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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大帅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3:30

朱拓悠悠道:“最近北漠不太平,你有何看法?”

左护法沉声道:“属下愿亲赴漠北,替王爷扫除一切魑魅魍魉!”

“何时启程?”

“现在!”

朱拓不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左护法躬身离开,出了房门用力抹了把冷汗,重重松了口气。

陆小果则去找了小蜡烛。

“王爷喜欢男人这个毛病能不能治好?”

小蜡烛瞅了他一眼,“若能治好何必带着玉河?”

陆小果紧紧握了握拳头,“如何才能把玉河赶走?”

“就算没有玉河,也会有金河铁河,王爷谪仙一般的人物,想要服侍他的俊秀男子多如过江之鲫,玉河不过是其中之一。”

“啪”的一声,桌子一角被陆小果硬生生掰断,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他低吼道:“王爷如此清高,跟这些人在一起,就不觉得有辱身份吗!”

小蜡烛面无表情道:“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他又有什么法子?”

陆小果一怔,久久不语,脑中的斗争复杂而又激烈。

他就算再蠢再没脑子,也能清楚明白朱拓对他的情意。唯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朱拓打算对他做的事情。

朱拓的尺寸他已见过,与他君子端方的气质截然相反,简直又狰狞又恐怖!让这么个大家伙进到自己的后^庭里,陆小果不确定自己能否还有命在。

可如果自己是上面那个呢?

陆小果眼睛一亮,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小蜡烛差点拿刀砍了他。

“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居然问我这种问题,你简直找死!”

陆小果也知道是自己理亏,根本不敢还手,连滚带爬跑出小蜡烛的房间。

他之所以跑这么快是又想到一个答疑解惑的最佳人选,左护法。

陆小果相当幸运,在左护法出门前拦住了他。

见对方背着行李,陆小果有些惊讶,“你要出远门?”

左护法悲壮的点了点头。

陆小果有些难为情道:“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左护法打断他,“今天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就算说梦话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陆小果表情更加尴尬,“我相信你,就算为了王爷你也不会出去乱说。”

左护法作势要走,陆小果却不松手。左护法问道:“教主还有何事?”

陆小果抬头望天,低头望地,磨叽半天,等得左护法耐心都快磨光了才憋出一句,“你觉得王爷……可能是下面那个吗?”

左护法足足用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从完全理解了陆小果的意思,他仰天长叹一声,“教主啊教主,属下上辈子究竟做了有多对不起你的事才会让你这辈子这么对我啊!”

说完不给陆小果申辩的机会,抢先一步窜出门去,比下午跑的还快。

陆小果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左思右想实在找不出其他可以咨询的对象,他又不能直接去问朱拓,要是程留香在这儿就好了。

一想到晚膳后朱拓就要去见玉河,陆小果就抓心挠肝般的痛苦。他一咬牙一跺脚,朝朱拓房间走去。

朱拓此时却在小蜡烛房中。

小蜡烛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这么抢手过。

朱拓打量她一眼,道:“你心情不好?”

小蜡烛虽然还在气头上,又不好在朱拓面前表现出来,只好咬着牙摇了摇头。

朱拓问道:“小陆有个喜欢扇自己耳光的毛病,你可知是为何?”

小蜡烛冷笑一声,“想到自己不该想的,觉得心中有愧。”

朱拓微微皱眉,“何为不该想?”

小蜡烛想到陆小果的那个问题,怒意直冲胸腹,“还能是什么,都是些低级下流龌龊的东西!”

朱拓似是想到什么,紧紧盯着小蜡烛,“他调戏你了?”

小蜡烛一拍桌子,“调戏我也就罢了,他居然痴心妄想调戏王爷!”

☆、下药(一)

玉河盯着眼前的这壶茶,手里攥着一个小药瓶,有些犹豫不决。

自从来到朱拓身边,两人的关系从未有过任何实质进展,朱拓对他的态度始终是若即若离。再这样继续下去,别说任务无法完成,上头一旦怪罪下来,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他咬了咬牙,打开药瓶,将里面的药膏小心翼翼抹在壶嘴内侧。他知道朱拓心细,直接在茶里下药,那是自寻死路。

给朱拓下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如今时间紧迫,他又实在没有别的好法子,只能冒险一试。

刚收拾停当,外面传来脚步声,玉河吓了一跳,立刻从内室的后窗逃走。

走进来的人却是陆小果,本来今天下午发生这样的事情,按理说他是打死都不想再见到朱拓。只是小蜡烛和左护法都没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而这两个人跟朱拓的关系明显要比跟自己好,难保他们不会在朱拓面前嚼舌根。与其让别人说些有的没的,不如自己来解释清楚的好。另外还能监督下朱拓有没有在跟玉河鬼混。

哪知房间里却没有人,陆小果心里一沉,难道朱拓果然在玉河那儿?

