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黑着脸看着我,空气静得可怕。
好一会她说道:“你这意思是,以后要和一个女人生活一辈子?”
“是。”我冷静回道。
“真是异想天开!”她很是不屑。
“怎么就异想天开了,两个女生怎么了?”我站起身,“有谁规定女生不能喜欢女生了。”
“如果是朋友我不说什么,但两个女生……怎么结婚?怎么生孩子?”老妈压抑着怒气,尽量平和说道。
“那就不生孩子,本来我也不喜欢孩子,”我不以为意,“至于结婚……国内不允许就去国外。”
“你想得可真简单,还去国外,”老妈讽刺的笑,“你以为两个人在一起那么简单啊,这里头事儿多着呢,就是异性小情侣在一起久了还免不了有矛盾呢,何况同性,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同性恋的圈子乱着呢,你少给我往里头掺和。”
“同性恋怎么了?”我不满,“妈你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人,不过是喜欢同性,没什么大不了的,同性恋又不是病,只是性取向不同罢了。”
“同性恋怎么不是病了?”老妈气急,“这就是一种心理病,不然别人都喜欢异性怎么她就喜欢同性,这是一种病态,是变态!”
我气愤,转而看了眼付郁和老哥付哲,付郁表情受伤,老哥隐忍,付哲阴沉。
“妈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啊,你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老妈也站起身,扫了一眼几人,继续说道,“我也活了这么些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
说到这语气稍缓和一点继续说道,“妈也看新闻电视剧什么的,电视上说什么对同性恋人群表示宽容理解,不要用歧视的眼光去看他们,为什么,因为他们的群体已经不是几十人几百人的小群里,各个地方都有同性恋,有句话不叫法不责众么,国家那是看人家数量太庞大了,再用什么疾病字眼形容就不妥了,怕大力排挤施压引起众怒,怕同性恋群体联合起来反了他们,只好退一步说什么理解,再加上现在有不少人还支持同性恋,像那些什么‘腐女’的,整天yy人家帅哥搞基,甚至希望自己是个男的然后去搞基,真不明白那些人怎么想的,脑子是进泡了还是怎么的,如果人人都像他们那么想,大家都同性恋,人类不用传宗后代了,没两年就灭亡了。”
“哼,”我不屑,“你看新闻难道没看到国外一个男人怀孕生娃的新闻么,人类传宗接代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担心,到时候会有人解决这个问题的。”
“你少跟我抬杠,还知道转移问题避重就轻了,”老妈依旧生气,“我知道最近国内的风气多少都有点受影响了,什么耽美剧百合剧的不老少,有不少小年轻都被蛊惑了,觉得挺好纷纷效仿,那就是教唆犯!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能被他们带偏了,以为感情亲密一点就是那种关系了,其实要我说你们感情就是很正常的友情,闺蜜什么的,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还正经八百和我说什么爱情,同性之间能有什么爱情。”
说真的,听到老妈这么说我真的有点伤到了,该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三观不同吧,道不同不相为谋;
付郁在旁边一直在下面偷偷扯我袖子,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我看了眼那个男人,他的表情有些意外,但稳了稳神没说什么。
到这里饭局的气氛基本就已经被浇灭,谁都没有食欲了。
而我还想再坚持一把;
“妈,你之前还承认有同性恋这种关系,怎么后一秒就说同性间没有爱情,你不觉得自相矛盾么。”
“我什么时候承认同性恋了,”老妈矢口否认,“什么叫同性恋,要我看就是一帮人在那瞎胡闹,他们也没有准确的定义,反正都是同性,搞一下也不会怀孕,最后都是要结婚生孩子的,他们就是玩玩。”
“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只要你们别把自己和那些人想成一类就行,”老妈如是说,“你们还年轻,有很多事情分不清个对与错,别人说个什么稀里糊涂就上道了,过两年就明白咋回事了。”
“稀里糊涂?”我苦笑,“妈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轻易听信过别人的话。”
“是,你可有主意了,别说别人的话,我的话你也不听啊,”说到这老妈截住话头,收了话题道,“我不想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我还饿着呢,让你搅和的饭菜都凉了。”
她继续吃饭,转眼看了付郁一眼,继而露出笑容和气说道,“付郁啊,阿姨不是针对你,小颂这孩子有些时候容易犯浑,你不要被她带跑偏了啊,以后得多监督一下她,别由她瞎胡闹。”
付郁嗫嚅了好一会,纠结着开口:“阿姨,松子她不是开玩笑,我们确实是这种关系……”
老妈的筷子顿了一下,接着动筷,“ 哪种关系?同性恋?小颂说啥你都信。”
