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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大帅 当前章节:1462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3:30

玉面狐步步相逼,“你怎么做?”

“我……”陆小果一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又不能在朱拓面前露怯,眼珠一转道,“你打算怎么做?”

玉面狐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眼中的鄙夷更甚,“我自有我的法子,只是……不告诉你!”

陆小果刚瞪起眼,朱拓突然做了个手势,三人同时看向躺在车板上的萧白羽。

萧白羽一动不动,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朱拓却出声道:“萧将军。”

萧白羽慢慢睁开双目,目光清明,竟似已醒来很久。

“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他身上大穴依然被制,无法运功,却依然冷傲如初,目光中充满蔑视与不屑。

朱拓却突然出手解开他的穴道,“你可以走了。”

陆小果与玉面狐均露出震惊的表情。

“少主……”陆小果欲开口,却被朱拓制止。

萧白羽内心同样充满疑惑,他怀疑的盯着朱拓,“你当真要放我走?”

朱拓点头,“当真。”

萧白羽冷笑一声,飞身掠出车外,“再让我遇到,便是尔等的死期!”

“少主!”陆小果急得大吼,“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他和内卫并非一路,”朱拓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们只有放他走。”

陆小果问:“您怎么知道他与内卫不是一路?”

朱拓似是不愿多说,“我自有道理,你不必担心。”

陆小果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朱拓。

玉面狐突然问道:“你认识他?”

陆小果一愣。

朱拓断然否认,“从未见过。”

陆小果暗暗松了口气。

☆、心疑

因为和官兵起过冲突,住客栈便成为一件危险的事,四人决定露宿野外。

朱拓伤势未愈,自然睡在马车里,只是他却提出要陆小果相陪。西北之地昼夜温差很大,睡在野地里的滋味并不好受,朱拓这么说,其实就是给陆小果特殊优待。

程留香没什么反应,逃亡以来,他好像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玉面狐别有意味的看了看朱拓和陆小果,却也罕见的闭上嘴。

然而提出反对意见的却是陆小果。

“为防内卫和魔教再派高手偷袭,还是加强守卫的好。”陆小果以此为由婉拒了朱拓的好意。

既然人家不领情,朱拓也不好强留,只是深深看了陆小果一眼,没再说什么。

将马车停在一个背风的所在,三人找来一些柔软的干草铺在身下,又找来干柴升起篝火。

忙活完这些,三人围坐在一起,陆小果先开口,“想不到你身手还不错,以前还真小看了你。”

他的眼睛看着篝火,话却是对玉面狐说的。

玉面狐也看着篝火,“想在江湖上混得长久,总得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陆小果抬起头,“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我帮忙?”

玉面狐也抬起头,微微一笑,“有个帮手,死也死得慢些不是?”

说完也不等陆小果有所回应,直接躺倒,“我值守下半夜,先睡了。”

他闭上眼没多久,就发出沉重的鼾声。

陆小果却开始用唇语与程留香交谈。

“朱拓有问题。”

程留香等待他的下文。

陆小果继续道:“明知那萧白羽可能是内卫派来的前哨,将其放走有百害而无一利,他为何还要一意孤行?还有这一路上我们屡次遭到魔教和黑道的围堵,却连内卫的毛都没见到一根,岂不奇怪?”

程留香道:“那些黑道中人也许都是受内卫致使。”

陆小果点头,“确有这种可能,但朱拓为何不留下活口审问?还有内卫既然要捉拿他,为何不光明正大现身,以官府名义做事岂非比暗中指使江湖中人来得更加容易?”

程留香道:“这些问题,你为何不直接问他?”

陆小果垂下眼眸,“便是我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程留香道:“你究竟在怀疑什么?”

陆小果望向荒野深处,眼神似有些迷茫,“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这一路有惊无险,无论内卫还是魔教,似乎都并非真心想要致朱拓于死地。”

程留香深深看了陆小果一眼,道:“也许这只是他们故意迷惑我们的假象,好令我们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一举歼灭。”

陆小果想了想,半晌才点头,“许是如此。”

程留香道:“别想太多,先睡一会儿,下半夜与我换岗。”

陆小果也不谦让,躺下休息。他脑子里的疑问虽多,却架不住太过疲乏,没一刻便睡熟了。

程留香望向马车,马车里毫无声息,朱拓似乎睡得很熟。

他收回目光,想到肩上扛负的种种威胁与压力,心里便被重重阴影笼罩。

纵然他内心已坚硬如铁,又能支撑多久?

