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暑假的第三天,我被付郁叫出来教她游泳,我们就选了一家附近的游泳馆,拟定三小时的“授课时间”。
“在水里泡三个小时,不怕泡肤囊了啊。”有点夸张了,但脚趾头肯定能泡白。
“当然不可能一直在水里泡着啊,”付郁哭笑不得,“泡澡也没能泡这么长时间。”
我们站在游泳池边。
看着清澈的水,付郁有点胆怯,“水深么,到哪?”
“你下去试试就知道了。”我有意逗她。
“不行,还是有点害怕。”她用脚试了试水温,又道,“水好凉啊。”
我忍俊不禁,“你真当是泡澡呢啊。”
“我不会被淹死吧?”她还是有点犹豫。
“有我在能让你淹死么,”我汗颜,一个纵身,标准式入水,在温凉舒适的水中游了一圈返回来,全身已经湿漉漉的了,“下来吧,没事的。”
她又试了试水,担心道,“我不会沉下去吧?”
我还是笑出来,“你当自己是坨铁么,密度那么大?”
她就坐在池边上,把腿先放到水里,然后倾身一跳,水就没到脖子了。
“不行,我要沉下去了!松子你扶我一把!”她开始叫。
我拉过她,温和指导着:“身子站直,两只脚向下踩水,水的浮力会托着你的。”
她就按照我说的两条腿不停的活动,偶尔还会踢到我,她就抱歉问道,“没踢疼你吧?”
“所以说你的方法不对,两脚向下踩水而不是向前踢,这样你就不会踢到我了。”我说。
过了一会她欣喜道,“真的没有沉下去诶。”
“我们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我又说,“咱先学会水下憋气,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头放到水里,先憋个一分钟,你试试。”
“一分钟?”她惊道,“太长了吧?我可是第一次下水啊!”
想了一下也是,我抱歉一笑,“逗你玩的,三十秒。”
“……好吧。”她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脸浸到水里,只进到一半,耳朵还露在外面,我一狠心用手把她的头全按了进去。
不出两秒她就冒了出来,“你慢点,我耳朵都进水了。”
“肯定会进水的啊,”我说,“水可是无孔不入的。”
“我不想耳朵进水,”她说,“很不舒服,而且时间长了细菌感染了怎么办?”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就上了岸,拿过浴巾披上,朝外走去。
“你上哪去?”她有点慌。
“给你买副耳塞。”我回。
不一会耳塞买回来了,她也已经上岸了。
“有点冷,”她说,“一会我想去吃热汤面。”
“这才刚下水就想着吃东西啊,”我把耳塞给她戴上,“这还不到半个小时呢。”
“难不成还真要在水里泡三个小时啊,水这么凉。”她嘟囔着,心虚的看了我一眼。
“这时间可是你定的哦,”我调侃道,“看来不到脚趾发白咱是出不去了。”
她就有点不开心,“我那是怕自己学不会游泳,所以才把时间拉长的,如果你教的好,没准我一会就学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也不用非得泡的脚趾发白了。”
看她那个表情,我不禁有点怀疑,“你是真想学游泳么,或者你并不喜欢游泳吧,看你这不耐烦的表情,三个小时都觉得长,那更别说每周三天的‘课程’了。”
“我喜欢游泳啊,”她申辩,“看那些游泳运动员如鱼得水似的游得那么好,我也看得心痒痒的,但是学游泳的过程太麻烦了,如果下水就会游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时都来游上两圈,多惬意。”
“除非是鱼,生下来就会水,”我理了理她额边的刘海,柔声道,“你够聪明的话,两天就能扑腾会了,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游泳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真的?”
“这我能骗你么,”我话锋一转,“不过也得看你的资质了。”
她就有点委屈,“我要是笨怎么办……”
“那就往这多跑两趟呗,既然要教,当然得把你教会我这个老师才够格啊。”
她就有了点信心,转而又道,“那你的游泳是在哪学的,也是游泳馆么?”
“不是,”我回,“那时候我还小呢,跟我哥在水库里扑腾会的。”
“水库?”她惊讶,“那水得多深啊,你不怕淹死么?”
