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
“不能斯诺克。”张三又加了一句。
景泽对眼前的这位少爷笑了笑,温声应了一句:“好。这里也不会有我的常用杆。”
“JP?”(John Parris,斯诺克球杆第一品牌。)
景泽听到有人在发问,他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对,Job partner。”
看到没有人再提问,景泽发问了:“你们这边出哪个人呢?”
张三刚刚想站出来,只见慕岩大步朝着景泽而去,在景泽的身前站定。慕岩的身高很高,景泽这个时候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完整的脸。
慕岩弯下身子,在景泽的耳边低声问道:“你有几分把握赢我?”
景泽认真地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确定。”
慕岩挑了挑眉,似乎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又问道:“那你有几分把握赢顾清明?”
景泽的脸色并没有变化,只是语气冷了些:“那得看赌什么。”
慕岩很好奇,但是景泽并没有打算再继续说下去。慕岩也不打算在这里逼供,他转换话头说道:“那我让你赢好不好?”
这声音又清又缓,仿佛一个个撩人的小钩子。这个男人,天生就知道怎么勾引出人类原始的欲.望,无论男女。
但是景泽这天的状态并不会被慕岩引诱,理智尚存。
“什么条件?”
“让我潜了你。”慕岩这句话说得很霸道,有一种势在必得地占有欲。
景泽想到一天前他也说过这句话,唇角含笑道:“我也想潜了你,但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赢。”
小家伙还算是坦率,对待胜负的公平性也很让人赞赏,摸了摸下颌,果然是让我喜欢“上”的人啊。
不过,这小家伙竟然想潜我?他从哪里来的自信?上上下下打量景泽的身材,勉强算得上精壮,虽然不是弱不禁风,但是也仅仅是有个小身板而已。
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慕岩再一次想到:我今天的运气果然很好。
随着慕岩走回沙发边,然后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景泽温和地笑了笑:“谁来我和玩游戏?”
这么好的机会,大家都让给出头鸟——张三。
“当然是我!”抬头挺胸地走出人群。
张三:看吧看吧,我是不是很有气势?
众人:看把你能的。
“说吧,赌什么?你爷爷我都奉陪。”张三的口气很大,言语中更是。
“我爷爷姓景,你需要改了跟我姓吗?”景泽像是在看一个稍大一些的熊孩子,而张三,被噎住了。
难道要为了当人家的爷爷就去改姓?这也太不划算了。
景泽也没有继续为难张三,只是扫了一眼应有尽有的牌类道具,说道:“我不会玩牌,斯诺克又不能选,真不知道玩什么。”
“嘿嘿,怕了小爷吧,这些小爷都精通。”张三咧嘴笑得很开心,感觉找回了场子,在慕岩身上被下的面子一定要找回来!
这信心油然而生,让张三的胸膛又挺了几分。
嗯,前面说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哪怕你改名叫张三丰也没有用。
“我没有钱,我赌命。”青年的声音掷地有声,让这个三层又一次静默了下来。
张三明显瑟缩了一下,他突然想回头求助,发现没有一个人想要和景泽赌命。张三把目光投射到顾清明身上,道:
“顾大少,听说你也赌命?”
顾清明难得回了张三一句话:“他的命,我赌不起。输定了。”
慕岩几乎立刻想到了刚才景泽没有回答的问题。
顾清明不敢和景泽赌命?慕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顾清明此人,无论你什么级别,地位,只要和他赌,都要赌命。而顾清明似乎从来都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这样的赌局,没有人能赢过顾清明。
这一次,顾清明却未赌先输?
赌不起?连将景泽的命放上赌桌的可能性都抹去了。
只是,小家伙,你怎么敢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赌命?慕岩的目光扫过景泽的身上,但是景泽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规则很简单,左.轮.手.枪组装,先组完先发弹。轮流发射直到出现中弹者,或者身体躲避的人。”
张三有些发蒙。
这个时候,景泽轻描淡写地回头看了周原一眼,问道:“这里,是公海吧?”
张三的腿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慕湘瞪大了眼睛,猛地喝了一大口酒:“这小孩儿,太有意思了吧?够劲!”
