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挺喜欢唐颂的,如果你非要认为是我把她抢走了,我认了。”
“唐颂,我们一起洗吧。”
“这样就不冷了。”
“这个名字不会真有什么意义吧。”
“怎么办松子,我又想亲你了。”
……
“就这样保持不动就行,你一动别人就会发现异常的。”
“该死!”
“不许逃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某人低沉的宣告意味的声音重复在我耳边,“永远记住这句话,你是我的。 ”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是不是你以为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就还有转换的余地?如果是这样那你放心,我一定要得到你!”
“得不到就毁掉,我无法忍受我想要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占有也是因为爱。”
“妞你记住,只有你的事能让我失去理智,你最好不要背叛我。”
“唐颂,记住,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我终于得到你了!”
“松子……”
“我爱你。”
……
脑子里乱乱的,许多个画面在我脑袋里走马灯似地穿插来去,莫名的觉得有点心累,我想醒过来,但似乎还没到时候。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响着,相似又不同,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人的脸部特写,那人眼神温柔,满满的深情,忽而靠近我,越来越近,最后只觉得唇上被一股温热侵占了。
“等我回来。”
!
我睁开眼,只看到了不算雪白的天花棚顶还有棚顶上的照明灯。·
我正躺在床上,四周很安静,我转头看了看四周,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灯光大亮,窗帘紧闭,我缓了缓神,好似闻到一股熟悉的菜香,谁在做饭么。
我这是在家么。
转过头,看到床头柜的果盘里放着半块削好的苹果,还有半杯果汁。
我坐起身,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使劲晃了晃脑袋,似乎好一点了。
嘴里有点干,胃也觉得有种饱腹后刚睡醒的不适感。
我睡了多久了。
我揉着肚子,尽力回想睡着前发生的事,却没什么印象。
我有点茫然,拿过半杯果汁润喉,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我记得这件衣服我一直放在妈家的。
嗯……现在是在妈家。
我想下地,假肢却找不到了,摸索了半天,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假肢,但已经落了一层灰。
简单擦了擦,我就穿上假肢下了地,先来到窗边,拨开窗帘看外面的情形,一片夜色,霓虹灯亮,却星星点点为数不多。
抬起眼看天,看不到月亮。
在卧室里踱了一圈步子,正要开门出去,却听闻到一阵孩子的哭声,小孩的哭声很突兀,我被吓了一跳,随即迷惑:哪里来的孩子?
然后又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老妈的声音在房间另一侧响起:“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哭了,好好的睡着觉怎么还哭了呢,是磕到哪了还是咋了……来奶奶抱,奶奶正在做饭呢,看看奶奶都做了什么好吃的,”老妈的声音又随着脚步声进了厨房,“一会你要乖乖的,我还要给你小姑喂饭,然后再给你喂饭哦,咱乖乖的,一会爸爸就回来了……”
爸爸?
我打开门,来到厨房门口,老妈正抱着一个半大的小孩子,一边还用锅铲扒拉着锅里的菜,觉得差不多了就关了火。
“等菜稍微凉一点,咱就可以开饭了,宝是不是饿了,一会就能吃了。”
老妈背对着我,最明显的就是那一头白发了。
我有些错愕,怎么她的头发都白了?!明明之前还是黑色的……
菜起锅,一只手不得劲,老妈就先把孩子放下,转身接着忙活,小孩子看上去不大,两三岁的样子,转身看见我,眼神愣愣的,忽然咧嘴一笑,就张着手朝我走过来要抱抱。
这个小孩子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看上去很亲切,我也蛮喜欢,于是就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小孩子就咯咯笑了起来,还伸手抓我乱糟糟的头发,爱不释手的样子。
可能是刚起床的缘故,身上还有点酸软,我也不阻止,任由她玩我的头发。
小孩子玩得高兴就笑得欢,一旁忙活的老妈还不知道情况,背着身子只听到小孩的声音心情也不错,“你个小祖宗又是看到啥好玩的了笑得这个欢,爸爸回来了?”
