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没看见付郁了。
只在几天前的早上起床时收到一张她写的字条,只有一句话:“别担心,等我回来。”
不知道她是干嘛去了,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好像会离开很久似的,甚至她的行李箱也从上铺搬了下来,日常用品也都收拾好了,换洗的衣服也装起来了,整个寝室基本看不见外放的她的常用品,这架势是要出远门啊。
我第一反应她是回家了?但是课程还没结束呢。打电话给她时她正在车上,也不多解释,只说请假办事去了,期末考试前会赶回来;
再多问她就什么也不说了,不过听她语气感觉她似乎很高兴。
这一走就是四天,四天内没有一个电话,连条短信都没有,当真是杳无音信。
她到底干嘛去了,弄得这么神秘,我都担心她会不会是被骗子骗去了。
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她也不接,直接挂掉,我真是又急又气。
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等着。
等你回来我再好好找你算账。
这天我照例来到老哥班级门前,从他手中将热牛奶接过,我从衣服里还掏出一个厚厚的包裹递过去,“他们等了挺长时间了吧,赶紧还给他们吧,可能还差点。”
老哥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money,”我说,“这里是两千七百,如果不够差多少再和我说。”
“你哪来这么多钱?”他颇感惊诧。
“挣得呗。”我随口回了一句,转身欲走,又被他叫住,“你等会。”
他将我拉到无人处,低声说道,“你这半个月都在筹钱?从哪弄来的?付郁那丫头给你的?”
“不是,”我否认,“哪能要她钱,是我兼职的工资。”
“别闹了,才半个月,你做什么能挣来这些钱啊,”他不敢相信,“之前你偷偷离校是去干嘛去了,是不是去夜场了。”
他口中的夜场指的是夜店,有钱人们消遣的娱乐场所。
“当然没有。”我当即否认,继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离校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学校好歹也是公共场所,你以为你的小动作就没人看到了?”老哥答非所问,“前几天校长又找你谈话了吧,都说啥了?”
连这都知道。
“没说啥,就是问我有没有出校,那我能承认么。”我看了眼偶有人经过的过道,隔墙有耳,我还是得注意点。
“不说了,你钱收好,别让人瞄上,我走了。”犹豫了一下我追问了一句,“对了,这几天付郁有和你联系么?”
“没有,咋了有啥事啊?”他问。
“没事。”我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不知是不是我乌鸦嘴,那笔钱还真让别人瞄上了。
在这学期最后一次街舞社团活动,我看见老哥愁眉苦脸闷闷不乐,上午那会还好好的。
“怎么了,出啥事了?”我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吞吞吐吐,最后还是说道,“钱丢了。”
“什么钱丢了?”
“就是你给我的那两千七百块钱,我还没来得及还清别人呢……”唐铭很是懊恼,“虽说钱没有人重要,但这钱也是费了大劲挣来的,又是在这节骨眼上……”
“有怀疑人选么?”我眉头微皱。
他摇了摇头。
“是班上的同学么?”
迟疑了一会,他点头。
“什么时候丢的?”我又问。
“就这两节课。”他回。
两节课的时间那人有可能还没来得及消化,按照一般人的心理,立即花掉的几率不大,他或者还能等着看丢钱者的反应。
还是要抓紧时间,拖得越久,钱找不回来的几率就越大。
“你同学知道你丢钱了么?”
“还不知道……”
他或者是抹不开面子吧,可是偷钱者就是抓着他这点别扭心理,下午除了社团活动就是自习课,如果今天不把钱找回来,过了今天钱就更不好找了。
我看了眼时间,正是课堂时间,又问了一句,“现在老师在么。”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在,怎么,你有什么办法?”
我转身快步离开。
老师在就更好了。
下午的教学楼走廊里很是安静,只能听见我大步疾风的声音,
法语系二年五班正在安静的上自习,班主任也正坐在讲台前,我敲了两下门就进去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女老师问道:“同学,你有什么事?”