“但我确实很喜……”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老妈有意识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我冷笑一声,“老妈你无法接受和女人上床吧。”
“啪!”筷子摔在桌上,老妈气愤,“你没完了是吧,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不聊也行,”我不勉强,“今天回来主要就是这件事,反正我和付郁已经决定在一起了,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会再和其他人交往了。”
“你!”老妈很生气,但我还是无畏的看着她。
老哥拉了拉我,“松子行了,你也少说两句。”
“你不用拉她,”老妈豁出去的态度,冷眼看着我,“我倒要听听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什么要说的,”我语气平淡,“你觉得同性恋是闹着玩,是变态,那很不幸,我现在也已经是变态的一员了,但我不是闹着玩的,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今天才把付郁带来的,顺便告诉你,早在付郁第一次来咱家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这种关系了。”
“什么?!”老妈不可思议,“第一次来,那会儿你才大一……”
“对,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了。”我回。
“简直胡闹!”老妈甚是气愤,“你是想说你们已经上床做那种事了?!”
手心被抠得陷了进去,“……是。”
“松子!”老哥语气无奈。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老妈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的鼻子半天才说了下半句,“给我滚出去!”
付哲随老哥站了起来,看向我,眼神复杂。
“妈,你别生气……”老哥想劝慰老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转向我,“松子你少说两句。”
付郁也站起身,在旁拉着我,“松子……”
“妈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拉上付郁转身欲走。
老妈的怒气从身后蔓延过来:“没什么好考虑的,不管你们在一起多久,我是不会同意你们俩的!”
我略一思忖,回身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允许我的孩子是同性恋!”她愤怒道。
“我不是同性恋,”我说,“但是我喜欢TA,所以我要和TA在一起。”
“不可能,我不同意!”她扯着嗓子喊,“我不会承认你们的这种关系的,如果你还这么固执,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
我心里一窒,干涩道,“妈,你是想和我断绝关系么?”
“松子……”
“松子,你别说了。”
“断绝关系?”老妈顿觉好笑,“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血缘关系说断就断了?她和你又不是血缘关系,怎么你还打算为她不要我这个妈了?!”
“我没什么要求,就是想和TA在一起。”我抑制住心里的酸楚。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只是朋友,我不反对,但如果你们是那种龌龊关系,我……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我不能接受我女儿在变态的这条路上越走越偏。”
心里猛的被狠狠砸了一下,鼻子不自觉酸了,我看着这个鬓角已出现微许银丝的女人,心里一阵难受:“妈,你觉得你女儿我是个变态……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拽着付郁转身就走。
“松子!”老哥的声音被挡在门里。
不知走出多远,直到四周没有人了我才停了下来,鼻尖的酸意开始泛滥,眼里雾气朦胧。
“松子,你……你还好吧?”付郁或许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我了,只能先将我拥进怀里。
一靠进她温暖的怀抱我就忍不住了,眼泪肆意掉落。
我搂住她脖子,把脸靠在她肩膀上,肆意的用眼泪浸湿她的衣服。
“松子,你别难过,阿姨她也是太突然了,一时接受不了,你也不要着急,咱慢慢来。”付郁宽慰道。
我只是搂着她没回话。
我很清楚老妈的性格,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怎么会轻易改变,这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是深入骨髓的排斥。
然而我也不会轻易改变初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里已经没有液体可以流出,我才松开她,对上她担忧的神色,“回去吧。”
“回哪?”