这才转过身,看到我时眼神都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
“妈,你咋了?”我不解。
小孩子忽然捧着我的脸上来就亲了一口,然后又叫开了。
老妈回过神,然后脸上就很情绪化,又是要哭又是笑的,没一会眼泪就出来了:“小颂啊,你可算醒了啊!”
我懵逼:“啥意思。”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这么说着老妈的眼泪就更汹涌了。
我还没搞清状况,“说什么呢,我干嘛醒不过来啊,又不是死了……”
看着老妈悲喜交加的脸,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啊,”老妈语出惊人,“你都在床上躺了三年了知道么!我差点以为你会一直这么躺着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我有些错愕,“躺了三年?!”明明只是一觉的功夫,三年都过去了?!
我不敢相信的跑去看日历,果然都是三年后的日期了。
有没有搞错,这一觉直接睡了三年?!
看着老妈的白发,和自己怀里的小孩子,我有点懵,“到底怎么回事啊?”
而老妈似乎不愿再提以前的事,“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说明没事了,你哥快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特高兴……饭好了,先吃饭吧,明天让你哥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咱心里也好有个底儿。”
说完这话,老妈就去将饭菜上桌了,而我还处在有点摸不找头脑的状态。
怎么我就在床上躺了三年呢,因为什么呢。
我回想着我之前的事情,还是模糊的记不真切,而小孩子的动作使我一时回过神,转而先问眼前的问题:“妈,这孩子谁的?”
老妈怔了一瞬,没说话。
我正纳闷,门开了,老哥提着一兜不知道什么东西走进来:“妈,我回来了,我买了你爱吃的蛋黄月饼,一会给小宝也尝尝,这也是她长牙后能吃的第一块月饼呢。”
然后他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厨房门口抱着孩子的我,不禁愣住了。
“哥。”我说道。
他随即一脸惊喜:“松子,你醒了啊?”
“嗯。”
“太好了太好了!”他就很是兴奋,“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太好了,这个中秋节就有意义了!”
我微愕,“中秋节?”
“对啊,今天中秋节啊,”老哥笑意未退,“不过也有点可惜,说是中秋节,却看不着月亮呢。”
对啊,都看不到月亮。
看不到圆月的中秋总觉得少点什么吧。
“你都不知道你在床上躺了多久,整整三年多,你倒省事,一觉就过来了,可是把我和老妈吓够呛,每天都提心掉胆的,晚上也不敢睡实了,就怕……就怕你半夜过去了,不过也是杞人忧天,你这不好好的么,这回好了,我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老哥语气轻松的说着,我的心情却很沉重。
所以说,我真的在床上躺了三年,换句话说,就是我做了三年的植物人。
如他们所说,我这三年死人一样的躺在那里。对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且不光不知道这三年间发生的事情,就连当初我为什么会昏迷的原因都一并忘记了,之前都发生了什么,那些记忆好像被蒙上了布,明明就在那里却看不真切。
记不起来。
我大脑有些混沌,看着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喜悦表情,只觉得抱歉:“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犯错。”老哥不明所以。
“三年前的事情,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我愧疚道。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老妈不再考虑那件事,“现在你醒了,就别再想以前的事了,和过去的那些说拜拜,以后就朝前看,生活从头开始,人也要焕然一新!吃饭!”
从头开始,焕然一新?
我有点迷惑:有这么严重么?
“对,以后咱就继续好好过咱的小日子,其他没用的都不用想。”老哥附和老妈的话,然后从我怀里接过小孩子,又道,“看来她很喜欢你啊,挺好,之前你在床上躺着的时候都没敢让她离你太近,怕你被她‘玩坏’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便转到正题:“这孩子……你的?”
老哥迟疑了一瞬:“啊……我的。”
我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孩子呢?”
老哥就不爽的表情:“我怎么就不能有孩子呢。”
“可是……”
“没有可是,”老哥抢过我话头,“一切皆有可能。”
饭桌前的老妈还在招呼:“干嘛呢,过来吃饭啊,不饿啊?”
我看了眼孩子:“她多大了?”
“两岁。”
两岁……加上怀胎十月,那岂不是在我昏迷几个月后他就……
我匪疑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还是问道:“付哲呢?”