“我要是淹死了还能在这教你游泳么。”我回。
“你胆子真大。”她说,“那你那会儿几岁啊?”
“十二三岁吧,”我说,“那时候瞒着老妈和老哥,时不时就到水库里去游泳。”
“还好你没淹死,不然就没我什么事了。”她不无庆幸。
“好了,现在你还是先学会憋气吧,”我回到正题,“然后我再教你狗刨和蛙泳。”
她就乖乖沉到水里憋气了,还是不到十几秒,她又露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问道,“我憋了多长时间?”
“才几秒钟。”我逗她。
“不可能,至少超过十秒了。”她不信。
“看来得给你点压力,”我想到一个点子,“来水里找我。”
“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扎进水里,径直向池底游去,等到底了,我就往地上一躺,等着她来水下找我。
果然过一会她就沉不住气了,也憋着气往水里扎,可是在水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我,无奈只好睁开眼,终于看到我,就朝我的方向游过来。
我闭上眼睛,等她摸到我旁边,她以为我休克了,就要拉着我往水上拖,半道还呛水了,然后就没劲了。
看见她这么拼命的样子我很是感动,当即捧过她的脸,嘴唇就印上去。
带着输气抢救成分的水下之吻就这么发生了。
回到水面上,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小拳拳就捶到我胸口上,“以后不许吓唬我了听到没?!”
我一脸歉意,“我错了,以后不吓你了,真的错了,别生气。”
游泳过后我们去对面的面馆点了两碗抻面一个拌鸡架和两瓶汽水。
“看天生吃货推荐的抻面看得我都馋了,今天可算吃上了,味道还不错,不过我觉得鸡架配啤酒的话应该更好。”她一本满足。
“可是你不是不喝酒么。”我问。
“可封竭也喝了啊。”她说。
“喝完就醉了,头疼了一早上你忘了?”
说起封竭我现在还有点闷气,害我一晚上没睡着,他倒好,抱着我睡得那叫一个香。
在我以为他生气了,赶我走的时候,不等我走出房间又被他赖皮狗似的缠着不让走了,明明刚刚在我貌似说错话时那种冷厉的表情我还记忆犹新,转眼又一副受伤小动物般楚楚可怜是闹哪样,我气都气不起来。
“也是,”她寻思着,“不过这一觉睡得真沉。”
能不沉么,我想翻身都费劲。
我无语看天。
“对了,”她想起什么,问道,“前两天我喝多酒那晚,是封竭留你下来的么……”
刚想应她,但一看她那试探的眼神我就改口了,“不是,我主动留下的,怕你喝多了不舒服,身边有没人照看。”
她会吃封竭的醋啊。
头一回遇到吃醋也能这么特立独行的。
“果然还是松子最好了!”她很开心的样子。
我只管吃着面条,不去看她心满意足的眼神。
“其实,我说要学游泳,也不过是想增加和松子在一起独处的时间,”她又说,“我没想到你竟会愿意教我游泳,我只想着,你只要陪着我我就很高兴了。”
我心里一动,“那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是吧,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她说着,突然语气有点消沉,不确定的问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我一怔,想了想应道,“我尽量。”
对于这个答复她显然不太满意,但没说什么。
“说实话,”我不忍看她低落的眉眼,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付郁啊。”
她就抬起眼,一瞬间眼神都亮了,欣喜的口吻道,“你这是在告白么?”
我低下头不看她,“可能不算很正式……”也是告白吧。
至少这一刻,我是真的想和她一直这么下去的。
一直走下去。
可能么。
付郁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擦了擦嘴接听,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她的表情很是奇怪,等她挂了电话我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谁来的电话?”
“付哲,”她说,“……他说听见舅舅舅妈在探讨我处对象的事情,就打电话来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处对象?”我的第一反应是,“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不是,”她否认,“听他那意思,舅舅舅妈好像要给我介绍对象……”
“哈?!你才十九啊!”这么快就介绍对象,是想毕业就结婚么?
“我知道……”她看着我,眼里的情绪不可名状。
她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