一想到奸*夫淫*夫正在做那种龌龊事儿,陆小果就妒火中烧,猛然举起桌上的茶壶,却迟迟没有砸下去。

这毕竟是朱拓的房间,陆小果还尚存一丝理智,明白不能在这里闹事。

下午还跟自己百般温存,晚上就去找别人,真是不知廉耻!

想到下午那些让人耳红心跳无法直视的画面,陆小果就喉咙发干小腹发燥,拿起茶壶对准壶嘴就是一通猛灌。

半壶凉茶都下了肚,陆小果才觉得内心的躁动稍稍平复,但怒火却是一点都没有平息。

一定要想法子把玉河那个贱人赶下神山!

陆小果沉着脸,气势汹汹走到院子里,随手抓来一名侍卫,冷声质问道:“玉河呢?”

侍卫道:“在侧院。”

“王爷跟他在一起?”

侍卫摇头,“王爷今天不曾去过侧院。”

陆小果满心疑惑,魔教总坛虽大,但朱拓也不是喜欢乱走乱逛的人。他不在自己房里又不在玉河那儿,那他还能去哪儿?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紧接着又面临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他的小兄弟居然有要抬头的迹象!

这会儿那个侍卫还没走,陆小果又尴尬又惊慌。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小兄弟这么不听话的时候,被朱拓刺激了几次,我不会是个男的都要有反应了吧!

陆小果被自己的猜想吓得险些要魂飞天外,然后这个莫名其妙就被人肖想了一番的可怜侍卫眼睁睁看着陆大教主突然拔地而起,没有任何预兆,像只被狗撵的兔子般疯狂窜出院外,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陆小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房间为何这么远,还在一个如此热闹的地方!

这一路上,他一共遇到二十名教众,三名长老,两个丫鬟,一般教众也就算了,三名长老不能装作看不见,尤其是里面还有两个熟人,小蜡烛和黑鸽子。小蜡烛还在为方才的事儿生气,根本不搭理他,黑鸽子更是惜言如金,偏偏执法长老耿天彪拉住陆小果不放,非要跟他汇报工作。

陆小果眼珠子都要红了,他的小兄弟尺寸本就不小,更不要说在精神抖擞的状态,虽说现在天色已黑,但这么近的距离这三个人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异状。

“耿长老,本座现在腹痛难忍急需方便,教中事务明日再议可好?”

话未说完,人已远遁。

耿天明扬声道:“教主,可用属下去找华大夫给您看看?”

没有回应,陆小果已经跑远了。

黑鸽子皱眉道:“教主莫非吃坏了肚子?”

小蜡烛冷哼一声,“昨儿个是玉河公子拉肚子,今儿是教主拉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魔教伙食不好呢。”

玉河给朱拓准备的和合散药性极其强烈,只需一点点便足以让十余名贞*洁烈女化身淫*娃荡*妇,更不要说这些春*药全顺着壶嘴进了陆小果的肚子里,一点都没浪费。

陆小果回到房间时,理智都快被胸中的欲*火燃烧殆尽了,所幸还剩一丝清明,知道把房门锁死以免自己待会儿兽*性大发,跑出去祸害别人。

之后便脱掉裤子开始自力更生。

“小陆?你这是……”

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陆小果动作一顿,和合散令他的反应迟钝了数倍,以至于竟未察觉到屋内有人。

他微一扭头,已经有些散乱浑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伟岸,秀色可餐。

下一秒,他便做出一个连朱拓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朱拓眼看着陆小果像只猛虎般朝自己扑了过来,对方力道很大,居然将他一举扑倒在床上。

“小陆……”

朱拓一攥住陆小果的胳膊便察觉不对,就见他呼吸急促双目赤红,身体更像火炭一般炙热。

他中毒了,还是春毒!