慕岩拿过慕湘的酒杯,一口气干完了里面的酒,眸色深深。
周原也没有想到,顾清明和景弘口中温和待人,尊老爱幼的乖宝宝景泽竟然这么生猛。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干涩地说道:“是公海。”
景泽神色平淡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对周原说道:“麻烦周哥准备枪支了。”
于周原这只不过是挥一挥手的事,但是景泽不敢去看顾清明的脸色,特别是那一句警告意味十足的:赌不起。
很快,一支拆解好的左轮和一发子弹就分别摆在了景泽和张三的身前。
“请那位美丽的女士为我们做裁判可好?”景泽语气温和地询问张三。
张三这个时候已经像失了神志一般,基本上算是神游天外。
众人:看把你熊的。
好心把张三推了一下,张三很快回过神来,景泽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张三点头答应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只能机械化地点头。
慕湘悠悠然站了起来。她一身杏黄色的高定长裙,裙子上用钻石勾勒出腰身的线条,极尽诱惑,每一步每一次举手投足都是风情。
景泽走到她身前,温声道:“您好,我叫景泽。很荣幸今天能与如此美丽的淑女相遇。”
说罢,景泽执起慕湘的手,左手横放在背后,弯腰吻了慕湘的手背。标准的米国吻手礼,这是一种对待尊贵的女性时常用的礼仪。
慕湘的好感度又蹭蹭蹭上涨了许多。眼前温润干净的青年太迷人了,不是刻意拨动人心弦的迷人,而是在一举一动中表现出对人的尊重和喜爱。
“我叫慕湘,很高兴认识你,景泽。”平淡的语句问候,却和慕岩一样,在语音语调中蕴含着勾人的魅力。
而张三,不再需要认识一边慕湘了。
慕湘检查过了两个人的桌面,随即轻声喊道:
“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看把你熊的!张三同学,你要振作诶!
看文之后收藏一波~~感激不尽~~~
☆、勇气仁德
发射机组件插入。上枪管,枪帽口,插入复进簧导杆,套筒,卡笋,上弹,上弹匣!
随着景泽雪白的手指在黑色的枪体上飞舞,如同在黑暗地狱中有节奏舞蹈着的白色蝴蝶,咔,咔,咔,景泽一气呵成地组装好了手中的左轮。
轻轻拨动转轮,原本的子弹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景泽浮现一个满意的笑容,慢慢用右手握住枪,缓缓将右臂举了起来。
所有人几乎都是屏息看完了景泽的一系列动作,太帅了!不到10秒,他就完成了枪支的组装,关键是,他拨动枪支的时候,有一种极为漂亮的韵律,让人觉得像是在看什么高雅的艺术一般。
慕湘隔得最近,她已经心潮澎湃了。
慕家长期和枪支打交道,不知道见过多少枪支组装,但是,如同弹奏乐章一般在短时间内完成枪支组装的人,慕湘前所未见。
音乐学院出身的人,连枪都可以玩成乐器吗?
慕湘:麻麻,快来看上帝!
已经有人把目光移向顾清明和周原了。
周原的眼神中又毫不掩饰的惊艳,至于顾清明的神色,却是晦暗不明。臭小子,杀人的东西你当钢琴玩吗?
慕岩兴味的看完景泽的组装全程,觉得身上很热,虽然周围的人都会觉得景泽的组装过程很帅很热血,但是慕岩的热,是另一种不可描述的热,他忍无可忍地扯了扯领带。
嗤,小孩儿就是喜欢玩。
景泽站得笔直,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身姿,和顾清明很类似。此时他的手握住枪柄,平直地举着右臂,直直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三。
挺拔,秀美,又有三分内敛的霸气。
景泽的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张三,原本的淡笑早已不见了。
张三赫然发现那个他自以为好欺负的青年身上,迸发出一种惊人的气势,张三看呆了。
“砰——”
张三慌忙蹲下了身子,面容的惊恐之意尽显无疑。但是没有人嘲笑他。
那一瞬间,青年身上摄人的气势几乎震慑住了在场大多数人。
这些人,都是生来尊贵,哪怕是四楼的那些老爷子们,也不可能凭借自身的气势让他们感到这般的压力。
可青年在那一瞬间展现出的生死不论的无畏气概,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他甚至没有扣动扳机,只是用声音模拟了枪弹的发射。
仁德与勇气聚在,没有人会不欣赏这样的人。
“承让,我也是最近要接军事的戏才练枪,侥幸而已。”景泽伸手将软倒在地上的张三拉了起来,顺便也给张三一个台阶下。
将张三送到沙发上,景泽倒了一杯压惊酒给张三。
顾清明眉宇间扫过一丝不耐,景泽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很想训人。
瘪了瘪嘴跟着顾清明往四楼而去,而留在他们背后的人,都在讨论刚才那一场对决。
慕湘飞快地走到慕岩身边,轻声说道:“他的手上根本就没有枪茧,他根本不可能有大量练习的可能性!”
