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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古至今，任何战争都离不开消息的战争。陆渐在消息上面的先发制人，还真让笑笑盟进退为艰。大军沿途所过的城池，态度果然非常明显。偏向笑笑盟一边的城主，老远便安排城中各方势力出迎，一副讨好之意。而偏向沐喻一边的城主，竟然将城门吊起，不让笑笑盟借道而过。

笑苍天的态度非常明显，不管欢迎也罢，拒绝也罢，他从不计较。几次之后，索性下令进军路线以后不再进入任何城池。

极西之地，四海环海，长而狭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天然地利。

暗夜皇朝的四城，几乎逞一字形向后排开，皇城极乐城居于最后方，如果要杀到皇城，必须先轮番攻陷其余三城方可。与不惑皇朝震西城接壤的城池名唤不夜城，是整个暗夜皇朝兵力与财力最集中的城池。

暗夜皇朝近五十万的兵力，过六成驻守在不夜城中。接近四十万的兵力，在势力上稳稳压过兵力不足三十万的震西城。之所以这样排兵布阵，自然得益于暗夜皇朝天然的地理屏障，根本无须担心不惑皇朝能够绕道后方，实行偷袭。

这些消息，末出征之前，笑笑盟已经做足了充分的了解。只是，让笑笑盟没有算到的是，震西城的首将沁祈良，并没有起席之的见解，竟然听信了流言，害怕笑笑盟的到来，会引起内乱，所以拒绝笑笑盟大军进城。

“风起云落人心寒”七人中，唯独沁祈良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任凭笑笑盟如何劝说，就是固执一词。沁祈良的固执，自然引起了紫衣等众的相当不满，粗鲁的五毛更是跳将出来，好一阵数落沁祈良。

三日的劝说无果后，笑苍天索性不再劝说。直接绕过震西城，将大军驻扎在震西城与不夜城之间的某处高地。

085章 虚虚实实，奇正结合

进退难艰的笑笑盟，其实非常清楚，失去了震西城粮草的供应，大军的消耗绝对熬不过三个月，换而言之，留给笑笑盟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在短时间内取下不夜城，否则粮草断供之后，军心必乱。

明白此理的笑笑盟，在大军休息三天后，便开始分批至不夜城下叫阵搦战。

仿佛已经预见结果一般，不夜城的首将，暗夜皇朝四迟之一的迟向东，直接下令：无论笑笑盟如何叫阵，都不可以出战。

急惊风遇上慢郎中，迟向东有持无恐之下，怎肯真与笑笑盟直接对话。而且，他的战术非常简单，便是拖之一字，直接拖垮失去后援的笑笑盟。

不夜城的护城河与城墙，一直延伸至南北海边，直接将暗夜皇朝四城形成孤岛之势。进入这孤岛，水路可以畅通无阻，而陆路只剩下九个对外的城门。

迟向东早已下令封闭九处城门，仗着护城河与高大的城墙，凭其四十万的兵力，实则可以挡下整个不惑皇朝的百万之师，这就是暗夜皇朝最大的依仗。

不战！不夜城是坐享其成，笑笑盟却是坐以待毙。故此，几次叫阵无果之后，笑笑盟决定直接攻城。

不夜城的地势，有其利也有其敝。九处城门，由于之间的距离比较远，不夜城的四十万兵力平均分布在这条漫长的战线上，每处城门的守兵如果要均衡，那代表每处城门的守兵不过五万。

如果集中二十万的兵力，攻其一门。凭力量上面的优势，应该可以进入不夜城。但这样行军过于明显，如果被迟向东得知，集中不夜城的所有兵力抵挡，那么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

故此，行兵前夜，笑笑盟高层一再商议，决定兵分九路，同一时间进攻九处城门。当然，这九路分兵，实则八虚一实。虚者兵力不足一万，目的只为了掩人耳目。实者直接领着十五万的兵力攻取一门。

虚虚实实，计划虽然完美，事实上就虚实之分，让笑笑盟整夜争论不休。无他，因为虚者有可能直接全军覆没。城池固然重要，笑笑盟成员的安全更加重要。故此，他们都争当虚者。

最后，只得实行抓阄，而结果再次被笑苍天推翻。无巧不书，正好是他抽得领主力出战。他推翻结果的理由非常简单，因为作为笑笑盟的灵魂人物之一，他的目标太明显，很难瞒过迟向东的推测。