“回我们的家。”我回,拉着她继续走。
“就这样走掉,阿姨不会更生气么。”付郁不安。
“没事,返回去才是火上浇油。”我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会怪我么。”
“怪你什么?”她疑惑。
“没有提前通知你就和家里出柜了。”
她摇头,“相反,我之前还担心你不肯和家里说出我们的关系,现在既然说破了,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我决定也和舅舅舅妈出柜了。”
想到老妈那个态度,我也有点担心,“怕是也会反对吧。”
“那是没办法的事吧,”她看开了,“好在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即便气愤,也不至于怎样。”
貌似是的。
亲生的……我想到了付哲,“但他们也会头疼的。”
“怎么?”她没反应过来。
“付哲啊。”
她就不说话了。
我用湿巾擦了擦脸,深吸了口气,自嘲了一句:“好久没哭了,这次可真是过瘾了。”
她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吃糖,心情能好一些。”
我调侃,“你的大白兔还真是随身携带啊。”
“大白兔就是为你准备的啊。”她深以为然。
我语顿,刚刚下去的伤感情绪又有了回升,我猛然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诶,这是在外面,被人看见……”她有点抗拒。
我不管那个,自然将她搂紧,亲吻由浅转深。
她也搂住我,主动回应了这个吻,唇舌交缠,恣意放纵。
一吻方罢,她喘息着问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吧。”
我敛眸,反问,“那你呢,若他们都不同意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不会离开你。”她坚定回道。
我心疼的在她额上嵌了个浅吻,拥着她不说话。
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实在不行,就“私奔”吧。
入夜,昏暗的床灯下两个身影在缠绵翻滚着,衣服随着热情一层层剥落,最终两个人坦诚相对;
一个稍显窒息的吻结束,我看着眼前这张脸,心情无以复加。
“付郁……”
“我一直想说,”她打断我的话,“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昵称么?亏我都一直叫你松子,难道你不觉得付郁这个称呼太正式了么。”
想想也是,“那你有小名么?”
“他们叫我小郁,但我希望你和他们不一样。”她说。
我想了想,“那叫郁儿吧。”
“郁儿……”她念了两遍,随即摇头,“和玉器的玉同音了,太大众化了,俗气。”
我又想了一会,“那叫鱼儿。”
“yuer?哪个yuer?”
“小鱼儿的鱼儿,”我说,“正好你喜欢吃鱼。”
她就哑然失笑,“这也太随意了吧,不过……还挺好听的,也是谐音,那就这么叫吧。”
“鱼儿。”我又叫了一声。
她就害羞了,“艾玛好羞耻……”
“鱼儿~小鱼儿~”我故意逗她,她羞得不行,突然一口咬上我的鼻尖,我就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炽热目光相对,室内温度也骤然上升。
“松子,我真的好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她动情说道。
我没说话,细细吻着她的皮肤,渐渐她的呼吸就重了。
我一路向下,轻车熟路来到山丘地,放肆的“鉴赏”着,深陷其中,她隐忍的呼吸撩的我心痒痒的,手不安分的下移到某处,打算深入一步的时候突然住手了。
我抬眼看着她,她等了一会不见继续,红着脸问道,“怎么了?”
“我担心。”我说。
“担心什么?”
“怕封竭出来捣乱。”我说。
她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
看她心情不佳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还要继续么。”
“松子……”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
“阴影?”我想了想,“没……没有吧。”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上你呢?”她又说。
我诧异:“你上我?T不是我么?”
“这个不重要吧,”她突然翻身将我再次压在身下,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我不太情愿封竭碰你,但我更想知道,如果是我,你在下面可以么?”
我有点愕然,“我以为你是愿意被我……”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她说,“封竭说你不肯让他碰你,你也喜欢他的吧,是因为碍于我么,还是……”
她突然将手伸到我身下,不等下一步就被我条件反射的抓住:“别动!”
她的眼色就黯下去,“果然不行么。”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应,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你不是铁T吧,”她在我旁边躺下说道,“有什么不好对我说的么。”
我不去看她的表情,但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了,只能如实说道:“也许以前真的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吧,但是我也不确定,或者说是记不清了……总之封竭一想碰我的时候我就浑身紧张,还有……还有恐惧。”
她诧异:“恐惧?你……在害怕什么?”
我摇头,“算是条件反射吧,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总之就是,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做那种事,明明接吻拥抱什么的都没问题,但是到了那一步就,就不行。”
空气沉默了半晌,我转头看向她:“鱼儿?”
她吐了口气,伸手搂紧我,“睡吧。”
然后便不说话了。
被子下的两人依旧是坦诚相对的。
坦诚么……莫名的竟有点讽刺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老妈发飙了。
在此作者菌说一句,后面开始要有虐了,但是剧情走向已经定型,读者大大们可放心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