慕岩轻轻点头道:“他也没有接什么戏,不过是给张三一个台阶下罢了。”
这样说着,慕岩的眼神更加暗了,问道:“手中没有茧,起码十年内都没有摸过枪的人,可能在10秒内组装完枪吗?”
慕湘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个方面,在慕家说起枪支的知识,没有人能够比得过慕湘。虽然她从来不拿枪。
慕湘轻轻地摇动头,说道:“太难了,你十年不用筷子再用都会生涩,你看他的手有什么凝滞吗?”
当然没有!
这一趟游轮之行给了慕岩太多的神秘礼物了,慕岩虽然心痒难耐,但是他更喜欢拆礼物的过程。
慢慢揭开谜底,能够更加让人喜悦,起码喜悦的过程更长久。
“你能够设想出,他是怎么做到的吗?”慕岩又轻轻问了一句。
不问知识,只问想象。
“我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在极度的恐惧下或者极端的心理状态下,能够让某一种复杂动作变成一种人的本能。而本能,是不需要练习的。”慕湘的声音很低,因为这个猜测很夸张。
“我没听说过,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心理学了。”慕岩似笑非笑地看了慕湘一眼。
“好吧,还有一个靠谱的猜想。”慕湘示意自己确实是胡诌,或者说,记忆太遥远,连慕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上一种想法是不是记忆。
“他长期做无实物练习。”慕岩没有等慕湘说出这句话,口中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英雄所见略同啊。你知道无实物练习有多难吗?而且,他什么时候碰到过枪?”慕湘说了半天,才突然意识到最根本的这个问题。
“所以,你知道你先前的情报有多么简陋了吗?”慕岩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毫不客气地批评慕湘。
慕湘瘪了嘴道:“谁知道他是不是被穿了?”慕湘随之脑补了十万字复仇穿越文。
慕岩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姐,你的智商掉线了吗?如果景泽换了个人,顾清明绝对在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慕岩忍无可忍吐槽了慕湘一句。
“他?他凭什么?”
“他在缉毒的时候,不知道和多少精于伪装的人打过交道。听说,他从一个人习惯性的弯曲手指的动作中,推断出了整个骗局。你知道他们怎么形容顾清明吗?整个就是一精锐严谨的雷达!”慕岩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顾清明,反而对顾清明的过往熟悉得不得了。
打照面,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顾清明在军队待到了快三十岁,顾家也不急着抱曾孙,真奇怪。
慕湘眼睛一亮地说:“还是重生比较靠谱。”随机继续脑补景泽是重生之人这个清奇的故事。
慕岩觉得自己难得的额头青筋跳了跳,然后憋出了七个字:
“建国后不许成精。”
“滚!”慕湘抑制不住想要狠狠敲打慕岩了,想到武力值不平衡,又歇了心思,转而对慕岩说道:“我们去找景泽吧,总觉得答案就在头顶。”
慕岩:慕湘湘,这一刻才是你今天唯一的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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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泽刚刚踏上楼梯,就听见头顶传来顾清明冷笑的声音:“十年不见,长能赖了啊。”
景泽心中暗叹一口气,好男儿能屈能伸,今天狗腿一点比较好。转而露出一个自认为谄媚的笑容:“我哪儿能比得过顾大少的万分之一啊。顾大少你最能赖了。”
周原:“噗嗤——”
“严肃点,首长就在附近呢。周原同志,你这个是作风问题!”景泽背着手,严肃地批评道。
“哪里来的首长,你就胡咧咧吧。”周原怎么会让一个二十岁的小孩儿训。
景泽双手一摊,朝顾清明努了努嘴。
周原顿时觉得皮有点紧。
景泽递了个难兄难弟的眼神给周原,然后低声对顾清明说:“我觉得我今天没犯什么错误啊。完美地完成了我哥给的任务。”
“你那长远杆几分把握?”顾清明冷着脸色问。
“没打成,就是零。打成功了,就是一百。”这种球,运气和精确算计缺一不可,哪里有几分把握的说法。
顾清明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
周原给了景泽一个眼神:看把你能的,等下他一定揍你。
“你要是斯诺克输了,打算怎么办?”顾清明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闯楼失败,景泽就不可能上四楼了。景泽本来还有别的办法,但是看到顾清明那张宛若冰封的脸,景泽到嘴边的话就变了样。
“我还有你啊,顾大少,我可是你的小情儿。”
顾清明觉得自己又被噎了一下。
周原现在已经是惊悚的神色了,他不着痕迹地给了景泽一个大拇指。
景泽微微一笑,也回了周原一个大拇指。
顾清明觉得自己快被气得笑了,最后冷声问道:“景泽,你说我敢不敢跟你赌命?”