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在魔教里对陆小果下药,而且还是春*药,朱拓心中便有种止不住的杀人欲*望。

他以性命发誓,无论这个人是谁,他将来都会死得很难看。

朱拓这边沉思杀人计划,陆小果也没闲着,相当麻利的去扒朱拓的裤子。

朱拓攥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小陆,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陆小果不假思索道,“你是朱拓。”

朱拓双眸眯起,“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小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都被攥住,下了死劲儿也挣脱不开,疯狂怒吼道:“我当然知道,我要跟你行*房!”

朱拓怔住。以他对陆小果的认知,就算被下药,对方也应该是去找个女人发泄,而不是自己。毕竟以陆小果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对断袖分桃之事还是有一定的抵触心理。

朱拓唇角微微扬起,想不到一次暗算竟帮他试出陆小果的真实心意。只是听到下一句话,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陆小果接着说道:“我要在上面!”

然后他就用嘴去咬朱拓的腰带,虽然双手被制住,但我还有嘴啊!

做了二十几年纯爷们的陆小果自然不知道这个动作对于喜好断^袖之人有着多致命的诱惑力。

看着那张鲜艳欲滴的小肉嘴就在自己敏感部位正上方咬来咬去,朱拓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是对方主动,自己若再不笑纳,岂非暴殄天物?

☆、下药(二)

作为血影门的门主,程留香做出过很多决定,有英明决断的,也有一时失误的,但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他都不曾有过一丝后悔。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欣然接受。

江湖生活本就残酷血腥,作为一门之主,时刻保持沉着冷静的心性才最重要。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了。

并非因为他所处空间的黑暗狭小,也并非因为有何危险萦绕在身周,如果紧贴在他身后的叶孤山算是危险的话。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暗室外陆小果那销魂的呻^吟声和朱拓沉重的喘息声。

然而很快他便默默更正,最危险的还是他身后的叶孤山。

似乎是被外面的两人刺激到,叶孤山的那话儿明显变大,变硬,此刻正紧紧顶在程留香后^庭的位置,那种感觉,程留香真是毕生难忘!

可偏偏他还不能有所动作,连一丝声音都不能发出。被朱拓发现有人在偷看他的活春宫会是什么后果,程留香连想都不愿意想。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找陆小果?这个夯货是死是活跟他有毛的关系!

程留香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腰肢,掌心的炙热穿透薄薄的衣料,瞬间直达程留香的中枢神经。湿^热的鼻息轻扫过他的耳垂,带来叶孤山粗重的喘息。

看样子就算他不想动,叶孤山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程留香心里直翻白眼,中了春毒的明明是陆小果,叶孤山却也做出这番举动,分明是趁机吃豆腐!

他出手如电,想去阻止叶孤山准备吻上他颈项的双唇。然而对方却似早就料到,更快一步的擒住他手腕,双唇已然贴上他心心念念之人的面颊。

程留香眼神一冷,右肘重重向后一击,叶孤山竟未抵挡,胸腹被狠狠击中,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

声音虽几不可闻,在朱拓耳中却不啻为平地惊雷。

雪亮的剑光如毒蛇之信瞬间穿透暗室之门,朝程留香前胸刺来。

“叮!”的一声脆响,另一柄绝世之剑已架住那剑,刹那间双剑交击,暗室之门陡然破裂。

双剑如龙,光影纷飞之中,两条人影从暗室窜出,随即夺窗而出。

朱拓紧随其后,一剑快似一剑,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程留香边闪躲边低声道:“是在下唐突,还请王爷恕罪。”

朱拓充耳不闻,剑招凌厉,剑气森然,竟似要取二人性命。

叶孤山一掌将程留香推出战圈,独自抵挡朱拓。

已有巡夜的魔教教众听到动静,驰援而来,迅速将程叶二人围住。

朱拓沉声道:“全都退出院外!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小蜡烛、黑鸽子拦住众人,二人对望一眼,自入魔教以来,谁都没见过朱拓露出如此严厉的神情。黑鸽子一挥手,所有人都无声而迅速的退了出去。

叶孤山抵住朱拓凌厉的剑锋,冷声道:“我二人乃是无心之举,纵然有错,难道王爷还要取我二人性命?”

