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还是没去赴约。
赶完老哥的通告已经到晚上了,中午没吃饭,到这时候已经饥肠辘辘,等老哥收工后他问我:“要不要去吃肠粉?”
“回家吃吧,我累了。”我确实觉得全身疲乏得很,心里疑惑明明像这种外出工作性质已经习惯,为何现在还是觉得这么累。
“那好,回去我给你做炸酱面吃?”
“好。”我欣然应道。
走了两步想起旁边的顾程颢,遂转头对他说道:“今天工作已经结束了,怎么样,累么。”
“还好。”他回答笼统。
“跟我跑了一天,有什么感想么。”我说。
“感想……”他若有所思,“三言两语说不清,反正觉得挺不容易的。”
“想好走哪条路了么。”我便问,“歌手、演员,或者是全面发展……”
“不,我说的是你。”他话题一转,“颂姐每天工作都这么辛苦么。”
“也不是,习惯了就不觉得累。”我看了眼表,转而说道,“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家了,明天早八点到公司,会有人安排你的练习生事宜。”
他看了眼我和老哥,应道,“那我走了,再见颂姐,唐铭哥再见。”
“再见。”
他转身走了。
老哥看着他的背影发出了一句感慨:“年轻就是好啊,想我刚出道时也和他差不多大。”
“你现在也不老,别说那些伤春悲秋的话。”我回了一句,顾自向前走着。
老哥跟上我,蓦然开口:“看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
“那是付郁又联系你了?”
我脚步一顿,继续走,“有这么明显么,还是你给她的手机号?”
“这可不是我,”他当即否认,“我一直没有跟她联系过。”
“不是你那就是付哲,反正和你脱不了关系,”我顺势说着,想到微博的事转而又说,“他们关注你挺长时间了知道么。”
“他们?”老哥一时没反应过来见我没接话瞬时明白过来接道,“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现在有点名气了,想知道我的动态也不难。”
是啊,再加上付哲这层关系。
付哲那么宠付郁,怕也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吧。
说到老哥的名气日益见涨,我忽然就想到今天见到齐放的事,犹豫了一秒问道,“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齐放是公司总裁了。”
唐铭愣了一下,没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
想来也是,是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齐放也并没有以自己的职位滥用私权公报私仇给老哥穿小鞋,由此可见他也不算是小人……
不过细想想,老哥成为演员艺人,付哲也开了家传媒公司,并在第一时间就和老哥所在的经纪公司达成合作关系,多少也是因为老哥的原因,而齐放和付哲合作搞不好也是多少念及旧情……爱屋及乌?
那也太大度了些,搁我可能做不到这点,眼不见心不烦就不错了。
要是真如我想的这样,那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还真是微妙。
忽然一道力量把我向后拽去,正踉跄着前方一股风过,一辆轿车呼啸驶过,就听老哥责备又担心的声音响起:“看着点车!”
我回过神,有点抱歉。
老哥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最近似乎总容易走神,是没休息好么,晚上都几点睡?”
我怔怔然,没说话。
他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揽过我的肩头,“走吧,我也饿坏了。”
饭桌上,我的手机又震动个不停,老哥看了眼我手机,不予理睬。
迟疑了一会我还是接通了,拿着手机来到了阳台:“喂。”
“你干嘛呢?”手机那头付郁的声音有几分慵懒。
“刚回家。”
“工作很累吧。”
“嗯。”
“能挤出点时间给我么,我想你了,想听你的声音。”她的声音温柔的让我意外。但想想白天发信息的可能是封竭,也就释然了。
“聊什么。”我语气平和。
“聊什么都行,”她说,“只要你不挂电话就行。”
“可我想不出有什么好聊的。”我压抑着心情,淡淡说道。
“有很多可聊啊,”她不以为意,“我们八年多没见了,我有很多话想说。”
我心里一窒,又是这样,她总是用时间提醒着我,仿佛在提醒我不要忘了八年前是如何抛下她不管的。
不用她提醒我也知道,忘不了,那揪心的过往。
“这么说来,八年不见,话题自然不会少,但我现在很累,想早点休息,”我冷淡回道,“忙了一天口干舌燥,不想和别人多说话……我挂了。”
“我已经变成别人了么?”她抓住重点反问道。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挂掉电话。
回到客厅继续吃饭,老哥开口突兀的问了一句:“你前阵子说想买套房子……现在还想么?”