左右为难之际，正好落日寨的援兵赶到。落日生并没有随队而来，领队而来的却是落日生的关门弟子。当笑苍天见到落日生的关门弟子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因为落日生的关门弟子不是别人，正是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歌儿。七八年未见，歌儿已非当初瘦弱的模样，完全脱胎换骨般，非但玉树临风，而且淡笑风生，落落大方。

“怎会是你？你娘还好吗？”笑苍天感慨片刻，便想起了似疯不疯的疯婆娘。

歌儿仿佛被触动痛处，黯然片刻才幽幽道：“我娘三年前外出未归，至今没有消息，不知所踪！”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笑苍天浅浅一笑，安慰道，“你放心，你娘自已会照顾自已的，说不定不久之后，她就会出现在你面前。”笑苍天突然想起疯婆娘所托，摸了摸怀中某处，遥望着暗夜皇朝的方向。

由于歌儿的到来，在笑苍天的建议之下，决定让歌儿领着绝对的主力进攻不夜城最北的城门。歌儿一再推托，最后还是接受了建议。因为，在笑笑盟中，没有比歌儿这支突然出现的奇兵更加合适这个任务。

丁六与光头的骁勇，已经成为笑笑盟军中的神话。五小将的传奇，更是让人耳熟能详。紫衣与落英同样闻名于外。而新加入笑笑盟的京东城大将袁京，在不惑皇朝的将领中，同样有着一席之地。作为奇兵，他们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兵贵神速，五更天时，九支队伍便在朦胧的夜色中出发了。当迟向东收到信息时，已经日上三竿。分九路而攻？迟向东觉得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旋即，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似乎已经预视到胜利般冷笑连连。

086章 将计就计，避实就虚

笑苍天所到之处，怎么可能少得了笑声。

一路之上，尽管四下荒芜，唯独那不要钱的笑声穿空而起，回荡在所有将士的心中，扫去他们心中征战前的恐惧与紧张。

“世人都说功名好，我说功名好个屁。世人都说英雄好，我说英雄好个屁，世人都说……”不过，随之而来的拉风小调，兼之五音不全，直听得众人全身冒起鸡皮疙瘩。

由于紫衣的坚持，非得与笑苍天组队。闻及这要命的小调，不由得飞身过来，一脚将笑苍天踢将下马。怒目相对，大有再唱便要杀人的架势。

跌将下马的笑苍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放声大笑。

“不好！传信使何在？”笑声戛然而止，笑苍天愣在原地，仿佛入定般脸色十分难看。良久之后，才果断吩咐道，“立即传令所有队伍，集合进攻不夜城的中门。”

传信使刚刚放出信鸽，原本荒芜的大地，远远的地方突然烟尘阵阵，接着，地皮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紫衣，你领着队伍立即与歌儿汇合他们，这里由我来断后！”笑苍天脸色坚毅地吩咐起来。

“白痴，这是怎么回事？”紫衣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震动，急急出口追问。

“不要再问，立即领队向不夜城中门汇合。”笑苍天毫不客气地继续吩咐着。

“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紫衣觉得事有蹊跷，还是继续追问。

“我们兵分九路，虚实相映，奇正结合，却算漏了一点，”笑苍天匆匆解释，“算漏了迟向东会集合所有的兵力，实行各个击破的战术。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个就计就计。集合所有的兵力进攻中门，一举取下不夜城。你们立即向中门集合，我去引开他们大军。”

“为什么不按原计划进攻北门？”紫衣还是不解。

“既然迟向东算准了我们的兵力分布，自主出兵围剿我们，证明我们这边可能出现了内奸，如今的北门兵力应该最强，强攻难有胜算，所以改攻中门。”言罢，翻身上马，独自绝尘而去，留下面面相觑一众将士。

“白痴！”紫衣急得就想驰马急追，但想到身边的将士，犹豫片刻还是领命引兵而回。

果然也是如此，迟向东仿佛算准了这九队人马的兵力分布般，除了留下十五万兵力坚守不夜城最北的城门，集合二十几万大军，直接出城，实行围剿战术。

擒贼先擒王，在迟向东长子迟付的带领下，暗夜皇朝第一个围剿的目标正是作为笑笑盟灵魂的笑苍天。

双仙山，其实并没有神仙。之所以这般命名，只因为这两座并列的石山，山上寸草不生，峰顶处正好有两块貌似人形的巨石遥遥相对，远远看之，有如两位出尘的仙人。

如今，其中一座山头处，貌似人形的巨石之上，正盘坐着一个拔头散发的汉子。汉子手无寸铁，唯一握着一支枯枝般的笛子，凌乱的散发掩去汉子面容。

双仙山并不高，两山之间却是周围方圆数里唯一的通道。此时，山的另一边正烟尘滚滚，风驰电擎而来大批人马。望着不远处的烟尘，汉子下意识地将手中笛子，放于唇边，欲吹不吹。

