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光线昏暗周围的布置看不真切,不知为何我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面前有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台小瓦数的照明灯,只够照亮桌子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黑盒子,似是在等我过去打开它。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伸手打开了盒子;
两个黑乎乎的球状东西;
我定睛一看,原竟是两颗人的脑袋!
一个是付郁的,另一个是个男生的,应该是封竭?
他们抬起眼睛看我,表情有些怪异的夸张,一张嘴,竟真能说出话来,声音也与平日里稍有不同:
“松子,救我们!”付郁的声音传来。
救?怎么救?
我查看四周,黑乎乎的找不到别的有用的东西,即便有光线这么暗我也看不清。
犹豫着想拿起照明台灯到四处看个究竟,就感受到了他们异样的目光;
我转过眼,就见他们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我,看得我不禁寒毛战栗;
“你要到哪去?”
“你想逃掉是么?”
说着,他们诡异的眼神猛然变得恐怖,不等我给予解释,突然一起同盒中跃出,直奔我而来!
这是要袭击我么?!
不等我给出反应,手中的台灯掉落,眼前就模糊不清,只看到两个黑影朝我飞来。
忽然鼻尖一疼,竟直接咬到了我的鼻子!
我惊出一身冷汗,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付郁正看着我,眼里的神色不言而喻的深邃。
原来是做梦。
“付,付郁……”我嗓子干巴巴的。
这是第几天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早就没有了时间概念。
衣服的布料随着剪刀沿着直线慢慢剪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感到微微的凉意。
我左手腕和脚腕都是冰凉的束缚,抬眼正视某人野性的视线,她身上的味道没变,气质却换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生无可恋么,还是说看到我本来的样子,失望了,后悔了?”她凉凉的带有讽刺意味的声音响起,“但没办法,既然你签了爱情协议,主动权就在我手里,只要你还是我的,就由我说了算!”
“鱼儿……”
“或者你更愿意我是封竭吧,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她脸上呈现一丝得意,“你这么聪明,早就知道付郁就是封竭,封竭就是付郁,又怎么猜不到付郁的真实性格其实比封竭更残忍呢。”
带着寒意的冷金属轻轻游走在皮肤上,她透着阴狠的声音砸过来,“松子,当初是你让我赖上你的,你就该知道,你是甩不掉我的,这点封竭也和你说了不下一次了,所以不论什么结果,你都得受着。”
我语气淡然,“你觉得我背叛你了么。”
“那你为什么要逃走呢?”她反问。
“我没有,我只是想买东西。”我解释。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她语气依旧,“你知道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包括囚禁我或是杀了我。”我语气颓然回道。
“那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
“杀了我你也会坐牢的。”我说。
“你都死了我不会独活。”
“你不想把我做成标本收藏么?”我反问。
她愕然:“什么?”
“双重人格属于精神疾病,杀人不用负刑事责任。”我又说。
她放下匕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我会有生命危险,但我还是选择和你做朋友做室友,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可能杀了我而离开你么。”
“所以呢?”
“你怎样对我我都可以承受,但你不能因为我波及到其他人,即便我老妈不同意我们的事,你也不能伤害她。”
“你能保证不离开我么。”她就问到重点。
“不能,但我尽量。”我淡定说道。
“又是尽量!”她愤愤,“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了!”
“那你又问过多少次了,”我驳回,“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相反我此刻却很有安全感,你要相信我自然是不想离开你的。”
她微微狐疑,“我能相信你么?”