程留香苦笑一声,决定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远方隐约传来笛声,笛声幽寂,愈发衬得夜风凄冷,苦寒难熬。

“吹笛之人满腹幽怨,怕也是劳尘之人。”玉面狐闭着眼睛道。

程留香道:“光听曲声便知晓对方心事,玉兄果然心思细腻人若解语。”

玉面狐嘴角边挂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翻个身,又睡着了。

陆小果始终鼾声如雷,连醒都没醒过。

清晨时分,马车驶近一个市镇的边缘。

玉面狐提议,马车太过招摇,不若换成马匹,四人扮作赶路的商人,还能避过官兵耳目。

这个提议相当实际,只是考虑到朱拓的伤势,陆小果表示反对,程留香没发表意见,朱拓则欣然应允。

两票同意,一票反对,一票弃权。结果不言而喻。

趁着玉面狐去附近的马市交易,三人坐在镇子口的茶棚里喝茶歇息。

四个彪形大汉带着一名身穿斗篷轻纱遮面的女子骑马缓缓驶近,陆小果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则暗暗戒备。

三人经过茶棚时,那女子突然冲向陆小果。

“小陆救我!”

陆小果吃了一惊,那女子居然是巨鲸帮帮主武天向的妹妹武兰兰!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是熟人,陆小果也不好装作不认识,只是他也没时间跟武兰兰寒暄,那四个大汉已经凶神恶煞般冲了过来。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但这种时候摆事实讲道理显然已是行不通的。一切唯有通过拳头解决。

武兰兰像个八爪章鱼般挂在陆小果身上,程留香只好替他挡下所有攻击。

朱拓淡淡扫了他一眼,加入战团帮程留香分担部分压力。

陆小果相当尴尬,正要推开武兰兰,对方却在他耳边轻声道:“9527。”

这不是武兰兰的声音,是娇十八!

陆小果瞪大眼瞧着武兰兰,对方则朝他眨了眨眼。

果然是娇十八!

“不要告诉大眼程,还有那些人身上有我的人皮面具。”娇十八用唇语飞快说道。

四个大汉已经躺下三个,眼看战斗即将结束,陆小果不好再磨蹭下去,拔剑上前。

最后一人也毙命于程留香的掌下。

陆小果抱怨道:“为何不留个活口?”

程留香道:“留下他们泄露你我的行踪吗?”

陆小果想想也是,这种时候妇人之仁的确是种愚蠢的行径。他蹲下^身在这些人身上迅速搜寻,很快找到一个鹿皮袋子。

“这是什么?”

程留香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人皮面具。”

陆小果欣喜道:“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有了它我们还愁甩不掉官兵吗?”

朱拓却盯着娇十八,“这位姑娘是……”

娇十八羞怯的低下头,躲到陆小果身后。

陆小果只能解释道:“她叫武兰兰,是已故巨鲸帮帮主武天向的妹妹。”

他把如何与武兰兰相识,而后又被巨鲸帮诬陷杀害武天向的事简要陈述了一遍,中间略去了有关尹玉商的环节。

朱拓又道:“这些人又是何人?”

娇十八做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兄长被害后,我也被人追杀,一路逃到这里,谁知又遇上马贼。这些人打算把我卖掉,幸好遇到小陆,否则,我说不得就要……”

她说着便嘤嘤嘤的哭起来。

女人一旦开始哭,天王老子都没办法让她停下来。

程留香见朱拓皱起眉头,茶棚的老板也早就跑没影了,便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行离开,至于其他的事……,可稍后再议。”

他这么说等于变相同意“武兰兰”留下。

陆小果立刻道:“这里已经有五匹马,我们去追玉面狐,等找到一处安全的所在,再商量其他的事。”

他边说边用眼睛瞅着朱拓。

朱拓点点头,“也只有如此。”

他们杀了人,镇子是不能进了。几人弃了马车,带着冒牌武兰兰继续向西而行。

“你是谁?”

