梦的机会了。”
陆小果的快剑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坏蛋们连兵器都来不及拣,扭头跑了个干净利落。
他回头,见红衣少女依旧愣愣的瞧着他,不禁想起白天那一巴掌,脸颊又开始疼起来。
“你怎么还不走?”
红衣少女表情稍有些不自在,扭过头道:“这儿又不是你家,凭什么走的是我不是你?”
和女孩子斗嘴是相当不明智而且自虐的事儿,陆小果当然恨不得马上就走,问题是他更舍不得这一地做工上乘的兵器。拿到铁匠铺能换出不少银子呢。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红衣少女撇一撇嘴,“白天是你不对,难道你不应该先道歉吗?”
这是什么神逻辑?!!
从小娘亲就告诫陆小果,女孩子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他果断决定放弃兵器,赶紧走人。
红衣少女居然追了上来,“我叫小蜡烛,你叫什么?”
陆小果心说就你这蛮不讲理一点就着的刁蛮脾气,应该叫小炮仗。
小蜡烛又问了一遍。
陆小果不冷不热道:“小陆。”
小蜡烛眼珠一转,“你不是本地人吧?”
陆小果站住脚,“三更半夜,你一个姑娘家随随便便跟着一个陌生男子,就不害怕吗?”
小蜡烛道:“我知道你是好人。”
陆小果没说话,一个劲儿摸脸,被打过的那半边脸。
“我不想欠你人情,”小蜡烛说着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银子,“这是谢礼。”
陆小果其实很想拿着,但自尊心让他伸不出手。
“不够吗?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小蜡烛眼珠又是一转,露出甜甜的笑容,“要是再加一顿宵夜呢?”
一大碗香味浓郁的羊肉臊子面让陆小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对于一流的杀手来说,哪怕几天不进食,照样可以保持敏捷的身手和敏锐的判断。问题是陆小果不是一流,连三流都算不上。
小蜡烛单手撑头,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狼吞虎咽的陆小果。
“你来这里做什么?”
“寻亲。”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陆小果现在的态度比方才和缓了许多。
“找到了吗?”
陆小果摇头。
“有什么打算?”
继续摇头。
“想不想找点差事做?”
陆小果抬头看她。
小蜡烛道:“我家少主身边一个随行的拳师两日前染疾而亡,我们急着要去江南的乌云城,来不及再雇人。我看你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补这个空缺?”
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这不就等于有人包吃包住还包路费把自己到叶孤山的面前吗?
陆小果放下筷子,“月钱是多少?”
小蜡烛微微一笑,“月例五两,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银。”
陆小果眼睛有点发直,一个看家护院的拳师居然也能赚这么多,比自己这个堂堂杀手也不差啊!(是你自己太不入流了好吗T_T)
似乎生怕小蜡烛会反悔,他用力一点头,“干!”
陆小果在这间房里已经足足站了有一个时辰,对面的白衣男子还未放下手中的书本。
白衣男子正是白天那个光凭眼神就令陆小果呆若木鸡之人。
他翻书翻得很慢,那专注的神情似乎生怕漏掉书上的每一个字。
陆小果倒没觉得这一个时辰有多漫长,白衣男子看书看了多久,陆小果就盯着他看了多久。
他从没觉得原来观察一个人是件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白衣男子突然道:“我脸上有花吗?”
陆小果下意识道:“当然没有。”
白衣男子抬起眼眸,“那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他的眼神深沉而锐利,仿佛一柄利剑直接刺中陆小果的要害。
陆小果似乎又不能动了,脱口而出道:“因为好看。”
白衣男子:……
☆、自己人
朱拓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听到有人对他的评价是好看。
即便有人心里这么想估计也没胆子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陆小果站在原地,目光坦然,神情轻松自若。
朱拓移开目光,“你刚来,很多规矩还不懂,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小蜡烛。没有极其要紧的事不得进入这间屋子,现在你可以走了。”
陆小果点头应是,轻手轻脚的离开。
刚走到月亮门,听到有人喊他,是小蜡烛。
小蜡烛朝他眨眨眼,“在少主房间待了那么久,你们都聊什么了?”
陆小果摸摸鼻子,“他看书,我站岗。”
小蜡烛有些失望,“就这些?”
陆小果道:“还叫我跟你学规矩。”
“规矩?”小蜡烛像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儿。
陆小果道:“你们这儿都有什么规矩?”
小蜡烛眼珠一转,“我们这儿最大的规矩就是千万别惹少主生气。”
陆小果问:“那他怎样会生气?”