“今天中秋,当然是回家陪父母了。”老哥未解我话中含义。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你们,分手了?”
他就扫了老妈一眼,后语气肯定回道,“没有。”
“那他……”
“他知道。” 老哥看了孩子一眼,又补充一句,“这是我和他的孩子。”
我就更觉诧异。
难道老哥他们已经对老妈出柜了?
而老哥也再不多说啥,抱着孩子坐下吃饭了。
我也就没再多说话,看了一眼老妈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的心就稍稍松口气。
虽然还是疑惑,但显然现在不是说这话题的时候。
正打算坐下一起吃饭时猛然想到一件事,遂跑到卧室去找手机。
三年了,她还不知道我醒了呢。
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听着那边的忙音,我还在猜想她听到我的声音会是怎样的心情,会说什么话。
啊,想起来我也有三年没见到她了。
之前是八年,现在又三年,我感觉我欠她的越来越多了。
漫长的等待后,电话自主挂断了。
我看了眼时间,不晚啊,她在忙什么?
想着就又拨了过去。
又是一阵等待后,终于被接通了,不等她说话我迫不及待道,“鱼儿是我,我醒过来了!”
一秒钟的停顿,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哪位?”
诶?
我看了眼号码,没错啊。
“你是谁?”我诧异。
那人更诧异:“你找谁?”
“我,我找付郁。”
“你打错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挂了电话。
我看着这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心里泛起了嘀咕,怎么是陌生人接的,难道她换号了?
也是,都过去三年时间了。
可是我们分开的那八年她都一直没换号……即便换号了不也应该告诉我么,虽然我还没醒……
转过身就看到老哥正站在门口,看我拿着手机就了然了:“她已经不用那个号了。”
果然换号了么。
“新号码给我。”我伸出手。
他却有些为难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回道:“你暂时不要给她打电话了,现在你还联系不到她。”
“为啥?”
“她……近期比较忙。”
“在忙啥。”就算再忙也不至于不接我电话吧。
“能忙啥,就她职位上的那些事呗,忙得不可开交的,”老哥有些含糊其辞,“最近公司的事情有点多,忙不开也正常,你也不要着急,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肢体动作,知道他在说谎,也不急着揭穿,顺势说道:“那我去她公司找她,就当给她一个惊喜,反正她不可能不见我。”
“你还是别去了。”
“放心,我去看一眼就走,不会打扰她工作的。”
“不是……”
“那是什么?”我平静反问道,“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去找她?”
“不是不希望你去找她……只是现在不行,还不到时候。”
“现在不行?什么叫不到时候?”我心里一沉,“付郁怎么了?”
老哥很是纠结的样子,“这件事她不希望你知道,虽然你有权利知道……或者你听我的,先缓一段时间,你也刚醒,很多东西都需要收拾,等忙完这段,大概她也快回来了,等她回来了。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她去哪了?”我接着问。
他有点为难。
我干脆直接揭穿:“付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的态度,我心底一沉,极不情愿的道出下一句猜想:“和我有关?”
他沉默半晌,最后才从鼻间发出一声:“嗯。”
“她在哪?”
“精神病院……”老哥还是憋不住了,就竹筒倒豆子的把事情全说了出来,“你住院后她就把和那件事有关的人全给处理了,一共死了七个人,一个是ZY竞争对手的总裁,被割了舌头挖了心脏,还有五个是他雇用的,死无全尸,据说肉都被喂了野狗……还有一个被砍去了四肢,失血过多而死……付郁也被鉴定成精神病,关进了精神病院……”
心脏被狠狠敲了一下,差点没窒息了。
老哥看着我的表情,神情担忧,“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不告诉你你又不依不饶,语气含糊其辞的挑拣着和你说,还不如都告诉你,你知道她的性子,她这么做……也在意料之中。”
我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脏难受的不行。
她到底还是成了杀人犯啊,只不过有封竭为她背锅,倒也不能怎样。
我不怪老哥说话无遮拦,纵使他像以往一样担心我而对我有所顾虑与隐瞒,我都会想办法让他说出全部实情。
到底是我害了他们。
付郁,封竭……
我倒在床上,心尖如刀剜般疼痛。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