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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大帅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3:30

玉面狐眉毛一挑,嘴角渐渐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要不试试?”

程留香见俩人越说越离谱,朱拓脸上越来越阴云密布,赶紧截过话头,“这是最佳方案,无需再议,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启程。”

马车已被遗弃,程留香易容之后先去将马匹换了马车,几人继续上路。朱拓扮成老仆,自然不能坐在车里,车厢里便只有陆小果、玉面狐、娇十八三人。

玉面狐舒舒服服躺在榻上睡觉,斗嘴归斗嘴,该享受的时候他也绝不含糊。

娇十八见他似乎睡熟,用唇语无声对陆小果道:“朱拓平日可有何不寻常的举动?”

陆小果沉默不语。

娇十八又道:“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只要你肯帮我,我的酬金可以分你三成。”

陆小果就像没听见。

娇十八:“三成五!”

陆小果依旧没反应。

娇十八一咬牙,“四成!不能再多了。”

玉面狐忽然道:“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还敢偷偷摸摸干些龌龊事!”

娇十八和陆小果同时吓了一跳,娇十八脸色发白,手却悄悄摸向怀中。

陆小果见她眼中现出杀机,立刻伸手一拦,慢慢低头靠近玉面狐。

玉面狐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陆小果扭头朝娇十八无声道:“说梦话。”

娇十八松口气,悻悻看了玉面狐一眼。

“朱拓身边怎么都是些怪人?”她皱眉道,“我查过这个人的底细,除了江湖上广为人知的那些劣迹,这个人的身家背景师承来历却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到。”

陆小果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娇十八叹口气,“我只想早点结束这个让人头疼的任务。”

陆小果也很头疼,事实上,他们的马车一进入这个市镇,陆小果的头就开始疼。

他居然又看到那个叫萧白羽的游击将军。

官兵在镇子唯一的大路上设了路卡,检查过往的行人车辆,一看这阵势,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在找他们几个。

萧白羽坐在一旁,皱着眉头听一名下属汇报差事。看他不耐烦的变换各种坐姿,似乎没打算久留。

陆小果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现在就走。

娇十八见他一直盯着车窗外,低声问道:“怎么了?”

陆小果道:“有官兵设卡盘查。”

娇十八眼珠一转,“在找你们?”

陆小果还没开口,玉面狐悠悠道:“既然大家都易了容,还怕被官兵瞧出来?”

娇十八见他醒了,便出声询问,“你们究竟犯了什么事?为何要怕官兵?”

朱拓被追杀的事娇十八其实心知肚明,她这么问不过是为了符合武兰兰的身份而装傻。

玉面狐轻轻一笑,“因为我们杀了人。”

娇十八道:“在江湖上混,哪个手里没几条人命?官兵为何独独针对你们?”

玉面狐笑意更深,大大伸了个懒腰,道:“你说的没错,同样是杀人,凭什么有人就被绳之以法,有人就能逍遥法外。而同样是被杀,又为什么有人就命如草芥,有人就贵如金石?这天底下怎么就会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

娇十八觉得自己跟这个人根本没法交流,只能望天。陆小果道:“是否大家一起商量个对策?”

玉面狐嗤笑一声,“都快走到人家眼皮子底下了,一车的人突然全都挤进车厢里,你当官爷们都是傻子吗?”

陆小果掀起车帘又偷偷瞧了一眼,心中却是一喜,就见那萧白羽已经上马,带着几个亲兵就要离开。

“站住!”一个兵卒拦住马车,粗声道,“车上的人全都下来,官府捉拿悍匪。若是良民,自会放尔等离开。”

☆、被擒

陆小果刚要起身,玉面狐拉住他,无声的摇头。娇十八抢先下车,挑开车帘。

陆小果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富商,一家之主,当然要自重身份。他扶着娇十八的手下了车,扮成驼背老仆的朱拓和中年马夫的程留香侍立于他身后。

“这位官爷,内子患有重疾,无法下车,您能否通融一下。”陆小果说着一个小小的钱袋就递了过去。

兵卒也是从军多年的老兵油子,哪会不懂这个,再说萧游击此刻又不在,他的顶头上司张队正就坐在萧游击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朝自己微微点头,自己要再看不明白就忒没眼力价了。

兵卒朝车里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一个女子身陷锦被之中,面容苍白,我见犹怜。兵卒觉得这几个老弱病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把钱袋揣进怀里,朝陆小果一点头,“你们走吧。”

陆小果大大松一口气,转身正要上车,就听到一阵马蹄疾驰之声,伴随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慢着。”

陆小果心说苦也,再看朱拓和程留香也露出凝重的神色,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他慢慢转身,果然见到骑着一匹黑马,似笑非笑的萧白羽。

萧白羽用马鞭一指,“这辆车检查了吗?”