几人选了一处僻静的山洞,眼里不揉沙子的玉面狐立刻对“武兰兰”展开质问。

娇十八对答如流,将一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骤遇家变痛失兄长饱受磨难尝尽人间冷暖的复杂心理变化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陆小果简直要为她的不俗演技大声喝彩。

玉面狐眼中依旧是狐疑的神色,“我见过武兰兰,怎么觉得你不是她呢?”

一听这话,朱拓眼神一变,程留香身上也迸发出森森杀气。

陆小果赶紧站出来替她说话,“我在巨鲸帮呆过一些时日,她的确就是武姑娘,我可以担保。”

一道目光淡淡扫了过来,陆小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朱拓。

一只玉臂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陆小果侧头看到“武兰兰”柔弱无助的哀怨眼神,下意识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才想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武兰兰而是娇十八,心里一阵恶寒,正想躲开,就听到玉面狐似笑非笑道:“小陆,难道这么快你就忘了巨鲸帮是如何对你的了?”

朱拓突然道:“小陆在巨鲸帮的事,你又如何知晓?”

玉面狐朝朱拓挑衅的一笑,“这是我跟小陆的秘密。”

朱拓立刻看向陆小果。陆小果却是有苦说不出,他跟玉面狐一道审问尹玉商的事的确是个秘密,可若不告诉朱拓,又恐怕他想歪了。一时左右为难。

娇十八目光流转,这件事武兰兰并不知情,她自然也无从知晓。

程留香开口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武姑娘不适宜同行。”

程留香的提议,陆小果心里是一百个赞成。娇十八突然出现,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娇十八的眼泪刷的就流下来,“陆小果!我还以为你和那些贪图我哥哥权势地位的小人不一样。如今看来,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分别,我当初真是错看了你!”

她说着突然抽出随身短剑朝咽喉刺去。

陆小果明知她是在演戏,但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上前去夺剑。没想到娇十八对自己也够狠,陆小果出手已不慢,她居然更快,剑尖直直刺入白皙的肌肤,割破血管,鲜血立时喷涌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长假出去玩耍,没顾得更文,对不住各位大大啦~!

☆、亲生骨肉

陆小果吓得心脏险些从胸腔飞出来,劈手夺下短剑,又封住她周身几个要穴,防止流血过多而死,转身大吼道:“金疮药!”

众人见要出人命,顾不得再怀疑,只能先救人要紧。

陆小果把娇十八放平,伸手去解她的领口。程留香拦住他,“男女授受不亲。”

陆小果压根就没把娇十八当成过女人,比她还彪悍的女人,这世上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个。

“你说怎么办?看着她流血流死吗?”

程留香无言以对。

玉面狐拍拍陆小果肩膀,笑道:“我看这事儿由小陆来做最好,大不了将来娶她做老婆呗。”

一想到要娶娇十八做老婆,陆小果的脸立刻黑了。

玉面狐朝程留香努努嘴,“非礼勿视。”

程留香只得站起身走到远处。玉面狐朝陆小果眨了眨眼,也起身走开。

陆小果将娇十八的衣领解开一点,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精制的锁骨。娇十八的年龄虽然不详,但体态身段还是相当少女的。陆小果此刻当然没心思欣赏,迅速敷药止血,用布条将伤口缠好。

所幸陆小果当时阻止及时,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到动脉。加上点了她的睡穴,娇十八此刻双目紧闭,面容苍白,颇为几分楚楚动人之处。

陆小果抹了把汗,有人递给他一袋水,他接过咕咚咕咚喝了,正要说谢谢,发觉递给他水的人是朱拓。

朱拓在他身边坐下,“你很紧张她?”

陆小果叹口气,“我只是不希望她有事。”

朱拓目光移到娇十八脸上,“看来你跟这位武姑娘的感情很好。”

陆小果挠挠头,“……不是少主您想的那样。”

朱拓目光专注,“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陆小果见朱拓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娇十八,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连忙道:“其实我也不大喜欢女人。”

朱拓的注意力果然刷的回到陆小果身上。

陆小果觉得自己这招语不惊人死不休用的有点过了,似乎让朱拓产生什么误会,又赶紧解释,“属下的意思是,像武姑娘这种类型的女人并非属下喜欢的类型。”

朱拓直勾勾盯着陆小果,漆黑的眼眸中有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深沉欲^望,让陆小果一阵心惊肉跳,不由得又想起客栈那晚的深吻……

他的脸瞬间从头红到脚后跟。

咚!一只野兔突然被扔到两人的中间。

玉面狐在对面气定神闲的坐下,“这是程兄刚刚的猎物,咱们晚上有口福了。”他说着意味深长的一笑,“我们好像回来的挺及时。”

陆小果没敢接话,捡起兔子道:“我去收拾一下。”说完匆匆跑了。

朱拓道:“这件事,你有何意见?”

