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离开西餐饭馆到日式料理店,一路上付郁都是恍惚分神的,直到服务生前来将菜谱递给我们时,她才回过神。
“你想什么呢,魂都没了?”我调侃问道。
她恍恍惚惚怔怔然,对上我的眼睛时还有点茫然,“松子,刚刚我没有听错吧,你和他说什么来着?”
“你没听到么?”我故意反问。
她语气试探不确定,“刚才你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不是开玩笑的吧?”
“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开玩笑,”我捎带认真的眼色,又道,“当然我还不想死。”
她就一脸满足的笑出声,也回了一句类似诺言的话,“松子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值了。”
真是个傻丫头。我笑而不语。
后来那个直男癌就和付郁彻底断了联系。
整个暑假在我们和谐的游泳、打工、“约会”的交织中飞快的度过,期间封竭也时常出来和我联络感情……嗯,他一反常态的特别温柔,几乎没有发过脾气,我竟然有点受宠若惊,我猜大概是他知道了我说的那句话因而态度有所转变。
很快就到了开学报到的日子,炎热的天气也渐渐退去,秋高气爽来临。
付哲像约好了一般直接开着齐放的车载着付郁来我家楼下等着我和老哥拎着生活必需品出门。
大概是介于雪佛兰是齐放的,老哥有点闷闷不乐,但在我们期待又催促的眼神中还是坐到了副驾驶。
雪佛兰经过十五分钟的车程,终于稳稳的停在了校门口,我习惯的道了谢,就在我们打算下车的时候,忽听付哲说道,“我的工作定下来了,下周一就要去B市报道了。”
我们都闻言一愣,付郁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你不去外地了么?”
短暂的沉默后,老哥开口对我说:“松子,你们先进去吧,我们有点话要说。”
唉,又避开了我们,好在我也不是好奇宝宝,拉着付郁先回寝了。
刚回到寝室,不等她坐下,我拿出一个微波饭盒,里面是用冰块冰镇的切好的西瓜块。
她凑过来,一脸惊喜,“冰镇西瓜!我想吃。”
“吃吧,就是给你带的。”我递给她一个吃饭用的叉子。
“松子你真是太好了!muma!”她在我脸上狠啾了一口,抱着饭盒坐到床上,乖乖开启了吃货消灭模式。
我则借这空档把寝室重新归置一遍,又给床换了新床单,打扫了卫生。
当我全身疲意的躺在床上小憩的时候,身上猛然趴上一个人,这香气不用说都知道是谁,我没有睁眼,任由那双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
领口突然被扯开,她软滑的舌头就在肩膀上轻柔的舔舐着,我睁开眼,看到他特有的眼神;
“妞儿,辛苦了。”他在我唇上香了一口。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突然造访”,也不多说话,只是惬意的搂上付郁曼妙的身姿,手停在她微翘的屁股上。
他就突然兴起,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甚至想脱掉我裤子;我抓住她的手,睡意袭来,“别闹,我有点困了,让我睡会。”
他就离开了我身子,起身去锁了门,又拉了窗帘,感觉光线暗了一些,我舒适的翻了个身放心的陷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过来,天已经黑了,灯亮着;身上盖着被子,却没穿衣服,全身只留了个小裤头。
意识到这点的我连忙坐起身,寝室就我一个人,窗帘依然拉着,我摸过小窗台上的镜子照了一下,身上的吻痕显而易见,一直延伸到腿上,不自觉地冷汗又要冒出来了。
床上有一张字条,是封竭留的:“放心,只是解了次燃眉之急,没有你的同意我是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
我就微微松了口气。
穿上衣服,走到门外,听到水房传来水声,我就走过去,付郁正在那洗衣服,水房的灯有点昏暗,迎着我的视线也有点虚。
水龙头正在哗哗的放水,盆里已经接满了,正泡着我换下来的内裤。
我脊背一凉,下意识的摸上腰间,原来我的内裤已经换过了。
但是看见她把手泡在冷水里我有点生气,走过去把水龙头关掉,“不是告诉你不要用冷水洗东西么,时间长了会得风湿的。”
她不搭理我,继续搓洗着我的内裤,我就把盆拉到自己这边,“我自己洗,一个裤头而已。”
“不用,我帮你洗,反正我手已经湿了。”她又把盆拉了回去。
“哎呀没事,”我再次把盆拽过来,她就一把手端着水盆到旁处离我好几步远。
我诧异,“怎么了?”