刚刚还坐在椅子上的队正早就迎了过来,忙不迭的说道:“检查过了,没有可疑之处才放行。”

萧白羽根本不去看他,只盯着陆小果道:“从哪里来?”

陆小果道:“东都。”

“往何处去?”

“出关。”

“可有路引?”

陆小果最怕的问题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理由应答,“路上遇到悍匪,路引不甚丢失。”

“可有乡里保甲乡绅出具的保书?”

“一并丢失了。”

萧白羽冷笑一声,冷冷看着张队正,“什么都没有,居然还说没有可疑之处?”

张队正这会儿腿早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心里把陆小果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就敢出门,成心要害死老子吗!他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儿的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陆小果这会儿也拿不准是否该先下手为强,偷眼瞧了瞧朱拓,朱拓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难道他还有后招吗?

萧白羽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亲兵过来搜那兵卒的身,兵卒也早就吓尿裤了,哪还敢反抗?亲兵很快搜出若干钱袋,奉给萧白羽。

萧白羽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下马,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马鞭,朝陆小果慢慢走过来。

陆小果竭力克制着想要对他出手的欲^望,经过福来客栈那一役,他对此人的武功水平已经一清二楚,也有把握在周围那些官兵反应不及时出手制住此人。只是他最终却是一动未动。

因为朱拓没有允许他出手。

不管内心有多少疑问,他从未怀疑过朱拓的决定。

萧白羽走到他面前,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仔仔细细打量他。

陆小果镇定自若,做了那么久刺客,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那他就真白混了。

娇十八的人皮面具说不上有多鬼斧神工,但迷惑萧白羽这种非专业人士已经绰绰有余。

大概是没看出什么纰漏,萧白羽的目光又转向其他人。

他之所以没立刻吩咐手下拿下这几人,是因为这几人的组成和人数与福来客栈那些人都对不上。而且他也的确未发现有何可疑之处。  

萧白羽啪的掀开车帘,车里果然躺着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奄奄一息的女子。

女子斜倚病榻,头微微下垂,听到动静,微微睁开双眸,投来幽幽的一瞥。

这一瞥,千娇百媚,勾魂夺魄。

萧白羽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像是悸动,又像是恶心。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放下车帘,转身对陆小果道:“你说你们的官凭路引都丢了,有何凭证?”

陆小果叹口气道:“并无凭证。我与众家人拼死逃出悍匪魔掌,随身财物丢失一空,内子也受到惊吓一病不起。官爷若是不信,在下也无可奈何。”

萧白羽紧紧盯着他,“那你们为何回转家乡,反倒继续西行?”

陆小果继续陈述事先编好的理由,“只因我等前往西域除了经商,还要访友,既然有约在先,怎好临时反悔,做那无信之人?”

萧白羽眼中虽然依旧是怀疑的神色,一时半会儿却也找不到疑点,冷冷道:“没有路引,便无法出关。你们最好原路返回,若被我发现私自出关,便是触犯刑律,可是要砍头的!”

陆小果一听有门,赶紧躬身道:“官爷放心,自是不敢做那违法乱纪之事。”

萧白羽一扬手,示意放行。

陆小果大喜,没想到有惊无险,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娇十八过来扶他上车,陆小果刚上了车辕,就听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娇十八还未来得及捡起,就被手疾眼快的萧白羽抢先一步。

萧白羽盯着手里的鹿皮袋子,打开一看便变了脸色。

“一个都别走!”

萧白羽冷若冰霜的一招手,“都给我拿下!”

陆小果虽然想不明白为何好好揣在怀里的鹿皮袋会莫名其妙掉到地上,但此时已不容他细想。

他转身正要扑向萧白羽,却被朱拓抢先按住。

“不要冲动。”

陆小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此时还不动手,难道束手就擒吗!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萧白羽身披硬弩的亲兵早已围拢过来,加上关卡附近的百余名兵卒,很快将几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中间。

这么多硬弩对着自己,就算是江湖第一高手叶孤山在此也是插翅难飞,就算勉力一拼,躺在车里的玉面狐也是逃不走的。

既然逃无可逃,娇十八和程留香索性就放弃抵抗,这两人似乎对接下来的命运都不怎么担心。而陆小果和朱拓还在僵持中。

陆小果看向朱拓的眼神里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朱拓目光清澈淡然,一如既往,却让陆小果感到一丝陌生之意。

他真的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朱拓吗?