景泽特别想翻白眼了,他真的非常不喜欢和顾清明这个什么都较真儿的人玩,他明明听说顾清明要老死在部队里才回来的!
“顾大少,你又没有害怕的东西,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你的弱点。你不是人,你是神。”景泽说这句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顾清明十六岁的时候,执行S级任务都不会去写遗书了,他从不认为他自己会输,一旦他输了,他宁愿是死。
景泽不是不能和顾清明赌,是不敢赢。这还没开头,就输得精光的感觉,景泽根本不想尝试。
漫长的楼梯终于走完了。
顾清明站在某一个门口,回身对景泽说道:“你就是弱点。不仅仅是我。”
景泽不想听懂顾清明的这句话。他不觉得自己会成为谁的弱点,也不希望成为谁的弱点。这么荣幸的角色,还是交给别人去扮演吧。
随后,景泽咽了咽口水,然后跟在顾清明之后,进了一个十分宽大的船舱。周原并没有跟进来。
所谓的,最后一个大Boss,总是最难打的。
古风样式装饰的房间,每一件瓷器,都是古董;每一株草木,都有自己的历史。而端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是这个宴会的主人翁——顾老爷子。
作者有话要说: 额,枪.械组装我完全不会,百度上面也只有拆卸,所以我直接反过来写了...
请忽略我脆弱的基础知识,看得爽就行了!!
嗯嗯....收藏一波走起~~
☆、演全武行
顾老爷子已经六十五岁了,精气神看起来,跟五十岁的人似的。第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一身唐装,直挺挺的背脊,没有一丝白的须发,每一点都在表达顾老爷子并没有老去。
而他身上的气质,如同宝剑藏锋,锐而不利,但是一旦直视他的眼睛,任凭是谁,都像是被扫描了灵魂了一样。
这是一种糅合了岁月和无数大场面的威严,经历了无数的困难,离散,甚至死难之后的,镇定,沉稳,与韬略。
最可怕的是,顾老爷子到了现在,还会和顾清明过招。而顾清明学的,都是一击毙命,瞬息杀人的招式。
景泽恭敬地给顾老爷子拜了寿。
老爷子的脸色很不好,板着脸说道:“你说你老老实实承认不就好了。还闯楼,闯上来给你长脸了?还是给我长脸了?”
景泽的唇边浮起一丝微笑,轻声回答道:“老爷子,来了这里,怎么玩不是玩?何必拘泥身份。”
“那是你爸妈纵着你!你要是点个头,这不是分分钟的事情?”顾老爷子的胡子随着他说话来回飘动。
老爷子的中气很足,那声音,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就能够振聋发聩。
景泽也不大想反驳顾老爷子。尊老爱幼是景泽一贯的原则,要不是顾老爷子武力值太强,精神力攻击太强,也不至于让景泽老是忘了他的年纪。
“你就这样自己过自己的?过一辈子?”顾老爷子训人的时候,有个毛病,不能不回答,不然他一直逮着一个问题不放,也不能回答,他还有一万个问题等着你回答。
景泽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但是更想表达出的不愿意再交流这件事情的愿望。
“你就该给他用实弹,换什么空包弹!”
顾老爷子不想看景泽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把矛头转向了顾清明。
景泽可不敢让顾清明被老爷子训,现在被老爷子训得多狠,等下打出来的拳头就有多痛。
“您老别怪大少啊,那空包弹近距离都可能受伤呢,更何况实弹。顾大少嘴巴不说,心里疼我。”
景泽这个时候特别怀念顾家的其他人。
顾立春这个时候一定温言劝和,顾秋分这个时候一定插科打诨,顾冬至这个时候肯定一口一个“爷爷”“大哥哥”的撒娇,只有顾清明,什么都指望不上。
景泽想:还得我自己一边劝和,一边打诨。至于撒娇什么的,景泽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顾冬至是女孩子,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顾清明,要你何用啊!
