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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飞来横祸。第九十一章 ,飞来横祸。

作者:九华清歌 当前章节:69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8:07

看着老妈就这么走出门去头也不回,我惊慌失措的起身欲追,当然是被链子和手铐拦住,不出意外的摔倒在地。

当皮肤再一次接触到冰凉的地面和实打实的痛感,我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过后又觉得有些麻木,仿佛一切恍惚的都不真实;而胸口还在针扎般阵阵刺痛。

又过了一会我有点头晕,慢腾腾的坐起来,旁边拥上来一具温暖的身体,让我暂时有了支撑点。

她摸着我的脸,亲吻小心翼翼的落在额头、脸颊:“脸还疼么。”

我没说话,愣愣的看着她,有点手足无措。

她重新帮我处理了伤口,解开我的束缚,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说道:“去吧。”

我茫然的看向她,不懂她是几个意思。

“你先回去,等阿姨情绪平静了再联系我。”她说。

“你……放我走?”我不可思议。

“都已经这样了,我若不放你回去,你也不会心安,”她有些失魂落魄,声音也尽显疲惫,“我再给你点时间,也给我自己一点时间,我们都先静一静,然后再考虑怎么说服阿姨,我知道我太极端了,我们都需要独自缓一缓。”

看她自责的样子我不禁心疼,开口说出的话却依旧沉重,“我了解老妈的性子,她是说不通的,如果说之前有转还的余地,但被她看到这幅场景,怕就更没可能了……”

“我不想让你为难,”付郁说道,“阿姨这样回去你肯定心里不安,而我现在也不适合再出面,你……快去快回。”

“你不怕她再把我关起来?”我问。

付郁定定看了我一会,回道,“那就是你的问题了,看你还想不想,回到我身边。”

我怔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这是,相信我,还是试探我?

毕竟之前我回家两次,失联一个多星期,虽然是被老妈“软禁”了;

但现在想想,我真的有特别想回来么,特别想回来的话不应该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么。

她抚上我留下红印的手腕,红豆手链因为戴的久了眼色已经稍有黯淡。

付郁轻吻着红印和手链,声音轻柔而坚定:“我等你回来。”

我心神不定的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别让我等太久。”

指尖猛然一抖,我还是走了。

我没有骑摩托,因为心情不佳,夜色正浓。

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也不知走了多久。脑子里杂乱无章,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家,回家又能和老妈说什么;或者转身回去,回到付郁的身边?

可是老妈的态度让我心凉,付郁的话又让我心烦意乱,想说通老妈太难,但我不想失去老妈,也不想失去付郁。或者付郁早看出我心里的纠结,她心里亦是纠结,给我时间让我梳理,不想让我为难,又不肯放手,这种自我矛盾我深有体会。

为什么一定要在亲情和爱情之间二选一,这两者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的好么。

此刻我或者应该回家,但我又不敢,不确定还要面对什么,可不回去的话,于情于理又说不通,我总不能因为爱情而放弃亲情,之前虽然也不想回家,原因却不一样……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浑浑噩噩,小腿不合时宜的疼痛提醒我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好在路上的车不多,我就往路边走去,忽觉腕间一松,红豆手链脱手掉到了地上,我低头,正要弯腰捡起,余光感觉前方忽然亮起一片光,抬眼看见两道车灯光正打在自己的脸上,我看不清那是什么车,只知道那车速很快,转眼就会到近前,下意识的就要躲开,偏偏这个时候膝盖疼痛加剧,步子一下子就踉跄了,只一秒钟的时间,那车已经开到眼前,喇叭警告声响彻耳畔。

我瞬时惊出一身冷汗,无意识后退几步,正要旁躲,膝关节一阵寒流猛蹿,我脚下一绊就坐倒在地,再抬眼额头猛然一痛,正磕在那车前脸上,当即头昏眼花,就见那车好似后退了一点,一个转轮欲从我右侧擦过,几乎就是同一秒钟的事,我的左腿先是感到一阵生冷闷痛,紧接着是剧烈的碾压感袭来,简直痛不欲生!