又或者,自己真如想象中那么熟悉朱拓吗?

十几个兵卒围上来将几人五花大绑,包括车里的玉面狐也被人拽了出来。

“哎呦呦,几位官爷好大的力气,疼死奴家了!”

玉面狐装作脚下一跌,顺势就朝萧白羽怀里跌去。

男女授受不亲,见到人皮面具的萧白羽虽然已不太肯定她到底是不是女人,但在众多下属面前,他也不好做出过激的举动,只好扶住玉面狐。

“夫人请自重。”

玉面狐微微抬起头,朝萧白羽诡异的一笑,对方还没弄清他的思路,就见玉面狐大叫一声,猛地推开萧白羽。

“哎呀呀,奴家清白的身子被这个脏男人碰过了,呜呜呜,奴家再没颜面活在这世上,相公,我们永别了!”

说着他就朝车辕撞过去。

这一下那些兵卒全都傻了眼,过去拉她,谁成想一个女人力气竟然比壮汉还大,几个人都没拉住,被她一头撞到车辕,满头是血的晕了过去。

本来情绪低落的陆小果被玉面狐这么一闹,突然灵机一动,也跟着喊了起来。

“夫人,夫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逼死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官爷就可以草菅人命吗?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陆小果被五花大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面痛呼,泪流满面。

程留香干脆扭过头,不去看他。娇十八这么爱做戏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更不要说陪着这俩人一起演。

朱拓嘴角抽了抽,颤颤巍巍走过去,佯装哀劝。

程留香和娇十八立刻对他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大街上的行人及路边商户见官兵抓人,早就围了过来,一见这家人被逼的这么惨,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犯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好像是没有路引。”

“这也不算大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逼死人命了呢?”

“就是,我看八成是这个官爷看上人家小娘子貌美,起了淫^心。没听小娘子临死前说什么清白被毁吗?”

“你小点声,这个人听说是雁门关有名的铁面阎君萧白羽,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要是得罪了他,你可就小命不保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算他是游击将军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欺男霸女啊。唉,这是什么世道……”

萧白羽没想到抓个贼居然也能生出这么多事,见围观群众们的议论和猜测越来越离谱,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揉了揉刚刚被玉面狐掐痛的脖子,厉声道:“把他们都带走!”

围观群众的情绪已经明显倾向于陆小果这边,为了避免激起民愤,囚车是不能坐了,萧白羽干脆将这几人囚禁在自带的马车里,迅速离开市镇,朝府衙疾驰而去。

☆、反击(一)

萧白羽今天真是过得无比郁闷,哪怕是接到被贬戍边的圣旨那天,他的心情都没现在烦躁。

方才照镜子时,脖颈处那几道鲜红的手印简直吓了他一跳。那个女人好大的手劲!

萧白羽恨恨朝西跨院的方向瞅了一眼,那个女人还在昏迷之中,他已经派人去请郎中,待郎中瞧过,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再把她扔进牢房里!

他叫过一个亲兵,“把那个领头的带进刑堂,本将要亲自审问!”

亲兵领命而去,萧白羽整了整盔甲,正要开门,一道冰冷的剑锋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背心处。

萧白羽全身的汗毛根根直立,下意识要回头,身后那人已冷冰冰开口。

“萧将军不用怕,在下奉魏都督之命前来。只要萧将军帮都督做成一件事,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牢房里,陆小果、朱拓、程留香、娇十八四个人各坐在一个角落,彼此无话。

朱拓闭目养神,神色坦然,一点出言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陆小果双目望天,也一点要问的意思都没有。

程留香率先打破沉默,“那个袋子怎会从你身上掉下来?”他问的是陆小果。

鹿皮带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掉落,除非有人捣鬼,而当时离陆小果最近的人只有娇十八,是谁做的手脚,显而易见。

陆小果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但若此时暴露她的身份,对她有害无益。

他只能叹息一声,“也许是天意。”

娇十八目光闪烁,飞快看了他一眼。

所幸程留香并未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那萧白羽既然对我们产生怀疑,只怕接下来就要用刑。”

他话音刚落,几个凶神恶煞般的狱卒过来打开牢门,萧白羽的亲兵问道:“你们几个,谁是领头的?”