“没事。”她低声回道。
我一头雾水,只知道她肯定心情不好了,就走过去,从后面拥着她,环上她的蛮腰,“谁惹你了啊?”
她掰开我的手,不领情的说道,“别碰我,离我远点。”
我就更加迷惑:“我又怎么了?”
“你没怎么,”她的声音有点奇怪,“跟你没关系,你先回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干嘛突然要一个人静静,”我不解,“之前洗衣服不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么,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和我说啊。”
她就有点委屈的回道:“没人惹我,你先回去吧!”
我听出她的声线里有一丝哽咽,遂转过她的身子,抬起她的脸,她已是泪流满面。
我就慌了:“怎么了这是,你为什么哭啊?!”
她抹了抹眼睛没说话。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我急了。
她就猛地扎进我的怀里,腰间的双手当即润湿了衣服,她声音模糊朦胧,透着复杂的情绪说道:“松子,我不喜欢封竭这么对你,我才发现他是这样的性格,他简直太放肆了!”
所以说原来她是吃封竭的醋了,也就是在吃自己的醋啊。
我有点哭笑不得,“你觉得他是在侵犯我是么。”
她顿时顿住,抬起头看我,有点不情愿、有点匪夷所思的样子,“难道不是么?还是你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你是已经习惯了是么?”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松子不会是喜欢上封竭了吧?”她的表情有些怪异。
我看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莫名的有些心虚:“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眼神一瞬间就黯了下去,“那就是可能喜欢了……”
“付郁……”我想要安慰她,“你不要这么激动,其实仔细想想,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啊。”
“不是!”她断然否认,“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他就是个畸形的存在!”
很少见到她这样愤愤的时候,除了错愕我不知要说什么再来开解她了。
我已经适应了付郁与封竭两种人格的无痕转换,但现在付郁的样子貌似很不待见封竭了,明明之前她还是乐于接受的状态,现在……
“付郁,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他的。”我温和说道。
“那是我不知道他竟会对你做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个流氓!”她还是很气愤,“早知这样我就不该……”
话到半截卡了壳,气愤中的她也不知道下文该说啥,索性戛然而止。
“不该什么?”我冷静回道,“封竭是你的第二人格,说白了也是你本体衍生出的性格,我以为你们的关系会很好,原来都是互相隐瞒着么?”
“隐瞒?”她像听到了笑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我身上,“他可直白的很,比我坦率多了!”
我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封竭同样给她留了一句话:“不好意思我先下手为强,把她上了。”
猛然间我仿佛忽然明白了他刻意在我身上留下那些痕迹的真实目的,或者他怕付郁不相信,索性干脆用行动证明,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付郁,他是骗你的,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弱弱回道。
“没做什么?”付郁想笑,却是苦涩,一把扯开我的衣襟,“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这是他……”
“还有这个……”她从水里捞起我的内裤,裆处是隐隐的红色,盆里丰富的洗衣粉泡沫下亦是暗红的颜色,“这也叫什么都没做么?”
我哑口无言,这次不可能是经血了。攥紧了手心的字条,我也困惑了。
他对我说的和对付郁说的话完全不一致,哪个更可信……
付郁看上去有点心神不宁,在围裙上抹净手上的水渍,扔下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就从我旁边错身而过回寝室了。
我走到水盆边看了半天,最后默默搓洗起了那条内裤。
付郁到底怎么想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
我将洗好的内裤挂到晾衣架上,这时老哥打来电话,语气有些低落,貌似还有点醉意,“松子,出来陪哥喝两杯吧。”
我有点意外,还是问道,“你在哪呢?”
“就在附近的烧烤摊,你过来吧。”他回。
我看了眼时间,不免有点担心,“这都八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到底过不过来?”他不管那个,“还有四个小时才宵禁呢。”
难不成他还打算再在外面待四个小时?
