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年,转眼来到了大四,我们已面临毕业与实习。
这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够发生一些事情;
例如正应了付郁的那句话:那晚是唯一“逃脱”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虽然当时我无心逃跑,但现在我算是真正理解她那句话的含义了。
自从那晚之后封竭更加收敛,更加温柔,对我是百依百顺,几乎与付郁的性格没有太大差别,但是有一个暴露了个更加明显的逆鳞:如果我对谁表现的稍加热络一点,他的眼神足以把人杀死,让人心惊胆战,包括付哲,但不包括老哥唐铭,因为他知道我和老哥的感情不是朝夕相处那么简单,更有血浓于水的亲情纽带。
但老哥表示尽量少和封竭正面接触,虽然封竭无恶意,他也有点无法适应封竭习惯性的戒备眼神;
用唐铭的话说那眼神就好像看守自己猎物生怕被抢走的虎视眈眈。
对此我也只能一笑置之。
我不是没和封竭说过这个问题,而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用温柔得能拧出水的声音讨好回道:“我会尽量控制的,但你要理解,我是太爱你了。”
每到这时我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时间长了我也就不废话了。
有时也想过,就算当时我真的决定离开她的话,就真的能摆脱他么。
看他那架势,誓不罢休呢。
两年时间里封竭成功的将吴紫庭蠢蠢欲动的“三分钟热度”完美浇灭,其结果就是吴紫庭无奈妥协,与我们见面次数依次递减,即便遇到也只是平常的无感对话,贴子更新次数也少了些,但还在更新,内容也是纯纯的狗粮秀恩爱了,而同学们也习惯了我们的日常撒狗粮模式。
偶尔的不愉快,也是在偶尔遇到齐盟与栾牧的时候,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很低调了,不知是不是碍于封竭的占有欲,即使碰到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打个招呼就是了。
不过这两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齐盟是落寞,栾牧是可惜。
另外还发生了一件事,老哥唐铭对表演产生了一些兴趣,这完全要“感谢”白鲁杰的坚持与推荐,现在的老哥除了上课之外时常还会接到一些小角色以过戏瘾,也是越发的顺手起来。
说起来我以前竟没发现他还有这方面的天赋,以前倒是他总说以我的颜值做个青春偶像什么的绰绰有余,只不过我并不感兴趣。
现在他也算是找到了丰富生活的“爱好”?
对此封竭乐见其成,甚至还提议过要我也搭顺风车进军演艺圈试试,演技什么的,到时候就水到渠成了。
不知他哪来的自信。
为此他还特意找老哥谈过这件事,老哥有些意外,还是表示:“只要松子愿意,我没意见,不过……你能忍受她和别人搭戏?别说感情戏了,只怕仅是一个暧昧的眼神、多说几句话你都会发疯吧。”
一句话戳到了封竭的软肋,他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看他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忍俊不禁,打趣道,“我还以为难得你良心发现,决定支持我闯出一片天地,实际还是有顾虑啊,”
他语气恹恹回道,“我只是觉得吴紫庭的小说写的挺好的,如果能拍个网络剧啥的,也挺好。”
我深感意外,他居然赞美吴紫庭?
等等……
“小说?什么小说?”
“吴紫庭写了本小说,主角是我们俩,就是同人小说,我看过一些,觉得写得挺好的,你也不要觉得诧异,她笔锋还是挺好的。”
我茫然了一会,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吴紫庭的小说能拍成网剧,然后我们出演主角?”
“我是有这个意思,本色出演,演的就是我们自己么。”他承认。
我郁闷,也有些汗颜,随即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想什么呢,忘了之前客运车play事件了?全校知道还不够还想让全国人都知道?你脑子进泡了啊?”
