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难以接受的真相。第一百二十二章 ,难以接受的真相。
当晚,老哥才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满头大汗的跑进来,看到老妈就问:“妈,你没事吧?”
老妈正在拿平板上网看视频,看见老哥进来就回道,“没事,这心脏病就是一阵一阵的,可能是昨天累着了,一时没缓过来才犯得病,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累着了。”
老哥很是自责,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看了眼时间问道:“妈你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点外卖,咱换个口味?”
“不用花那钱,”老妈示意他看了一眼窗台,“小郁她已经把饭菜打包拿过来了,早上小颂做的,和你的水平一样好了。”
“哦。”老哥就坐下了,但坐没一会又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暖瓶,“我去打热水。”
“我去吧。”付郁接过他手里的暖壶,出门前示意我一眼。
我会意,在她出门后也跟了出来。
“你哥他……不会有什么事吧?”付郁问道,“我感觉他好像很不自在。”
“还用多想,自然是因为老妈的病情。”
“……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付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他的工作性质又怎么会轻易关机呢。”
“可能是正好没电了吧。”
“不会,”她否定,“昨晚我还看见他给手机充电了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叹了口气,“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她就不说话了。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打完热水,正要往回走,她突然拉住我,一只手摸上我的脖子,疑惑道:“你这脖子……怎么了?”
“没怎么,予诺咬的。”
“她干嘛要咬你?”付郁更疑惑。
我就有点郁闷,“还不是老哥他们不知避嫌,把予诺都教坏了。”
我长叹一声,从付郁手里接过暖壶,先走一步。
病房里老哥正在给老妈削苹果,而老妈依旧在兴致勃勃的看着视频。
我晾了一杯水,回头才看见付郁慢悠悠的走进来,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鱼儿,你怎么了?”我问,“想什么呢。”
她没说话。
这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两下,居然是吴紫庭打来了电话。
想想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她突然打电话来让我颇感诧异。
“喂,吴紫庭,你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好像也愣了一下,随即回道:“看来你终于醒了啊。”
“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联系你了,只不过之前都是你哥接的电话,他说你还在昏迷,我就没再多打扰,”她说,“这次打电话来是要说一件事,我就要结婚了,其实我不打这个电话也没什么关系,但想着好歹同学一场,就算你可能没醒,付郁或你哥也可以参加,不过既然你已经醒了,说明我这电话也不是白打,你会来的吧?”
“结婚?和谁?小白?”之前我记得她说过和白鲁杰分手了。
“不是,如果是和他我可能也不会打给你了,”她轻笑了笑,又说,“下周六,XX酒店,你会来吧?”
我看了眼付郁,问道,“你告诉付郁了么?”
付郁闻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探询。
“没有,她换号了,我没联系上她,不过告诉你不就等于告诉她么,正好一起来吧,我会多备一些喜糖的。”
我迟疑了一秒还是回道,“我知道了,到时候会去的……正好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应该会很漂亮,要说你也有三十五了吧,终于把自己嫁出去啊,对方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很有钱?毕竟你眼光那么高的。”
她好似有点尴尬的笑,“还好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务实的,已经不是少女了,那些少女心思也该放放了。”
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了,我就要挂电话,“没别的事就先挂了吧,我还有别的事……”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她忽然说道,而后又纠正,“准确的说,是没有再遇到像你这样能让我心动的人了……”
我没说话,手心不自然握紧了。
“这几年我一直有关注着你们,也知道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我很遗憾,我对你一直没有死心,或者说是不甘心吧,但是当我知道了你在出事后付郁的举动,她居然可以为你……做到那种程度,我就明白,我是永远也比不上她的,她对你的感情太过深刻,相比之下我对你的喜欢就很肤浅,我也知道我不可能给你什么,我是个自私且务实的人,既然如此倒不如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踏踏实实找个人过日子,或者这种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我依旧没说话,也不知能说什么。
她忽然又自嘲一笑,“想当初我还不是很看好你们俩的,同性也好异性也好,大部分都是毕业就分手了,你们俩倒是走了这么久,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付郁一根筋,而你又高冷,高冷的人都很专情,不怕你笑我,当初我就是喜欢你这点,高冷又专情,但你没看上我,但现在看来,咱俩没在一起也是正确的选择。”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很平常的样子。
我迟疑了一会,回道,“我也没那么高冷。”
现在的我,再普通不过了。
当初的那些棱角似乎都被磨没了,变得圆滑。
也没什么特点了、
又简单说了两句,我就结束了电话。
付郁看着我,眼神有点阴郁,“谁的电话?”
