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小蛇他们准备分开行动,在分开前,圆小蛇为他们每个人开了天眼,加了一个防护咒。开天眼后,眼睛看到的只有黑白灰,却增加了夜视能力,让他们的视野较正常状态下看得更加远。防护咒,可以帮他们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如遇强大对手,还可为他们逃跑提供机会。
刘勇治之前接受过圆小蛇的阵法传承,见他在自己肩上打入防护咒,手法上隐隐与布阵有联系,知道当下不是询问最好时机,但他把这事牢记在心里,想抽空再请教小前辈。
两队分开,李毅带周顺达向西,圆小蛇、凌宸、刘氏兄弟向东。当他们来到地基大坑,站在边上下望,竟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刘勇进指了指不远外,供工人们使用的手脚架栈道,“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圆小蛇抬手阻止他们,先释放出神识扫描坑底,发现除了一些亡灵的怨气,并不存在危险。这才让他们行动,并以修为高为由,率先走在最前面。他们脚下的栈道只能供一人通过,而且铺设栈道的木板非常薄,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们庆幸队伍中没有特别胖的人,要不然除了要担心坑底是否有危险,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掉下去。
随着他们越来越往下,目之所及全都是黑暗,耳之所及只剩下大叶杨树叶的“啪啪”声。走在最后的凌宸:“我怎么觉得,越来越诡异了?”
刘勇进回头调侃他道:“柳木才属阴,路边的杨树,可是进口改良种,是阴是阳还需要鉴定。你不用这样疑神疑鬼的吧?”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他竟看到一抹灰黑色影子,以不寻常姿势趴在手脚架的栏杆上,伸出爪子马上就要抓到凌宸头了。“蹲下!”刘勇进大喝,上前一步,并打出他练得还不算纯熟的爆炎术,一团小火苗还没葡萄珠大,擦着灰黑影子的脑袋过去。灰黑影子发出刺耳长嘶,扭曲着变形身体,朝刘勇进撞来。白光炸裂,灰黑影子快速融化,刘勇进身上的防护咒保护了他。
凌宸立即从地上站起身,转身把他护在身后,手指上掐着火符,微侧脸问他有没有受伤。“没,没事。”刘勇进被吓得够呛,背后全都湿了。
圆小蛇攀着钢管,跳到他们身边,用神识扫描四周,并没发现危险。“这里应该是李毅之前说的‘万人坑’,阴魂太多,就产生了某些邪祟,可它们并不会攻击人啊!我想,它们应该只是吓吓人而已。”
吓吓人而已?而已!凌宸与刘勇进整个人都不好了,哪有这样安慰人的!圆小蛇见这俩难得统一“战线”,哈哈一笑,大方让他们走在中间,他自己为他们殿后。
之后,他们一路安全抵达坑下。放眼望向大坑,在沉积的灰尘上,覆盖着一层浓黑的雾气,他们站在这里,如同置身黑色雾海。刘勇治问:“这些是什么?阴魂?邪祟?”
“是亡灵怨气。阴魂是枉死之人留下的残魂,留在这里出不去,然后相互争斗吞食,才会变成邪祟。等等,这里有魔气,大家小心!”圆小蛇发出预警,越过众人,对着危险方向,一个弹指,打出金色小莲花印,莲花印飞出,快速驱散黑雾,映照出躲在暗处的黑袍蒙面人。
黑袍人手指弯成鹰爪,左右开弓将周围的黑雾抓握手中,对着金色小莲花掷出,半空中炸开火花,散落无数火星,黑袍人消失。
刘勇治跑到圆小蛇身边,先确认他是否受伤,再指着一片白光与黑人影,问道:“那是什么?”
圆小蛇眯了眯眼睛,“一个人,会使用魔气的人!”他之前并没探查到魔气,也没探查到下面有人。如果是魔人,他再怎么收敛魔气,还是会留下痕迹。如果是人,为何能完全隐藏气息?
刘勇治:“难道是魔修?”
