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封竭篇):你懂什么叫冥冥注定么。
付郁回到ZY分公司已经三四个月了,这次是以普通小职员的身份,远不如当初总经理的身份来的风光,但我和付郁都知道,这次回归责任重大。
自己原来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取代了,那个女人在管理层倒是有些能力,很懂得放权,她是他们总公司派来的,据说是原公司的得力干将,很受老板的赏识;
但我对这女人的印象却不太好,先不说她的轻浮气质,好似和谁都能有一腿,主要是她的性取向,双,男女通吃,这样的人物设定加上这样的轻浮气质,很没节操,实在让我难以接受;
而且这个女人看付郁的眼神也很直白,意图昭然若揭,若不是身负责任,我可就立时走人了。
可偏偏这个女人现在又是付郁和我的上司,即便再不乐意也得给她一个面子。
入职刚一个月,万妍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先是眉目传情,眼神挑逗,接着以各种理由接近我们,找机会与我们独处,又是人前表扬又是特殊照顾的,甚至入职不到一个月就要给我们升职;
典型的捧杀,她如此开小灶自然会惹得其他员工不满,表面上跟你和和气气的,实际上明里暗里里的小动作多着呢。
但我忍了,根基不稳,不是发作的时候。
为了避免与他们产生矛盾冲突,我表现得很低调,甚至有点“懦弱胆怯”的样子,对于他们的试探我也来者不拒,任何请求、要求、甚至是命令我都照单全收,生把自己扮成了老好人。
这样软弱的我让他们放下戒心,渐渐对我也就没有防备,要帮忙的事也越发的变本加厉,以至于我的工作看上去总是很多,多到忙不完的样子;
我不怪他们,甚至有点窃喜,在他们眼里付郁是个工作几乎全能、脾气又好到没朋友的工作收割机,几乎没有不能搞定的事情,于是任何工作他们都会适时地交给我,只要不触碰到我的底线,而他们似乎也觉得我没有底线,“欺压”的日子就继续一天天过着;
而我与付郁也从中捞到了好处,虽然每天忙成狗,但在完成不同的工作同时,我们既娴熟了工作流程技能,又将公司的运作模式及经营状况都加深了解,我们甚至拉拢了万妍的秘书,在与她接触聊天的过程中套到了一些有用的内部消息;
可以说现在关于他们公司的外在和内在,我都清楚了大概。
至于万妍的攻势,付郁不让我插手,可是她对万妍的态度又是模棱两可,不主动也不拒绝,虽说作为上司,她不能把那女人怎样,但她的态度实在让我有些担心,有点摸不透付郁的想法;
我们一直保留了书本交流的方式,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写在本子上。
我问她为什么不让我插手,她是否有什么想法,她却答非所问地提到了妞儿:
“松子如果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她会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所为么。”
“这和妞儿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答非所问,“我们一直在要求松子留在我们身边,不允许背叛,但如果被背叛的是松子呢?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你什么意思?!”
“凡事事出有因,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鹿死谁手。”
她的回答让我莫名其妙,但同时我也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决定了吧,我告诉你你不准乱来啊,要是再伤到妞儿我跟你没完!”
付郁似一直在自说自话,“万妍那边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你只要记得我们回来ZY的目的是什么就行了,虽然现在ZY也不算完全的ZY。”
“这点我自然清楚,”我不以为然,“费了这么多精力功夫,要是没点成效那不是白玩了,这可不是我的风格,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前提是不犯法,不伤害妞儿,其他自便。”
她再度跳过这个话题,突兀的问道:“如果有一天,松子不爱你了,你会怎么办。”
我一惊,当即否决,“不会的!”
“如果她背叛你了……离开你了呢。”
“不会的!要离开的话早在八年后就不会再和我在一起了!”
“那也是你胁迫她的吧。”
我语塞,转而写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和她分手?,就算你腻了我也不会放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妞儿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不解释,而是反问,“你伤害的还少么?”