玉面狐明白他指的是“武兰兰”,轻轻一笑,“我也不过是沾了小陆的光,当然听小陆的。”

朱拓微微皱眉,“这个女人来路不明,留着她有害无益。”

玉面狐悠悠道:“小陆如果知道他心目中有情有义的少主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朱拓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洞外。

太阳落山时,野兔已经烤好。陆小果除了给每人分好兔肉,还给娇十八留了一块。这一举动再次招来玉面狐的嘲笑。

山洞里传来嘤咛一声,娇十八已悠悠醒转。

陆小果拿着兔肉和水袋走进来。“你醒啦?吃点东西吧。”

娇十八看了他一眼,接过水袋喝了一口,又啃起兔肉。她的伤口离喉咙太近,每每吞咽时都会疼得直皱眉头。

陆小果叹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

娇十八忽然用唇语道:“我的身份你可告诉了大眼程?”

陆小果摇了摇头,看了眼洞外,无声道:“你来这儿是为了何事?”

娇十八表情分外严肃,“你可知朱拓的真实身份?”

陆小果心跳立刻加快,“是谁?”

娇十八一字一句道:“魔教教主。”

“不可能!”

陆小果断然否认,之后才发觉自己喊的太大声了。

“什么不可能?”

朱拓慢慢走进来,玩味的看了看陆小果和娇十八。

娇十八用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悲愤,“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肯承认,你还是不是男人?”

朱拓脸色骤变。

陆小果还没从前一个震惊中恢复过来,又被娇十八抛过来的另一记天雷咣当砸中。

朱拓见陆小果一脸傻掉的表情,眼中冰封之意渐起。

闻声而来的玉面狐表情惊愕而夸张,“难道你有了……”

娇十八俯身在地,呜呜的哭起来。

玉面狐推了把木头人一般的陆小果,“喂,敢作敢当方是男儿本色,你这副怂样是怎么个意思?不想认账?”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陆小果觉得自己简直快被娇十八给玩儿死了,一个头两个大。

“我跟她……,我没有……,武大小姐,我究竟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只是他苍白的演技和丝毫没有说服力的报怨除了让自己更像一个始乱终弃的人渣,没起到半点正面作用。

玉面狐仰面大笑,“看到了吧,都说我玉面狐人品低劣人面兽心,原来比我更低劣更兽心的大有人在啊!哈哈哈……”

程留香冷不丁道:“原来你是玉面狐?”

玉面狐的笑声戛然而止。

虽然程留香早就知晓他是谁,但玉面狐自己并不知道,毕竟陆小果一直替他隐瞒,这下乐极生悲,暴露了身份,他也不免尴尬。

他讨好般的搂住程留香的肩膀,“在下行事一向我行我素,江湖朋友有所误会也是在所难免。”

程留香一抖肩膀,甩掉玉面狐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玉面狐跟在后面,“程兄莫要轻信他人之言,在下可以解释……”

山洞里只剩下朱拓,陆小果立刻压力陡增。玉面狐虽然口无遮拦,但有他插科打诨,气氛还没那么压抑,如今他一走,陆小果立刻有种泰山压顶般的感觉,连周围的温度都似下降了许多。

朱拓缓缓道:“你有何打算?”

“少主,我……”

陆小果想说你要相信我 ,但一想到娇十八方才的惊人之语,脑子里便被“魔教教主”四个字满满占据。只能呆呆望着对方,脑海中一团乱麻。

朱拓却以为他是心虚而不敢言,心中怒意更甚。

“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朱拓怒气冲冲的背影,陆小果颓然倒地。

事情怎会变成这副样子?自从娇十八来了之后,短短几个时辰,一切都乱了套。

而刚刚还在伏地哭泣的罪魁祸首见朱拓已走,一骨碌爬起来,已经跟没事儿一样。

陆小果用恨不得杀人的眼光看着她,无声道:“为何要污我清誉?”

