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用钥匙打开家门,还不等进门,老妈已经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就问,“你不是昨天回来么,怎么今天一早才回来?”
老哥也从房间走出来,担忧的神色微微缓解,“你回来啦。”
我关门脱鞋,已无力回应他们,直接回到自己房间,“我现在很困,要睡觉,不要打扰我。”
“你不吃早饭了?”
一声门响,老妈的声音被关在门外。
我已经没有心情洗漱,拉上窗帘,脱了衣服就扑到床上用被把自己包了进去。
“妞儿,我真的好喜欢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封竭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边。
“现在说这话还太早,”我不能保证,“以后什么样谁知道。”
“不管以后什么样,你都不能离开我,” 他不管那个,“如果你敢离开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走不掉。”
我冷汗:“你真忍心?”
“不忍心,可是我真怕你会离开我。”他拨弄着我手腕上的红豆手链,语气柔和透着一股无奈,“你知道红豆代表相思么。”
“知道。”我回。
“付郁为什么要送你红豆,”他有点不满,“爱而不得岂不是一种诅咒。”
“你想多了。”我汗颜,转而又想到付郁的小心翼翼,语气不明,“之前付郁也是忐忑不安的,不像现在,不知是不是受你影响,也觉得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
“为什么不在一起,”他不解,“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么?”
“都是理想化了,”我说,“人生在世,并不是每件事都能称心如意,感情也一样……”
“那是他们顾虑太多,”他否认,“喜欢就在一起,想要就得到,哪那么多顾虑,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爽快。”
“如果真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我竟也有点惆怅。
封竭披着被子突然包住我,眼前就一阵黑,只剩他的温热与缠绵,“我不管别人怎样,我只知道我们要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有谁背叛过你么,”我很是扫兴的问了一句,“还是你想过要杀了谁?”
身上人的动作就僵住了,好一会才回道,“你听谁说的?”
“你自己说的,”我应,“之前你喝醉了,说得不知是醉话还是梦话。”
肩头的力道加重,“你今晚留下来就是想问这个么。”
“我没那么无聊,是你要我留下来的,手腕现在还生疼。”
肩头颓然一松,他兀然起身,带起身边一阵凉风。
“你回去吧。”
半睡半醒间听见我手机在响,懒得理它,它就一直响,不知疲倦。
不会是封竭吧。
我猛地坐起来,当即抓过手机,“喂!”
“是我付哲,”那边传来付哲的声音,我微感失望,冷静下来问道,“有事啊。”
“我就是问问你到家了么。”他似乎在外面,声音有些不太清楚。
我看了眼时间应道,“刚到家不久,你打电话就是为了看我到没到家?”
“啊……昨晚你睡得好么,”他又说,“我半夜起夜时好像你们还没睡。”
怎么听他这语气有点“兴师问罪”的赶脚。
“嗯,昨晚折腾了一宿,我现在很困,”我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暧昧异常,“没事我就先挂了。”
“那个,”他又说,“你哥在家么?”
所以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我就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吃饭,你可以晚一会再找他。”
他貌似叹了口气,“他……他不接我电话。”
“这是你们的事,我不好过问。”我重新躺下,“挂了。”
“打扰你休息了。”他有些歉意,半晌过后那头传来了忙音。
我放下手机,重新陷进被窝里。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直到老妈在外面敲了半天门,“差不多得了,再过一会天都黑了,早饭不吃,晚饭总得吃吧,快起来吧。”
大概是起猛了,有点头晕,膝盖也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寸劲还是天气温度的原因,自从运动会后,左腿的膝盖连带着小腿,偶尔会有痛感,只是隐隐的,也不知是神经还是骨头。
我揉了揉膝盖,开门出去,下午饭都已经做好了,老哥在盛饭,看见我出来不忘提醒,“先去洗把脸再吃饭。”
当真是强迫症,不用说我也知道好吧。
饭桌上老妈时不时的打量着我,欲言又止看得我直发毛。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说。
她就问道,“昨天你们俩是不是出去玩了?”
“嗯。”
“还有谁啊。”
“几个朋友。”
“男的多女的多?”
“除了我和付郁都是男的。”我回。
老妈就看了老哥一眼,颇带警告示意。
“付郁她哥在么?”老妈接着问。
“在。”
“你们在一块都玩啥了?”
“打球,吃饭,唱歌。”
“喝酒了么?”
“我没喝。”
她就貌似松口气,又道,“你和付郁她哥,到哪一步了,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突然嘴里一阵猛疼,我不禁哼了一声。
“怎么了?”老妈问。
“咬到肉了。”说着我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无辜受罪的嘴巴子,看了老哥一眼,他表情无异。
“最近好像胖了点呢,”老妈仔细看了我两眼,有点欣慰的样子,“胖点好,看着顺眼,头发也长长了,这次就不要剪了,留长了扎来吧,得有个女孩子的样儿。”
“留了多少年的短发了,都习惯了,长了怪别扭的。”我不以为意。
“习惯可以改啊,”老妈夹了粒花生米进嘴,“你之前那短头发,跟假小子似的,现在长了看着好多了。”
“现在觉得不顺眼,以前你不是挺喜欢我剪短发的么。”我顺口回道。
“那是以前,你还小,短头发显得精神,不被欺负,现在你都长大了,还老这个样子,以后找对象都不好找。”她振振有词。
“我才十九,结婚还早着呢。”我扒着饭菜,不看她。
“时间过得快,一晃就过去了,”老妈有些感慨,“想你们那会还在上小学,转眼就成大人了,自己也有主意了……”
“妈你还没老呢,说话这语气这么伤春悲秋的。”老哥忍不住接了一句。
“你们俩都大了,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了,”说到这她还有点感伤的意思,“不像小时候,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让我帮你们拿主意……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外面闯了祸也不告诉我,到现在你们话就更少了。”
“言多必失。”我顺势回一句。
“这话什么意思?”她不解,“跟妈还藏着掖着啊?”