朱拓也不撤剑,冷笑道:“深夜偷偷潜入本教,如此鬼祟,还敢说无心之举?叶城主什么时候也习惯不走正门攀围墙了?”

叶孤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夜探魔教本就是违心之举,若不是因为程留香,他压根不会做这些平日里自己最为唾弃的勾当。然而既是自愿之举,无论再怎么违心,朱拓再如何讥讽,他也只能忍下。

程留香轻咳一声,道:“此事与叶城主无关,是在下自作主张来看望小陆,又不想惊动王爷和贵教诸位英雄。没想到……,今夜之事错在我一人,但凭王爷处置,只是还请王爷莫要牵连他人。”

叶孤山皱眉道:“要罚便一起罚,我叶孤山难道是贪生怕死之人不成?”

朱拓收回长剑,冷冷道:“本王刻下无暇听你二人互表心迹,给小陆疗伤要紧。真要请罪,明日请早!”

叶孤山被朱拓这句“互表心迹”弄得脸微微一红。

程留香急急叫住朱拓,“王爷留步!”

朱拓不耐烦的回头,目光冷冽如刀锋。

程留香挠头道:“王爷,小陆他……毕竟是第一次……,还请王爷怜香惜玉……”

话音未落,掌风如刀,扑面而来。叶孤山一揽程留香的腰肢,身体急急后退,脚尖一点,已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院外。

朱拓冷哼一声,想到被自己点了穴道的陆小果,心中一紧,转身回到房中,紧紧关上房门。

今夜就算有人在外面杀人放火,亦或朝廷的兵马攻上神山,他也决计不再开门!

景春宫外的一处岩石上,程留香和叶孤山端坐两头,彼此无话。

程留香面朝景春宫的方向,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孤山虽然一直沉默,但视线却未曾离开过程留香的背影。

朱拓的那句似有心也似无心之言,一直横亘在他心头,不吐不快。

他淡淡开口,“朱拓方才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程留香头也不回道:“他说我二人是翻墙入院的小贼,你居然还觉得有道理?”

这话本就没错,叶孤山也不想争辩。

“不是这句。”

程留香终于回首,“那是哪句?”

互表心迹……

叶孤山紧紧盯着程留香,眼神中已说明一切。

程留香面无表情的转回头,“也不知小陆现在怎样了?”

还能怎样?看朱拓方才急色鬼的模样,二人现在的情形一定非常激烈。

何时自己也能和小程这般……

叶孤山浮想联翩,望向程留香的目光愈加炙热。

即便是背对着对方,程留香也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进而想到方才暗室中那一吻。

他有些不自在的转转脖子,跳下岩石,“时辰不早了,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早还得去请罪呢。”

叶孤山紧随而下,抓住程留香的手腕,“我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

程留香无声瞧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放手。

叶孤山慢慢,慢慢松开手。

程留香道:“叶兄若是不愿,大可下山。明早我一人去魔教谢罪。”

“我愿意。”叶孤山一字一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程留香盯了他半晌,缓缓露出笑容,“叶兄言重了。”说完转身下山。

叶孤山双拳紧握,又缓缓松开,默默跟随其后。

今夜虽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但毕竟有所进展,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想到方才的一吻,叶孤山嘴角微微勾起,心中似有了无限希望。

今夜的西岭雪山,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天刚亮,黑鸽子、小蜡烛及几位魔教长老就被朱拓的近身侍卫请到议事大厅旁的偏殿。朱拓一身常服,随意坐在正中,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丝毫没有一夜鏖战的疲态。小蜡烛心细如发,从朱拓的眼角眉梢看出一丝餍足的惬意,心里不禁撇了撇嘴,对尚未露面的陆小果生出几分同情之意。

朱拓啜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今早会有贵客临门。”

小蜡烛与黑鸽子对视一眼,道:“王爷所说贵客,是指血影门门主程留香吗?”