“老师,我要占用点您的时间。”我言简意赅,扫了一下教室里的所有同学,静了静神开口道,“我是唐颂,估计很多人已经认识我了,我来就一件事,我哥唐铭现在在街舞社团抽不开身,我代他说一件事,我们就在今天,刚刚丢了一笔钱,两千七百元整,这笔钱是我们之前住院时向我哥的几个哥们借的,今天打算还给他们,但是现在丢了,两千七说轻了不算多,不能把我们怎样,但我和老哥住院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家里,因而这笔钱来之不易,而且现在没有时间再去凑这笔钱,所以在座的同学,如果有谁知道这笔钱的下落,请在晚自习前把钱归还,我有八成的把握肯定钱就在这间教室的某处,我也不较真非要把那个人揪出来,还希望他能自觉把钱送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如果过了今晚还没见到钱,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底下的人都有点面面相觑,女老师更是诧异,“丢了这么多钱啊,你也别着急,我们这就找找看,万一不是班上同学拿了,你也不用在这浪费时间……有没有可能是别的班的人拿了,或者走得匆忙落在哪了?”
我看了眼女老师说不清的表情,正色严肃回道,“您不用大费周章的找,也给他留个面子,这种事情我和我哥都不会开玩笑,占用你们的时间我很抱歉,我走了。”
说完这番话我没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吴紫庭的帖子依旧持续更新,而我有好几天没关注了:
“这两天唐颂有点心不在焉,黑眼圈有点重。”并附上一张不知何时抓拍的照片,即便是抓拍也很有美感。
“我猜她晚上大概没睡觉,不然黑眼圈不会这么重,也不知她晚上不睡觉都在干嘛。”
楼下评论:
“不睡觉是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么?付郁有没有黑眼圈?”
楼主回复:“有,但不明显。”
回复楼主:“没准真如我所说的那样……嘿嘿嘿,心疼楼主一秒钟。”
楼主继续更新:
“心血来潮去看了学长们的篮球,竟然看见了唐铭也在,这里补充一句,唐铭和唐颂乍一眼看上去气质好接近,都是高冷范。”
“唐铭的篮球打得不错,我想我可能要圈粉了。”
有人评论:“为什么说乍一看?”
楼主回复:“唐颂是对外人话不多,对熟人话不嫌多,但至今她有几个熟人我还不清楚,虽然和我也能说上几句,字里行间都是礼貌疏远,我真的好羡慕付郁,就连她原来的室友和她的关系也只能用‘还好’来形容,大概她内心真的很戒备吧,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想,至于唐铭,就更不熟了,所以他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回复楼主:“你和他们不是朋友么?或者时间长了就好了吧。”
“在食堂看见唐颂了,一个人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听歌,我走过去帮她按摩,她也没睁眼,后来才知道她是把我错认成付郁了,大概她以为只有付郁能有这种亲近举动吧,有点桑心。”
有人评论:“熏疼楼主,抱抱~”
“唐颂是什么反应,有很失望么?”
“扎心了。”
“扎心了+1。.”
“扎心了+2。”
……
“楼主不会有成为备胎的可能吧?”
“楼上是在打谁的脸,黑唐颂还是黑楼主?”
“楼上+1。”
“我觉得她们很配啊,求不喷。”
“我也这么觉得,挺楼上。”
楼主继续更帖:“不是我黑,这两天那个放荡不羁男和唐颂见面次数增多,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评论:“要搞事?”
“楼主要不要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楼主回复,“不要,我不能泄露人家隐私。”
回复楼主,“更新日常不算暴露隐私么?”
吴紫庭:“……”
看到这我也沉思了。
接着往下看;
“忘了说一点,付郁有个哥哥,据说以前也是本校的学生,现在毕业了,但是我看见过他,长得也很帅。”
楼下评论:“楼主这是要转移目标么?”
“楼主话题转得好突兀,这和唐小帅哥有什么关系?”