我忍不住大叫出声,而就在这时一片黑色笼罩在头顶,我抬头,就见一大片黑影已经向我倒压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冰冷,胸口闷疼,全身像散架子一般,右腿被卡住了,左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能听见我说话么?”有个人好像在和我说话,而我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忙活着,“能听见我说话么,能听见的话就眨眨眼睛。”

我费力地眨了眨眼,就听见那人冲旁边说道,“还有意识,咱们动作快点!”

我眼皮乏的厉害,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眼前是熟悉的方桌,桌子上是海鲜大餐,我低下头,杯中的白酒已经空了,我只觉得整张脸热腾腾的,从耳朵到喉咙都烧的厉害,正想吃几口菜压压嗓,身后忽然一重,被某人搂住了脖子。

“鱼儿。”我想也没想的开口。

“我不是叫你等我么,怎么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温热的气息就着凉凉的体温扑在耳后。

“栾牧有点事情和我说。”我回。

“走了那么远,一定累了吧,我帮你烧了洗澡水,去洗个澡吧。”她说。

我一愣,回过身,对上她无异的表情,惊诧道:“你,你跟踪我?!”

“算不上跟踪,是你没看到我,”她的语气透着凉意,“眼里只有栾牧那个家伙。”

“我……”

“又是公交车又是胡同小巷,兜兜转转的差点就跟丢了,”她继续说着,眼里闪着妒意,“你们俩在破房子里呆了那么久,都干什么了?”

我觉得头有点迷糊,避开她直勾勾的眼神,“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她显然不信,“两个人在屋里待了那么久可能什么都没干么!”

“真的没干什么。”我郁闷,“我们也没呆多久,才一会功夫。”

“才一会功夫?”她的眼神突然变的可憎,“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多久?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对你不怀好意你不知道么?我是出于信任才忍着没有冲进去,就想要个解释,结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这用不着解释,我和他根本就没什么,是你想多了。”我脑子嗡嗡的,她的声音也显得格外的聒噪。

“那你紧张什么,心虚了?”某人的眼神变得很是无法形容,“他肯定做了什么你接受不了的事情吧,不然出来后你的表情不会那么糟糕,他做什么了,碰你了么?”

我愕然,“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么,”她的眼神有点复杂,突然伸手就要拽下我的裤子,“那让我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你干什么!”我挡住她胡来的手,“别碰我!”

她愣了一下,眼神一凛,“还说不是心虚,我还比不上那个家伙么!”

椅子倒了,我倒在地上,她栖身压上,动作开始粗暴起来。

“鱼儿……付郁!”

“是封竭!”

“你放开我!”我推开他,“没事耍什么疯!”

不等起身又被他按住,我转过身就被他按趴在地上,他改走了后路线。

我心下一凉,当即一股无名火起,这个姿势,不是和那个谁一样的么!

cao!,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

我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毫不客气的掐上他的脖子,脑子虽然迷糊,手上的力道却不能轻!

敢欺负我,掐死你丫的!

身下的人不停地挣扎,指甲抠疼了我的肉,我忽然回过神,看见付郁脸憋得通红,吓得手一松,随即瘫坐在地上。

“松子……你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就还有转还的余地,那你放心我一定要得到你!”

我猛然睁开眼,只看到发白的天花板,视线渐渐清晰,明白了自己是在医院。

先前好像是在做梦?脑子里闪过了好多个镜头,都是关于付郁的,但因为内容太多显得太过拥挤乏累,最后只清晰记得这一幕。

是上次喝完白酒后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么……我就是这样掐上了她的脖子?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我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茫然中突然想到上次我在回过神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掐着她脖子的……