没办法我还是去了。
临出门前问付郁想吃什么东西我会给她带,她不理我。
大概还在生闷气。
我就无奈的出门了。
没想到老哥喝酒的那家店正是我之前兼职的那家烧烤摊,老板至少混个脸熟,看见我微微一笑表示好意。
而老哥喝的脸红扑扑的,看见我就挥手示意,“这儿,过来坐。”
我先是夺过他的酒杯,伸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桌上酒瓶子没几个,可一看地上我就傻眼了,N个空酒瓶子整整齐齐的排成三排,每个酒瓶子还都按上了酒瓶盖。
真是强迫症,喝个酒都不忘摆造型。
“怎么了,喝这么多酒干嘛?”我嫌弃的将他手里的酒瓶子抠出来。
“哪有什么理由,就是想喝了,喝酒还用理由么。”他的笑容苦涩,再次将酒瓶拿过去,直接对嘴吹。
现在的唐铭与人前高冷的唐铭可是天壤之别。
也与我心目中的唐铭天差地别。
他给我倒了杯酒,兴致盎然,“你也好久没喝酒了吧,今天陪老哥过过瘾。”
“我还是不喝了,怕喝多了没人送我们回去。”我拒绝。
“谁说的,付郁那丫头会来接你的。”他不担心。
“得了吧,怕是不能来了。”我想也没想回道。
“为啥,”他醉眼一抬,“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我否认,“只怕到时候她都睡着了,不想打扰她。”
“你不在她能睡着?”他一针见血,“要说你也够宠着她的了,以前没做过的事,为了她都做了,只是让她来接你回去这么简单点事对她没难度吧。”
“她怕黑。”我淡淡回了句。
空气沉默了一会,老哥打了个酒嗝,“当我没说。”
我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干嘛突然喝这些酒,这酒量都赶得上酗酒了。”
他避而不谈,“没理由,就是想喝了。”
“你有心事才会借酒消愁,”我一语道破,“和付哲闹矛盾了?”
“和他能有什么矛盾,”他不承认,“咱关系好着呢。”
我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他又冒了一句:“他明天就走了。”
“不是下周一么。”我顺势问道。
“改了。”他隐忍半天,只回了这俩字。
我也没追问,傻子都知道肯定和他有关系。我拿起斟满啤酒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酒量并不差,不像唐铭说的一杯倒,这只是他替我挡酒的借口,其实我的酒量很大,和老哥一样,一般喝不醉,只是我不喜欢喝酒,所以平时几乎滴酒不沾。
但今天我和老哥的心情都不太好,偶尔放纵一次也无妨。
于是不算老哥后又喝的,我一个人喝了三瓶老雪,也只是脸微微有点发热罢了。
老哥大概是喝嗨了,一直在发牢骚,说的都是他和付哲那点事,从初中到现在,竟也发生了不少事在他们身上,但是近两年他们的关系越发的微妙,他也很纠结,虽然两人中间也隔了两年没见,但这次付哲要离开去外地的事情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们也是心照不宣了。
再后来他喝醉了,是真的醉了,看着满地的酒瓶子我才开始后怕,怕他身体受不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街上的行人也不多了。我抱着侥幸的心理给付哲打了个电话,现在他的状态已经爬不了楼了,而且解铃还须系铃人。
付哲接了电话二话没说竟真找来了,看着几乎不省人事趴在桌上的老哥,付哲心疼又无奈,又看向我,估计是看我脸颊微红有点不放心,“我把他带我那去,你怎么样,自己能回去么,我让人来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我站起身,听到他要把老哥带回去我有点担心,“带我哥回你家?这不好吧。”
“不,是回我自己的住处,”他说,“明天他大概不能上课了,你帮他请个假吧。”
“行。”我应道,又问,“你的住处离这远么?”
“坐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他说,“不过在我那他能睡个好觉。”
我注意的点是:“一个小时?那你怎么过来才十分钟?”
“我不放心他,你打电话来时我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回。
“哦。”我稍稍放心了,补充道,“他今天喝的有点多,我担心他身体承受不了,今晚就麻烦你尽点心了。”
“放心。”他一个公主抱将老哥捞进怀里,再度确认道,“你自己真没问题么?”
“没问题,你们路上慢点。”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我才慢悠悠的朝学校晃回去。
待爬上寝室四楼,回到寝室门前,想到门里的人,我才有点清醒,正犹豫时,门猛地被打开,某人脸黑着二话不说将我拉了进去;
寝室门在空气中传来一声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