吴紫庭:“付郁哥哥与唐颂的关系貌似不错,我看见他买了蛋糕给她,唐颂接受了。”
评论:“这真的是要搞事情啊?”
“貌似唐小帅哥就是这种性格吧,来者不拒……”
“回楼上,才不是,都说了是付郁哥哥了,一家人关系当然要处好了。”
“一家人……楼上真相了。”
我呵呵一笑,这帖子的内容感觉有点跑偏了;
或者是她“覆盖”的面越来越宽了。
最近的一楼有评论:“今天看到唐颂了,她到我们班来,貌似有人偷了她的钱,额,她哥的钱?反正她是来警告的,我真要说,严肃起来的唐颂真他么帅!”
下面又是一顿盖楼评论:
“楼上我们是同班,我作证,敲帅!”
“钱被偷了?谁这么大胆?”
“赶在狮子头上拔毛,那家伙摊上大事了。”
“咱老师是在维护咱班上的同学,但是看唐小帅哥那么肯定的表情,我居然觉得老师有点讨厌。”
“楼上+1。”
“也不知谁那么大胆,这要是让他们抓到,要怎么处理?”
“感觉故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轻笑一声,退出了贴吧。
吴紫庭越来越大胆了,不知道她要怎么收场。
这个帖子要开多久,不会一直到四年后毕业吧。
想想还真有点可怕呢。
手机忽然响了,付郁终于打来了电话,我愣了一下连忙接听,有些话就不由嘴控制的闯了出去:“你在哪呢,好几天也不来个信儿!”
那头一声轻笑,硬朗的声音传过来:“怎么样,妞,想我了吧?”
是封竭。
我不客气的回道,“你干嘛去了?不对,是付郁干嘛去了,是不是被你拐跑了?”
“反应不慢嘛,”她不否认,“算不上拐,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个人么,我只不过给她留了张字条,她就乖乖按我说的做了。”
“你让她做什么?”闻言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就是打几天短工,帮你把外债还了。”他漫不经心。
“打什么工啊,马上就要放假了,就差这几天啊!”我有点心急。
“这不怕你着急么,”他理所当然,“媳妇有难,老公当然得出手了。”
“这事不用你管,我自己能处理,钱已经挣得差不多了,你说你一声不吭的跑出去,想把我急死么,撒楞给我回来!”其实我还是挺感动的,但语气还是不自觉地重了。
他也不生气,还有心情调侃:“妞儿,你是紧张付郁还是紧张我啊,你还没说你这几天没看见我,想不想我?”
“不想。”我赌气回道。
“不想啊,”他若有所思状,“那我晚几天再回去。”
“不行!”我脱口而出,“再有三天就期末考试了,你不在意付郁还在意呢。”
“期末考试可以补考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以为然。
“不行!”我有点焦急,“……你不能替她做决定。”
“谁说的,付郁很听我的话,我让她来打工她就来了,爱人和学业哪个重要她比你清楚。”
“你……”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忽然意识到什么,继而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对啊,你才反应过来啊,刚刚还说你反应快的,”他语气轻松,“貌似她还挺喜欢我这个存在的。”
“你不是说会慢慢告诉她么,怎么一个字条就……”我突然有点后怕,这才意识到之前她貌似异常的样子,她说我有心事指的是第二人格的事么;
那她回来后我该怎么和她解释呢,瞒了她这么久。
“付郁又不是玻璃心,一句话的事,用不着吞吞吐吐的。”他看得简单,转而又道,“我要接着忙了,亲一个再挂。”
我没有心情应他,“不亲。”
“乖,亲一个。”
“你别烦我。”
“那说你想我了。”他又换了个要求,但语气已经有点严肃了。
看样子不应他他就没完没了了,像上次那样。
我只得收拾好心情,顺从地应了他一句:“我想你了。”
他就很高兴的样子:“乖。”
忽然发现,有时候的他似乎也和小孩一样,特别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