朱拓摇头道:“并非是他,而是内卫新任统领陈达章。”

魔教诸人内心皆是一沉,护教长老耿天明道:“内卫这些年一直跟魔教斗得你死我活,如今新任统领却登门拜访,绝对是夜猫子进宅没安好心。”

庶务长老徐茂山缕了缕发白的胡须,道:“陈达章原来不过是内卫的一名千户,据说在扳倒魏无涯中出了大力,后来不知怎的又得到叶相青睐,向圣上大力举荐,竟然当上了内卫统领,也是一名奇人。只是此人多年来一直行事低调,又不得魏无涯重用,魔教中关于他的信息寥寥。”

黑鸽子道:“如此重要人物到访,魔教该如何应对,还请王爷示下。”

朱拓道:“陈达章此次前来,只怕与唐门之事有关。对方若不主动挑明,我们便以不变应万变。只是以本王如今身份,却是不便与其会面。”

小蜡烛问道:“王爷的意思是由陆教主出面?”

朱拓竟又摇头,“小陆今日也不便见客。”

至于为何不便,大家心知肚明。

然而在场的除了小蜡烛和黑鸽子,其他长老并不十分清楚昨夜之事,只知道血影门门主程留香和叶孤城夜闯景春宫,被朱拓打了出去,其他的一概不知。于是便有老实人问出心中所想。

执法长老郭虎道:“教主昨日腹痛竟如此严重,是否需教内郎中前去诊治?”

朱拓嘴角动了动,似是想笑却又忍住,“倒也不妨事,只是需要静养,若无陆教主吩咐,任何人不得去打搅他休息。”顿了顿,又道,“陈都督来访一事,就有劳徐长老和公孙长老了。”

众人恭敬领命。

诸事安排妥当,朱拓来到陆小果房外,站立片刻,屋内不时传出一阵阵类似野兽的哀嚎声。

朱拓唇角微扬,轻声道:“小陆?还在睡吗?”

屋内立刻悄无声息了。

朱拓伸手推了推房门,房门却从里面栓死了。他抿了抿唇,自袖中掏出一封书信,塞在门缝处,道:“我有急事,需立刻回京。我的心意……都已写在信中,过几日我便回来看你。山中湿寒,你要注意身体,早晚记得添衣。”

说完之后,他又在门外站立了半晌,见陆小果确无开门的意思,才轻叹一声,转身而去。

朱拓离开须臾,半塞在门缝里的书信便从门里被抽了进去。

☆、魔教日常

如果可以,陆小果真希望自己立即失忆,把昨夜发生的事统统忘掉!

往事有多不堪回首倒在其次,最要命的是如此羞耻之事居然被程留香撞到!

被程留香看到也就罢了,现场居然还有叶孤山!

程叶二人被朱拓从暗室揪出来时,陆小果尚未完全失去意识,三人在屋内打斗的情景还是有隐约记忆的。虽然随后朱拓就点了他的穴道,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人家没有亲眼看到,也是能想象得出后面的事情的。

一想到自己和朱拓的事明天就会被整个武林知晓,陆小果就恨不得一剑捅死自己。

至于为何会被整个武林知晓,这已不在陆小果的思考范围之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让人面红耳赤血脉喷张的限制级画面,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至于他为何在中毒且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能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早晨醒来后朱拓又上了他一次。

他居然会在神志清醒且战力恢复的状态下又让朱拓上了一次,他疯掉了吗!

陆小果恨不得捅死自己八百次。

昨晚之事还能用因为中毒而身不由己的理由来开脱,今早的行为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

难道是因为余毒未清?

朱拓就是用这个理由堂而皇之的对自己……

陆小果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像野兽一样哀嚎。

锦被中都是朱拓的气息,和二人奋战一夜留下的淫*靡味道。

他立刻扔掉被子,仰面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望着帐顶。

其实,除了有些羞耻,加上被人撞见的恼怒,陆小果倒没有其他更多不适的感觉,相反倒还有几分留恋之意。毕竟朱拓的技术还是蛮好的……

陆小果再次把脸埋进被子里,接着嚎叫。

直到门外传来朱拓的声音,他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对方就不知道他就在屋子里。

朱拓推门时,他紧张得心差点跳出来。如果朱拓真想进门,一把锁是拦不住他的。

然而朱拓竟然就这样走了,这让陆小果多少有些意外,更有些隐隐的失望。

好在对方还留下一封信。

信中只有八个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陆小果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双手捧着信纸,呆坐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冲出房间,朝景春宫大门方向跑去。前方出现一个人影,是长老郭虎。陆小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问道:“看见王爷了吗?”