“哼。”顾老爷子再不想听景泽东拉西扯,冷冷一笑,说道:“老头子我十年没见过你了,不知道你功夫怎么样了?”
“我都十年没有练过了,当然都荒废了。”景泽是真的累了,宁可张口说瞎话都不想被顾清明拳打脚踢。
“随便玩玩而已。”顾清明硬朗得如刀刻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
景泽:顾清明你用这么危险的表情说这么简单的话,我一点都不觉得你是随便玩玩!
顾清明一个直拳直取景泽的面门而来,景泽几乎听到了撕裂的风声。心中苦笑,脚下却根本不敢停顿一步!
连退三步!堪堪等到顾清明的这一拳拳势下降,景泽才停稳了。
景泽:顾清明,这就是我不想看到你的原因。立春,秋分都比你温柔多了!怪不得你娶不到媳妇儿~
顾清明连进三步,画拳为掌往景泽的肋下拍去,景泽见状一个侧身灵巧地避过了这横扫的一掌,往右边一晃,才堪堪躲过了顾清明的攻击范围。
这个时候,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景泽没工夫去管来人是谁,顾清明是根本不屑于去管。
当顾清明的腿从上到下劈下来的时候,景泽迫不得已在地上打了个滚,差一丝儿就被顾清明盖上了鞋印的章。
景泽满脑子里面东想西想的时候,又避开了顾清明的几招。
看顾清明这架势,景泽无语凝噎:顾大少,我前世跟你有仇吗?你这招招都想要我的命!
眼看被顾清明逼到角落里面,景泽猛地一跳悬上了房梁,将自己荡至空旷处,刚刚一跳下来就感受到顾清明的拳风如影随形。
景泽身体猛地侧了一下,用左手接住顾清明的拳头,右手挡住顾清明的横扫腿。
没办法,前左右都被顾清明封死了,身后是顾老爷子,总不能真的不管他老人家了。
顾清明缓缓收回了拳头和腿,又猛地发力向景泽而去,景泽一直紧绷的神经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接下来顾清明这一招,然后调侃道:“回马枪太快了吧,我的身体还没僵。”
顾清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老爷子却深深地看了景泽一眼,眸中有暗流汹涌,但是面上却不显:“两位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慕岩和慕湘就是刚才进来的人,显然两个人几乎看完了整场全武行。
慕岩微微欠身,对顾老爷子说道:“本来想来寻大伯,不想大伯不在房中。冒昧闯入,还请顾老见谅。”
顾老爷子懒得去抓慕岩言辞当中的漏洞,问了一句:“我这孙儿和我这……孙儿的陪练如何?”
“顾大少的拳头狠辣,招招致命,行动之间,章法得宜,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最是实用不过。”慕岩没有推辞,直接说出了顾老爷子想听的话。随后给了慕湘一个眼色。
慕湘接过话头,说道:“至于景泽,虽然看似没有章法,但胜在灵活机变,敌变我亦变,以变化应对变化,用来保命逃命最好。不过,若是方才在房梁上不往前跳,而是用双腿攻击顾大少,大约能够逃脱成功。
“听见没有,一味闪躲却不进攻,哪里能挣来一线生机?刚刚不就被逮住了?”顾老爷子理直气壮地顺着慕湘的话批评景泽。
景泽:……要不是您坐在这儿,我会跑不了?要是有人抓了您,我会跑?真是冤枉。
顾老爷子看见景泽又只是点头,不接话了,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对景泽示意离开。景泽心底高兴,嘴上却还是皮了一下。
冲顾老爷子抱怨道:“合着我觉都不睡,过五关斩六将,就是为了让顾大少揍一顿。”
顾老爷子怒道:“你有这功夫跟我抱怨,不如赶紧去睡觉!”
景泽忙不迭退出了顾老爷子的船舱,慕岩和慕湘紧随其后。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太困了,就不陪二位了。若不是你们,我今天可没这么轻易过关。”景泽是真困了,困到神经开始振奋了起来,说话都比平时活泼。
慕湘刚刚想和景泽客气,慕岩却笑着受了景泽的感谢,然后说道:“光是口头上面说说可不行,也得有点实际的。”
“慕少说笑了,我一介平民,哪里能报答慕少什么?”景泽知道这人又在撩自己了,不过景泽这个时候没什么定力,还是避免被慕岩带进沟里去比较好。
慕岩看到他脸上的倦色,顺势说道:“小家伙,这次放过你。我们去找人吧。”后一句话是对慕湘说的。
即便是谎言也要天.衣无缝,这是慕少的原则之一,就如同他出千出得毫无痕迹一般。
“那下次有缘再见。”景泽礼貌地冲慕岩和慕湘笑了笑,和等在门口的顾叔一起往客舱去了。
慕岩和慕湘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你觉得,景泽和顾家,是什么关系?”