他就一副委屈的面孔,“我也是在宣布主权嘛……”
“还宣布什么主权,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我狂汗,这秀恩爱的方式也是没谁了,“我还想着隐私生活避免外泄,你倒好,还上赶着想演给别人看……简直了……唉,说你什么好。”
“好了你也别说我了,我也就是随便想想。”他的表情更委屈。
我就不忍了,“别整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他就凑过来,狗狗一样晃着尾巴说道:“妞,你不觉着这两年你的耐心好像越来越少了么?”
“有么,”我不以为然,“我觉得我对付郁的态度没变啊。”
“有,”他确定道,“你对付郁是千依百顺,对我怎么就越来越傲娇呢?”
“你才傲娇。”我汗颜,“大概是因为你是男生,我对男生女生的态度自然不同。”
“哦……”他了然的神情,指尖勾起我蓄长的头发,声音带了一丝魅惑,“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越来来越像一个女孩子了,知道向我撒娇了。”
“撒娇你妹啊,”我推开他,“我本来就是女生。”
他就隐晦不明的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不过细想想,我最近好像也越发分不清付郁与封竭了,他们之间的界线好像越来越模糊。
哦,我好像还忽略了一个人:罗涛。
就是那个喜欢着付郁的高个子辩论社团团长。
这天我心血来潮的到食堂打早饭,搬出校外后我们一般都是在出租屋内做饭吃,有时候还有老哥的手艺解馋,去食堂吃已是少数;
出来遇到了罗涛。
可以说是偶遇,因为我与他确实没什么交集,知道他也是因为付郁,但是最近能看到他的次数好像多了些。
他看见我依旧一脸不悦的神色,但言辞并没有什么不妥。
“真是不巧,我还以为你搬出去住就不屑吃食堂的饭了。”他说。
“架不住心血来潮。”我淡淡回道。
“就快实习了,毕业论文准备的怎么样,”他语气不明,“前两天碰到唐铭了,感觉他挺忙的样子,但是看你好像挺清闲。”
“是啊,有老哥帮忙准备毕业论文,我当然轻松,”我玩味一笑,“你看起来也不忙,还有时间去付郁路过的地方搞偶遇,”
“本就在一所学校里,偶不偶遇的很正常,”他不以为然,随后又道,“付郁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了,你多少都会有些压力吧。”
他语气里的暗讽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我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得瑟回道,“是啊,挺有压力,我和别人多说两句话,她都会不高兴呢,还是不和你聊了,被他看到该误会了。”
闻言他脸色很不好看,正要再说什么,我转眼看向他身后,提醒一句,“说曹操曹操到。”
他就回头看去,某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径直朝我走来,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不悦:“妞儿,你怎么不等我?”
“是你动作太慢了。”我故意用罗涛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这两天你的动作越来越慢,是在考验我的耐心么。”
“被你发现了啊,”他就讨好的笑笑,自然的搂过我的胳膊,转眼看向罗涛,再故作惊讶的问道,“罗涛你也在啊。”
当真是故意而明显,谁会看不出他是刻意。
“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你,”我说,“罗涛夸你越来越漂亮,表示我压力山大。”
“是么,谢谢,”封竭礼貌回应,继而又道,“我倒是觉得我越来越帅了。”说罢还抚了抚自己的头发。
我就顺势问道:“之前你不是说要剪发么,怎么没剪呢。”
“因为付郁穿汉服很好看,头发剪短了可惜,所以就让她留着了。”封竭说着,看了罗涛一眼,拉上我就走,“饭买完了?走吧。”
然后我们再度从罗涛身旁擦肩而过,封竭还和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见罗涛的表情很是惊讶,转头看着我们离开却是一句话没说。
“你和他说了什么?”我问。
“没什么,就告诉他付郁不喜欢他,他应该有自知之明。”
“只是这样?”我不太相信。
“我说我也不喜欢他。”他接着说道。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他不解。
“若不是付郁的身子,你若真是男儿身,和罗涛说这话,当真是基情满满。”我忍俊不禁。
他汗颜:“搞什么,老子可是直的,我才不会去搞基。”
看他表情嫌恶,这句话却是从付郁的嘴里说出来,当真是怪怪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午休时间,唐铭打来电话,老哥比我大一年级,他的实习已经结束,告诉了我一个对他来说是好消息的消息:“我的工作定下来了,还在实习的地方。”
他实习在外地。
“在外地你还这么高兴。”我郁闷。
“虽然离家远,但有熟人啊,也有个照顾。”他如是说。
“熟人?”我白了他一眼,“付哲吧。”
他就嘿嘿一笑,“心照不宣就好。”
接着他又看似无意的转了话题道,“你有日子没回家了,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看心情吧,”我说,“你实习在外地,也不知是因为付哲吧。”
他没否认,继而又道,“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家,老妈怪想你的,前两天打电话还和我抱怨说你也不知回去看看。”
“不想尴尬。”我淡淡回道。
他噎了一会,半晌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丫头太有主意,都不肯听我的。”
老哥一语双关,我没有回应。
如果那次我没有执意回家,也就不会看到令人尴尬的一幕,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老妈与谁有什么关系,与我关系大么。
不大。只是不适应。
或是不悦。
那个人我看着眼熟,或者以前见过?
