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九十九章,“你还要离开我么?”第九十九章 ,“你还要离开我么?”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我揉着惺忪睡眼来到客厅,看见付郁正躺在沙发上睡着。看了眼时间还算早,心里一动决定做一顿早餐。
已经有日子没做早餐了,平时和老哥一起住的时候都是他负责,现在想想我也是真的不够体恤他,有时候工作忙晚上回来的很晚,第二天还会起个大早,就为了让我吃上早饭,我知道如果是他自己肯定会犯懒多睡会觉。
想到这我看了客厅一眼。
算你走运。
准备好早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换了衣服就要出门,不想这时她醒了,看见我还有一点愕然,茫然的看了眼四周。
“醒了就去洗把脸,把早饭吃了,我先走了,你走前帮我把门锁好。”交代了一句我正要出门她叫住我,“松子!”
我停住脚回头看她。
“我……”她看了自己一眼,明知故问道,“我怎么在这?”
“问封竭去。”
没有多停留,我开门离去。
虽然有了预防针,但他的突然造访还是让我猝不及防,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还不知道。
又或者我的任何措施都是无效的,封竭的执念深的可怖,时隔八年依然毫无悬念的找来,似乎我的命数已定……
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不,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已不是任性的小青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便他有怎样的想法也不能肆意妄为。
生活不只有爱情而已。
赶到公司的时候时间尚早,我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忽听见一道男声:“颂姐。”
转头看去是顾程颢,他换了一身茶色的T恤,没有戴帽子。
“你又来这么早啊,”我看了眼时间,“他们都没到呢。”
“是啊,”他有点窘意,“我有点掌握不好时间,所以赶早不赶晚。”
“先进来吧。”我开门将他让进去,“吃饭了么。”
“吃了……”他看着我从他旁边走过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窘意更深,“但是没吃饱。”
我拉开写字桌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两包三明治面包递给他,“这回应该差不多了。”
他有点迟疑,最后还是接受了,“谢谢颂姐。”
“你家里这很远么。”我说。
“嗯……还好,坐车一个小时。”
“找个附近的房子租一间,不然总起这么早休息不好,等以后出道了就更吃不消了。”
“我看过了,附近的房价太贵了,暂时消费不起,所以……”
“你可以找人合租,”我说,“新来的几个练习生你们可以合租啊。”
“和女生合租很不方便。”
“席玮不是男的么。”
“他有女朋友,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顾程颢的表情有点尴尬。
我了然, “所以你现在就一个人,连合住的朋友都没有?”
他的表情更尴尬,“……嗯。”
公司虽然有生活补贴,但也不算多,也不包吃住,像他这种落单的确实挺头疼,但公司也不会因为个别的人就专门开启食宿制度,关于这点我也是有点郁闷的,但老哥说因为一个公司的艺人实际上属于竞争者,所以公司不想把竞争者安排到一起,以免生出勾心斗角内乱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经纪人一般也都是一对一的,只有个例像组合什么的,有名气的艺人公司才会给分配宿舍,但一般有名气的艺人都有心自行找住处,所以宿舍制度就弱化了。
不过看顾程颢这样子,我倒是觉得他不喜欢与人合住,即便有宿舍他可能与室友关系也不算融洽。
“你家里都有谁啊,几个人住?”我随口问道。
“我自己住,一个人。”他说。
果然。
空气陷入短暂沉默,这时玲姐一脸容光焕发的走了进来,看见顾程颢在这有点奇怪:“你怎么还在这,练习生已经开始培训了。”
闻言我看了眼时间,对他说道:“你赶紧过去吧,有事我会通知你。”
“嗯。”他转身就走。
“把三明治也拿走。”我提醒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又道了谢,就出去了。
我转向玲姐,温和问道,“你气色看起来不错啊,果然是有爱情滋润的人,就是不一样。”
玲姐倒是不客气的“回击”,“嗯,你的气色看上去就糟透了,是没休息好还是感情受挫了啊。”
我能说两者都有么。
我转移话题,“顾程颢家里离公司比较远,没有经济能力承受这里的月租,也没有合适的合租人选,只能天天起大早早饭都吃不好,我正在考虑这件事。”
玲姐一副看破心事的神态,一语道破:“你什么时候会关心艺人的私生活了,那是生活助理的事情,少找借口了,自从上次见到你那个旧友,你就一直不在状态,怎么,付总又找你麻烦了?”