我语顿。
是啊,我伤害的还少么。
我们半斤八两,我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付郁的态度让我有些慌了,写字都有些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只是有点担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鱼与熊掌……
“ZY分公司被他们收购,现在是分公司,接下来就是总公司,这里的老员工越来越少,新鲜元素却越来越多,我们不拼命,又怎么能在这儿坐得稳呢,刀俎与鱼肉,现在我们是后者,难道你就不想做前者?我们要快速扎稳脚跟,这样才能在他们对ZY动手前先一步把他们吃掉。”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但一开始你说的是只要把分公司收回来就行了,怎么现在……”我觉得她似乎变得有野心了,还是她一直如此,“你胃口变大了。”
“我胃口向来很大,不然怎么能容得下你呢。”
她另起一行又道,“你说不让我伤害松子,我又何尝不知,但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只能拜托你一点,如果有一天真伤了她的心,你无论如何也要留住她,我允许你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呵,估计到那时候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了。”
感觉她语气很不对,但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先作罢。
她总不会真的舍得伤到妞儿。
可是收回ZY,甚至“吃掉”对方公司,这是生意场上的事,和唐颂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几天后我才有点明白付郁的意思了,当我再一次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竟被万妍那个女人按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唇舌也被她占据了,我怔了两秒反应过来当即推开她,羞愤的瞪着她:“你干什么!”
她不气反笑,“付郁啊付郁,我说你什么好,前一秒还默允下一秒就做出被强迫的样子,你是在欲拒还迎么。”
欲拒还迎?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跟你鬼混!!”我转身就走。
她从后面抱住我,在耳边轻声道,“我看你那个小女友还不错,有点女强人的气质,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下?”
还想打妞儿的主意?想得美!
“你做梦!”我迅速甩开她,夺门而出,抬眼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外;
那个男人叫胡毅,当初付郁面试失败,就是因为帮了他一把,使他脱离了窘境,胡毅为了还人情,和万妍说了几句好话,因而我们才被顺利留下;而后来我们才知道,胡毅其实是万妍的男朋友。
万妍有男朋友……
双,男女通吃,还想脚踏两条船,甚至N条船,所以我说这个女人很没节操。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和付郁说了好几次,但她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只叫我别管;我不管?这是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出轨伤了妞儿的心,还要我负责替她挽留妞儿的心?
虽然我不希望妞儿离开我,可是这件事,虽然错不在我,我却责无旁贷,付郁这次真是把我给坑苦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把妞儿守在身边,付郁想做什么随她去,我只要妞儿。
但是我想简单了,我与付郁同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到绝不参与,眼见着万妍越来越放肆,我再不阻拦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结果不等我冲上去,胡毅又出现了。我是发现好像在哪都能看到他,不过想想也是,他毕竟是万妍的男朋友,万妍在的地方他自然会出现。
守着这样的女朋友他也是可怜。
酒吧里我喝的有点多,胡毅把话说完就走了,他走的干脆,我的心却如千锤万凿般痛苦难忍,先前和他的对话还久久回荡在我耳边:
“唐颂与万妍早就认识了,难得两人独处聊上几句,你现在冲过去不是自找没趣麽。”
“不可能,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谁还没点秘密,你不也是对唐颂有所保留么,她不过是交了个朋友,有什么大不了。”
“交了个朋友?听你这语气可不像什么都没有的意思。”
“感情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两个,气质上倒挺接近的,能做朋友也很正常啊。”
“哪里接近了,一点都不像!竟然拿那女人和我家妞儿相提并论,谁给你的勇气!我告诉你,不许诋毁我家妞儿,不然我饶不了你!”
“看你平时不知声不吭气的,没想到酒后倒是率直多了。”
“万妍是你女朋友,你不和她在一起,把我拉来这干什么,我跟你不熟,别想拉拢我。”
“呵,我拉拢你干什么,就是无聊,顺道过来喝两杯,人家相谈甚欢,怕你一个人尴尬。”
“我尴尬什么,还有谁说她们相谈甚欢,妞儿明显不想理她,你不去把你女朋友拉走,拉我做什么。”
“你怎么就确定她们关系不好呢,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什么意思?”