娇十八拢了拢头发,“不这样我能留下吗?”

陆小果连做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一剑砍了她的暴力欲^望。

“你说朱拓是魔教教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不能杀她,不能杀她……

陆小果催眠一般心中反复默念。

娇十八也不想跟陆小果把关系搞僵,解释道:“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这一点毋庸置疑。”顿了顿,她又道,“而且属于绝密。”

陆小果紧紧盯着她,“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娇十八道:“因为我需要你。”

陆小果道:“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娇十八没开口。

陆小果冷冷道:“你不说,只怕我也没法帮你。”

娇十八道:“我来是为了找到证明这个消息的证据。

陆小果目中寒光一闪,“你替内卫做事?”

娇十八道:“替谁做事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这是门规,你应该知晓。”

陆小果稍稍沉默,又道:“大眼程知道这件事吗?”

娇十八道:“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见陆小果神色不明,她又诱之以利,“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成之后必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小果只无声盯着她,目光深沉而犀利。娇十八从未见过陆小果露出这种表情,心里有些打鼓。

山洞外,玉面狐高声叫道:“小别更胜新婚,我们就不打搅二位新人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哈哈……”

伴随着他肆无忌惮的笑声,还有几人渐去渐远的脚步声。

陆小果想到朱拓离去时的眼神,心情瞬间低落。

娇十八探究的望着他,“朱拓对你似乎不太一样。”

陆小果精神一振,“有何不一样?”

“说不出来,不过——”娇十八拉长语调,意味深长的一笑,“朱拓待你不错,这虽不假,但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翻身躺倒。“我要休息了,你请自便。”

陆小果却没走,似乎陷入沉思。

娇十八也不赶他,闭上眼睛,不一刻便睡着。

陆小果的脑海里,与朱拓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不停的飞掠而过。

他真的是魔教教主?

这怎么可能!

朱拓他……怎么可能会骗我?

这一定是个阴谋!是内卫和魔教为了对付朱拓想出的新伎俩!一定是这样!呵呵!

陆小果找到一个非常好的理由,他甚至都笑出声。

娇十八立刻被他笑醒了,见他目光呆滞,表情怪异,活脱脱就像中了苗人奇毒含笑半步颠。

她皱眉道:“你吃错药啦?”

陆小果就像没听到,身形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娇十八正打算靠近了观察,陆小果突然道:“你才吃错药,你们全家都吃错药。”

娇□□怒,但眼珠一转,居然忍了下来,只冷哼一声,重新躺倒。

☆、救险

距离山洞不远处,朱拓三人围着一堆篝火,或坐或卧。

玉面狐竖起耳朵倾听了半晌,贼笑道:“这里离得还是太远,听不到什么,两位可有兴趣去听窗根?”

没有人理他。

玉面狐不屑的撇了撇嘴,重新躺下。

程留香忽然道:“那位武姑娘品性如何?”他这话是问玉面狐的。

玉面狐头枕手臂,悠悠道:“作为巨鲸帮帮主唯一的妹妹,武大小姐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不过我跟她接触不多,对她不是很了解。”

程留香继续道:“你为何觉得她不是武兰兰?”

玉面狐嗤笑一声,“我怎样认为不重要,小陆说她是她就是。”

一直闭目养神的朱拓忽然道:“就算小陆与那位姑娘相熟,也难免会判断错误。”

玉面狐笑意更深,“小陆还认为人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呢,当然这也是你的愿望吧?”最后半句话有着浓浓的讥诮之意。

朱拓霍然起身,程留香以为他跟要玉面狐翻脸,玉面狐自己的神经也瞬间紧绷。

哪知朱拓直接转身走人。

玉面狐刚刚放松下来,程留香又问道:“小陆跟武姑娘关系很亲密吗?”

玉面狐眯了眯眼,“你好像对那位武大小姐很感兴趣啊?”