“吴紫庭的。”
“有什么好聊的,聊这么久。”
“随便聊两句。”我说,“她要结婚了,请我们去参加婚礼。”
“我们?”她若有所思,“她并没有联系我。”
“你电话号换了,再说联系我不就等于联系你了么。”我理所当然。
“她要是真想知道我电话号自然会查到,”她的眼神微敛,“什么时候去。”
“下周六,XX酒店。 ”
她应了一声,“一起去。”
吴紫庭都要结婚了,曾经的大学校友如今也要为人妇了,曾经我还是个众人眼中的高冷“帅哥”,如今都成为小屁孩的小姑了,从当初家里的小辈到如今的长辈,时光荏苒岁月匆匆,有时候想想还真是时光须臾白马过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没发生过什么。
就这样一步步走向老年了。
“想什么呢。”付郁问。
我回过神,嫣然一笑,“突然觉得时间好快,还没怎样就过了一半,咱也是大龄青年了。”
她定定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忽而说道,“松子想结婚了么?”
我一愣,“说什么呢……”怕是她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她问。
我就默默在心里计算,从大学开始,到现在,除去中间分开的八年和昏迷的三年……
“六年?”
“什么?”她的眼神一瞠。
我连忙补充,“我是除去了咱们分开的时间。”
她怔了一瞬,眼神就黯了下去,喃喃自语,“原来才六年么,我们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啊……”
“是啊,”我有点讪讪,随即安慰,“没关系,以后时间还长,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她情绪还是很低落:“世事无常啊。”
我没说话。
我无言以对。
八年后初相逢,我以为我们不会再分开,也确实不算真正意义的分开,只是我昏迷她住院罢了……
到底也是没在一起。
想到这我不禁叹了口气。
我们之间有这么坎坷么?
就在我们失神的时候,一旁的老哥突然紧张起来,慌乱道:“妈,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我们回过神,就见老妈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着平板,脸上表情很是痛苦。
不用说,这又是心脏病犯了!
下意识看向付郁,她已经跑出去喊医生了。
我则和老哥将她放平,帮她顺着胸口。
但随即心里也起了疑惑,老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犯心脏病了呢,住院这两天也没有累着,一直休息得挺好的。
难道是受刺激了?
医生很快赶来,给老妈做起了急救,家属被遣至病房外等着,我顺势拿走了她手里的平板。
看个视频也能受刺激,只能说心脏病患者也着实太过脆弱。
予诺看到我手里的平板凑过来,“小姑,平板能让我玩会么?”
我就把平板递给她,她点亮屏幕,画面正停在一个刚刚播放完的视频的地方。
不用说,正是刚刚刺激了老妈的视频。
小孩手欠,抬手点了重播,视频就再次播放了。
本来我是无意观看的,但是一些声音传过来,让我觉得不太舒服,就转头瞅了一眼,这一瞅不要紧,差点给我吓出一身冷汗:一帮男人和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就在画面里晃来晃去,当真是脏了眼睛。
我连忙捂住予诺的眼睛,这种污秽的画面可不能让小孩子看到。
顺手关掉视频,声音让别人听见也不好。
可就在我要把平板收起来时,视频的定格画面让我为之一愣,这画面,莫名有点熟悉?
还有视频里的那个女人,那个侧脸……
!!
我蹭地站了起来,拿起平板就往洗手间奔去。
待进了厕所,我插上耳机,重新点开那个视频,令人羞耻的声音就再次传进耳朵里。
除了嘈杂声和男人们的嘲笑声,里面还夹杂着女人的痛苦隐忍的声音,那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是我。
就像为了证明我的猜想似的,镜头还给了女人一个面部特写,看着画面里那张和我一样的脸此刻正摆出一副欲罢不能的神情,我的心好像浸到了冰窖里。
拔凉拔凉的。
从里到外,全身都冒着寒气。
“唐颂,你不是自视清高么,不是不屑我们这种人么,你看看你现在自己的样子,活生生一个□□,就活该被人骑,我们几个人都满足不了你啊,你看你那个浪荡样子,贱niang们!”
额上全是冷汗,不自觉我手心已经被指甲狠狠嵌进肉里,根本没感觉到疼痛。
“身材很棒啊,这副身子的承受力还不错嘛。”
“屁股抬起来点,这样才比较shuang,三十多岁的人了,这点经验还没有么?”
狭小的房间、男人们脸上猥琐的表情、还有他们嘲笑的神情、晃动的腰肢,以及陌生的撞击感……
一时间脑子里那些残缺的碎片又开始活跃起来,最后竟汇集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一个男人摘下头上的鸭舌帽,解开腰上的皮带,抽出来扔到一边:
“断了条腿的残疾人,还被当个宝似的。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么。”
“你住院后她就把和那件事有关的人全给处理了,一共死了七个人,一个是ZY竞争对手的总裁,被割了舌头挖了心脏,还有五个是他雇用的,死无全尸,据说肉都被喂了野狗……还有一个被砍去了四肢,失血过多而死……付郁也被鉴定成精神病,关进了精神病院……”
“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不告诉你你又不依不饶,语气含糊其辞的挑拣着和你说,还不如都告诉你,你知道她的性子,她这么做……也在意料之中。”
……
老哥的声音回响在脑海。
原来这才是付郁封竭进精神病院的真正原因!