“唐颂是什么身份,大明星的经纪人,认识的人还会少么,传媒经济不分家,她认识万妍也很正常,你以为她们是萍水相逢,可没准人家早就认识了呢,你看到的不甚愉快或许也是因为之前有些过节,像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万妍会对你感兴趣,但也不过如此,人与人重在沟通,没有什么是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炮……”
“你说什么?!”
“啊呀,说走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打个比方,重在沟通嘛,有什么矛盾都不是问题。”
“……你很不对劲,你是在挑拨我和妞儿的关系。”
“这话就言重了,谁不知道你们关系稳定恩爱非常,我挑拨你们关系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人活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诱惑,尤其是这个圈子,名利欲望都太过明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我也是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提醒下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女朋友,别只顾着工作忽视了身边人。”
“你倒是好心……但我总觉得你这话里藏着话外音,万妍是你女朋友,她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与其在这提醒我,不更应该回去劝劝她么,守着个风情万种的双性恋女友,你可比我辛苦多了。”
“万妍什么样我当然知道,她就是那样的性格,我也不怪她,职场如沙场,需要的不光是能力,还要处事圆滑,逢场作戏什么的我不会计较,最后总会回归家庭,女人么,事业上再强大,最后也会需要一个容她小鸟依人的怀抱……唐颂需要,你也需要。”
这个胡毅绝对是在话里藏针,挑拨离间,说什么朋友之间重在沟通、说什么眼见不一定为实,还处事圆滑、逢场作戏……以为我听不出来他是在警告我不要异想天开,万妍只是在利用我们么。
利用……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但是看到妞儿和那女人说话我还是吃味了,心里非常不舒服,胡毅至少有一句话没说错,妞儿的工作性质需要认识很多人,和很多人打交道,虽然这是工作需要没什么说的,但我就是不高兴,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分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我不想患得患失,但我忍不住担心,妞儿最近对我和付郁的态度忽冷忽热,我越来越猜不透她的想法了;
当然我也知道我没资格怀疑她什么,毕竟付郁这边也是模棱两可,同时关注两边会让我头大,付郁不听我的,妞儿更是阴晴不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但第二天清早从她身上明显的痕迹和束缚着她双手的手铐我也能猜到昨晚一定是对她动粗了。
我很愧疚,更多的是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所以趁她睡着悄悄解开手铐收起来,当她询问时就装傻到底,不算撒谎,我确实不记得了,好在她也没有追究,我就松了口气。
在公司待了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还和往常一样有着繁多的工作,万妍也是一如既往地明媚样子,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时不时就打个电话,想起昨晚胡毅的话,我有点不放心,趁着上厕所的空当给妞儿拨了个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她说她今天要休息一天,可能是怕被打扰就关机了,我便稍稍放心了。
心情有些烦躁,遂不打算加班了,看得出来付郁也无心加班,不知道是不是在我回避的时候付郁又遇到了什么事,我也不想知道;
于是到时间我们就准时下班了。
不等出门我就听到了胡毅和妞儿正在聊天,心情有点复杂,高兴的是妞儿还是像往常一样来接我了,纠结的是旁边的胡毅,不知道这家伙又想怎么套路她,也生怕她被套路。
“经理很喜欢她呢。”
“工作能力能被上司欣赏认可是每个员工的求之不得的事。”
“按理说确实是这样,但是有时候太感情用事也不是件好事,职场上最忌讳感情用事,这样会使自己处于危险境地的。”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不用多想。”
哼,字面意思,才怪。
“诉我冒昧,我忽然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付郁她,哪里吸引你。”
听到这我的心不禁悬了起来,虽然胡毅说的是付郁,但我也想知道她的回答里包不包括我。
“和你有关系么。”
妞儿并没有回答,而是用反问驳回了问题,我微微失落,虽然她挡住了胡毅的发问,也让我错过了真相。
“当然无关,我也就是一时好奇,毕竟同性不像异性,有着天生相互吸引的优势,同性的话,基本都是奔着友情去的……当然也不包括那些天生就喜欢同性的……”他有点讪讪,“那你是属于天生就喜欢,还是……”
“不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她很优秀,能者多劳,你也看到了,似乎她总是忙不完的。”
“她也是在完成你们公司交给她的工作。”
“我倒是不知道万经理有分配给她超量的工作,每个员工都有自己分内的量的,其他人可都不会成天加班。”
我不禁冷哼,他们当然不会加班,他们的工作都在我这呢。
“你这话意思是她抢了别人的工作做?”
