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架就直说!”陆小果没想到一不留神被玉面狐摆了一道,又气又恨,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
玉面狐握住陆小果的手,陆小果被他情意绵绵的眼神恶心得一激灵,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玉面狐打开折扇,悠悠道:“朱拓跟小蜡烛只是主仆关系,没有男女私情。”说罢,他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圣上为何要封你为魔教教主?”
陆小果一怔,显然没有想到玉面狐会突然问起这个。
玉面狐继续道:“在扳倒魏无涯这件事上,比你功劳大的人有的是,为何偏偏是你受封最高?“
这个问题陆小果不是没想过,却没想明白,本来昨晚想问问朱拓,谁知又闹出那么一档子事。
“你知道原因?”
玉面狐笑了一下,缓缓道:“因为朱拓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也只有你最有可能探听到魔教的核心机密。”
关于探听机密这一点,陆小果和朱拓倒是已经讨论过,没有疑义,但却还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圣上既然知晓我忠心于王爷,又怎会出卖王爷?”
玉面狐神秘一笑,“所以封赏之后,便是离间。”
陆小果陷入沉思,他想起朱拓昨晚说过的话。
“你想不想知道今晚在我这里过夜的消息会有多久传到圣上的耳朵里?”
“你又是否想知道圣上会有何对策?”
经过昨晚那件事,不用圣上出招,自己就已经准备离开朱拓了,圣上若是知晓想必一定会龙颜大悦吧?
玉面狐冷眼打量他,“你有没有想过圣上会用何种离间之计?”
陆小果现在脑子里有点乱,只能道:“没有。”
玉面狐凑近他低声问道:“你对自己没信心?”
“我……”
朱拓现在非常需要自己,可若留下难保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走还是留,陆小果内心激烈挣扎着。
玉面狐看出他眼中的彷徨和犹豫,狐疑道:“你跟朱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的事。”陆小果下意识反驳。只是他反驳的越快,越是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玉面狐眼神中现出几分玩味,看着他笑而不语。
陆小果轻咳一声,佯装强硬道:“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
玉面狐轻摇折扇,“我跟朱拓早已闹翻,来此当然是探望你这个老朋友。”
陆小果哼了一声,“我可没说过是你的朋友。”
玉面狐笑眯眯道:“你这个人一向嘴硬心软,心口不一,心里明明想要的很,嘴上偏偏不承认。”
一句“想要”让陆小果立刻联想起朱拓昨晚的“兽行”,脸腾的就红了,蹭的站起身。
“你!”
这时院外有人高声叫道:“王爷回府!”
生气归生气,陆小果并未忘记本份,狠狠瞪了玉面狐一眼,匆匆出去迎接。
大门外除了朱拓的车轿,还有两顶轿子。
陆小果以为是朱拓的客人,哪知轿帘一掀,走下一男一女,高鼻深目年轻貌美,有种异域的风情,而且还长得一模一样!
朱拓吩咐府内的管家,“收拾两间上房,好好服侍姑娘和公子。”
管家应了,立刻有几个丫鬟迎上来,扶着两人进府。
这两人朝朱拓款款施礼,操着有些生硬的汉语道:“承蒙圣上恩赐,我姐弟二人有幸侍奉王爷,已是前世修来的功德,自当尽心竭力,又怎好劳人服侍?”
陛下恩赐?!!!
陆小果这下傻了眼,看向朱拓,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朱拓也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姐弟二人道:“既是圣上旨意,本王自不会亏待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本王自有安排。”
两人应了一声,喜滋滋跟着丫鬟们走了。
陆小果脑子都不转了,眼睛都忘了眨,就这么直呆呆瞅着朱拓。
朱拓从他身边经过,低声道:“跟我去书房。”
陆小果木偶一样转身,被一旁的玉面狐拉住。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玉面狐朝他眨眨眼。
感觉到朱拓不算善意的目光,玉面狐耸耸肩,松开手。
刚出了王府,没走两步,迎面一人骑马而来,正是萧白羽。
玉面狐慢悠悠往前走,突然闪电般出手,牢牢拽住萧白羽坐骑的缰绳。
“王爷现在不便见客,萧将军还请先回。”
玉面狐看起来单薄,一双手却如铜墙铁壁一般,萧白羽的坐骑一声嘶鸣,再难前进一步,差点把萧白羽从马背上甩下来。
萧白羽横眉立目,气势汹汹道:“让开!”