我有点讨厌她什么都了然看破的态度,但也无力反驳,只能先坚持在这一个点上,“我现在说的是艺人的事情,不是我的私生活,顾程颢是我的艺人,我自然要关注他,以后他的发展路线都会由我负责,我也是尽到一个经纪人该有的义务,包括他的生活起居,都会影响到他以后的事业的。”
“行行行,你长得帅说什么都是对的,”她也不和我争执,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说道,“正好我有一个朋友就住在附近,正在找合租对象,我问问她。”
“男的女的?”我顺口问道。
“女的。”
“他不想和女的合住,说不方便。”
玲姐看了我一眼,又翻了一会手机,说道,“男的也有,但是离得远了些,而且作息时间不规律,家里还养猫,你觉得顾程颢能同意么。”
“额……”我也不确定。
“如果还不行,就只有你哥家了。”玲姐又道。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我哥家?!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哥家离公司距离正好,多说十五分钟搞定,两居室,交通便利,你哥又是男的,和他合住没什么问题,他们两人都是公司艺人,而且还能有额外收入,以后你也是你哥的经纪人,两人住一起也便于你管理,一举三得的事,多好。”
玲姐说的确实没毛病,但是……
“我哥已经把那房子给我了,现在是我在住。”
玲姐的表情有点尴尬,“哦,那再想办法吧……其实男女合租也没啥,一人一个房间,门关起来互不打扰……”
见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了,回到自己桌前忙自己的事去了。
忙完一天的工作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我正要离去,却看到顾程颢在门外徘徊,好像在等人。
“你怎么还在这,练习生这个时间早就下课了。”我叫住他。
他看到我,不自然的笑笑,“颂姐……”
“有什么事么。”
“我,晚上能在公司睡么?”
“为什么要睡公司?”我疑惑。
“明天要早到,我怕我起不来,想着睡公司能方便点。”他面露窘意。
“你这两天来的很早啊,还怕起不来么。”我随口回道,看见他不自在抠衣角的小动作,转而说道,“你可以在宾馆住一晚,花不了多少钱的,要是不够我可以先借你。”
“我住不了宾馆,”他的表情更加难堪,“我身份证丢了。”
空气陷入一瞬的沉默。
我忍不住腹诽,这家伙真的是处女座么,也会这么不严谨啊。
就在这时我手机忽然响了,接起发现是付郁打来的,顿时有点郁闷,可挂断她还会再打过来,只能接通:“有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无聊。”电话那头的付郁语气很是委屈。
我诧异,“你在哪?”
“当然是你家。”她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愕然:“你怎么还没走,不会一直在我家赖着吧?!”
“松子你怎么这么说我,”她委屈更重,“和女朋友在一起有错么,我们以前不是一直住在一起的么?”
“那是以前,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我看了眼顾程颢,往旁边移了几步,压低声音道,“我们既然已经分手了,就该有各自的生活,你快回去吧,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
不想付郁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继续自顾自说道,“我上了一天的班快累死了,就想抱着你睡觉,你快点回来吧,我饿了,想吃你做的地三鲜。”
心里某一处突然就松动了,地三鲜是大学时我给她做的第一道菜……
晃了一秒的神我迅速冷静下来,继续说道,“我不回去了,工作太多,晚上会睡在公司。”
“那我去接你。”她又说。
“不用,你别过来,我很累了,多余的话不想说。”
那边沉默了一秒,她的声音阴沉了下来:“你躲不开我的,省省力气吧。”
然后不等我再说什么,她就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的忙音,我心里五味杂陈,很是纠结。
回过身看见顾程颢还站在那里,“你还没走啊。”
“我……”他无言以对。
仰头仰得我脖子发酸,我就低下头不看他,“算了,跟我走吧。”
“跟你走?”他疑惑。
“你不是没地方住么,我给你找地方。”我说。
“在哪?”
“我家。”
他惊愕,“这不太好吧。”
“是不好,但也没办法,”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可以住公司,但晚上不要起夜。”
“为什么?”
“会吓到别人。”
他就更诧异,“晚上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
我模棱两可,“也许吧,但没有人才会觉得吓人吧。”
他没有说话。
我也不多问,径直走向电梯,过了一会,身后脚步声跟了上来。
电梯里,迟疑了一会的他问道,“你平时也一个人住么?”
“和我哥一起住,但今天…… ”
想到什么我拨通了老哥的电话,那头响起他慵懒的声音,“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听这话不用说我打扰到他的清梦了,“没事,我就看你回没回家,没事了,我挂了,你继续睡吧。”
说完挂掉电话。
他显然不在家,不然不会不知道我还没回家,付郁也不会那么有恃无恐的赖在家里不走……
不过话说她好像没什么会怕的事情……
不,她胆小的很,害怕黑。
唉,我又把她和封竭搞混了。
“今天老哥不在家,”我看了他一眼回道,“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是我们两个人。”
“什么叫不出意外?”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我刚把钥匙插进锁眼,就听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逼近,然后门被打开了,付郁一头小鹿般撞进我的怀里:“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睡着了!”
我晃了两步最终稳住身形,将她挂在我脖子上的手扯了下来:“先松手,有人在呢。”
“有人就有人呗,怕啥……”她将视线转向旁边,就看到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顾程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多了几分戒备,“他是谁?”
“我负责的新人,”我将她推进屋,回头对顾程颢说道,“进来吧,把门带上。”
后者就锁上了门。
付郁狐疑:“艺人怎么带到家里来了?”