陆小果立刻站起来,“我是。”

那亲兵打量了他一眼,“跟我们走吧。”

“慢着。”朱拓站起身道,“是我。”

陆小果正待开口,朱拓低声道:“不要再争,我自有安排。”

陆小果眼神一黯,沉默坐下。几个牢头过来给朱拓带上锁链刑具,朱拓坦然承受。

朱拓走后,牢房里愈加沉闷。

程留香突然道:“对面牢房里的人有些古怪。”

陆小果与娇十八闻言同时望过去。

一个黑衣人背对他们而坐,如同一尊雕像,头发高高束起,从背影看,似乎是个女子。

陆小果看了眼程留香,“你认识她?”

程留香缓缓道:“如果我没有看错,此人应该是魔教长老黑鸽子。”

黑鸽子是魔教有名的魔女,陆小果自然听说过,只是堂堂魔教长老怎会被关进牢房?这天下间又有哪间牢房可以关得住她?

陆小果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娇十八凑过来低声道:“我听说黑鸽子与魔教教主一直不和,传闻她是魔教前任教主之女,教主之位本应传予她,却被现任教主施诡计夺走。”

看来每一门每一派都会有争夺头把交椅的狗血之事发生,连魔教都不能免俗。

只是这个八卦仍不能解决陆小果心中的疑问,“倘若她真是黑鸽子,又怎会被关进牢房?”

程留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也有可能是她自己主动进来的。”

见陆小果还是不明白,程留香无奈的叹口气,“你忘了我们还在被魔教追杀吗?”

陆小果心中一震。

让他吃惊的并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原因!

自从娇十八告知他朱拓是魔教教主后,自己虽然抵死不信,但内心深处却不知从何时起竟默默认同了这个说法。

朱拓既然是魔教教主,那被魔教追杀便是他故布疑阵,而与其有夺位之仇的黑鸽子却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正大光明落井下石的大好机会。

这里面有阴谋!

陆小果立刻拽住程留香的袖子,低声道:“有阴谋!”程留香正待询问,对面牢房里的黑鸽子忽然站起转身,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只一剑便砍断牢门上的铁锁。

狱卒们大惊失色,呼喝着冲上来,被黑鸽子手起剑落,切西瓜一般轻松搞定。接着又砍断程留香等人的牢门。

程留香明知黑鸽子来意不善,但场面上也要装装样子,见对方目光投过来,拱手道:“原来是黑女侠,不知黑女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黑鸽子面无表情道:“和你一样。”

程留香眉峰一挑。

黑鸽子一字一句道:“为了杀人。”

她话未说完,陆小果手掌一番,袖中七颗寒星飞出,正射向黑鸽子的咽喉!

萧白羽的亲兵和几名狱卒押送着朱拓朝刑堂慢慢走去。一阵阴风吹过,亲兵下意识回头,一柄冰冷的剑锋已无声无息划过他的咽喉,剩下几名狱卒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已被刺客一剑一个,送上西天。

朱拓双手被厚重的铁链所缚,全无还手之力,却不见一点惧色。见那刺客慑人的目光已投向自己,微微一笑,“魏无涯派你来的?”

刺客面带黑巾,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利眼。对于朱拓的疑问并不回答,手腕一抖,剑光如电已朝朱拓刺去。

多说多错,迟则生变,等他到了阴曹地府,自然会知晓真相。

刺客对于自己刺出的这一剑显然很有信心,虽然他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多年,但昔日剑神的实力却未曾有过改变。当今的江湖虽已不是他的江湖,但能被他视为对手的,几乎没有。

只除了一人。

就在他满心以为朱拓必死无疑时,他的眼前突然又出现一柄剑,对方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刺客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杀机,仿佛全身都被笼罩在对方的无尽剑意之下。

刺客瞬间抽剑回防,神色凝重如同遇到平生大敌,“叶孤山!”

叶孤山反手握剑,神情中有种遗世独立的淡漠之意。

刺客瞳孔皱缩,“你真的没死!”

叶孤山充耳不闻,长剑一挑,朱拓腕上的铁链应声而断。

“想不到堂堂苍南派前掌门,昔日剑神龙渊龙掌门居然也会沦落成内卫的走狗。”朱拓轻轻一笑,“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刺客心中大震,方才的剑招并非苍南派的独门剑法,自己又以黑巾蒙面,是如何被对方认出的!