玉面狐微微一笑,“萧将军耳音不好?那在下再说一遍,王爷现在不便见客,萧将军还请先回。”
萧白羽翻身下马,拧眉瞪眼的瞅了他一会儿,突然一捂脖子,“我想起来了,当初我脖子上这伤是你弄的吧?”
玉面狐微微点头,“当时情况特殊,我也是事急从权,多有得罪,还望将军海涵。”
萧白羽把玉面狐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怎么看怎么就是个普通的白面公子哥儿,没有办法跟那天马车里那名妖冶的妇人联系到一起。
“你就是玉面狐?”
“正是在下。”
萧白羽以前也多少听到过一些有关他的传闻,冷哼一声,露出鄙夷的神色,“王爷怎会招揽你这种货色?”
玉面狐也不生气,点头道:“在下的确是令晋王殿下失了颜面,好在王爷英明,过河之后果断拆桥,抛弃了在下。萧将军大可放心。”
萧白羽登时大怒,伸手就要抓他的衣襟。谁知玉面狐脚下一动,像条鱼一般从他身边灵巧滑过,打开折扇,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萧白羽本想去拦,又自恃身份,不屑于跟一个采花贼在大街上动手,只是恨恨瞪了他一眼,想要继续朝王府前行,又想到玉面狐刚刚的提醒,有些犹豫。
朱拓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忤逆他会是何后果,他也是知道的。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听信玉面狐一回。
“这个可恶的采花贼,竟敢诽谤王爷!”
萧白羽咬牙切齿的回头想继续找玉面狐的麻烦,却再也找寻不见对方的踪影。
陆小果心急火燎的跟着朱拓进了书房,立刻关好房门。
朱拓的脸色看起来不比他好多少。
“这姐弟二人是高昌国进献给圣上的舞姬,今日朝会后,圣上将他们赏赐给了我。”
☆、高昌姐弟
陆小果第一个反应就是,皇帝的离间果然开始了!
他立刻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朱拓无声凝视着他,忽然道:“对不起。”
陆小果一怔。
朱拓继续道:“昨夜之事是我不对,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陆小果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说他不怨朱拓是不可能的,毕竟今天早上他还想着要离开王府,远离对方。可朱拓这么一道歉,他就又心软了。
他最受不了对方在他面前低声下气,这会让他觉得哪怕对方犯了天大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朱拓又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这话朱拓以前说过很多次,这次陆小果却不怎么相信了,毕竟昨晚的事情太意外刺激了。两个人最后“剑拔弩张”的场景让陆小果想想都要无地自容血管爆裂。
“王爷,我……我想离开……”
朱拓打断他,叹息道:“小陆,圣上的旨意不能违,我必须要将这两姐弟收入房中。”
陆小果呼吸一窒,收入房中是……什么意思!
朱拓盯着他道:“也许今晚我就要宠幸他们其中的一个,好让圣上放心。”
“王爷万万不可!”陆小果下意识反驳道。
“为何不可?”
“他们……”陆小果拼命想着理由,“他们也许是圣上派来刺杀王爷的刺客!”
朱拓轻轻一笑,“圣上若是想杀我,还需派刺客吗?”
“他们……也许是魏无涯的余党,想要替主子报仇!”
朱拓这次点了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
陆小果立刻高兴起来,“王爷还是先查清他们的底细为好,其他的事……再从长计议。”
朱拓缓缓道:“调查圣上赏赐之人的底细,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这下陆小果也没词儿了,“那王爷的意思是……”
朱拓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之意,“小陆,我喜欢你,又不想伤了你我的兄弟之情,但我毕竟是个男人,为了避免昨夜之事再次发生,我也只能寻求其他解决之道。”
陆小果心乱如麻,朱拓的话句句在理,让他实在无法无法反驳,更不要说对方此举还是为他着想。可他就是无法解释为何自己胸中燃烧着一团熊熊之火,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那对高昌孪生姐弟。
“王爷,我……”
“对了,”朱拓像是想起什么,“你方才说想要离开哪里?”