我吐了口气,“不信算了。”
“我讨厌别人骗我,你知道你如果骗我的下场。”她戾气稍减,语气仍然冷淡。
“不知道。”我淡淡回道,“最多死无全尸吧,这话我只听封竭说过。”
她哼笑一声,“他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话罢了,他说过如果你背叛我我就杀掉你的话,他或者会不忍,但我可不会。”
我微瞠,随即沉下眼色,“鱼儿……你还是鱼儿么。”
几天的时间她就变了这么多,比封竭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当然是我了,”她感觉像是听到个笑话,“你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了吧,现在你能明白我舅妈为什么不反对我们在一起还让我们签什么爱情协议了吧,她不过是找个救命稻草,如果她敢横加阻拦……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呢,还有我舅舅,你以为他只是想当我舅舅么,虽然松子你很聪明,但有些时候还是太单纯了,”
不知为何她似乎有一种放长线钓大鱼成功后的成就感,边玩弄着手里的匕首边继续说着,“人的性格是多面的,我平时是很温柔,但也是有脾气的,到现在为止我什么样差不多你都见识过了,舅妈说我性格太极端,我不否认,但前提是别触碰到我的逆鳞,而你,我早就把逆鳞暴露在你的眼皮底下了,怎么把握就看你自己;”
她忽然掐住我的下巴向上抬起,被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松子,你不会体会到我有多爱你,爱到我自己都快变成疯子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要留在我身边,不能背叛我,只要你喜欢,我还是平时那温柔善解人意的付郁,你不会希望我变成魔鬼的对吧。”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当初付郁说封竭是魔鬼,要我远离他,现在才意识到,她本身比封竭要可怕多了。
我忽然想起很长时间以前封竭看似无意的一句:“你不要小看付郁。”
谁知他这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多少无奈与警告。
现在晚了么。
早就晚了吧,我早该意识到,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事情走向就已经冥冥中注定好了。
“是不是非要我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你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归属权?”她|他有意无意地说道,指肚抚摸着我肩膀上隐隐的痕迹,“快要没有了呢。”
就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归属权么,还真是忍心呢。
“刚刚你说我对你做什么你都能承受,那为何我一碰你你就全身紧绷,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了,你还是不肯我做到最后一步?”某人的声线低冷了两度。
“封竭。”
“不叫鼠儿了?”他嘴角邪魅。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束缚,不着痕迹的将发夹踢到了床下,“不论是鱼儿还是鼠儿,我都被囚禁在这了。”
他忽然嘴角一扬,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说道,“我记得你好像会开锁。”
“我教你开锁,趁我爷不在你快走吧,到时候别说是我放你走的,就说是你自己开了门跑出去的,”男孩的声音回荡在脑海,“我只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你妈也不要说,算我求你了!”
“为什么?”
“我不想我爷爷被抓,这样我就没地方住了,若你实在接受不了,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吧,其实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的……”
下巴骤然一疼,他捏着我下巴正视着他,“想什么呢。”
我忽而粲然一笑,抬手将衣服褪去,对上他微愕的眼神:
“你可以选择一个地方,挖下一块肉,见骨的那种,”我不紧不慢说道,“这样痕迹永远都在了。”
他一怔,眼神眯起,“你是在威胁我?你觉得我不忍么?”
我淡笑,“你忍不忍心我不知道,但我忍心。”
说罢我猛地夺过她手里的刀,不由分说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红色腥黏当即喷涌而出,顺着曲线蔓延一身。
他一惊,顿时慌了神,连忙抢过匕首扔到一边,扯过床单团巴团巴包住我的肩头,看着床单一点点被血浸透,气愤恼怒又心疼:“你是傻子么,哪有拿刀往自己身上捅的!”
“这不是你想要的么。”我忍痛笑道。
“当然不是!我怎么舍得,我只是太生气了,太害怕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
她开始翻箱倒柜找药箱。
我静静看着她,忽然问道,“如果我执意离开你,你会杀了我吧。”
她身体僵了一下,并不看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会把我杀了做成标本吧,”我接着说,“虽然□□人比标本好很多,但现在的科学技术还不够娴熟,造价也太高,也只能做标本了。”
她动作僵住,转而回头看我,“你说这个做什么。”
“那个漫画,”我说,“我看了,你特意将它空间置顶,不就是希望我能看见它么,提醒着你也警告着我,就算以后哪天我可能不爱你了,也会出于忌惮不敢离开。”
她看了我一会,吐出一口气,忽然一把拥住我,语气复杂,“我低估你了,我想我,完全驾驭不了你啊,可我,真的很爱你,很爱……”
“我也爱你,”我说,“即便你把我做成标本,我也爱。”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她转头覆上我的唇,生猛而霸道,活生生的似要啃下一块肉来。
血腥气已在口中蔓延。
“我想抱你。”他学着日漫里的口吻说道。
心尖微微一抖,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裤子被褪去了。
就在她的手沿着大腿里侧向某处摸去的时候,忽然一阵敲门声阻止了他的动作,他有些恼火,扯过床单盖在我身上,起身出去了,还顺手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开门声,然后我听到了老妈的声音?
“付郁,小颂呢?”老妈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一惊,连忙抓过衣服套上。她怎么找过来了?!
就在我想要解开镣锁的时候才想起发卡已经被我踢到床下去了。
就在我伸长了胳膊在床底下摸索的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已经走近。
“阿姨你先不要进去!”付郁试图阻拦结果无效,下一秒卧室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老妈站在门口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你在干什么?!”她费解的看着我。
我坐起身,“妈你怎么来了?”说话间将镣铐链子收到身后。
但还是被眼尖的老妈看到了,过来一把扯出我藏起来的链子,看到这情形当时就怒了,“这是什么?脚镣子?!这是囚禁啊!”
“妈,不是,你听我说……”我欲解释。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妈不听,一把将我拉起来,因为我的手还铐在床腿上所以根本站不直,老妈痛心疾首状,“这是什么啊,又是手铐又是脚链的,你当养狗呢么?养狗也没有这样的啊!”
“付郁,你这几个意思?!”老妈看向付郁,声音凌厉,“你不是说喜欢我们家小颂么?你就是这么喜欢一个人的?把她当成狗一样的对待?这根本就是羞辱!”