为什么我的脑子好像总会忘记一些事情似的,脑容量不够了么。

如果梦中的场景是真实发生过的,那我为什么事后想不起来,却能在梦中梦到呢。

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

我环顾了眼四周,这是一间两人间病房,仪器器材一应俱全,另一个床位空着,我感觉胸前紧绷绷的,有点疼,头上也缠着绷带,指尖夹着仪器,嘴上戴着氧气罩;身体僵硬的躺着,除了胳膊和脖子,其他地方都不能动弹。

我转了转头,窗户外是一片晴朗的天气,除了远处的建筑和阳光我看不到其他。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病人么,看这装备,是ICU么,哎呀,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记得我是出车祸了,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这算是命大么。

门响了一声,接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是来查房的吧。

看到我他们皆是一愣,随后露出笑容:“你醒了。”

“你总算醒了,咱都憋着一口气呢。”一个护士说道。

一个男医生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适么?”

我刚醒,还没觉得哪里不对,想了一会说道:“感觉翻不了身,胸口闷闷的,腿也动不了。”

“啊,这正常,等适应了就好了,”医生回道,“鉴于你刚被送来时情况危险,我们只能做相对应急的急救方式,我们给你做了两个手术,本来还有点担忧你的头部受到的撞击会不会有危险,毕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三场手术,现在看来已经没大碍了,你的头部有些脑震荡,所以可能会觉得头晕,过一阵就好了。”

“手术?还两场?”我惊诧,怎么一觉醒来感觉发生了好多事,“什么手术啊?”

“一场是挤压型肋骨骨折,刺破了肺部组织导致的气胸和胸腔积液,还有一场是,”医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左腿膝盖及小腿粉碎性骨折,我们采取了截肢手术。”

什么?!截肢手术?!

我费力的撑起身子,掀开被子,果然看见自己的左腿被层层纱布绷带包裹着,赫然少了一截小腿!

“截肢了……”居然截肢了……!!!

我当即被憋得一口气呛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慢点,这肋骨还没好呢,你悠着点。”一个护士帮我顺气。

“怎么说截就截了,不能保住么?”我不敢相信。

“截肢是最稳妥的方案了,”医生解释道,“一是时间匆忙,二是你的左小腿已经被全部碾碎,而且肌肉损伤严重,即便想保住小腿,也需要打上无数的钢钉支撑,而且小腿性能恢复的再好也不能恢复到原来的肌能,还会受天气影响,到天气不好的时候腿就会很难过,权衡再三我才决定给你做了截肢手术。”

“你也不要一味的责怪我们草率,以你当时的情况,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一旁的护士插嘴道,“你全身血肉模糊的,深度昏迷,又联系不上家属,多耽搁一分钟都可能致命,是主治陈医生代为签字后才给你做的手术,你知道这得承担多大风险么……”

“哎,行了,”男医生示意她莫再多言,继而又道,“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陈,你现在还需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过醒过来了问题就不大了,过一会儿会给你转到普通病房,你联系下家里人,让他们尽快到医院办理缴费手续,若没有其他疑问我们就先走了。”

我有点懵:“还没联系上我家人?”

“送来时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连手机都没有,怎么联系你家人啊,”那护士又说,“不过醒过来问题就不大了,不然你还得在ICU病房多呆几天……快点联系家里吧,你都在这躺了一个星期了。”

“什么?一个星期?!”我更诧异,我昏迷这么久了?

“是啊,你不醒我们也不敢给你转病房,想给你省点钱都有心无力,在重症病房住一个礼拜这钱也是哗哗的流啊。”护士回道。

ICU一个礼拜……我傻眼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一觉醒来我遍体鳞伤,又没了腿,躺在这重症病房里,家里却一无所知。

忽然觉得有点悲哀,付郁以为我回家了还在焦急等待,老妈又以为我还和付郁在一起“自甘堕落”。

这算什么……猪八戒照镜子么。

我不由得苦笑。

“你觉得呼吸怎么样,”那护士又问,“呼吸顺畅么,呼吸机撤走有问题么?”