朱拓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悠悠道:“这一路上,魏无涯为了劫杀我,已是底牌出尽,除了他自己,能有把握至我于死地的就只有龙掌门。至于你于六年前因一桩秘闻被魏无涯要挟,不得已诈死充当他爪牙之事,我在当时便已知晓。所以能够猜出你的身份,并不是件太难的事情。”

龙渊毕竟是一派掌门,身份既然已经暴露,便没有继续遮遮掩掩的必要。他一双利目扫过叶孤山,“原来你也是诈死。”

叶孤山缓缓道:“前辈能诈死,叶某如何不能?”

龙渊冷哼一声,“就算朱兄有叶城主相助,你们以为就能逃出生天吗?”

他伸手一招,院落四周及屋脊院墙之上突然出现众多手持强弩的官兵。锋利的箭头齐刷刷对准朱拓和叶孤山。

龙渊目光一凝,“萧将军,你还在等什么?”

刑堂之门打开,面无表情的萧白羽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走出来。

龙渊心里一松,对于这个在京城时便出了名桀骜不驯的游击将军,他心里其实不是太有底。如今对方肯在朱拓面前现身,其投效魏都督的投名状便已坐实,日后若真有什么不测,自己便说是受他和魏无涯主使,将一切罪责推到他的头上。

朱拓看着萧白羽道:“萧将军,你可知你手中之剑指向何人?”

不等萧白羽回答,龙渊抢先道:“萧将军,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朱拓的身份无论如何不能让萧白羽知晓,这是魏都督千叮万嘱的要事,所以不能给他们开□□谈的机会。

萧白羽倒也听话,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半空中立刻万弩齐发,声势浩大,震人心魄。

强弓硬弩面前,再厉害的武功也是浮云。一想到任务完成的如此顺利,龙渊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只可惜他的笑容还未展开便已僵硬。

那些□□竟都是奔自己而来!

萧白羽!

龙渊来不及大骂,将身一拧便纵身飞起,手中长剑纵横飞舞,打落不少箭矢,只是力有不逮而箭无穷尽,终究中箭落地。

身上插满箭矢的龙渊奄奄一息,心有不甘的看着萧白羽,“为什么……”

萧白羽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怜悯,“魏无涯不过是陛下的一条狗,而你却连狗都不是。”

看到对方冷漠却洞悉一切的眼神,龙渊再蠢也明白,自己终究是被朱拓和萧白羽联合设计了。他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再无神采。

朱拓对叶孤山道:“没能与这位昔日剑神一战,你心里是否有遗憾?”

叶孤山冷冷道:“为了掌门之位而戕害同门,此等人渣不配与我一战。”

萧白羽几步过来,朝朱拓恭敬施礼道:“末将见过王爷。”

朱拓尚未答话,身后传来一阵惊呼,“王爷?!”

朱拓慢慢转身,陆小果正站在不远处,愣愣瞧着他,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反击(二)

陆小果的暗器并未射中黑鸽子,若如此轻易就被暗器所害,那黑鸽子也就不是魔教的长老。

只是他的暗器却为程留香等人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虽然不清楚陆小果因何出手,但凭借二人的默契配合,还是将黑鸽子逼出牢房。

甫一自由,陆小果立刻朝刑堂的方向奔去。

什么都不如朱拓的安危更重要。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看到如此大逆转的一幕。

作为杀手锏而出现的刺客躺在了地上,死了好几个月的叶孤山竟然复活,把己方关进牢房的游击将军竟然跟朱拓是一伙……,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朱拓竟然是王爷!

朱拓慢慢走到陆小果跟前,“我的身份一直未告知你,是为你的安全考虑。我本名朱焕文,先父乃怀宁太子。”

陆小果大吃一惊,怀宁太子乃本朝已故成帝的太子,因谋逆罪全家被诛,朱拓是怀宁太子之子,那不就是皇室血脉,堂堂王爷了吗?

他看了眼不知何时握剑立于朱拓身后的黑鸽子,呆呆道:“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朱拓微微一摆手,萧白羽立刻命令周围的兵士全部撤离,低声问叶孤山:“此人是谁?王爷跟他关系似乎非比寻常。”

叶孤山没理他。

朱拓反问道:“你都猜到些什么?”