小蜡烛歪着头想,“比如说……不能说少主不爱听的话。”
陆小果:“说具体点。”
“他最不喜欢别人胡乱奉承他。”
“说他好看算奉承吗?”
小蜡烛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这么说了?”
陆小果点头,“就刚才。”
小蜡烛瞪大了眼睛瞧着他,那眼神就像他头上突然长出了对犄角。
陆小果见她不说话,催促道:“到底算不算?”
小蜡烛想了很久,郑重道:“不知道。”
陆小果不解,“怎么会?”
小蜡烛道:“因为从没有人当着少主的面说过这话。”她顿了顿,又道,“你既然能好好从屋里出来,就说明他没生气。”
陆小果听出弦外之音,“如果他生气会怎样?”
小蜡烛一字字道:“后果很严重。”
陆小果没再继续问下去。后果很严重,会有多严重?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在血影门,每天都有各种千奇百怪耸人听闻的事情发生。在陆小果看来,再严重的后果都没有被驱逐出门户可怕,再麻烦的事情也没有完不成任务麻烦。
所以小蜡烛的警告从陆小果的左耳朵进来,直接就顺着右耳朵出去了,连脑子都没过。
晚风清爽,风中带着轻柔的花香。陆小果伸个懒腰,准备回房休息。
突然,他脚步顿住,深深吸了口气。
这花香,似乎有些熟悉。
江湖排名第一的采花大盗“玉面狐”每次作案酷爱携带一种甜腻腻的香粉,就是这个味道。三年前陆小果深夜“拜访”一位京城权贵,正好碰上“玉面狐”去“约会”权贵的第十三房小妾。
“玉面狐”出现在此地,必定是为某位佳人而来。
陆小果想了又想,最终推门进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刺客又不是侠客,何必事事强出头?
月上梢头,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屋顶的瓦片似乎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屋内空无一人,陆小果已翻身上房。
屋顶上同样空无一人。
今晚月色很好,站在高处,院落四周景物一览无余。这样的月色,并不适合飞贼夜行。何况院子里还有值夜巡逻的拳师,真有飞贼经过,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陆小果觉得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他刚刚躺到床上,头顶的瓦片又响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要大了些。
陆小果想,关我屁^事,然后翻个了身。
下一秒钟,他却再次出现在屋顶上。
这一次,他神色凝重。
“玉面狐”的香气再次出现在风中,香味之浓如同他本人就站在陆小果身后。
这个院子里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只有小蜡烛。
陆小果风一般冲到小蜡烛门前,用力凿门,“小蜡烛,快开门!”
门砰的从里面打开,小蜡烛披散着头发,显然刚穿好衣服,她冷着脸道:“大半夜你抽什么疯!”
陆小果低声道:“有淫^贼!真的淫^贼!”
小蜡烛翻了个白眼,“就算我白天误会了你,你也不至于这么报复我吧?一个大男人心眼儿比女人都小!”
陆小果有些着急,“我说的是真的……”
“再抽疯我就禀告少主把你轰出去!”
小蜡烛砰的用力关上门,再不理他。
陆小果吃了闭门羹,也觉得没趣,悻悻往回走。朱拓的房间还亮着灯,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这边的吵闹声。
陆小果没有回去自己房间,而是隐身在院落中的大榕树上。
他有种预感,“玉面狐”并未走远,就在附近,而且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不管怎样,在他的地盘儿生事,就是不给他面子。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血影门面子。
不给血影门面子的人,当然要吃点苦头,付出点代价。
他没有等太久。
风吹树叶,皎洁的月色下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陆小果心中一跳,再定睛去看,院落中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自己眼花,就是对方的速度太快,如鬼魅一般。
陆小果手心里出了冷汗,“玉面狐”的功夫几时有了如此大的长进?京城偶遇那次他明明不如自己啊?
一道如雪剑光在月色的映衬下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的出现。
剑光指向的却是朱拓的房间。
陆小果来不及细想,纵身跃下,左掌之中,飞出七点寒星,直奔鬼魅刺客上中下三路要害。
剑光如琼雪纷飞,七枚暗器相继掉落。陆小果还未来得及拔剑,剑光已到眼前!
生死一线之间,陆小果福至心灵,用唇语无声道:“雪哥?”