付郁倒是比较冷静,淡定开口,“阿姨,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看到的都已经这样了,我看不到的时候又是什么样?!”老妈已经气急,“你现在马上把锁头给我解开!”
付郁没有动,老妈见状瞪起眼睛,“啥意思,阿姨说的话你不听?”
“不是,”她说,“只是我解开了,你是不是就会带她走。”
“这不废话么,我不能让我女儿留在这受罪!”老妈气势汹汹回道,“得亏我赶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姑娘会变成什么样,我真是瞎了眼了,我一直觉得你这孩子挺懂事的,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居然能做出这种缺德事,还想和小颂在一起,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看到付郁的眼色已经冷下来,连忙圆场,“老妈,你误会了,这不是囚禁,我们这是在玩一种游戏,正玩着呢你就来了,我这还没来得及解开呢。”
“你少糊弄我,我又不是傻子,”老妈不买账,“什么游戏这么血腥,又是剪刀又是匕首的,还有你的衣服,都破成这个样子了,还骗我说是玩游戏?你那肩膀是怎么回事?!”
看到我肩膀还在渗血老妈慌了,连忙冲付郁喊道:“你没看到她都流血了么,不送医院还杵在这干什么!”
付郁看了我一会,手心已经握成了拳头,却还是没有动,继续和老妈说道,“我自然会送她去医院,但阿姨,我请你成全我和松子在一起。”
“付郁!”我汗颜,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纠结这个,虽然我的伤不致命,最多多流些血,但现在说这种事情……
“做梦!”老妈毫不留情的回绝了她,“想都不用想我告诉你,你把我姑娘害成这样,还想让我同意你们在一起,绝不可能!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该让小颂和你做朋友!撒楞把锁头给我解开,小颂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付郁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冷冷甩出几个字,“那我不能解开。”
“付郁!你少说两句,”我继续圆场,“妈,她不是不解,是刚才钥匙掉床底下了,我正够着呢你就来了,她没工夫捡,我这瞅着血流的多,其实就是皮外伤,也不是她弄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她已经帮我处理过了,已经没事了。”
“你不用帮她说话,”老妈油盐不进,“从进门我就看出她眼神不对,站着半天了也不和我解释一句,让她开锁她动都不动,你当我看不出她肚里憋着坏水呢,她是拿这个和我做交换条件呢。”
“妈你说啥呢,付郁她哪有你说的这么坏……而且你也不听她解释啊。”
“她怎么想的她自己心里清楚,”老妈继续说道,“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和我女儿在一起,别说你们关系不正常,就算外人都不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
“求阿姨成全。”付郁还是一字一句重复着。而我却顺着她飘渺的眼神定位到了地上的匕首,当即将匕首也踢到了床下。
还是被老妈看到了,随即先入为主说道:“小颂我知道你是被她威胁了对不对,忌惮她才帮着她说话,没事有妈在呢!”
我更心塞,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痛苦啊。
“你心怎么这毒啊,还想把小颂给折磨成什么样你才甘心啊?你这已经是非法囚禁了,还想杀人吗,是不是我非得把命舍在这你才肯放过小颂?!”老妈声嘶力竭的声讨付郁。
我只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付郁依旧平静,“我只要唐颂。”
“行,你不开锁是吧,行……”老妈气结,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我跟你说不通,我找警察帮忙,你这是非法囚禁,我只能报警了……”
付郁还没有动作我先慌了,连忙扑上去,将老妈的手机抢过,“妈你不能报警啊!”
老妈愣了一下又要和我抢,“你怕她做什么,老妈在呢!”
“不行,你不能报警!”
我们为了一部手机抢到了一起。
“妈,我已经决定和她在一起了,你就不要插手了!”我喊道。
“啪!!”的一声,我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老妈气到泪流:“你还是不是我女儿,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那点所谓的爱情就让你卑微到这个程度了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尊严,像条狗一样被她拴在这里,还胳膊肘朝外拐净帮着她说话……我怎么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啊……”
说着老妈瘫坐在地上,无语哭成泪人。
看着老妈无助的样子,我一阵心疼,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对不起,妈,可你不会懂,连我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但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很喜欢……非常喜欢……”
我的眼泪忍不住了,长到这么大,先后两次落泪,皆是为了付郁,我承认我确实很没出息,但又能怎么办呢,在感情面前,人总是会变的很脆弱吧。
付郁过去要扶起老妈但被她推开。
“年纪轻轻都什么叫喜欢啊,”哭够了老妈一抹眼泪,自己起身了,“眼不见心不烦,你非要和她在一起也行,我就当没你这个姑娘。”
说话间她已经走出门去。
“妈!”我的膝盖隐隐作痛。
“别叫我妈。”
我的心顿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