我愣了一瞬当即回道:“想,不过存款不够,所以不着急。”
“差多少。”
思索了一下弱弱回道:“多着呢,存款才十几万。”
“那就别买了,就住在这里,离公司还近。”他随口回道。
“那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
“我来这一开始也是打算暂住,过两天付哲就回来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所以你要搬出去住?”
“……嗯。”
“找到房源了?”
“还没,”看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这么快想赶我出去了?”
“当然不是,刚刚不是说了让你就住在这了么,有现成的房子还往哪跑。”老哥哭笑不得。
“可是……”
“不用担心,付哲之前买了套房,要我过去和他住,下个月我就搬过去了,所以你就放心在这住着,我们不会打扰到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回什么,半晌说道,“不会是因为我,才特意又买的房吧。”
“不是,你不用有负罪感。”他知道我的意思,温和回道。
我稍稍松口气,随即又想问,不等开口老哥又说:“这套是我买的房,全款。”
我错愕。
“这回你可以放心住了。”他收住话头,专心吃起碗里的面条。
房子不算大,但两个人住也足够,全款无贷款买的……想到现在如今的物价,我不禁心疼了一下。
老哥又说了一句话,让我刚刚放下的心又纠结了起来:“房产证是你的名字。”
我就傻眼了。
“我的名字……?”这是给我买的房子?
老哥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想:“原本打算我搬过去后就让你和老妈过来住,但老妈不想过来,房子正好就留给你,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没意思也可以叫朋友一起……”他的话戛然而止,我始料不及;
后来想想他可能想到我这么多年几乎都一个人在外面住说这话也就没意义了遂闭的口。
饭后我刷碗,看到老哥穿上衣服又要出去的样子遂问道:“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付哲打电话说九点的飞机,让我去接下机……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你早点睡,别熬夜。”
“付哲今天的飞机啊,我还以为还得等两天才回来呢。”
“嗯,提前回来了。”
“注意安全,小心狗仔。”
“知道了。”乔装一番他开门出去了。
我不禁叹气,人怕出名猪怕壮,出个门还要小心翼翼的,见个朋友还要偷偷摸摸,搞得像偷情似的。
忙里偷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啃薯片,正吃得津津有味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我一愣,茫然的看了眼时间,老哥回来了?他没带钥匙么,而且和付哲小别胜新婚,这时候应该不会回来才对。
擦了擦手,从门镜向外看去,没看到人,正疑惑着敲门声又响了,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一抬头就看见一长发女人从旁边现身,看着我的表情意味不明。
微愣一瞬我迅速反应过来就要关门,但被她及时挡住,随即闯了进来。
“付郁!”我慌了神,退后几步脚下一绊,结果就坐到了地上,她居高临下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扶我,而是先关上了门,确定门锁好后,才转过身看向我:“要在地上坐多久,想我抱你起来么。”
这语气,是封竭啊。
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我站起身,定了定神说道:“你怎么找来的。”
“付哲说的。”
果然是他。
既然来了也不可能撵的走了,我有点颓然又有点无奈,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啃薯片,不管他。
他先是四处逛了一下,又回到客厅,自顾自说道:“格局不错,装修得也不错,就是稍微小了点,不过两个人住是够了。”
是啊,三个人就有点挤了,所以老哥要搬出去住。
他在我旁边坐下来,我没拒绝。
他看了一会电视节目,兀自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口道,“妞儿。”
我没理他,耳朵却不自觉竖起来,等着他的下一句。
然而他只是重复的叫着我的昵称:“妞儿。”
“妞儿。”
“妞儿~”
“妞儿……”
我忍不住,“干嘛?!”