鬼魅般的身手,犀利决绝的剑法,只有江湖第一杀手一夜雪。
据说他每次杀人后,都会咏一句诗:仰天犹恨雨无锋,一夜青丝尽飞雪。
血影门只有两人可以不用代号,一个是一夜雪,另一个是娇十八。
剑光凝住,正对准陆小果的咽喉,陆小果继续无声道:自己人,9527。
一夜雪面无表情,手腕一抖,陆小果只见一道银虹自眼前闪过,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对方已不见了踪迹。
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小蜡烛和几个巡夜的拳师急急赶到。
“出什么事了?”小蜡烛问。
陆小果道:“是玉面狐。此人很狡猾,被我发现踪迹,便立刻逃走了。”
反正玉面狐也的确经过这里,这个屎盆子往他脑袋上扣再合适不过。
小蜡烛问:“‘玉面狐’是谁?”
一个拳师道:“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
小蜡烛脸色一变,她就算不知道玉面狐,也明白采花两个字的含义。
陆小果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我好意提醒你,你居然还不信。”
房门打开,朱拓走出来。“何事吵闹?”
小蜡烛赶紧把“玉面狐”来过的事儿向他汇报。
朱拓道:“夜间多派人手,加强防卫就是。”
众人答应。小蜡烛道:“少主,我想换个房间,换到小陆隔壁。”
朱拓和陆小果同时看向她。
小蜡烛朝陆小果眨眨眼,“小陆警惕性高,离他近一点我还能睡得安稳些。”
陆小果再一次后悔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朱拓点点头,算是答允。“没事都散了吧,明日还要早起。”
众人立刻散去,小蜡烛临走前还朝陆小果扮了个鬼脸。
陆小果叹口气,弯腰去捡方才被一夜雪打落掉地的暗器。这套七星针花了他整整一百五十两银子,可千万不能弄丢了。
等真的捡起来,陆小果直想大骂一夜雪的祖宗十八代。
每一枚针都被齐刷刷削成两半!
这天杀的一夜雪用不用剑法这么好啊!好歹给自己留一两个囫囵个的啊!
“你手里拿的什么?”
陆小果只顾着自己心潮澎湃,没想到朱拓还没进屋。
他掩饰道:“没什么。”以暗器伤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举动。
朱拓走过来,朝他伸出手。
他整个人看起来无甚威严,可一言一行偏偏就让人拒绝不了,至少陆小果不能。
他乖乖把断针交了出去。
朱拓轻轻捻起一枚,“此针细如发丝轻如飞羽,能将其一剑斩断,剑法非比寻常。”
陆小果灵机一动,“少主过奖,属下刚刚也只是碰巧而已。”
一句话,就将暗器的主人换成“玉面狐”,顺便抬高自己。
朱拓看他的眼神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让陆小果相当受用。
他点点头,转身回房。
直到房门关闭,陆小果痛失七星针的悲伤心情又再度回归,抹着眼泪回房继续舔舐内心的创伤。
第二天一早,小蜡烛就跑来告诉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已经从三等拳师晋升为一等拳师,贴身护卫少主,月钱也由五两涨到二十两。
陆小果没想到真让自己给说中了,他的差事从此就变成朱拓看书,他站岗了。
中午时分,朱拓前往城里最大的酒楼——吉祥酒楼赴宴,陆小果和小蜡烛随行。
车子刚刚在酒楼门前停下,对面来了一队人马。领头一位年轻男子身着华服,头戴正冠,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陆小果听到路边两个江湖客小声议论。
“看见了吗,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乌云城主,叶孤山!”
陆小果正扶朱拓下车,闻言倏地回头,脖子差点扭断。
☆、初见
叶孤山怎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好好待在江南的乌云城,等着自己去行刺吗?
难道说老天也要助我一臂之力,今日就要将其刺于剑下,从此扬名于江湖?
陆小果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朱拓淡淡道:“在看什么?”
陆小果心不在焉道:“没看什么。”
朱拓不再开口,此次设宴的东道主已经提前在酒楼前等候,将朱拓迎上二楼。
小蜡烛走到陆小果身边,瞟了他一眼,道:“眼珠子都快长在人家身上了,还说没看什么!”
陆小果一惊,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他低声道:“乌云城主叶孤山,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
小蜡烛嘴一撇,“那又怎样?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没见他比别人多生出点什么来。”
陆小果有些不解,像叶孤山这样家室相貌武功名气无不万里挑一的英雄剑客,不应该是少女心目中的理想情人吗?怎么在小蜡烛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呢?
女孩子的心果然就像海底针啊!