陆小果盯着他,轻声道:“你是魔教教主。”

朱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说起另外一个话题,“我想你也一定很奇怪我是如何与萧将军、叶城主共设此局。福来客栈之前,我的确从未见过萧将军,但却知晓他乃镇国公萧成杰之孙,先父在世时,镇国公乃东宫忠实拥鼐,至于萧将军,”他看了眼萧白羽,才继续说道,“想必也受其教诲,我便冒险将昔年的东宫信物传递于他,果然我没有看错,萧将军不愧为忠臣之后,愿意与我共诛奸贼。而叶城主为了暂避内卫之锋,以诈死之名暗中跟随,与我定下这苦肉计策,先示弱逃亡,而后一路上慢慢消耗内卫豢养的诸多高手。魏无涯也算手段出尽,竟然还想策反我身边之人,可惜被我识破,将计就计。只是没想到此人谨慎如斯,已是最后一战却依旧不肯现身,算是今日一个小小的遗憾。”

朱拓说了这么多,陆小果真正能听懂的却没多少,他心中的疑问太多,而最大的疑问就是,“你身份尊贵,内卫又怎敢如此明目张胆与你作对?”

朱拓微微一笑,萧白羽冷着脸道:“王爷面前不知行礼,还有没有分寸了?”

陆小果恍然回神,立刻单膝下跪道:“草民参见王爷。”

朱拓连忙托住他的双臂,阻止他跪下,“我现在还不是王爷。”

萧白羽道:“圣上册封也不过是……”

朱拓淡淡看了他一眼,萧白羽立刻闭嘴。

朱拓道:“我与内卫的恩怨说来话长。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解决另外一件事。”他微笑着看向程留香,“堂堂血影门门主不惜屈尊降贵为朱某洗手做羹汤,真是委屈了程门主。”

今天的雷真是一个比一个响亮。

陆小果吃惊的张大嘴,呆呆望着程留香。而娇十八也是同样的表情,显然她也并不知情。

程留香表情倒是镇定得多,“你是如何发现的?”

朱拓道:“此事倒应感谢叶城主。”

叶孤山面色一变,程留香则目光一冷。

朱拓继续道:“最初叶城主对你的奇怪态度,我也曾怀疑你是唐天齐。直到一夜雪在城主府门前刺杀我时,小陆使出那招惊才绝艳的流星赶月,我才知晓他才是真正的唐天齐。既然如此,就说明当年与叶城主有旧的那位故人并非是真正的唐天齐。当年唐云英与昔日的血影门门主似敌似友,二人既是敌人,又因敬重彼此的超凡人格而惺惺相惜。唐云英死于叶昀之手,作为他的知己,让自己的儿子前去为他复仇也不足为奇。加上这一路上,你几次露出杀我之意,却又因犹豫不决而错过机会,我便知道你才是内卫派来行刺我的真正刺客。至于说你是血影门门主,”朱拓轻轻一笑,“不过是我的猜测。”

程留香道:“我之所以错过机会,并非犹豫不决,而是我知道,你绝非只是魔教教主这么简单,内卫想让我血影门做炮灰,我却不能不为满门上下几百名兄弟的性命考虑。”

朱拓眼中露出赞赏之意,“看来你也是有担当之人,若能从此为朱某效力,你之前的冒犯之处,从此一笔勾销。”

程留香却仍如标枪一般昂然挺立,淡淡道:“如果我拒绝呢?”

朱拓也淡淡道:“那就只好请你留下了。”

他话未说完,萧白羽和黑鸽子一前一后同时向程留香发动攻击。

“不要!”

陆小果一惊,就要上去援助程留香,却被朱拓按住。

“小陆,难道你不是我这边的吗?”朱拓深深凝视着陆小果,那眼神让他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心跳,一时竟忘了程留香还在危难之中。

虽然被前后夹击,程留香却全然不惧,甚至神色轻松。

“就凭你们两个,就能拿下我吗?”

“若只是他们两个,自然是不能。”

说话间,又是几条人影跃入院中,陆小果一看都是熟人,魔教左右护法,还有许久未见的小蜡烛。

朱拓果然是魔教的人。

陆小果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之意,不仅仅是因为被欺骗,还有种被轻视、被利用的耻辱感。

我与你一同出生入死,到头来却不过是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与骗局。

我对你一片赤诚,到头来却不过是你布局之中的一粒棋子。

程留香一己之力独战五人,神色已凝重许多,魔教的护法长老,战力都不容小觑。叶孤山紧紧握着剑柄,目光始终追随着程留香,却不见有何动作。

已经恢复本来模样的玉面狐斜倚在墙角,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娇十八双目不住的四处打量,似乎是寻找逃走的机会。无意中对上玉面狐似笑非笑的目光,便知对方其实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得暗叹一声,暂时息了心思。

小蜡烛依旧是火爆脾气,见陆小果在一旁呆立,大喊一声,“陆小果,你就打算一直看着吗!”