不想他突然扑过来,一脸兴奋状回道:“干!”
我被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被他套路了,连忙推开他:“住手,封竭!”
“叫鼠儿。”他把我禁锢在他怀里,亲吻惩罚似的落下来。
“停停停……封竭!”我推他不动,脸上蹭了一下的口水,只得先服软,“鼠儿,别闹了!”
他这才住了手,但还是压在我身上,呼吸都扑在我脸上。
“妞儿,我好想你。”
“我知道。”我皱眉推着他,“你先起来。”
“不起来。”
“你压着我喘不过气了。”
他就坐起来,还是搂着我,鼻子在颈处蹭啊蹭的。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不知该如何招架,只能问着废话:“你来干什么?”
“我们又没分手,我来不是很正常么。”他如是说道。
我无言以对,当初确实没说过这话。
“之前你去我公司面试经理秘书,为什么跑掉?”他问。
“……不想当秘书。”
“是不想当我的秘书吧。”他一语道破。
我没说话。
“给你发信息也不回,一直在躲我,我只能主动来找你,”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还透着一丝委屈,“我找了你八年,你就不想解释一下么,当初为什么一走了之?”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看他直视的目光,别开视线,别扭心虚回道,“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发现一点,那就是我也没那么喜欢你……不然我也不会忍住八年不给你发消息了。”
“那也只是你以为。”他不以为意。
我有些气恼:“我何时骗过你,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我不喜欢你了!”
封竭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不喜欢就是背叛,你说的是认真的么。”
看着他无底的眼神我一时心虚,冷汗直冒。
“不许背叛我,不然我会杀了你。”
“我也爱你,即便你把我做成标本,我也爱。”
曾经说过的话突然就出现在脑海里,如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看不见的灼辣。
再度被推到,他霸道惩戒式的吻在我身上遍布,掀起衣服在某点上放肆,慢慢的,我感觉身上也开始热络起来,甚至有点不知羞耻的希望他继续。
就在我为自己的这种心理感到不齿时,他嘲讽的语气在耳边响起,“身体明明这么诚实,嘴上却不承认,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我不承认:“换谁都会有反应。”
他就加重手上的力道,道:“说,八年前为什么一走了之,让我在那里傻等?”
我深吸了口气,还是决定不说:“我很抱歉。”
“不说?行,那就在这先做了再说!”作势他就要脱下我的裤子。
我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看着他势在必得的表情,忽然一时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已经这样了,再糟糕还能坏到哪去。
“我也是,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
我叹了口气,“你会嫌弃我的,即便你不嫌弃我,心里也会有疙瘩。”
“什么意思,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不再抵抗,松了手,“那你继续吧。”
他有点狐疑,“你不反抗了?”
我冷笑,“让你碰了你又不敢了?”
“有什么事我不敢的……”说罢他的动作继续,当裤子被褪到脚踝时他就停住了,看着仿真的义肢呆愣了半晌,怔怔说道:“这腿……怎么怪怪的?”
“当然怪了,那是假腿。”我尽量云淡风轻回道。
“假腿?开什么玩笑!”他以为我在骗他,二话不说将假小腿扯了下来,当看到左腿真的只剩下一截连膝盖都未曾留下的肉色,又看了看手里硬邦邦的假肢,半天才反应过来的他吓得当即将手里假肢扔掉,然后对上我预料之中的表情,忍不住大叫起来:“啊啊啊啊!!!!”
我坐起身,等他叫罢,从容的假肢捡起,觉得今天就先这样,没什么好说的了,先给他时间消化。
摸过沙发下面的拐杖站起身,淡淡说道,“我累了,就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你要是走记得帮我关好门,要是不走……就先睡我哥那房间吧。”
没再看他什么表情,我迅速回到卧室,关上房门这才敢大口呼气,平复紊乱的心跳。
卧室没开灯,黑漆漆的,静得只能听见我怦怦的心跳。
光洁的腿靠在冰凉的门上,还是无法让我冷静下来。
我紧紧抓着内裤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