郭虎回道:“王爷方才已经下山了。”看看陆小果的神色,他又补充道,“王爷的马很快,教主若是想去追,只怕是追不上的。”  

陆小果张了张嘴,却未说出一个字。他的勇气其实在跑出房门那一刻就已经用完了,就算现在见到朱拓,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小果觉得应该先冷静一下,反正朱拓过几天还会再来,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思考一下他信中的真实用意。

郭虎审视了下陆小果的脸色,试探道:“不知教主身体恢复的怎样了?”

他的原意是想问问陆小果的腹痛如何了,陈达章还在前厅等着接见。可话进了对方的耳朵里就变味了。

陆小果脸上一红,右拳虚握,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道:“本座今日……偶感风寒,郭长老若是无事……就当没看见我!”说完扭头跑回自己屋里继续当缩头乌龟。

已经看见了还怎么当成没看见?郭虎觉得教主的这个要求颇有些难度。但王爷已然有言在先,也就不好再打搅教主。至于被晾在前厅的陈达章,自有徐茂山和公孙木槿去操心。

景春宫外,程留香远远望着魔教大门,若有所思。

叶孤山见他半天没动静,问道:“不进去吗?”

程留香道:“陈达章刚刚上任,便来魔教拜访,只怕别有用意。”

叶孤山不以为然道:“就算别有用意,也是魔教该操心的事情,与你我何干?”

程留香皱眉道:“朱拓为了避嫌,选择一早离开,避而不见,小陆只怕独木难支……”

叶孤山走到他面前,牢牢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陆小果如今已是魔教教主,不再是当年那个受你庇护的雏鸟,难道你还能护他一辈子不成?”

程留香摸摸鼻子,“毕竟是从血影门出去的人,也不好完全弃他于不顾……”

叶孤山道:“只是曾经的下属,便让程门主如此费心。对于鄙人这个总角之交,程兄又当如何?”

程留香惊愕的望着他,有些不太相信这些话居然是从冷酷冷心冷血冷面的乌云城主嘴里说出来。

叶孤山面不改色,目光深沉。

程留香移开目光,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淡淡道:“叶城主言重了,叶城主不向在下寻仇,在下已是感激不尽,又岂敢再有其他奢望?”

叶孤山眼神一变,“若有奢望的人是我呢?”

程留香又摸摸鼻子,转移话题,“既然朱拓已经走了,魔教又有客来访,我们改日再去登门道歉。”

叶孤山望着程留香转身而去的背影,神色有些黯然,但又随即恢复如初。这条路并不好走,自己初始便知晓。既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再是艰难也要走下去。

何况小程现在已经不再排斥他,昨晚那一吻更是两人关系的重大突破,想到此,叶孤山立刻精神抖擞,信心倍增。连走在前面的程留香都似感觉到他气场的变化,不由自主回头瞥了一眼。

叶孤山不放过任何一次向程留香表白心迹的机会,目光温柔似水。这让程留香觉得更冷了,鸡皮疙瘩成倍的掉落。

也许是时候甩掉这个黏人的家伙了,程留香开始暗暗盘算偷溜计划。

程留香这边殚精竭虑,陆小果却是躺在床上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鏖战一夜太费体力),只是苦了在前厅陪陈达章枯坐的徐茂山。黑鸽子一向不喜应酬交际,找了个由头便早早离场。徐茂山不好冷落了陈达章,只好陪着对方东拉西扯。

对于陆教主身体不适不便见客的说辞,陈达章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悦,反倒饶有兴致的跟徐茂山聊起了家常和魔教的风土人情。徐茂山本想探出对方的虚实,谁知思路一直被对方带着走,反倒被打听走魔教不少□□。虽然这些□□也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至少看出陈达章的思维缜密,滴水不漏,城府之深不逊于当年的魏无涯。直到他告辞离去,徐茂山才如释重负般瘫坐在椅子上擦冷汗。

小蜡烛和黑鸽子走进来,问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居然聊了这么久?”

徐茂山叹口气道:“魔教教众姓甚名谁,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小蜡烛皱眉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殷涛叛教时不都把魔教的情况泄露给内卫了吗?他还问这些作甚?”