慕湘想了一下,说道:“顾老爷子很少训人,这些年来,他训的人屈指可数。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但是,顾大少的拳头,可不是骗人的。”
慕岩勾起唇却没有笑意,他看出来顾大少是真的想杀了景泽,换句话说,只要是顾清明出拳头,就是为了杀人,和对象无关。
“这态度太矛盾了,我怀疑景泽是景家的养子或私生子。”慕岩觉得这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
慕湘缓缓开口说道:“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养子也就算了,景家家主有私生子,顾家第一个饶不了。”
慕岩撇了撇嘴,道:“有空多看点文艺作品吧,婆家和娘家的关系可复杂了,你以后可是要嫁人的。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景泽的母亲也姓顾呢?”
慕湘:你这段话槽点太多了,慕小岩,你的脑袋里塞的是什么?一万字的虐恋情深小三文吗?我已无力吐槽(╯°Д°)╯︵┻━┻
而顾老爷子和顾清明在的房间内却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一个人,有可能十年不练,还那么灵活吗?”顾老爷子的神情很疑惑,像是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
“不可能。他的肌肉韧度,强度,都几乎维持在最佳状态,虽然身体还是瘦削了一点,可是他绝对不是普通人的体格。”顾清明非要碰到景泽的身体的原因,就在这里。
“他不可能有这个资源!他会斯诺克,我觉得正常,可是他不应该还会玩枪,也不应该还能躲避你的拳头。那是十年,不是十天。”顾老爷子的语气中传出明显的焦躁之意,显得他的心绪很乱。
顾清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我去找邵医生想办法。顺便去找米国的人。”
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宁可把他宠成纨绔,可是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顾家家教之言,纨绔绝对不能忍。顾老爷子却说出了这样话。
“他有本事,是好事。”顾清明站在客观理智的立场勉强说了一句话,顾老爷子的气息却更混乱了。
“先去找米国的人吧。邵医生,再等等。”
“您再怎么逃避现实,也改变不了现实。”
“混账东西,我一个老头子了,该你们去面对现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连天.衣无缝都会被禁...
每天看预览三遍...还是避不开各种虫...
☆、游轮琴音
景泽并没有睡着。
过了一个小时,顾清明推开了景泽的房门。
顾清明扯散了领带,随手扔到沙发上,然后把自己高大的身躯扔进沙发里。
“顾大少,这里似乎是单人间。”景泽的脸上笑容依旧,没有丝毫个人领域被侵占之后的愤怒或者不满。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顾清明笑了,不过他的笑一直都是冷的。
景泽:顾清明,这也是我不喜欢看见你的原因之一(╯°Д°)╯︵┻━┻
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下来呼吸。
“好吧,晚安。顾大少。”景泽飞快地闭上了眼睛,不过五分钟,他就陷入了睡眠当中。
几乎是瞬间,顾清明就知道,景泽已经睡着了。
海上无灯火,船舱内关了灯就没有一丝光亮。
景泽睡着了,而顾清明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走到了他身边。眼神中似乎有暗芒,却有归于满室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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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岩和慕湘在三层玩到很晚才往自己的客房去,红色的地毯柔软地向前延伸。长长的走廊十分安静。
慕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问慕湘:“你有没有听到琴声?”