滚滚烟尘临近双仙山之际，汉子突然站立起来，昂天长笑。这一笑，便可以清楚地发现，散发之下的脸孔正是笑苍天。

由于笑声的突然而至，烟尘终于停止了继续前行。烟尘散尽后，可以看清楚是密密麻麻的大军。不知道具体数目，粗略一算，至少不下于十万之众。

“山上何人，何故在此大笑？”大军之中，一名五旬左右的汉子，首先发问。汉子一身黄袍飘飘，骨格壮健，声如洪钟。

“迟将军，既然你们为笑某而来，何故此问？”笑苍天哈哈大笑，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你就是笑笑盟的笑苍天？”黄袍汉子迟付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来回扫视着整个双仙山。笑苍天的名头，在暗日皇朝一战中，震惊整个紫气大陆。而如今这个拔头散发的汉子，貌似流浪汉更多一点。故此，他才有如此一问。

笑苍天又是昂天长笑：“迟将军，我不像你眼中的笑苍天吗？”其实，这个拔头散发的模样，正是笑苍天有意而为之。既然故弄玄虚，那便是越玄乎越好。好让迟付云里来，雾里去，分不清真伪。

因为，拖住迟付的大军，才能够为笑笑盟攻下不夜城争取时间。而笑苍天如此故弄玄虚，便是要制造更多的迷惑，让迟付相信他在双仙山上埋有伏兵。

“迟将军，你还是班师回去继续死守不夜城吧。我并不想与你真正开战，如果你执意要过双仙山，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过去？”笑苍天无论是外貌，表情，以及言词都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

如此一来，迟付还真被笑苍天吓唬住。但纸永远包不住火，迟付驻军一天之后，见笑苍天依然一个人独坐巨石之上，终于有点怀疑笑苍天的疑兵之计。开始派人先峰进入双仙山一探虚实。

四季魔音，那是神秘之极的乐章。在笑苍天吹响手中的笛子后，连绵不断的韵律随着山风，传得很远很远。

又是让所有人都陷入回忆的春之音。迟付的整支大军，无不陷入不同的回忆之中，而无法自拔。这一次，笑苍天却没有终止乐章的意思，三日三夜之后，韵律才戛然而止。

大军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之时，朦胧的泪光中，却不见了巨石上的笑苍天。

087章 屋漏更遭，连夜雨

笑苍天临时的变招，让迟向东反应迟了半步。笑笑盟大军，只在不夜城中门遭遇零星的阻击，便长驱直入，一举占下半个城池。

迟向东收到战报之时，脸色变得甚是难看。毕竟已近七旬，处世还算冷静，老脸扭曲片刻，旋即便平缓下来。

他并非好勇斗狠之徒，所以并没有立即出兵阻截进入不夜城的笑笑盟大军。也没有出兵回防不夜城的后门，仿佛不阻止笑笑盟越过不夜城进入乐山城般，在北门处按兵不动。

笑笑盟进入不夜城后，依然实行诛心政策，约束兵马不动平民一草一木。民心是根本，这是笑笑盟众所周知的道理。

虽然也有部分支持的民众，但由于暗夜皇朝帝君陆渐一直在施行仁政，故此，大部分居民并不欢迎笑笑盟这个外来客。笑笑盟进入不夜城的半天里，不夜城居民自发组织的零星袭击时有发生。面对普通民众的攻击，笑笑盟有苦难言。

更让笑笑盟如坐针毡的是，第二日清晨，后勤部队传来更坏的消息。昨天夜里，原两城之间高地笑笑盟驻扎的营地，突然发生大火，粮草被烧掉八九成。

粮草尽失？还有比这个更坏的消息吗？没有粮草，如何行军？如果出面向不夜城的居民征粮，那不等于大失民心？而且，迟向东仿佛算准了这一点，整个不夜城粮草都集中在北门，除非攻下北门，否则根本没有余粮可寻。前无去路，后继无援！一时之间，笑笑盟陷入了痛苦的决择之中。