徐茂山接着叹气,“他问的信息越是芜杂,便越是容易抓到我话里的漏洞。唉,我本就不擅长这些,这原本是左右护法的职责,可惜魏安不在,殷涛又……”

三人俱是沉默,与内卫争斗多年,魔教虽未伤及根本,却也有不小的损失,尤其是在用人方面。魏无涯倒台,魔教刚有了喘息之际,朱拓便被夺了教主之位,朝廷要对付魔教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在朱拓无法正大光明施以援手的情况下,仅凭陆小果的智商能否与朝廷抗衡,实在是个未知数。

黑鸽子问道:“他不曾提起唐云武之事?”

徐茂山摇头,“丝毫未提,看他今日的神色,仿佛就是偶然路过,登门拜访的。”

小蜡烛道:“这个陈达章果然不简单,王爷虽然怀疑唐门挑衅与内卫有关,但对方不露丝毫破绽,我们也是无从下手。”

徐茂山思忖道:“不如还是请示下教主,早做准备,提防内卫再生事端?”

黑鸽子道:“王爷临走前特意吩咐,今日不得打搅教主。”

徐茂山道:“凡事也分轻重缓急,这么要紧的事还是通禀一下为好吧?”

小蜡烛缓缓道:“就算现在禀告了教主,只怕他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来。”

徐茂山道:“那依你之见呢?”

小蜡烛朝陆小果的院子瞥了一眼,道:“教主今日身体不适,明日再禀告也不迟,反正不管是内卫还是唐门,这一时半刻也不敢打到神山上来。”

徐茂山想了想,觉得也的确不必太操之过急,便点头应允。

陆小果一直睡到正午才被生生饿醒,想出门去找吃的,又不知该如何面对魔教诸人。正纠结间,小蜡烛来敲门。

“教主,该用饭了。”

陆小果不想见的人名单里,头一个就是小蜡烛。

正想说自己不饿,小蜡烛又道:“教主昨日腹痛,又感风寒,王爷早上吩咐不得打搅教主休息。”

陆小果一愣,没想到朱拓如此细心的帮他想好说辞。这样看来,除了程留香和叶孤山这俩挨千刀的,魔教诸人应该对昨夜之事并不知晓。

他心里一松,愈加觉得饥肠辘辘,门外饭菜的香味愈是让他忍耐不住,立刻开门让小蜡烛进来。

小蜡烛清澈坦然的目光就像真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陆小果愈加放心,见小蜡烛麻利的摆放碗筷,挠头道:“楚长老,其实魔教也不缺人手,以后这种琐碎之事就不劳烦楚长老了。”

小蜡烛道:“王爷吩咐过属下要照顾好教主的饮食起居,若是教主瘦了一斤半斤,就要唯属下是问。”

陆小果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道:“其实比起来服侍我,你更愿意去服侍王爷吧?”

小蜡烛目光一闪,“教主是在吃醋?”  

☆、立威

刚吃了几口馒头的陆小果险些被噎着,连忙拿起茶碗猛灌一通,好容易捋着脖子把气儿顺匀了,这才满脸通红道:“你瞎说什么!我怎会……,我……那是关心你!”

小蜡烛悠悠道:“教主千万保重好身体,莫要生病,便是对属下最好的关心了。”

陆小果明白论口才自己是万万说不过她的,只好转移话题,“今天可有什么要紧事吗?”他总算还没忘了自己是一教之主。

既然陆小果问起,小蜡烛便据实以吿,“今早内卫新任统领陈达章来访。”

正在喝汤的陆小果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他说着便冲向床边的衣架,想要换上继任教主大典上穿的那件洒线锦绣大氅,又一想小蜡烛还在屋里,扭头道:“你先出去。”

小蜡烛道:“教主不必忙了,陈都督已经走了。”

陆小果先是一怔,随即大怒,“如此要事你们居然也不禀报,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教主!”

小蜡烛见陆小果真生气了,神色也恭敬起来,“是王爷吩咐属下,不要打搅教主。”

陆小果愈加意外,道:“王爷不想我见陈达章?”

小蜡烛解释道:“教主昨日身体不适,王爷不想影响教主休息。”

陆小果像是没听到小蜡烛的话,缓缓坐到床上。

看来朱拓还是不太相信以他的能力能否独自应对内卫以及朝廷。不仅不朱拓相信,魔教诸人也不怎么相信。

这算什么?难道自己以后就只能当个傀儡教主,还是个不动不说话的傀儡?