慕湘疑惑地看了慕岩一眼,屏住自己的呼吸,凝神一听,缓缓点了点头。很微弱的,弦乐声。
空荡荡的客舱区域,却传来琴声。慕岩快速回忆起了明珠之舟的构造,然后对慕湘说:“如果没记错,三楼尽头,有一个小琴房。”
“那就是有人在练琴,别去打扰人了。”慕湘打了个哈欠,玩得太晚了,精神亢奋过度,慕湘有点累了。
慕岩却摇了摇头,说道:“这层楼,没有人会小提琴。”
慕湘惊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三层的这些世家子当中,确实没有没有人会小提琴。大部分都为了自身逼格玩玩钢琴,小提琴却很少世家子去学。而理由大部分是因为:歪脖子。
慕岩抬脚便往明珠之舟的尽头走去。慕湘紧随其后,甚至开始戒备慕岩身后。
直到尽头,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个人除了听见渐渐变强的小提琴乐声,只余下自己的脚步和红色地毯相摩擦的声音。
隔着门,慕岩感觉到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他似乎在不久前,听过类似的乐音。
随机,慕岩缓缓推开了琴房的门,瞳孔骤然缩了起来。
顾清明迅速地转过身,冰冷地看向慕岩和慕湘。他的嘴角还带了一丝血痕,衬衫的扣子几乎全部崩落,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胸肌。
即便以慕湘的高眼光,顾清明的身材也没有一处可以挑剔。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安静,慕湘不介意为顾清明吹个口哨。
在玩什么,这么激烈?顾清明的性冷淡和他的拳头一样出名。
这明珠游轮上上下下都会感兴趣的八卦很少,顾清明的情.事绝对是其中第一。
慕岩对演奏乐器的人更加好奇了。他甚至开始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周原。
顾清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慕岩,不让他前进一步,他冷声说道:“这里不是慕少和慕小姐应该来的地方。”
高大的身躯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慕岩和慕湘对视一眼,笑了笑:“我们只是好奇罢了,顾大少要是不乐意,我们自然可以走。”
突然,慕岩猛地一个拳头往顾清明的身上招呼过去,角度刁钻狠辣,顾清明如果不想硬接就只能往旁边闪,而慕岩和慕湘就是要他往旁边闪。
顾清明没有闪,他沉稳地伸出手挡住了慕岩的攻击,冷声说道:“二位,请回。”
慕岩的唇边噙着一丝笑。他没有再动作,而顾清明抬手造成的很小的缝隙,却被慕湘灵巧地钻了过去。
还来不及欣赏顾清明愈发阴鸷的脸色,慕岩就听见慕湘惊呼了一声:“景泽!”
慕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他用力推开顾清明的阻挡,看向琴房内,挺拔的青年正在拉动小提琴的琴弦。
他的面容很干净,但是他的睡衣很凌乱,几乎裸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腔。
最让慕岩觉得刺眼的是:他的手腕是有明显被领带捆绑过的痕迹,而且绝对被暴力压制过,不然区区领带绝对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慕岩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声音戏谑地问道:“他在梦游吗?”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顾清明的声音很静,甚至静得可怕。
“那他为什么一直拉小提琴?”慕湘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顾清明的声音冷,但是却不稳。
慕岩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景泽随口对他说过的话:我不能喝酒,一喝酒就练一晚上的琴。
慕岩有些疑惑地皱眉,对顾清明和慕湘说:“他告诉过我,他不能喝酒,一喝酒就会演奏一晚上的乐器。”
三人对视一番,迅速靠近景泽。景泽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仍然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面。
“他没有喝酒。”慕岩,慕湘和顾清明同时做出了这个判断。
慕岩对上景泽的一双眼睛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空洞,冷寂,甚至是一种漠然。
而那些音符,飘零,破碎,是一首曲子,或者说:没有灵魂。
“你还记不记得,景泽的导师对他的评价?”慕岩看到景泽确实只是安安静静地演奏小提琴,开始询问慕湘。
“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喜爱,你自己的感情,只有这样你的演奏才会有感情。”慕湘用英文复述了一遍,然后对上了慕岩的眼睛。
“我一直很奇怪,他的音乐里面一直都是有感情的,现在我明白,那句评价怎么来的了。”慕岩揭开了一个谜题,但是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谜团。
景泽为什么会在这里演奏小提琴?
“这是双重人格吗?”一个人的气质变化太大了,慕湘不由得说道。
顾清明这个时候却插话了:“你们查过他?”
慕岩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然后对顾清明笑了笑:“我查过很多人。”
顾清明沉默了半晌,然后直直对上慕岩的眼睛:“他还和你说过什么?”