程留香面无表情道:“我跟少主一样,担心小陆被人讹上。”

玉面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耸耸肩,躺下睡了。

夜深露重,寒气初升,林中慢慢起了雾。

一个黑影快速自林间穿过。程留香和玉面狐同时睁开双眼,二人互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握紧长剑,无声窜到树上。

夜雾凄迷,乌云遮挡住月色,林中的能见度非常之差。

程留香朝玉面狐打了个手势,纵身朝朱拓方才离去的方向掠去。

玉面狐正在犹豫是留在原地还是去山洞提醒下陆小果,黑影再次出现。

玉面狐双目一闪,提气纵身,悄然跟了上去。

那黑影速度很快,犹如鬼魅般在树枝间悄无声息的穿行,显示出绝佳的轻功身法。

玉面狐居然也不慢,二人一前一后,渐渐进入树林深处。

待玉面狐猛然警觉,才发觉自己已距离朱拓等人太远。

他心中生出一丝警兆,却发现黑影已经不见了。

玉面狐眼珠一转,正欲退走,一道剑光霹雳而至!

这一剑迅急非常,森寒的剑气激得玉面狐肌肤起了阵阵战栗。他腰部一拧,用尽全力,仍是未能全部躲开这致命的一剑,剑尖自他的胸前划过,鲜血自伤口处涌出,喷洒到树枝上,泥土中。

玉面狐紧咬牙关,身体如弹簧般向后弹出,连对方面容都来不及去看,便一刻也不停留的翻身逃走。他引以为傲的轻功此刻更是超常发挥,重伤之下仍然眨眼掠出七八丈远。

只是他身后那柄夺命之剑如跗骨之蛆一般,将其死死咬住,逼得他逃不了多远便不得不停下招架对方的凌厉攻势。

但很显然,玉面狐巅峰状态下与此人实力尚有差距,更不要说如今重伤之下,连招架都已很勉强,毙命于对方剑下只是时间问题。

又一剑带着逼人杀气刺来,玉面狐已是强弩之末,避无可避,索性闭目受死,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叮!黑夜中响起兵器相交的清脆之声。玉面狐猛地睁开双眼,见一熟悉的身影已和那夺命杀手激战到一起。

小陆!

玉面狐胸中突然涌出一股热意,眼眶都有些湿润。

二人交手片刻,剑法竟不分伯仲。陆小果突然“咦”了一声,剑招一顿。那杀手立刻一剑刺向他咽喉。

玉面狐失声道:“小心!”

陆小果提剑去挡,谁知对方却是虚招,身子凌空一翻,迅速朝林子深处掠去。

陆小果下意识追了几步,又很快停住折返。

“你的伤势如何?”他扶起玉面狐。

玉面狐呵呵一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顿了顿,又道,“你如何找到的我?”

还不是你身上这骚狐狸味儿。陆小果心里吐槽一句,道:“我出了山洞,发现你们三个都不见了,周围又没有留下任何标记,幸好你身上的香气还在,我就闻着味儿一路寻过来了。”

玉面狐颇为感慨,“幸亏你这狗鼻子了。”

陆小果直接给他一拳,“少主和老程呢?”

玉面狐呲牙咧嘴的揉着刚刚被打过的地方,“不知道。方才那人似乎是刻意将我们分开。”

“难道还有同谋!”陆小果立刻顿时紧张道,“少主会不会有危险?”

玉面狐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陆小果打量了下他的伤势,“你还能走吗?”

玉面狐无奈道:“你好歹也替我包扎一下吧?”

陆小果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若不替玉面狐处理一下伤口,估计他走不到山洞口就已经流血过多而死了。

拿出随身带的金创药,简单而又迅速的包扎好伤口,陆小果扶着玉面狐急急往山洞赶。玉面狐开始还能勉强支持,没走多久便完全瘫软,再也不能前行。

陆小果干脆背起他,健步如飞。

“小陆……”背上的玉面狐尚未完全昏迷,低声喃喃道,“我这辈子有这么一刻,就算再闯一次鬼门关,也是值了。”

陆小果脚步一顿,玉面狐却不再言语,似是昏睡过去。

陆小果抿了抿嘴,继续前行。距离山洞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听到洞内传出说话声。

“我真的不知他去了哪里?”是娇十八。

“小陆走时,你没察觉有何异状吗?”是朱拓的声音。

陆小果立刻放下心来,脚步也随之放缓。快到洞口时,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伤,他低声道,“是我。”

两条人影立刻窜了出来,正是朱拓和程留香。

朱拓首先打量陆小果,“你没事吧?”