天下若有何事是你没有法子解决的,至少你还有我。

朱拓的这句话此刻萦绕在耳边,竟别有一番滋味。

陆小果进而又想到继任大典那天朱拓代替自己力战唐云武,心中原本的感激渐渐转为羞愧,心情分外失落。

小蜡烛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左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好言宽慰本就不是她所擅长。要是左护法在还能插科打诨一番,帮陆小果开解心绪,可惜那厮又被王爷派到漠北去了。

可怜的左护法今天无缘无故就被人念叨了两次,也不知在漠北打了多少个喷嚏。

她正想去叫黑鸽子来一起开导陆小果,陆小果又开口道:“通知教内留守的长老和执事到大殿议事。” 

小蜡烛见他神色肃穆,也不好细问,躬身领命而去。

不多时,魔教的骨干成员便聚集到总坛正殿的议事大厅,陆小果已然到位,端坐正中,不苟言笑。

魔教诸人不论早上是否被朱拓召见,都已然知晓陈达章来访之事,只是不知陆小果此举何意。

黑鸽子用眼神询问小蜡烛,小蜡烛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陆小果问道:“楚长老,人员是否已经到齐?”

小蜡烛恭敬道:“回禀教主,除了尚在分堂办差的执法长老耿天彪,教内留守长老、执事以及来总坛回禀差事的几位分堂主全部到齐。”

陆小果微微点头,看向徐茂山,“今早内卫新任统领陈达章登门拜访,本座身体不适,未能迎接。幸好有徐长老代本座出面,还要有劳徐长老给教内兄弟们讲讲陈达章此番前来的用意。”

徐茂山有苦说不出,他怎么知道陈达章今天来魔教是何用意,难道要告知众人,陈达章就问了问魔教教众姓甚名谁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虽说这是事实,但在如此庄重的场合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直觉告诉他,陆小果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屋内寂静无声,一屋子的人都在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徐茂山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在魔教如此有存在感,他甚至怀疑今早朱拓让他接待陈达章只是随口一说,他只是个给魔教修修屋子理理账本,管管大家伙儿吃喝拉撒睡的庶务长老,何德何能堪此重任!

陆小果还在一脸期待的望着徐茂山。

徐茂山轻咳一声,道:“属下与陈达章只是闲聊了半刻。”

陆小果的目光愈发期待。

徐茂山只得继续讲道:“陈达章……似乎对魔教教众的籍贯比较感兴趣。”

“籍贯?”陆小果想了想道,“莫非他来魔教就为了查户籍?”

徐茂山尴尬道:“这个属下就不知了。”

陆小果又问,“那依徐长老之见呢?”

徐茂山擦擦额头的冷汗,“陈达章此番前来必有用意,只是……属下愚钝……”,让他看看账本打打群架还行,猜人心实在不是他的强项啊!

陆小果目光转向其他人,“各位兄弟有何高见?”

郭虎道:“内卫与魔教一直势不两立,魏无涯虽然倒台,这个陈达章只怕也是敌非友。我们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陆小果看向黑鸽子,黑鸽子道,“郭长老所言极是,教主刚刚上任,陈达章便来拜访,只怕祝贺是假,打探虚实是真。对此人的确不可掉以轻心。”

屋内诸人发现,陆小果的目光看向谁,谁便要发言表态。这跟以前朱拓在位时大为不同,那时魔教基本是朱拓的一言堂,众人习惯了按照朱拓的命令各行其是,这也是老教主公孙凌留下的传统。

谁知到了陆小果这里就改了章程,大家不光要出力,还要动脑。

只是魔教诸人的脑子一看就很长时间没有用过,大家七嘴八舌议了半天,没说出一点建设性意见。

但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至少让陆小果对各人的智商水平有了基本的掌握。

陆小果微一抬手,屋内立刻鸦雀无声。众人都恭敬的等待陆小果发布号令。

不管怎样,朱拓到底还是御下有方。

陆小果内心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陈达章十五岁来到内卫,从一名小小的兵卒做起,用了十年时间便爬到千户的位置,此人能力可见非同一般。因其阴狠毒辣又野心勃勃而受到魏无涯的猜忌,一直不得重用。直到魏无涯与王爷决战在即,陈达章向叶相投诚,泄漏了魏无涯的踪迹,又上交了诸多他贪赃枉法的罪证,这才得以平步青云,坐上内卫大都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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