“听你这语气好像是在说公司里的人都在欺负她了。”
“这点我不清楚。”
我心里得意,妞儿果然帮我出气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只是好奇心,想八卦一下,你不愿说就算了。”
“认识很久了。”
我闻言一愣,认识?虽然这话没错,但……
就连胡毅也觉得奇怪:
“认识?认识很久,那确定关系后在一起的时间不久么?”
“中间分开过。”
“分手后再复合,感觉……会不会发生变化?”
问到这时她沉默了一会。
“我们一直没分手。”
她为什么要沉默?
“哦……重新在一起后感觉是不是会发生变化?”
“你好像对我们的事很感兴趣。”
“你误会了,只是想到我和我女朋友的经历,我和她中间也分开过,现在虽然很好,但有时候也会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们都是女人,所以我想女人在对待感情时,心理上都会有一些共通□□。”
“因人而异,世事无常。”
我彻底松了口气,面对胡毅的套路,妞儿完全不上套。
“这回你得意了。”心里似有个声音在说。
“那是当然,我的眼光不会错。” 我自然得意。
“你的错误都是毁灭性的。”那个声音又说。
我僵住,顿时泄了气。
“倒也是,但是据说,她有时候,脾气很不好,很暴躁,当然在公司上班时我是没看到她发过脾气,不过传言也未必是空穴来风……咱们都知道,三年前这家公司还是他们家的,如今……心里肯定会有有落差,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那段时间肯定也不好过……”
我闻言一愣,胡毅这是想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提到三年前……是我多想么?
“你说的是三年前的那件事吧……她怎么样我知道,别人都是想当然。”
妞儿……这是,和我想到了一处么。
居然不知道我们的默契已到了这一层。
而我还在臆想时,付郁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反应:“松子,这里不能抽烟。”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手里夹着的香烟,一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什么时候已然学会了抽烟,果然还是有遗憾啊,我的人生因为没有她产生了好大一个空缺,而她的人生,我亦很长时间没有参与;那没有我的那段时间,她又是怎么定义的呢。
其实我和付郁也会抽烟,是在那分开的八年间学会的,不光学会了抽烟,酒量也增加了,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浑噩度日萎靡不振,恶习也是在那时染上的,后来生活慢慢步上了正轨,便不再抽烟,酒也成了饭桌上的应酬;我忽然意识到以妞儿的工作性质,岂不是也要时常混迹在酒桌上,烟,也是常客吧。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这句仍是付郁问的,准确的说是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挺长时间了,但我平时不抽的,就是偶尔。”
我信,她说什么我都信。
和往常一样一起回家,看着她依旧完美的侧脸,脑子里还转着刚才胡毅的问题:“妞儿,我哪里吸引你?”
她怔了一下,没有很惊讶,似在意料之中,而后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应该是在思考,最后她只回了我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看她表情不像敷衍我有点不甘心,又道,“那付郁哪里吸引你?”
这一次是更长的沉默,沉默到我都快要放弃了,她终于开口,却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大概就是命数吧,老天让我遇到了你。”
说实话这答案并不能让我满意,说什么上天安排,我只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难道她对我什么感觉她自己都不知道么?
不等我再开口,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懂什么叫冥冥注定么。”
你懂什么叫冥冥注定么。
冥冥注定,说不清道不明,却会在合适的时机,给你合适的答案。
她是想说,我们的相遇是注定的,之后发生的一切,也是冥冥中安排好的。
与其说是上天安排,倒不如说是我们让自己走向了彼此。
我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