如同被一道霹雳劈中,陆小果立刻从哀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他看了眼陷入重围的程留香,举起手中之剑。

“王爷,且看属下诛杀此贼!”

话音未落,剑光如匹练般朝程留香刺去。

玉面狐眉毛一挑,下意识站直身体。朱拓神色平和,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魔教众人见陆小果已表明立场,亲手诛杀同袍以作投名状,便稍稍让开一点空隙,让他加入包围圈。

剑光如虹,直直朝程留香的咽喉刺去,程留香此时被黑鸽子和左护法缠住,无暇□□,只冷冷说了两个字,“叛徒!”

陆小果神色不变,如同没听到,剑锋距离程留香不足三寸时却突然一转,斜斜朝左护法刺去。

左护法此刻为躲避程留香的一剑,身形刚好一偏,看起来就像自己朝陆小果的剑锋撞去,等他再想抽剑回防已是来不及,陆小果一剑刺出的角度时机都拿捏的非常好,如同与程留香早就事先演练熟稔一般。

噗的一声,剑锋直直刺入左护法的胸口处,左护法脸色发白,苦笑一声,“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陆小果利落回剑,同时沉声道:“快走!”

程留香略一点头,趁左护法倒下时包围圈形成的短暂疏漏,长剑挥出,剑光如雪片般撒将开来,人影已跃出圈外。

魔教诸人正要拦截,又有一人挡在众人之前,淡淡道:“想要杀他,先过了我这关。”

众人看着面无表情的叶孤山,心里齐齐念了句“晦气”,等待朱拓发号施令。

朱拓神情不见有一丝意外,“叶城主难道忘了杀父之仇?”

叶孤山冷冷道:“暗害家父的主谋是程天青,与他无关。”

朱拓不再言语,目光投向正与小蜡烛、黑鸽子等人战在一处的陆小果。

小蜡烛拧眉瞪眼,手上一对分水峨嵋刺招招狠辣,那眼神恨不得将陆小果大卸八块,嘴里也不闲着。

“陆小果,你真是个白眼狼!难为少主一片真心的对你,你真是好没良心!”

陆小果一人迎战两女,居然也不见吃力,只是他明显比程留香怜香惜玉,不愿伤人,所以险状频生。

右护法将负伤的左护法搀扶到一边后,便一直冷眼旁观,觑到陆小果露出破绽,便一记冷剑刺出,陆小果没想到魔教中人也会放冷箭使绊子,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

叮的一声,右护法脸色一变,神色复杂的看着架住自己剑锋的朱拓。

同样神色复杂的还有陆小果,想到朱拓此举可能代表的各种意义,他心里既愤怒,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喜悦之意。

被人利用居然还这么开心?陆小果内心深深谴责自己。

朱拓只说了三个字,“让他走。”

魔教诸人和陆小果内心都是一片波澜,小蜡烛第一个跳脚道:“他吃里扒外,您居然……”

黑鸽子使劲拽了她一把,小蜡烛依旧气鼓鼓的,见朱拓眼神扫了过来,这才使劲瞪了陆小果一眼,不再言语。

朱拓转过身面对陆小果,陆小果虽然气他骗了自己,却依然心虚不敢与他直接对视,眼睛立刻望向别处。

“你走吧。”

朱拓声音平和,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陆小果却觉得他这种与往常一般无二的表情下面隐藏着一股蓬勃的怒意,让人不寒而栗。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感受到周遭魔教诸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敌意,陆小果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万一朱拓反悔了呢?

他一抱拳,想说些比较镇得住场面的告别致辞,想来想去却只说了四个字,“后会有期。”

朱拓只是定定瞧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陆小果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转身走人。

刚走两步,就听朱拓淡淡道:“应是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变动,无法保证更新,大大们见谅哈~……

☆、身世

陆小果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时竟有些无措。

后会无期这四个字是何意义,他不是不明白,但还是很想转身跟朱拓问个清楚,只是自尊心与满满的耻辱愤怒又不允许他回头。

他这边走得潇洒,那边的娇十八却是急白了头。黑鸽子点了她的穴位,令她出不了声,偏偏陆小果又把她给忘了,把她孤零零一个人扔在这虎狼穴里。

娇十八在心里不停的大骂陆小果,朱拓慢慢转过身来,朝她微微一笑,“武姑娘既然有了小陆的骨肉,朱某自然会好生看待,姑娘安心养胎就好。”

娇十八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顿时凉了半截。

陆小果在一处破庙里找到正准备生火取暖的程留香。

“待在这里很容易被发现,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陆小果急急道。

程留香往火堆里扔进一根枯枝,“被发现又如何?朱拓既然已经放咱们走,难道还能出尔反尔?”