“不是藏着掖着,是没必要说。”
老哥这时轻咳一声,示意我不要多说了。
我就缄口不说了。
“怎么着,”老妈见状有点不高兴,放下筷子看了我和老哥一眼,“跟我就没话说?我问都不说,你们是有什么秘密啊。”
“我们哪有秘密啊。”老哥否认。
“那你在那咳咳的什么意思啊?”老妈看向我,想到什么又把话题转了回去,“哦我还没问你你昨天在哪过的夜啊,是学校么?”
到底还是转回来了。
“不是。”尽管老哥在那一个劲的使眼色,我还是实话实说了,“我在付郁那过的夜。”
“付郁那……”她刚想松口气又反应过来,“小铭说付郁和他哥是住一起的,她是住她舅家的是吧?”
“嗯。”
“大人在么?”她又开始盘问。
“你问的太多了吧,”我有点烦,“我和付哲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不会把我怎样的。”
她半信半疑,“这可不好说,这种事那说得准,你说你半夜三更住在他家……”
我不悦,“你把他想成什么人了,再说大人都在呢,而且我是和付郁一起的。”
“我也不是怀疑他人品怎样,只是这种事都是出于本能,如果他对你有那个意思……我这也是为你好。”
“你真想多了。”我放下碗筷,看了眼老哥,他还是无异的表情。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起身向老哥的房间走去,“沙包借我打会。”
“你这孩子,话都不让我说完……”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半晌过后门外传来老哥的声音,“松子你手机响了。”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没有回应。
又过了一会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我的手机,“我进你房间了,快接吧。”
我看了眼来显,没接,“付哲打来的。”
他有点错愕,“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或者是找你的。”我继续打拳不管他,他犹豫了一会就出去接了。
老妈想的没错,别说我们有事都不和她说,就算是我和老哥关系这么好,也是有私人空间的。
从来不需要坦诚相待。
打了一会拳有点累了,我就坐下来休息,书桌上是老哥的一些小物件,我注意到一个紫色笔筒,如果我没猜错,它是属于情侣款的;
我转开视线,又扫了眼别处,发现隐藏的情侣款还有不少。
看来我对他的私人生活真是不怎么关心。
过了一会老哥回来了,我接过他手里里的手机起身,“打了会拳感觉舒服多了,我回屋了。”
“昨晚,”他说,“没发生什么吧?”
他指的是封竭。
我看了他一会,不会是付哲有和他说什么了吧。
“没有。”
他没再追问。
我和付郁在□□上聊着天,看着我松子的头像和她的松鼠头像相互呼应,我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问:“昨天我是不是喝多了,今早起床头好疼。”
我回,“是啊,封竭的杰作。”
她,“那他为啥要喝那么多酒?”
我,“心情不好吧。”
“为啥心情不好?”
过了一会她又发来一句,“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他心思敏感。”说到心思敏感,又怎知他不是和付郁一样。
“他一个男生还心思敏感?”看来她倒是很乐见其成封竭这个人格的。
“你对他挺关心么。”
“怎么,你是在吃醋么?”她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我只是想看看你和他相处的怎么样。”
一时调侃心起,“你是怕我喜欢上他吧。”
半天她才回复,“是啊,但也没办法,你若不喜欢他我更心慌。”
“你好纠结啊。”我敲出几个字发了过去,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又是好半天没有回复。
“你干嘛呢?”
她回,“你会喜欢上他么。”
我愣了一会,回了几个字,“不知道。”
她再回,“或者你已经喜欢他了。”
“你说过我就算喜欢上他也不要告诉你,我可不想你吃自己的醋;”我决定不和她再谈这个话题,想到昨晚封竭的表现,我决定从她这入手。
“你舅舅舅妈对你很好么?”
“很好啊,怎么了。”
“那他们有没有让你做什么你不想做的事情,或者是他们做了什么你比喜欢的事情?”
“怎么突然问这种严肃的问题?”她奇怪。
“我们视频吧。”我说。
“现在不行。”
“为啥?”
“我在敷面膜。”她回,“你到底想问什么?”
刚想打出来,突然想到封竭那种回避的态度,显然他不想谈,可以说封竭的出现是源于付郁的精神压抑和刺激,也就是说这里包括了付郁的过去,不愿人知的过去,我这么直白的问她,会不会给她造成二度伤害呢。
这么想着我把那行字删除重新输入,“你之前不止一次说过要搬出来住,我就奇怪你是不是在你舅家待的不顺心。”
她就一个龇牙的表情,“没有,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他们了,虽然是一家人,但不是直系亲属,到底是寄人篱下,想搬出来很正常吧。”
我就讪讪,“也是。”
过了一会她回,“是不是封竭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双手就停在了半空,迟迟按不下去。
所以说心思细腻如付郁,作为当事人她当然对一些事一清二楚。
但是她不想说,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