如果真是这样再打照面岂不会更尴尬。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去凑这个热闹。
其实我也有回家几次,但都不过夜,因为几次都能看见鞋架上多准备的男士拖鞋,还有衣柜里不属于家里的男士衣服,我实在有点担心半夜惊醒听到什么不耻的声音。
但还真应了那句话: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实习的时候,老妈表示务必要回家好好聚一下,不然实习又不能总回家了。
本来我对回家的欲望也不大,不然明明学校就在本地,离家来回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我又何必找借口不回去。
但总不会去也不是回事,我决定带着付郁一起回去。
也打算宣布关系了。
正巧赶在五一小长假,唐铭有假,我也不好拒绝。
和付郁说起时我有点忐忑,毕竟小长假她也是要回舅家的。
结果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倒显得我很促狭。
电话里老妈听上去挺高兴,也是,毕竟我也有好久没回去了。
敲响家门的时候正好赶上她刚做好一桌子饭菜,我们又踩着饭点进得家门。
看到付郁老妈先是微愣,随即露出笑容,转眼看我:“付郁要来你在电话里可没说,不过幸好我多做了饭,不然要出洋相了。”
“我说了。”我淡淡说道。只是那会电话里某人在和她说话,她就漏听了。
微微有一点尴尬,老妈反应快,“那是我没听到,好在饭菜够,快进来吧,”说着她又重新打量起付郁,不禁夸赞,“付郁越来越漂亮了啊,比上次来还水灵。”
“谢谢阿姨。”付郁少有点局促,我捏了捏她的手心,她看向我,笑了。
“诶,小铭呢,”老妈看了眼身后,“你哥怎么还没到?”
“他还得等一会吧。”我顺口回道。
正说着,老哥就进家门了,付哲跟在他身后。
“哥,你来啦。”付郁稍有点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
还和上次一样,我们四个人都到齐了。
也不一样。
我转过头,看见从厨房走出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一身居家服,腰上还系着围裙,眼神中透着一丝局促。
几人看见他时都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看着老妈和那个人。
“介绍一下,这是张叔,和我是老朋友了。”老妈的表情是刻意的自然。
老朋友……
我看着这个微微有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以前一定见过吧。
“小颂,愣什么神啊,”老妈提醒道,“叫张叔啊,小时候见过的,忘了?”
小时候见过……么?
我有点茫然,男人倒是不介意,“没事没事,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想不起来也正常,饭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我看了老哥一眼,他的神情有点凝重。
我们还是入席了。
“你们是小颂和小铭的同学吧,今天的菜是我做的,手艺也没有多精,你们不要嫌弃,凑合着吃吧。”
“没事,张叔,挺好吃的。”付郁与付哲虽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从老妈的眼神中也能看出大概,加上自己是客人的理念,很是客气。
客人……这个男人也不是主人啊。
“妈,”我看向老妈,“你跟张叔……准备结婚么?”