“我……”明明已经做了决定,此刻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陆小果纠结得都快精神错乱了。“我……哪儿都不去。”
那对高昌姐弟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朱拓此刻是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又怎能说走就走?一想到这,陆小果长出一口气,心里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朱拓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今晚我要设宴款待几位朝中重臣,你在我身边作陪。”
陆小果点头答允。最纠结的事既然已经落定,陆小果便留在书房看朱拓处理公务。
封王之后,皇帝似乎给朱拓找了不少事做。看着对方忙而不乱的沉稳神色,陆小果不仅有些悠然。
如果能一辈子就这样待在他身边该有多好?当然前提是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情。
只是如果昨晚的事情继续下去又会如何?朱拓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也许应该问问玉面狐,他在这方面的经验显然要比自己丰富的多。
当然陆小果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就算傻疯了也不会真的去问玉面狐这么疯狂的问题。
入夜,朱拓的客人陆续来到。有吴王朱祁睿、洛王朱焕珅、陈国公李敬忠、潞国公高世勋。
据朱拓讲,这些人他原本一个都不认识,可他们偏偏都跟朱拓熟络得很,席间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就像久别重逢的兄弟。
有酒宴自然有歌舞,高昌姐弟更是其中最大的亮点。
看着美姬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和勾人魂魄的曼妙舞姿,客人们的眼睛都直了。吴王朱祁睿扯着稀疏的山羊胡嘿嘿笑道:“据说这姐弟二人是高昌国宝级的人物,王侄真是好福气,让我等艳羡不已啊!”
朱拓也微微一笑,“吴王殿下若是喜欢,尽管领去便是。”
吴王连连摇头,“圣上所赐,岂能让晋王爷割爱。如此销魂的可人儿,晋王爷可要多加怜惜,莫要弄坏了人家,哈哈哈……”
这几名宾客里,吴王是出了名的好色,他虽是成帝的兄长,却是庶子,自幼便知自己没有荣登大宝的机会,索性以纵情声色为自保之道,虽然名声不好,却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宗室倾轧,夺嫡之祸。就连陆小果都听过他的名头,几年前他与玉面狐的那次偶遇,就是在吴王的家里。
吴王的话引得众宾客哄堂大笑,接下来的话题便直转而下,由阳春白雪直接转到床帷之事,听得陆小果面红耳赤,暗骂吴王这个老色鬼真是为老不尊,朱拓请谁不好偏偏要请他来!
朱拓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似乎对于任何话题都能接受,只是不表态不发言而已。
洛王朱焕珅跟朱拓同辈,他的父亲朱照厚是成帝的远方侄子,据说在朱照显登位时出过力,才被封为洛王,几年前朱照厚病逝,洛王的封号便传给世子朱焕珅。朱焕珅看了眼陆小果,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陆教主陆侯爷吧?”
其实那日早朝朱焕珅就已经见过陆小果,只是朝堂上人太多,陆小果没注意到他而已。
陆小果忙欠身道:“正是在下。”
洛王点头赞道:“陆侯爷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又蒙圣上青睐,来日前途不可限量!”
陆小果摸不清朱焕珅是什么来路,算哪一拨的,自然也猜不透他只是一般的恭维话还是另有其意,只能含糊道:“王爷过奖。”
吴王呵呵笑道:“陆侯爷还未成家吧?”
陆小果只得摇头,“不曾。”
吴王又开始捋他那山羊胡子,“年轻人固精守本固然是好事,但阳气满而溢,阴阳调和方为正道。本王十三岁便给府内的丫鬟破了身,那销魂入骨的滋味本王至今还记得……”
之后的话便不堪入耳了,陆小果恨不得找块羊粪塞到那老色鬼的嘴里。
吴王正说得兴起,又有一人插话了,正是潞国公高世勋。
高世勋笑道:“听闻吴王殿下府中还养着不少绝色的小倌儿,想必殿下不止喜好阴阳调和之道吧?”
吴王笑容更加猥琐,朝高世勋丢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淫^笑两声,“彼此彼此。”
那潞国公四十来岁的模样,看起来像个饱学之士,谁知与吴王竟是一路货色。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这些达官显贵竟都堕落无耻到如此地步,大好江山若是靠这些人来守护,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陆小果正心潮澎湃,洛王朝他举杯,“本王敬侯爷一杯,先干为敬。”
陆小果现在哪有心思饮酒,但对方毕竟是王爷,他不好驳人家面子,一饮而尽。
洛王之后是一直比较沉默的陈国公李敬忠,两位王公大臣都屈尊敬酒,陆小果不好不回敬。结果酒宴之上吴王潞国公两人忙着讲荤段子,洛王陈国公和陆小果忙着喝酒,大家都自得其乐,其乐融融。
连饮数杯后,洛王一双秀目愈发炯炯有神,赞道:“陆侯爷真真是好酒量,本王再敬你一杯。”
陆小果正要谦虚,就听朱拓说道:“小陆不胜酒力,这杯本王替他喝了便是。”
陆小果不明白朱拓为何替他挡酒,洛王却是笑笑,没有说话。
陈国公道:“我等也是不胜酒力,天色已晚,不便继续叨扰晋王殿下。”
正在调笑奉酒婢女的吴王听到此话,也立刻接道:“敬忠老弟说得没错,春宵一刻值千金,晋王爷只怕早就盼着我们几个老家伙赶紧走呢,哈哈……”
将几人送至王府大门,洛王转身对陆小果道:“改日本王再请陆侯爷过府饮宴,不知侯爷能否赏光?”