最让笑笑盟坐立不安的是，笑苍天在大军进入不夜城第二天后，依然没有消息。一旦笑苍天不幸遇难，这无疑更让笑笑盟雪上加霜。

漫长的三天之后，笑苍天依然没有出现。无法再等的笑笑盟大军，决定孤注一掷，深入暗夜皇朝的腹地，进攻乐山城。

笑笑盟进军乐山城的战报传至迟向东耳中时，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放火烧笑笑盟粮草，正是他的计谋，原意便是要切断笑笑盟的后路，将其逼上孤注一掷的绝路上去。

这是非常精妙的连环计，前手名为釜底抽薪，后手为名瓮中捉鳖。果然也是如此，已经做足充分准备的乐山城，根本不是笑笑盟短时间能够攻克的。想再次退入不夜城时，不料迟向东已经引大军赶到不夜城的后门，直接断了笑笑盟回城的后路。

好在冬阳有先见之明，在进攻乐山城的同时，分出部分兵力留守不夜城。这部分的兵力在不夜城中不时与迟向东周旋着，以至迟向东无法一心围剿被引入绝地的笑笑盟大军。否则，笑笑盟大军就此全军覆没也有可能。

在绝对的困境面前，胜利的天秤似乎慢慢倾向暗夜皇朝一边。

PS：小笔祝大家平安夜平安快乐！记得排排坐，吃果果！

088章 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快乐

在笑笑盟山穷水尽之时，震西城终于传来喜讯。

鉴于笑笑盟已经取下不夜城中门，沁祈良终于发兵援助。途中遇上了退守的迟付大军，两军想争数日不果后，便各自散去，择路进入不夜城。

由于沁祈良的增援，陷入绝地的笑笑盟大军，终于得返不夜城。于是，整个不夜城很快便被一分为二。不惑皇朝大军驻守城南，迟向东驻守城北，由于兵力相当，双方都没有了首先进攻的意思。

有了前车之鉴，笑笑盟再也没有发兵力进攻乐山城之意。除非拔除迟向东这枚眼中钉，否则笑笑盟绝对不敢再孤军深入，再次背腹受敌。

沁祈良虽然引军前来，鉴于笑笑盟与沐喻之间的微妙关系，实则上依然与笑笑盟貌合神离。故此，就算共同驻守城南，却分营而驻。

这一对峙，便是月余时间。

这一日，原本因伤亡过重而整日愁云惨淡的笑笑盟营中，终于传来震奋人心的消息，失踪月余的笑苍天终于出现。

是夜，笑笑盟高层的会议堂里，再次传出爽朗的笑声，以及紫衣不停的打骂声。当然，又怎可能少得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白痴，这仗如此难打，如何是好？”紫衣停止了打骂，忧心匆匆地追问出来。

由于笑笑盟的孤军深入，笑笑盟主要成员基本上全部带伤。最严重的要数歌儿与三毛，三毛身中数箭，兼十数道刀伤，幸好都不是要害，静养月余，还能够爬将起来。歌儿的伤势便不乐观，箭中要害，而且是毒箭，如今尚且人事不省。

幸好笑苍天曾经跟剑元初学习过岐黄之术，懂得一般的拔毒手段，几日的拔毒治疗后，歌儿终于转醒过来。只是，心窝处还插着的羽箭，其实已经宣布了歌儿最终的命运。这是致命的一箭，虽然进入心脏不深，一旦拔出箭头，歌儿随时都有离世的可能。

歌儿转醒那一刻，苍白的脸上，第一时间泛起笑容。面对强颜欢笑的歌儿，笑笑盟所有成员都黯然无言。

“生有何幸，死有何辜！”歌儿还是笑脸相迎，“笑兄，日后如果寻着我娘，代我好好照顾她，可否？”

笑苍天用力地点点头：“你安心养伤，我已经派人去请药鬼，药鬼医道高明，你会好起来的。”

“药鬼？”歌儿仿似在回忆，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他会来吗？你用什么满足他出手的条件？”

“你见过药鬼？”笑苍天知道歌儿话里有话。

“很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歌儿继续回忆着，脸上时而微笑，时而痛苦，良久才继续说着，“笑兄，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故事吗？”