原来这就是我残存记忆所说明的完整事件么。
为什么当时没有想起……
我好像总能忘记一些不好的事情,
像之前那个渣男对老妈做过的事情、像我失控时对付郁下的狠手、以及三年前的那场深恶痛绝……
可是既然忘记了,为什么还要想起来?
为什么不是彻底忘记?
老天爷,你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在惩罚我?
我全身犹如浸在冰水里,寒冷而又虚脱。
磨磨蹭蹭的从洗手间出来,刚挪了没几步就看见予诺跑了过来:“小姑,你干嘛去了这么慢?”
付郁正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我若无其事状走过去,看着刚从生死线拉回来的老妈,心口一阵闷疼。
“松子,你哪不舒服么,脸色不太好啊。”付郁担忧的神色。
“我……”
不等说话已经被一具温暖的身体拥进怀里,“感觉好点了么?”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吓得我连忙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正对上她诧异的眼神。
“松子你没事吧?你很冷么?怎么全身都在发抖?”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找着合适的理由,“我想先回去了。”
“不舒服找医生给你看看。”说着她过来就要拉我。
“不用,只是有点头晕,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我躲开她,转身看见走出来的老哥,“哥,我有点头晕,就先回去了,你留在这照顾妈。”
“头晕?找医生看看吧。”老哥也是这么说。
“不用,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我只是想快点离开。
他们都知道内情,却都缄口不言,也是希望那件事被时间冲淡掩埋,当初我全然不记得,或者他们觉得这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可是现在……
我需要时间静静。
“我们一起回去。”付郁说。
“不用!”我下意识拒绝,以她的性格还好说,但是封竭的话,自控力很差。
而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还是先避开的好。
就让我一个人先静静。
“额,老哥一个人怕照顾不来,毕竟是儿子,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你留下来也有个照应。”
“但是阿姨她除了心脏不好没有其他问题,生活可以自理的。”
“那就看着予诺吧,我现在没心情带她。”
我感觉身上汗津津的,微风一过就凉津津的。我得快点回家去,感觉自己就快站不住了。
“松子?”
她很疑惑,想跟上来被我制止:“不用管我!”
我不想她碰到我这具身体。
这具被其他人玩弄过的身体。
拼尽力气来到街上,随手招了辆出租,坐到里面的那一刻就感觉瘫在那里了。
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的恶寒,有一股不知名的寒流从内部泛滥升腾,直冲喉咙,转化成酸水就要呕出来。
我拼命的压制,任凭那种气息在身体里流窜,仿佛有一种腐烂发臭的味道不受控制的要冲出来。
我捂住嘴巴,全身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然后鼻腔酸涩,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带着雾气的液体模糊了视线,铺了满脸。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司机关切问道。
我说不出话来,一开口那股恶臭就要钻出来,我只能捂住嘴巴强硬的把它压回去。
司机大叔还在说:“我看你是从医院出来,不会是得了什么重病吧?唉,要我说这人命啊,说脆弱也脆弱,说坚强也坚强,姑娘你想开点,不管什么病咱有病救治,好好活着,看你岁数不大,还这么年轻呢,可不能让病魔打倒,咱这心态一定要好,心态好病都绕道走,天无绝人之路,就算得的是绝症还有可能出奇迹呢……”
我拿出手机,塞上耳机,希望借音乐的氛围能安慰一下心理;
可是平日里爱听的节奏,此时却是越听心越难受,眼泪就更是止不住。
我将自己蜷成一团,忽然感觉自己好无助。
回到家,小金毛就扑上来撒欢,我没理它,将浴缸加满热水,然后一头栽进去。
脑中回想的却是封竭为我洗澡的画面。
他是有多钟爱这具身体啊,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每一寸对他来说都是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可现在的我……
已经不配了。
我将全身都浸到水里,感受着水的压力,在水中看世界,被扭曲的世界。
水是最纯净的,可是这最纯净的东西,却被拿来洗脏东西。
怎样都会被污染啊。
那被洗过的脏东西,真的会变干净么。
“松子……”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叫我。
“松子!”
但我已经不想回应了。
我已经污染了水,不想再污染她了。
“松子!!”
黑暗中有人将我捞起,掐人中,人工呼吸,我想拒绝,却无力反抗;
“不要管我。”
“说什么傻话,你想溺死自己么?”
她的声音真好听,我都有点飘飘然了。
费力睁开眼,一道光芒照进眼里,一如那一日的明媚,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近在咫尺。
我抬起手,真的能摸到她的脸。
“松子?”她微微讶异。
我看不清她的五官,但这一次应该不会是幻觉了吧。
“这一次,要接住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