王爷邀请,天大的面子,陆小果自然不能推辞,“陆某荣幸之至。”
洛王很开心的走了。朱拓低声道:“不要跟朱焕珅走得太近。”
陆小果赶紧问道:“他是圣上那边的人?”
朱拓点头,“很有可能。”
陆小果想了想道:“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朱拓的房间里,高昌美姬已等候多时,身上的胡服舞衣换成一件大敞领的绯色宫装,领口一直开到胸前,细腻白皙的玉颈,精致动人的锁骨,和大片雪白肌肤一起暴露在外,甚至触目惊心的深深沟壑,高挺娇嫩的俩个半球,也一览无余。
美姬双目含情,脉脉望着朱拓,娇滴滴道了声“王爷”。
陆小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紧张的望向朱拓。
朱拓道:“你先出去吧。”
美姬神情一黯,陆小果不耐烦道:“王爷叫你出去,还不快走?”
朱拓却转头看向他,“我是叫你出去。”
☆、拉拢
陆小果万万没想到被赶出房间的人居然是他!
虽说昨晚自己刚从这个房间仓皇逃出,但自己跑出来和被人赶出来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陆小果站在房门口足足半天没能缓过神来。
如果不是不杀女人的信念太过根深蒂固,且尚存一丝理智,陆小果刚刚没准就要拔剑了。
朱拓喜欢那个女人,这不应该是件好事吗?至少他以后再也不会骚扰自己,自己也终于能够毫无芥蒂的继续跟他做兄弟,皆大欢喜。
可为何自己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倒难过得要死呢?
屋内传来说话声。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玉娘。”
“你弟弟呢?”
“玉河。”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奴婢父母早亡,只有我姐弟二人相依为命。”顿了顿,玉娘轻笑一声,“王爷若是对玉娘身世好奇,日后玉娘会细细道与王爷。只是今日时辰不早,王爷明日还要早朝,玉娘服侍王爷早些歇息。”
之后屋内再没了声息。
陆小果抻着脖子听了半天,只听到玉娘一声娇媚的浅笑,带有无尽的挑^逗之意。
陆小果紧握长剑的右手青筋暴现,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抑制住想要杀进去的强烈冲动。
奸夫淫^妇!
他倏地抽出长剑,纵入院落中央。剑光飞舞,剑气纵横,正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月华剑法。
“酒后高歌磨剑,梦中快意恩仇,一身漂泊风云沦,唯与剑相亲。情挑千山石,义盖万顷涛。此身若具刑天力,舞得干戚荡群魔!”
陆小果声音洪亮,力沉肘腕,闪转腾挪间开合有度,院中的一棵月桂树,树叶被他森寒的剑气所摧,纷纷落下。
落叶飞舞中,一道剑光盘旋飞舞,少年的身形矫若游龙,惊若翩鸿。
只可惜却无人欣赏。
他吟诗的声音再响,剑法舞得再好,都吵不醒屋子里的那个人。
陆小果收招撤剑,轻轻叹息一声,落寞的回房。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天刚亮,陆小果就偷偷打开房门,朝对面望去。
朱拓的房间还是悄无声息,难道是昨夜纵^欲过度贪睡未起?
陆小果还没来得及生出妒火,就听一人冷冷道:“王爷已经上早朝去了。”
陆小果吓得险些从门里摔出来。他站稳脚跟,抬头尴尬的看着小蜡烛。
小蜡烛道:“玉娘也回房了。”
陆小果挠挠头,自己早上不过小睡了片刻,对面屋里的动静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不做刺客才几个月,警惕性就已经退化到如斯地步,真是给血影门丢脸啊。
小蜡烛转身要走,陆小果下意识叫住她,“哎……”
小蜡烛回头道:“教主有何吩咐?”