跟过来的凌宸与刘勇进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想到医学院的养鬼事件。
圆小蛇:“先不管这些,看那边,有好多下品灵石,走,收战利品去!”说完,兴高采烈地迈开小短腿,冲向地基坑中央位置。
众人:“……”
“呱~呱”突兀蛙叫响起,圆小蛇眯眼,暗骂手下败将真卑鄙,竟然放魔蛙坑他!圆小蛇挥手匆匆将阵中灵石收入鳞片下的乾坤袋里,几个腾跃,跳回刘勇治他们身边,一手扯刘勇治,一手拽凌宸,抬脚将刘勇进踹到安全区,同时带着手里两人也跳了过去。
圆小蛇弹指向空中打出爆炎术,椰子大的火球爆开,照亮坑底。众人借着光亮,把周围景物尽收眼底。他们已经被一群长着獠牙的大蟾蜍包围了,第一只跳过来攻击他们的大蟾蜍,被圆小蛇爆了头。“跑!离开这里。”大蟾蜍个头堪比足球,密密麻麻伺机而动,它们用舌头和背后毒腺展开攻击。“不要碰到它们,有毒!”大敌当前,刚才的魔修显然还没离开,他不能在这群魔蛙身上消耗他好不容易积累的灵力,所以只能让大家跟着逃跑。
凌宸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符,大喊一声:“灼!”迈出前弓步,手臂同时从左到右挥出一道弧线,七张下品火符射出,“砰砰砰,砰砰砰砰。”火符化成七个拳头大的火球,炸死面前一排魔蛙。“走!”套着女士宽大毛线衣,下配紧身裤的凌宸,在这一刻,像极了西方□□部队中一名无畏的战士,为自己身后的队友开出一条血路。
还是圆小蛇殿后,他们四人安全冲到手脚架上,可是栈道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刘勇治停下脚步,让弟弟们先上,他等圆小蛇过来,直接将人推了上去,道:“快走,我把这弄断。”刘勇治年纪最大,虽说修为不高,但他出于兄长的责任,不能把小弟弟们留在身后。大蟾蜍爬得不慢,跳得还高,转眼已向他们这边聚来。刘勇治运起真气,用脚直接踩断栈道木板及几根固定用钢管,抬头见圆小蛇一直关注着自己,感动一笑,挥手道:“没事,你快走,我能应付。”
圆小蛇相信他,点点头,护着凌宸他们往上爬去。刘勇治毁掉最下一层木板,双手抓住手脚架,一层一层攀爬而上,途中他毁了一些钢管与木板,让整个手脚架下面几层彻底变形,不再适合攀爬。
四人陆续从坑底上来,坐在坑边,刚想松口气,就被圆小蛇猛得扑到。一团黑焰擦着他们头皮飞过,直接砸进地基大坑里。“呵呵,反应很快,今日就到此,咱们后会有期!”黑袍魔修扯了扯蒙脸的围巾,露出一点点月白色下巴尖,说话声音是通过变声处理的,他用手指点了点圆小蛇方向,态度特别欠抽。一翻手,他向地上砸了个□□类东西,就这样消失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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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李毅根据式神传给他的图像,找到可疑人位于的地基大坑。当他与周顺达准备下到坑里,黑衣人正用刀划开自己手腕,蹲下身,将浓稠的鲜血滴在灵石圈内的衣服上,他一边滴血,一边用刀戳衣服,口里重复着:“去死吧,去死吧!”
灵石圈外,同样弥漫着黑雾,而且更黑更浓,这里显然又是一个“万人坑”。随着黑衣人鲜血越流越多,衣服彻底如血洗过,黑雾化为黑线,每一丝、每一缕,代表着一条人命。这些黑线,开始围绕着灵石圈盘旋,形成一个漏斗漩涡。黑衣人见状,欣喜起立,对着天空放声大喊:“‘灵韵公主’,您最忠实的奴仆需要您的帮助,美味祭品已经准备好,请帮我杀死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吧,您最忠实的奴仆请求您的降临!”
天空异象,月亮越来越红,大叶杨的树叶响声更大,天空中传来若隐若无的嚎哭声,灵石圈外的黑线漩涡上升到半空,慢慢凝结出黑色大茧,随着黑衣人的喊话,它渐渐拉长化为人形,一位末朝旗袍装扮的女人出现了,女人空洞洞的眼窝处泛着莹绿色光,一声嚎叫,女人将灵石圈外那些没变成黑线的雾气全部吸入腹中。
黑衣人先是一呆,而后兴奋大叫:“‘灵韵公主’啊,我请求您的帮助,杀了凌宸,杀了他!”他想拿起地上血衣,给女人看,好让它确认目标。
李毅带着周顺达下到地基坑底,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一紧。李毅双手快速结印,怒目圆睁:“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燿,灭杀!”可惜,终还是晚了一步,名为“灵韵公主”的怨灵,闻到带着怨气的血腥味,眼窝莹绿更亮,从半空中俯冲直下,同时化为黑气丝,全部没入黑衣人口鼻中。只见黑衣人身体突然一僵,随后像触电一样,全身抖动起来。
“该死!”李毅低咒,他的式神不能攻击人类,为了救人,他往黑衣人身上掷出几张纸片,试图用疼痛来唤醒他神志,再将怨灵逼出体外。
纸片如飞刀,从黑衣人的脸、胳膊处划过,并没对他产生作用。李毅着急,转头看向周顺达,周顺达稳住狂跳的心脏,对他点头,抬手打出爆炎术。可是,为时已晚,火球炸开,烧掉黑衣人头上兜帽,却没能唤醒他,只露出陈束扭曲狰狞的脸。他的脸以肉眼可见速度消瘦下去,等李毅他们跑近灵石圈,他已被怨灵吸成干尸。吃饱的怨灵,从他的口鼻耳目中钻了出来,飞向半空,又一次化为“灵韵公主”形象。
李毅回手将周顺达拉到身后安全位置,又一次双手结印,把增益咒打到式神身上。“燿,灭杀!”随着他手印如蝴蝶翻飞而出,白脸长发的大势罗刹鬼式神,无声咆哮着,双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巨剑,随即飞出,巨剑劈到怨灵眉心。
狂风暴起,嚎哭鬼叫声更加凄厉,这是怨灵最后的悲歌,也是所有怨魂最终的哭泣。
坑上观看这一切的黑袍人,叹道:“啧,失策!”一挥袍袖,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