陆小果摇头,程留香注意到他背上的玉面狐,“玉兄受伤了?”

陆小果道:“洞内谈。”

程留香道:“我在外面警戒。”

这种时候,那个刺客应该还没有走远,小心谨慎些也是应该的。为了保密,娇十八也被“请”出洞外。

入到洞中,朱拓与陆小果将方才的情景互相印证了一下,初步得出的确是有人想将他们分而治之的结论,只是除了玉面狐,其他几人都未受到攻击,又该作何解释?

朱拓思索道:“也许那刺客只是针对玉面狐一人。”

陆小果想了想,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他推了推玉面狐,“喂,你能猜出杀你的是什么人吗?”

玉面狐虽然已醒转,却还很虚弱,无声的摇了摇头。

陆小果不满道:“你不是说过被内卫追杀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知道是谁了呢?”

玉面狐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却依旧沉默。

朱拓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追查刺客之事也不急于一时,玉兄身体虚弱,早些休息为好。”

玉面狐道:“能否烦请朱兄为在下运功疗伤?”

朱拓点了点头。

陆小果道:“我去看看武姑娘。”

陆小果出洞后,玉面狐又竖起耳朵倾听片刻,才低声道:“杀我的人是一夜雪。”

朱拓面无表情,“一夜雪已经死了。”

玉面狐点头,“我知道,是小陆杀的他。可今日出手杀我的人的确是他,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朱拓道:“你是说一夜雪诈死?”

玉面狐道:“有这种可能,而且,”他似是斟酌了下用词,“方才小陆跟他交过手,难保不会看出端倪。”

朱拓沉默片刻道:“当初一夜雪的死对小陆打击很大。”

玉面狐轻叹一声,“小陆这个人聪明机警,就是太过感情用事,很容易被人利用。”

朱拓不以为然,“有我在,自可护他周全。”

玉面狐轻笑一声,“自信是好事,可太过自信就会让人盲目。”

朱拓道:“那就无需阁下操心了。”

玉面狐撇了撇嘴,不再多言,闭目调息。

洞外不远处,程留香对娇十八道:“武帮主天纵英才,可惜死于一群小人之手,岂不令人扼腕?”

娇十八掩面抹泪,“哥哥平日待他们不薄,谁知这群小人如此狼心狗肺,不仅害死哥哥,还将我武氏一门赶尽杀绝……”

程留香道:“武姑娘身处逆境,却还对小陆信任有加。”

娇十八柔声道:“因为我知道就算天下人都负我,小陆也不会负我。”

程留香道:“可小陆方才明明否认与姑娘你有肌肤之亲。”

娇十八脸一红,头一低,不再言语。

程留香紧紧盯着她道:“不管姑娘如何想,我却是相信小陆的,只怕那两位仁兄也是如此。”

娇十八脸色有些变了,眼中开始有大颗的泪水滚落,悲声道:“难道你们以为我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并非如此,”程留香悠悠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小陆心地善良,我们却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他的声音语调都很温柔,娇十八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总觉得对方像是话里有话。娇十八在血影门多年,对程留香却是接触不多,开始以为此人不过是六合堂的一名普通弟子,后来见到叶孤山对他的特殊待遇,心里也曾生疑,但几番试探均未寻到纰漏,加之叶孤山身死,她便没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如今对方的三言两语,却让她心中生出一种不安之感。

☆、易容

陆小果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娇十八立刻躲到陆小果身侧。

程留香笑了笑,“没什么,跟武姑娘唠唠家常。”

程留香变帅以后,陆小果几乎就没见他笑过,对方现在这么展演一笑,非但没让陆小果觉得如沐春风,反倒有几分毛骨悚然。

他疑惑的看看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娇十八,“你们有什么家常可唠?”

程留香没有回答,娇十八可怜兮兮的看着陆小果,“小陆,我们回洞里好不好?”

陆小果拍拍她的手臂,“少主在给玉兄疗伤,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我陪程兄说会儿话。”

娇十八不放心的看着他,陆小果朝她眨眨眼,那意思就是,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

娇十八这会儿还要依靠陆小果,也不好过于忤逆他的意思,只得回转。

陆小果见她走远,才无声对程留香道:“你看清那刺客的长相了吗?”

程留香摇摇头,见陆小果似是还有话说,问道:“怎么了?”