陆小果呵呵笑道:“大家都那么熟了,不必教主教主的,好生见外。”
小蜡烛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楚环身为庶务长老,自然要以身作则,恪守教规。”
她这么一本正经,陆小果也不好说什么了。
见陆小果神色黯淡,小蜡烛突然道:“我对王爷从无非分之想。”
陆小果愕然。
小蜡烛看着他,微微一笑,“楚环虽曾是王爷的丫头,但对王爷只有忠心,并无私情,以前没有,以后更无。这一点请教主放心。”
认识小蜡烛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露出笑容,这让陆小果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拢了拢袖子,有些尴尬的笑道:“楚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小蜡烛道:“我以前不赞成教主和王爷,总觉得对于王爷来说子嗣为先,无后为大。但是看着王爷痛苦,我才知道是我私心太重,目光狭隘。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们,请教主放心。”
小蜡烛一席话说得陆小果冷汗直流,“楚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王爷没什么……”
“王爷昨夜并未与玉娘圆房。”
小蜡烛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成功秒杀陆小果那苍白无力的解释。
陆小果憋了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
小蜡烛高冷的牵牵嘴角,“我自然知道。”
陆小果正想问是朱拓告诉你的吗?小蜡烛一挥衣袖,转身走掉了。
望着她高傲依旧的背影,陆小果的心情瞬间好起来。
至于被小蜡烛误会的事,再找机会解释也不迟。
只是他还未高兴多久,一道圣旨传来,宣他进宫。
站在云章阁外,陆小果抻着脖子望了半天,也没见到朱拓的身影。
云章阁已算内廷,距离朝会所在地的太极殿甚远,没有皇帝召见,朱拓不可能进得内廷,自然也见不到陆小果。
陆小果在忐忑不安中跟随着内侍太监步入云章阁四楼。
这里已是云章阁最高处,皇帝正站在凭栏处眺望,见到陆小果,朝他招招手。
“陆卿家。”
陆小果连忙跪倒叩拜,“微臣参见圣上。”
“免礼平身。”
朱照显并未穿朝服,而是一袭绯色暗花窄袖胡服长袍,外罩青白色无袖碎花对襟大氅,腰扎赭石色红线滚边宽腰带,上嵌一颗硕大的上等红玉,脚踏金丝镶嵌的黑牛皮小靴。一身公子哥的打扮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
陆小果心道,皇帝老子家的基因就是好啊,一个个生出来都是美男子。但一想又不对,吴王那个老不修怎的就那么面目可憎呢?该不会不是皇帝亲生的吧?
他这边正恶意的揣度着,朱照显一指远方,问道:“陆卿家,你能看到什么?”
陆小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刚好能看见东宫。
陆小果有些拿不准皇帝的用意,一时不敢回答,生怕自己答错了,惹来圣怒。
朱照显微微一笑,“不必有所顾虑,但说无妨。”
陆小果只得道:“微臣看到这皇宫大内庄严肃穆,不免感怀天恩,心生敬畏。”
朱照显笑道:“好你个陆小果,当官才几天,就学会这些官话套话了。”
陆小果吓得腿一软就要跪下,被朱照显及时扶住。
“不必紧张,朕并非怪罪你。今日你我并非君臣,只当是朋友闲聊,不论你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
陆小果连忙谢恩。
朱照显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你可知朕看到的是什么?”
陆小果道:“微臣不知。”
朱照显一字一句道:“天下。”
陆小果这次更听不懂了。
朱照显似是明了他心中困惑,解释道:“朕自出生以来,虽从未离开过这座皇宫,却知晓八百里外淮水泛滥,千里泽国,饿蜉遍地。更知晓雁门关外匈奴犯边,杀我百姓,占我河山。还有东海倭寇、南疆叛匪,这些都令朕坐卧不宁,寝食难安。”
陆小果这次总算听懂了,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有一丝感动。
“圣上仁德,体恤百姓疾苦,当今天下能得明君如斯,乃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朱照显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陆小果用力点头,“微臣不敢欺瞒圣上。”
朱照显叹息一声,道:“你可知朕为何要杀魏无涯?”
陆小果这次又不敢说话了,这个问题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按说魏无涯应该是皇帝的得力助手才是,他之所以那么费尽心思要杀朱拓也是为了皇帝,皇帝为何还要杀他呢?