所有人闻言为之一愣。
“小颂,怎么突然说这个了,今天就是吃顿饭,不用这么严肃。”看到男人脸色僵了一下,老妈圆场道。
“那就是有这个意思了,”我继续说,“既然如此,趁着人都在,就把话题拿上来探讨一下吧,妈说你们是老朋友了,那就是认识很久了,既然是多年的交情了这件事也该搬上台面了,张叔,看你这年纪肯定结过婚的吧,孩子可能与我们年纪也差不多,他知道你和我妈的事情么?”
男人有点始料不及,大概是没料到我突然和他说这么严肃的问题,无措了一会,干巴巴回道,“虽然和你妈认识的时间久,但是我们还没到这种关系……所以我还没和孩子说。”
这时我注意到老妈的脸色不太好看。
心里有了一丝了然,我接着说,“没到哪种关系?不是在交往还是没到结婚的地步?你和我妈不是住在一起了么?”
听到这老妈和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男人辩解道,“没,没住在一起,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老妈瞪了他一眼。
“偶尔啊,”我故作诧异,“我虽回家少,但是几次都发现鞋架上的男士拖鞋,另外现在衣柜里还有男士衬衫吧……”
闻言他们脸色更是垮了下来。
“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我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我就是觉着这样偷偷摸摸太没意思了,如果彼此有意就把事办了吧,我和老哥也能松口气。”
老妈终于开口了,张嘴却是责备,“小颂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偷偷摸摸的,我和你张叔确实有点那个意思,本来我还挺担心你的,现在看来不用了,只要你张叔没意见,我们就结婚。”说着她看向那个男人,“老张,你看哪天我们就去把证领了!”
付郁与付哲表示无语,唐铭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
男人却是有抵触样子,“你不要冲动,说风就是雨的,结婚哪有这么草率的。”
草率么?是挺草率的吧,我打量了男人一眼,一看他就没有想和老妈结婚的意思啊。
“张叔你和老妈处了多久了。”我说。
“几,几个月吧……”他底气不足。
“几个月?”老妈一听不乐意了,“咱们认识也挺久了吧,合着以前都是闹着玩的啊。”
“你别激动,”男人解释,“我说的是确定关系不就是几个月前的事么。”
老妈怔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张叔以前来过我家么。”我又问。
“松子。”老哥在下面捏了我一下,我没理睬,只管盯着那个男人。
“以前?”男人抬起头,对上我审视的目光,半晌有点怂的回道,“来过,只是那时候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果然来过么。
“那时候张叔与老妈就是这种关系么。”
“小颂!”老妈瞪了我一眼,继而软了语调,“当着客人的面别说这些没用的,快吃饭,都凉了。”
或者她也是底气不足的吧,担心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的话不是她所期待的,就这样掩了去,不至于太尴尬。
既然他们的话题进行不下去了,就换一个话题吧,我看了一眼付郁,下定了决心。
“他们不是客人,”我纠正道,继而一本正经说道,“妈,今天既然话说到这了,还有一件事我也一块宣布了,我恋爱了。”
此话一出几人都抬起了头,付郁是忐忑,老哥是担忧,付哲则隐晦不明。
男人没什么表情,老妈则一副了然:“知道了,看见付哲一块来就知道了,”她冲付哲友善一笑,“好好处,小颂脾气不是很好,你还要多担待点。”
付哲看向我,不自然摸了摸鼻子。
“不是付哲。”我再度纠正。
“那是谁啊,”老妈愣了一下,继而说道,“条件怎么样。”
我牵起付郁的手,她有点紧张,不敢抬头。
“我恋爱了,是和付郁。”我一字一句说道。
老妈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才问道,“你说啥?”
“我和付郁在一起了。”我再度说道。
老妈看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明白了,当即脸色黑了下来。
空气陷入死一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