陆小果随朱拓进了二楼的雅间,立刻愣住。
叶孤山竟赫然在座!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陆小果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脑子飞快闪过无数种偷袭叶孤山的方法,只是这些方法都有一个大前提,他跟叶孤山的剑法持平。
这个大前提显然是不存在的。
所以他根本杀不了叶孤山,激动也是白激动。
设宴的东道主是个矮胖子,一脸殷勤的笑容,“昨日萧某邀请朱兄时,并不知晓叶城主也到了城中,既然有缘,在下就干脆将两位聚到一处,唐突之处,还望两位海涵。”
朱拓欣然就座,“既然来了,自然是客随主便。”
矮胖子抚掌笑道:“早就知晓朱兄心胸豁达,朱兄如此给萧某面子,焉有不敬之理?来来来,先敬朱兄三大杯!”
叶孤山一动不动坐在位子上,不管矮胖子加菜敬酒说笑话,他脸上始终没有丝毫笑容,冰冷的气息同屋子里热闹融洽的气氛格格不入。
陆小果和小蜡烛在朱拓左右侍立,叶孤山就坐在朱拓正对面。为了避免引起对方怀疑,陆小果根本不敢用正眼去瞧叶孤山。
既然如此,他依然能感受到叶孤山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敌意。
这种敌意并非刻意针对朱拓,亦或是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更像是叶孤山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
他似乎每时每刻都生活在高度警觉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他这种人大概也没什么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朱拓道:“朱某在乌云城还算有些产业,承蒙叶城主照顾了。”
叶孤山不咸不淡道:“乌云城内商贾如云,叶某并不知晓哪家是朱兄的产业,何谈照顾二字?”
陆小果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叶孤山那么不招小蜡烛待见了。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一块冷冰冰硬梆梆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大石头,就算他武功得再好名气再大也没有用。
热菜已经陆续端上桌。矮胖子为显公平,不至于冷落任何一个客人,给朱拓和叶孤山分别夹了一筷子鱼。
“这道蹭蹦鲤鱼可是这里的名菜,来来,趁热吃,趁热吃!”
叶孤山还未动筷,他身后的一名侍卫却掏出一枚银针,插进鱼肉里。
矮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勉强笑道:“叶城主难道怀疑鱼里毒?”
叶孤山道:“这家酒楼是萧翁的产业?”
矮胖子道:“不是。”
叶孤山道:“既然不是,萧翁又怎能断定不会有人在鱼里下毒?”
矮胖子无话可说了。
朱拓似乎笑了笑,夹起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朱拓的举动让矮胖子多少挽回点面子,朝朱拓投来感激的目光,“这间酒楼虽说不是萧某的产业,但萧某却敢以身价性命担保,绝对安全可靠。因为酒楼的大厨大眼程正是萧某行走江湖多年来为数不多的生死之交!”
听到“大眼程”三个字,陆小果险些叫出声来。
这一天之内,老天爷送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
就在一天前,他还是个一名不文的三流刺客,如今却成了别人的贴身护卫。
就在一天前,他还以为叶孤山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如今对方就坐在他的眼前。
就在一天前,他还在为找不到大眼程而苦闷,如今对方也坐在他的眼前。
老天爷是在逗他吗?
大眼程的眼睛一点也不大,事实上,他已经胖得都快找不着眼睛了。请客的矮胖子跟他一比,简直又苗条又秀气。
“今日贵客光临,在下厨艺不精,让各位见笑了。”
大眼程边说边笑,一脸油腻腻的笑容让人简直不忍直视。
矮胖子哈哈大笑道:“若说你的厨艺不精,那御膳房做出来的菜简直就让人咽不下去了。”他说完又扭头对朱拓道,“御膳房的首席御厨正是他的同门师弟。”
朱拓又尝了口酒酿清蒸鸭子,点头道:“色香味俱属佳品,御膳也不过如是。若能时时尝到如此美味,也算不枉此生了。不知程老板可愿屈尊寒舍,在下愿重金以聘。”
大眼程道:“荣幸之至。”
叶孤山忽然道:“叶某以前是否见过阁下?”他这话是对大眼程说的。
陆小果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难道说大眼程以前单独行动过?九堂主命自己来找这个人,是否就因为他有过行刺叶孤山的经验?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还敢在叶孤山面前出现,这不是找死吗?
大眼程依旧笑容满面,“在下虽仰慕叶城主已久,奈何无缘得见。”
叶孤山陷入沉默,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又突然说道:“阁下与叶某相识的一位故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