陆小果眼神复杂,“我跟那刺客交过手,总觉得他像是一个人。”

程留香目光一闪,“谁?”

陆小果缓缓道:“一夜雪。”

程留香不动声色道:“一夜雪不是死在你手上吗?”

陆小果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轻叹一声,“这次西行,有很多事跟我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比如叶孤山,比如雪哥,比如……”他顿了顿,又道,“魔教教主的事,你可有些眉目?”

“没有,”程留香反问,“难道你有何消息不成?”

“当然没有!”陆小果立刻摇头,“我的消息一向没有你灵通,你都没消息,我又怎会有,呵呵……”

程留香一见他心虚的表情,就知必属反常,却没有再问,而是往篝火里加了几根枯枝。

见陆小果还不走,程留香道:“外面夜寒风冷,你还是回洞里休息吧。”

陆小果摇头,“眼看天就快亮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陪你当值。”

程留香不再说什么,闭目养神。

陆小果望着篝火,满腹心事涌上心头,百般滋味却无法与人诉说,只化作一声长叹。

程留香眉毛一挑,却未睁开眼睛。

半个时辰后,程留香还没有一点睡意,对面已经传来鼾声。

这回叹气的轮到程留香了,他不禁有些羡慕陆小果,仿佛天大的事儿在他心里都不叫事儿,一点都不耽误吃喝拉撒睡。

若是自己能有像他这般的心胸,哪怕只有一半,很多事情可能都不会是今天这种结果。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程留香睁开双眸,看着徐徐走来的朱拓,正要开口,朱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为陆小果披上一件狐皮大氅。

陆小果还在呼呼睡着,一点都没有察觉。

朱拓索性在他身边坐下,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程留香对他这种当自己是空气的举动有些无语,压低声音道:“少主,你的伤势……”

朱拓摆了摆手,闭目假寐。

既然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留香更不会不好意思,至于陆小果,反正他现在睡得生死不知,就算被一头熊搂着都不会有感觉,程留香当然不会去叫醒他,凭白做个恶人。

程留香拢了拢斗篷,和衣躺下,须臾,微微睁开眼眸,眼角余光刚好扫到朱拓的手指在轻抚陆小果的脸颊。

这样被人摸都摸不醒,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刺客?

程留香内心叹口气,翻个身,眼不见为净。

陆小果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时,朱拓早就翩然离去,没留下一丝犯罪证据,除了他身上的狐氅。

“这是……”陆小果疑惑的摸着狐氅。

程留香道:“少主昨夜送来的。”

陆小果自然知晓这是朱拓之物,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动之意。

程留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说如果你知道朱拓都做过些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你就不会再感激他了。

他想起那天早上陆小果和玉面狐争吵之事,又联想到朱拓昨晚的行为,问道:“瑶山四鬼行刺那晚,你在朱拓房里?”

陆小果脸上浮起的笑意立时僵住,尴尬道:“你别听玉面狐瞎掰,清者自清,也不怕那厮嚼舌头。”

程留香道:“别人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是否真的如此想。”

陆小果犹豫片刻,用力点头,“这是自然。”

回到山洞,几人开始商量后续对策。

陆小果道:“我们现在有□□,自然是易容之后再上路了。”

程留香道:“玉兄伤势严重,只怕不能骑马。”

玉面狐咧嘴一笑,“这点小伤爷爷还放不进眼里。”

朱拓将面具拿在手中,“这些面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如何分配,还需好好筹划。”

众人一起点头,最终商量的结果是,陆小果扮成一名富商,玉面狐是卧病在床的富商夫人,娇十八是婢女,朱拓是上了年纪的驼背老仆,程留香是个一脸麻子的中年马夫。

大家对这个结果基本没有意见,除了玉面狐和陆小果。

玉面狐不满道:“我哪里像女人?扮女人陆小果最拿手,应该让他扮!”

程留香道:“玉兄受伤行动不便,扮成女子可以降低官兵查验的风险。”

陆小果也很不满,“那也不用让我跟他扮夫妻,老仆马夫我一样在行!”

玉面狐冷笑道:“就你这样外强中干的夯货,让你在上面你都硬不起来。”

陆小果:……

程留香:……

朱拓:……

陆小果要不是看在他有伤的份上,直接就一剑砍了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怎知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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