“喔,他还说他是我的粉丝。”慕岩想起顾清明之前说自己是景泽的粉丝,突然有了一丝愉悦的心情,我可是你偶像的偶像啊,顾清明。
顾清明不再理会慕岩的话,又把目光放在了景泽的身上。而慕湘也随意地靠在了慕岩身边。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认真听景泽演奏。
慕岩听到某些片段的时候,那种恍然若逝的熟悉感又一次向慕岩袭来,这一次几乎就在那里了,可是慕岩偏偏没有抓住。
直到,景泽开始演奏起一曲:致爱丽丝。空荡荡的演奏,没有任何的喜悦,温馨和热爱,慕湘悄悄地说:“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致爱丽丝,演奏成致死神。”
慕岩的脑海中豁然开朗了起来!随即,他却更加疑惑了。
慕岩难得地不确定地说:“我今天傍晚,应该说是昨天,在景泽的客房门口似乎听到过这一段。用的乐器不同,但是曲子都是这样,空洞,冷漠。”
顾清明第一次完完全全正视慕岩,声音也不再是冰冰凉凉的疏远,他很认真地询问道:“我必须知道,他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变成这样。”
既然景泽说他喝酒了会整晚演奏,而今天他并没有喝酒,那么一定有其他的刺激方式会让景泽变成这样。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刺激。
“顾大少,以什么身份才会想知道这些呢?”慕岩现在又好奇,又不爽。他看到景泽的身体就知道这两人大约只是纯粹斗殴,可是他不爽,这两个人深更半夜却在一起。
哪怕是琴房演奏这么诡异的事情,也让慕岩有一种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觉。
顾清明从慕岩提供的那些信息中挣脱出来,缓缓舒了一口气。他和慕岩从来都没有关系,慕岩也没有义务给他提供情报。
“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既然没有交情,就只能谈交易了。
“顾大少,最近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你身后这个人了,你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可以和我分享的吗?”既然要谈判,慕岩自然喜欢自己掌握主动。
顾清明的眼色黯了黯,然后对慕岩说道:“关于景泽的事情,唯一的情报就是:我不知道景泽的事情。”
“顾大少在说笑吗?你看他的眼神,可是看熟人的眼神。”慕岩当然不可能轻易认可这个说法。想要用一句“我不知道景泽的事情”来换情报,未免也太便宜了。
“我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顾清明直言不讳。
慕岩挑了挑眉,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说道:“我会弄清楚他受刺激的原因,找机会告诉你。”
顾清明点了点头,既然慕岩有办法,那就让慕岩去做。顾家,不能够贸贸然插手景泽的事情。
直到海平面上发出第一道属于晨曦的阳光,景泽才像是从某一种迷蒙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慕岩见过他这种表情。
每一次被自己从戏中唤醒,景泽就是这个表情。
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不知道停下来。
“你们怎么都在,来听我练琴吗?”景泽温和地笑了起来,在海平线上升起第一抹暖阳的时候。
“是。”顾清明回答了他。
“哎,我演奏不好的事情,又被发现了呢。”景泽调侃似的说道,放下了手中的琴,珍惜的将琴收入琴盒。
“对啊,景小泽,为什么会这么难听呢?”慕岩一贯是撩拨景泽的笑意,因为一晚上没睡的缘故,他的声音更低更有磁性了。
景泽想,所谓的低音炮,大约就是这样了。
“我只能在演奏自己创作出来的曲目的时候感情丰沛,弹奏别的曲目,就会变成这样。”景泽又凝神思考了一下,加了一句:“除了贝多芬的命运。”
顾清明的身躯微不可见地一颤。
“你经常这样吗?”慕湘觉得,有一种看恐怖怪谈的感觉,比如无人的房间里面传来钢琴声这种设定,经典的惊悚内容。
“我问过对门的魏漾,他说从来没有听到过。放心吧。”景泽有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对三人说道:“抱歉,我会先回房休息了。”
没有人反对,景泽便直接回了客舱。
“这搞艺术的,果然都很特别。”慕湘觉得自己能够YY十万字的脑容量有点转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挖坑...
顾大少: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幸好慕神没有看见
每次挖坑,慕湘湘的脑洞就大一分...
(*^▽^*)
我不是无缘无故开金手指的人!
末章点击比首章点击高...我有点方...请点击收藏,谢谢~~~
☆、回归剧组
顾清明一直没有再说过话,他只是看着海平线上升起来的太阳。那阳光明亮刺眼,即使不感受到它的温度,仿佛也能被它温暖。
慕岩和慕湘也没有离开琴房。他们俩故意当着顾清明的面交谈了起来。
“现在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慕岩很想知道慕湘是怎么看的,慕岩感觉自己没有抓住重点,所以想通过和慕湘的交谈刺激顾清明,看看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