“他没地方住。”
“可以住宾馆啊,”她和我最初的反应一样,“不会这点钱都没有吧。”
“钱有,但身份证丢了,就让他在我家借住一晚。”我耐心解释,后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只对顾程颢说道,“洗漱用品带了么。”
“……没带。”他的表情又有点不自然了,“我这就下去买。”
“别麻烦了,我这有新的,一会拿给你,你先去洗个澡吧,今天也累坏了。”
“谢,谢谢颂姐。”又看了眼付郁,顾程颢识趣的闪了。
我翻出备用的洗漱用品,就给他送过去,完事付郁将我拉到卧室,压低声音问道,“他是谁,你们认识多久了?”
“顾程颢,我带的新人,怎么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她追问。
“没多久,几天。”
“才几天你就把他领回家,你也太大意了吧!”她几乎要跳脚。
“我是他经纪人,他有困难我当然得帮他,”我不以为意,“再说这和你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你是我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急急说道,“人不可貌相你不知道么,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对他没有戒心啊,虽然你是他经纪人,但也没必要管到这个份上吧?!”
“你说的是你自己么,”我淡淡说道,“我对你才是没有戒心。”
她就沉默了,半晌才弱弱说道:“你是在怪我么,还是说你后悔了。”
我语顿,这个时候若是否认,就等于被她牵着鼻子走了,索性说道:“随你怎么说。”
转身要回屋,就听见身后的她语气骤然冰冷:“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我顺势回道,“你也变了。”
“我没变,”她说,“至少在你面前我没变,但是你,你一直在躲着我,而且即便我千里迢迢找过来你也是不冷不热的,以前你从不会这么对我。”
即便心里动容,还是嘴硬说道:“因为以前我就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没想到你还有两副面孔。”
“就算我有两副面孔你也是爱我的,不然八年前你就会和我说清楚,而不是纵容我的放肆后突然一走了之。”她一副很是了解我的态度。
“我要是爱你就不会一走了之了,”我顺势破罐子破摔,“我就是要躲开你啊,不然以你的性格你觉得我能和你提分手么?”说实话此时我已经分不清眼前的这个人是封竭还是付郁了。
她表情复杂,随后温和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苦衷,是阿姨不同意也好,或是其他原因都好,这都不是我们分手的原因,你说过你想和我在一起不是么,那我现在来找你了你干嘛还要逃避……”
“理想与现实本来就存在很大差距的,”心脏隐隐作痛,我索性将话说得更彻底一点,“恋爱中的诺言有几个能作数的,都是糊弄傻子的,你以为我很喜欢你么,你以为我想对你好么,我那是无奈之举,要不是因为你和封竭的执念那么重,我怎么会和你耗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我开始了新生活,没想到你还真阴魂不散的追过来,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明白么,还要我再说的多难听,我们早该分手了!”
付郁愣愣的,没一会就红了眼眶,“你骗人的吧,连说谎都不会,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
“我是骗你的,以前我一直在骗你,明明不喜欢却说喜欢,结果把自己困在里面这么久,现在说的才是大实话,”我冷笑着,“怎么,被我骗得久了,是非真假都分不清了吧。”
她盯着我,盯了良久,而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确实是非不分了,你再说一遍,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看她,直接把话扔了出去,“意思就是说,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喜欢过。”
“你为什么不看我,眼神飘忽不定,”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观察入微,压抑着心里的酸楚一字一句道,“看着我说,你,不喜欢我了是么。”
我只能重新对上她的眼睛,就看到她眼里几乎要溢出的液体,当即心里一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你喜不喜欢我。”她颤着音说出这句话,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看她这样我心中一阵绞痛,只想走过去抱住她,用最温柔的话语安慰她,告诉她这些话都是假的,是我诳她的。
可是理智拦住我的脚步,我的表情不允许有任何的松动,嘴里的话也依旧是冷冰冰的:“还要我说几遍,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背叛了你,背叛了你们,听懂了么。”
她眼里的希翼暗了下去,一抹阴霾漫延上来,半晌低沉的口吻在空气中响起:“此话当真?”
看着她黑下去的瞳孔,我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但回复依旧没有松动:“当真。”
颈间被猛然扼住,窒息感袭来,他步步紧逼,直将我推到墙上,颈间的力道更加重,一时间耳鸣晕眩接踵而至,我感觉大脑要充血了。
“妞儿,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他阴沉的声音充满了警告威慑的味道,“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麽?”
当然记得,背叛者,死路一条。
“最后问你一遍,你还要离开我么,”他的眼神恐怖的骇人,“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而我此刻,脖子被大力扼制,别说说话了,呼吸都是费劲的。
他当真是能说到做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短暂缺氧后产生的幻觉,我仿佛看到他的眼睛已然是瘆人的漆黑,以及背后那一片浓重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