这个问题朱照显自己回答了。
“当年先帝驾崩,朕不过十岁,便被众臣拥立为天子,魏无涯可以说是首功。然而此后他大权独揽,对下欺压百官,对上欺瞒天子。这天下俨然就成了他魏家的天下,你说,朕能不杀他吗?”
陆小果义愤填膺道:“魏无涯老儿的确该杀!”只是他的家人未免太可悲了些。
朱照显对陆小果的反应似是相当满意,“这天下既然是朕的天下,朕对天下人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纵然是朕的兄弟姊妹骨肉至亲,若是危害到江山社稷,朕同样不会心慈手软。”
陆小果心里咯噔一下,皇帝这话似乎含义颇深。
朱照显忽又叹息一声,“陆卿家,你可知道,朕其实非常羡慕你。”
自己有什么可羡慕的?这小皇帝怎么老说些让自己费解的话?
朱照显神情有些落寞,“振袖拂苍云,仗剑出白雪。该是何等逍遥自在?只可惜,这种生活朕一辈子都无法企及,人人都想做天子,可又有几人知晓天子的悲哀与无奈?”
陆小果听得心里颇不是滋味,见到皇帝之前,他决计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个天底下权利最大的男子会和自己这样一枚莫不起眼的小人物如此推心置腹的交谈,而今日一席话,也令他对朱照显彻底改观。
朱照显看着他,语重心长道:“陆卿家,朕非常清楚你的为人,知道你是个忠诚侠义之士,朕也非常希望你能真心帮助朕治理这个天下,朕身边可用之人不多,希望你能是其中一个。”
不知怎的,陆小果却想起朱拓曾说过的话:这世上值得我信任的人不多,你便是其中一个。
陆小果的心有些发沉。
朱照显满心期盼的望着他,“陆卿家?”
陆小果单膝跪地,沉声道:“微臣愿为圣上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陆小果回到晋王府时,朱拓正在玉娘姐弟的陪伴下饮酒听曲。
看到那两姐弟一左一右都快贴到朱拓身上去了,陆小果心里的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朱拓问道:“听说你今天入宫了?”
陆小果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朱拓又问:“可用过晚饭?”
陆小果语气僵硬道:“在宫里用过了。”
朱拓眉毛一挑,“圣上自登基一来,还未曾留任何人在宫里用膳。”
陆小果眼珠一转道:“圣上不仅赐下御膳,还跟我说了好些体己话,王爷想听吗?”
朱拓正待开口,玉河举着酒杯凑到他嘴边,娇嗔道:“王爷~——”
陆小果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吗?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发出比女人还嗲还贱的声音?!!
与陆小果相反,朱拓却似相当受用,借着玉河的手饮下那杯酒,还朝对方宠溺一笑,“改天吧,本王现在没空。”
你有空陪那个不男不女的贱人,却没空听我讲话!!!!
陆小果险些气炸心肝脾肺肾,他甚至想冲过去摸摸朱拓的面皮,看看是不是别人假扮冒充的。
最要命的是,朱拓以前只有面对他时才会露出那种笑容,而如今,他居然对着那个妖人笑!
这让陆小果有种最心爱的宝贝被人抢走的极端愤怒和无助感。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转头正要离开,朱拓叫住他,“不如一同饮上几倍?”
“不必了,在下有些累,想回房休息。”陆小果头都不回,大踏步的离开花厅,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其实今晚他并未吃饱,皇帝留饭,有谁真敢敞开肚皮使劲吃?更不要说他还得小心翼翼应对皇帝的别有用心,生怕言语有所疏漏,给朱拓惹来麻烦。
只可惜他这边满心为人家着想,正主却在和爱姬男宠饮酒取乐,好不自在。
陆小果越想越气,反手一剑就砍断了桌角。
对面屋子里又传来欢声笑语,听声音似乎只有两个人。
朱拓居然把那个娘娘腔带回了房间!
他想干什么!
陆小果心中的杀意瞬间爆棚,紧握剑鞘的右手剧烈颤抖,就仿佛手中之剑有了自主意识一般。
☆、越界
玉河刚刚脱完,就听身后“砰”的一声,有人踢开房门。他一回身,立刻吓得花容失色。
就见冷冰冰寒森森一口宝剑正对着自己咽喉,森寒的剑气激的他头发根都立起来了。
“王……王爷……”
玉河话都说不利索了,身体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对惹怒对方,一剑刺穿自己的喉咙。
朱拓靠在床边,酒意微醺,懒懒看着陆小果。
“小陆,你这是干什么?”