我连忙拿下氧气罩,猛地吸了几口气,“没问题。”

“你慢点,别太用力,胸腔还扎着绷带呢。”

见无大碍,医生和其他护士出去了,只留下和我说话的小护士。

她撤下我手指上的夹子和氧气罩,再度确认道,“真的觉得没事了么,要不我再给你留一天……\"

我摇头,“不用了。”

她就将仪器关闭收好放在一边。

“我真的昏迷了一个礼拜么。”我问。

“嗯,一直不醒,”她回,“我们心都揪着呢。”

想想也是,一个礼拜找不到家属,医生代签手术同意书也是要承受很大风险的,这万一我再没挺过来,他们又得承担多大责任。

“美女你手机能借我一下么,我打个电话。”我征询道。

她就把手机递给我。

“谢谢。”

我接过手机,却犹豫起来,要打给谁?

打给付郁么,若是让她看到我这样会被吓坏吧,说不定还会自责没有和我一起而放我一个人离开;

打给老妈?同样会吓坏的,也会自责吧,更多的是心疼,让她知道我全身动弹不得还没了腿,说不准还会焦虑的睡不着觉……

毕竟岁数大了,经受不起折腾,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最后还是打给了老哥。

我突然发现,到关键时刻,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唐铭。

为什么呢,因为他是我哥么。

半天后电话通了:

“你好。”那头老哥的声音是那么好听。

“是我松子,你现在在干嘛?”我语气平静问道。

“当然是在上班啊,”他轻笑,“怎么用陌生号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啊?”

“我管别人借的手机,”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能请下假么。”

“怎么了?”

“我这边有点事,挺棘手的,你能过来一下么。”

“什么事啊?”他接着问。

“你手头有多少钱,我……我有急用。”

“钱有啊,你要多少?”

我看向护士,“大概多少钱?”

护士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几张缴费清单,“这上都有标明。”

我粗略看了一下,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老哥一定会以为我被打劫了吧。

“喂,说话啊,”老哥追问,“你要多少?”

除去我的存款,“大概……需要四五万。”

“我靠,你被打劫了吧?”果然老哥一脸懵逼状,“突然要这么多钱干嘛?你不会是把人打了赔医药费吧?”

“差,差不多。”我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四万,有么?”

那头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你该不会是冲着我的存款来的吧,卡里正好四万多,这样吧,等我午休时打你卡里……”

“不用,你直接过来吧,”我接着说,“来医院一趟。”

那边倒吸一口凉气,“你还真把人打了?赔这么多钱,是打得多严重啊?”

“嗯……我闯了大祸了,”我也无奈,“老规矩,先不要告诉老妈。”

他就叹了口气,“你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行了,我这就回去,哪家医院?”

“XX医院。”

“知道了,大概两个小时能到吧。”他说,“先挂了。”

打完电话我还手机,“谢谢。”

“给谁打电话,朋友?”护士问道。

“我哥。”

“亲哥?”

“嗯。”

“不像,和自己亲哥说话这么客气。”她觉得诧异。

我亦感诧异,“客气,有么?”

“有啊,一直在询问对方有没有时间,方不方便,好像自己的事无关紧要似地,这要是我早就哭出来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护士随口说道,看了我一眼,随即噤声。

“不要有大幅度动作,肋骨还很脆弱,另外你肩膀上的口子也得注意,深的都见骨了,尽量少活动,也不要乱吃东西,先打两天营养液……我走了,一会会有人帮你转病房。”说罢她收拾好东西转身出去了。

转到普通病房时正赶上食堂开午饭,闻着饭香味我有了馋意,但一看自己现在这状态,不禁丧气。

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虽然普通病房是四人间,但那几人我又不认识,还是感觉度日如年,而此刻我脑袋里全是付郁,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应该有在想我吧。

还是在怨我怎么还不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睡意朦胧时,病房里走进一个人,看了我一会大叫道:“松子?!”

我睁开眼,老哥一脸惊愕。

我看了眼床前的凳子,勉强一笑,“来的挺快,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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