陆小果道:“朱拓放过的人是我不是你。”

程留香瞟了他一眼,躺倒在干草垫上。

陆小果注视着他,目光有些复杂,“这些年我能一直安然生活在陆家村,莫非也是门主之故?”

程留香仰望庙顶布满蛛网灰尘的横梁,“那都是我爹的安排,你要想表示感谢,初一十五给他上柱香就行了。”

陆小果神色有些黯然,“只是为了我父子二人,却让门主冒如此大的风险……”

程留香打断他,“你还是叫我老程吧,一口一个门主叫的我心里都发毛了。”顿了顿,他又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乃血影门的传统,家父当年既然答应要为他的挚友报仇,自然要言出必行。只是当他查出杀害令尊的凶手是叶昀时,自己已因练功不慎走火入魔,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最终出手击杀叶昀的,却并非是我,而是家父。只是他自己也因擅用内力,筋脉尽断而亡。”

见陆小果露出震惊的表情,程留香苦笑一声,“能够达成所托,也算死得其所。”

陆小果默然。程留香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致于太过愧疚。只是程氏父子这份恩情,自己又该如何偿还?

“你跟叶孤山究竟是何关系?”

程留香翻了个身,就当没听见。

陆小果知道这是问到程留香的死穴了,只好换了个话题,“朱拓居然是皇孙?可怀宁太子一家当年不都死光了吗?”

“怀宁太子当年全家被诛,唯独留下一条漏网的小鱼。”玉面狐迈着方步慢悠悠走进破庙。

陆小果立刻窜起,拔剑相对。

“别紧张,我不是替朱拓当说客来的。”玉面狐拱手道,“我是被他赶出来,实在无路可走,才来投奔二位仁兄。”

陆小果不为所动,剑尖直指他的咽喉。“你又是谁?”

玉面狐叹口气,“我本名韩重,家父乃尚书令韩会梁,后误入江湖,人送绰号‘玉面狐’”。

陆小果继续道:“你跟朱拓早就认识?”

玉面狐道:“曾是幼时玩伴。”

陆小果大怒,“你跟他合起伙来骗我们!”

玉面狐摇头道:“非也,他不杀我就已经是万幸,又怎会与我同谋?”

陆小果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挥剑就砍。

玉面狐急忙道:“魏无涯是我舅父。”

陆小果一愣,连程留香都转过身来,若有所思的盯着玉面狐。

玉面狐被陆小果追得满屋子跑,“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还不相信我?”

陆小果眼珠一转,“既然如此,内卫为何还要追杀于你?”

玉面狐道:“我背叛了魏无涯,自然要受到惩罚。”

陆小果冷哼一声,“魏无涯真就这么无情,连亲外甥都不放过?”

玉面狐眼中露出一抹孤寂,“做大事之人,当然不能拘于小节。”

他想走到火堆边,被陆小果拦住,“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留下。”

玉面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是我告诉你朱拓的身世秘密呢?”

陆小果眼珠子朝上翻,“他是谁我们不感……”话未说完就被程留香打断,程留香竟开口道:“你可以留下。”

陆小果惊愕的看着他。

玉面狐朝程留香微笑点头,走到火堆边坐下。陆小果别别扭扭坐到另一边,耳朵却支得老长。

玉面狐开门见山道:“我想你们应该都听过昔日魔教教主公孙凌与先帝一夕长谈,朝廷从此与魔教永罢兵戈的传闻。这个传闻的确不假,只是公孙凌并非独身而退,而是从宫中带走了一人。”

陆小果脱口而出道:“那人便是朱拓?”说完以后觉得自己接的太快了,好像很关心朱拓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后悔。

玉面狐微微一笑,“正是。公孙凌自称当年才三岁的朱拓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见之心喜,才带他出宫,收他为徒。不过据朱拓分析,魔教几乎掌控了黄河以北的全部金矿,先帝应是以自己的皇孙为质,换取魔教十数座金矿的控制权及魔教的百年安稳。毕竟朱拓并非嫡长孙,成帝儿孙众多,用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孙儿换来几近国库十数倍的庞大财富,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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