陆小果看看赤^裸着上半身的玉河,又看看衣服被扒开一半,胸口都裸^露在外的朱拓,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捉奸在床大概指的就是这种状况吧?
可别人捉奸还能该喊喊该骂骂,把奸夫□□抓起来浸猪笼,怎么解气怎么来。
可自己呢?非但解不了气,还不能让对方看出来自己在生气。
陆小果心都要碎成渣了。
“在下听到王爷房间里有动静,以为有人来行刺,特来护驾。”陆小果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佩服自己。
朱拓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把将玉河拽到自己怀中。“你若是刺客,会选在何时行刺本王?”
玉河这会儿也看出自己大概没有性命之忧,又恢复了妩媚撩^骚的媚态,“奴婢若是真想行刺王爷,一定会选在……”他凑到朱拓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竟逗得朱拓轻笑出声。
“调皮。”
调皮?!!!陆小果被朱拓惊骇的用词和两人间不加掩饰的挑逗刺激的恨不能自戳双目。
他再也呆不下去了,转身要走。
“小陆,”朱拓再次叫住他,“今晚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进入本王的房间,本王不希望玉河再次受到惊吓。”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轻轻抚摸着玉河的背脊,就仿佛对方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猫咪。
陆小果没有回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半晌才道:“好。”声线也似有些微的颤抖。
从朱拓房里出来,陆小果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久久立在门前。
屋内除了玉河偶尔的轻笑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此处无声胜有声,过分的寂静往往更能激发人的想象力。
陆小果忍不住了,悄悄转到屋后,脚尖一点,翻身上了屋顶。
当他还是一名刺客时,没少趁着夜深人静光顾别人家的屋顶,偷窥到一些隐秘之事。只是令他感慨的是,有朝一日他竟会偷窥到朱拓身上。
当然他也会自我安慰,这并非是偷窥,而是对朱拓另一种方式的保护。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掀开一片屋瓦,身后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
他立即回头,果然看到贼眉鼠眼的玉面狐。
玉面狐朝他做了个走的手势,陆小果起初还不愿意,但又怕对方整出什么动静来惊到朱拓,只得随他离开。
玉面狐带着陆小果翻过几层屋脊,两人的轻功都是极好,行走于屋脊之上,不仅如履平地,而且没有一丝声息,如同两只夜行的猫。
来到一个僻静的所在,玉面狐终于停下,招呼陆小果坐下。
陆小果打量了下四周,发觉是王府后院一个小小的院落,这里没有人住,负责巡视的侍卫都不会走到这里。
玉面狐见陆小果落落寡欢,笑道:“不用担心,我给朱拓的房里下了迷^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陆小果神情一变,“什么迷^药?”
“自然是让他们睡觉的迷^药。”玉面狐说完发觉这话有歧义,立刻补充道,“只是单纯的睡觉。”
陆小果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玉面狐笑眯眯道:“我说过会帮你,自然不会食言。”
陆小果冷冷道:“王爷想要宠^幸谁是他的权利,与我何干?”
玉面狐轻叹一声,“你这口不对心的毛病可真要改改了,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难道你真要把朱拓推向别人的怀抱?”
陆小果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玉面狐又是一声叹息,从怀里掏出一柄卷轴,“这个拿着,好好研究一下。”
陆小果接过一看,差点扔了出去。
原来这是一副春宫图,还是男人跟男人的!
玉面狐郑重其事道:“这幅《玉树□□花》是我珍藏多年的孤本,你可要好好珍惜。”
“你自己留着吧!”陆小果面红耳赤的扔回给他,转身要走,玉面狐叫住他。
“你可知皇帝为何要赏赐给朱拓俊男美女?”
陆小果脚步一顿,转身道:“因为王爷劳苦功高?”
玉面狐摇头,“非也,这其实是一种试探。”
陆小果神色一动。
玉面狐道:“如果朱拓沉溺于美色,就此无心政事,皇帝便会大为放心。”
陆小果想了想道:“如果王爷不为所动呢?”
玉面狐悠悠道:“那只怕皇帝就要寝食难安喽。”
陆小果又道:“那又会如何?”
玉面狐高深一笑,“谁让皇帝睡不着觉,皇帝就会让谁从此不用睡觉。”
陆小果心里一沉。成为天子的心腹之患会是何结果,魏无涯便是最好的例证。狡兔死,走狗烹。朱拓刚刚为皇帝除掉魏无涯这个最大的隐患,难道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头上了吗?
玉面狐拍拍他的肩膀,道:“所以就算是为了自保,朱拓也不可能对那姐弟置之不理,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真是逢场作戏吗?陆小果紧紧握了握拳头,看朱拓的表情很是享受啊,如果只是做戏用得着这么投入吗?
他甩掉玉面狐搭在肩上的手,“你不是跟王爷闹翻了吗?怎么还会关心他?”
玉面狐失笑,“我是在关心你。”
“那多谢了,我很好,无需阁下费心。”陆小果说完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等他回到房间,刚关好房门,立刻感觉到一片漆黑的房内还有别人。
“谁!”
陆小果刚要拔剑,黑暗中一人低声道:“小陆,是我。”
是朱拓的声音。
陆小果松口气,正要点灯,朱拓又道:“不要点灯。”
陆小果有些惴惴,“王爷,您……怎么会在我房里?”
朱拓从阴影中走出,月色透过窗纱,映照在他俊朗坚毅的面容上。
“本王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你在做些什么?”
我这房间里都熄了灯了,除了睡觉还能在做什么?再说玉面狐不是朝朱拓房里喷了迷^香,他怎么还睡不着?
陆小果有些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了。
“王爷,刚刚玉面狐来过……”
“我知道。”朱拓点头道,“朝我房里喷迷^香的大概就是他吧?”
陆小果吃了一惊,“您都知道?那您……没事吧?”
“我若有事还能站在你面前吗?”朱拓轻轻一笑。黑暗中他低沉的笑声仿佛带有某种异样的魅惑。
陆小果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他微微侧头,道:“王爷,我总觉得您跟玉面狐好像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疏远交恶。”
朱拓道:“你说的不错。只是圣上不希望本王交游广阔,本王的身边便不能再有朋友。所以,”他顿了顿,轻轻一叹,“你也不能再留在京城。”
“您要赶我走?”陆小果大惊失色。
朱拓目光幽深,“你也岂非早就想走了?”
“我……那只是……不是……”陆小果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解释。
朱拓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你既身为魔教教主,自然要回到魔教。”
“王爷!”陆小果情急之下竟抓住朱拓的手,“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怎么能走呢?”
朱拓目光一闪,陆小果也意识到自己行为唐突,想松手却来不及了,朱拓已经反手握住他的。
“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满足了。”朱拓握着陆小果的手慢慢放到胸前,“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更何况你我之间又并非远隔万水千山,你还能随时随地回到京城看我。”
“王爷……”陆小果尴尬的想抽回手,谁知朱拓轻轻一带,陆小果便连人带手都贴到朱拓怀里去了。
不比不知道,如此近的距离,陆小果这才发觉自己的身高比朱拓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平视的话,视线刚好对准朱拓唇形饱满,弧度优美的双唇。
陆小果心跳都要停止了,目光却怎么也没法从那双唇上挪开。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想贴上去一亲芳泽……
他疯了吗!!!
陆小果被自己的疯狂念头惊得险些神经错乱,正要挣脱开对方,就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力袭来,朱拓那俊美的五官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直至完全看不见。
他又被朱拓亲了!
至于为何用“又”,是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福来客栈他就被朱拓这么非礼过!
只是与那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朱拓的吻中竟有种浓浓的伤感之意。
陆小果从来不知,一个人的吻中还能表达出如此多的情感意义。
上一次朱拓的吻,有种明显的欲^望之意。而这一次,他吻得很慢,很轻,如蜻蜓点水,却又眷恋不舍。让陆小果这个被非礼的对象,心都揪成了一个。
朱拓喃喃道:“如果明早你便离开,那今晚便是我们相聚的最后一晚。”
理智上,陆小果应该推开朱拓,可他脑子里反复响着一个声音,玉面狐的声音。
难道你真要把朱拓推向别人的怀抱?
一想到朱拓跟别人缠绵悱恻的画面,陆小果便心如刀绞,双手不由自主揽住对方的腰肢。
朱拓行动微滞,然后双手捧起陆小果的脸,便深深吻了下去。
☆、越界(二)
不得不说,朱拓的调情手段相当老练。先是以情动人,等陆小果脑子不清楚了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持其上^床,待其反应过来已经再难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