“记得！”笑苍天点点头，“金哥是否就是那个变心的女孩？”

“不是！歌儿吃力地摇摇头，“金哥并没有变心，因为，她根本不记得我们曾经过去的事情！”

“是药鬼让她忘却以前的记忆？”笑苍天似已会意，“这就是药鬼出手的条件？”

“是的！”歌儿这次没的否认。

“你恨药鬼？”

“我不恨他！”歌儿再次听力摇头，“如果不是他，金哥已经不在人世，是他给了金哥生命的延续，我没有恨他的理由。”

“但他却从你身边抢走了金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没有忘记，可见当初你爱金哥之深。为什么你会不恨他？”

“如果金哥记得过去的事情，拥有过去的回忆，便不会有现在幸福的生活！”歌儿微微一笑，“因为，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快乐！”继而黯然，“而我，根本给不了任何人幸福！”

089章 可以简单，为什么要复杂？

酉末戌初，原本灯火通明的不夜城，因为战争之故，大部分地区都陷入了漆黑之中。

城南地标式建筑，望月塔上，轻柔的风儿，打着旋儿绕塔边而过。

塔顶，几丈见方的小小平台上，两个身影并列于朦胧的月色下。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过多的动作，似叹惜，又似怀念，更似回忆。低低的，更像风儿划过时的声音。

“白痴，你认为药鬼会来吗？”紫衣首先打破了望月塔的宁静。

“他一定会来！”另一个正是笑苍天。

“哦！”紫衣虽然不解，却没有追问原因，反问，“如果暗夜皇朝从此消失，沐喻也满足了答应你的条件，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笑着走完这一生！不想再见到流血！”

“可以吗？”

“不知道！”

答案已经很明显，没有人可以预算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没有人知道日后会是什么日子。笑苍天要的非常简单，那就是简简单单地活着，简简单单地笑着。

“你想简单，但简单不想你！”紫衣低低一叹，再也没有任何言语。于是，望月塔又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轻柔的风儿，划过树叶时留下的沙沙声。

突然，寂静的望月塔，响起阵阵爽朗的笑声。笑声穿透低矮的漆黑，一直传向不知深远的天奥。

如果可以笑，为什么要哭？望着朦胧的不夜城，紫衣嗅着那丝淡淡的血腥气息，再次低叹无言。她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如果只为了和平盛世，不战便是和平！

“光头，既然睡不着，为什么不上来？”良久，笑苍天低低一问。

“三毛康复之后，我们退出这场战争吧！”光头缓缓地走上望月塔，如紫衣一般，将目光投向朦胧的深远。

“我也退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丁六黯然道，“如果要用伙伴的性命来换取那一瞬间的辉煌，我宁可不要辉煌，只想永远简单地活着。”

“没有人喜欢战争！”笑苍天欣慰地笑笑，“包括陆渐，包括四迟。这是命运的安排，任谁也躲避不了，既然无法躲避，只能够尽量完美解决而已！”

“你答应药鬼的条件是什么？”丁六突然一问。

“我手中有他想要的人！”笑苍天微微一笑。

“难道是夜不归？”光头似有所悟，“陆渐知道夜不归落入我们手中？药鬼难道也是陆渐的人？”

“我没有见过药鬼，但药鬼既然能够名震极西之地，与陆渐多少有点关系吧！”笑苍天解释着，“而且，药鬼出手的条件点名换取夜不归，可见药鬼与陆渐关系不浅！”

“白痴，如果没有了夜不归这枚棋子，这仗还打不打？”紫衣一副厌战的情绪。

“夜不归知道的信息，我已经了解了八分，虽然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们此行至少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当然了，这一切须要在药鬼来到之前进行，否则很难保证夜不归有没有留有后手！”

“既然如此，那么事不宜迟，子时后我们便行动吧！”丁六同样一副速战速决的态度，“如果能够顺利取下陆渐，便等于胜利了大半！”

“如果不能够顺利取下陆渐，我们便退出这场无谓的战争！”光头的厌战情绪似乎也日渐高涨，“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兄弟倒于血泊中！”

090章 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有醒来的一天

三日后的清晨，奄奄一息的歌儿终于等来了药鬼的消息。

药鬼须发俱白，拄着竹根拐仗，没有传说中的童颜鹤发，略显几分苍老。一身粗衣麻布，没有半点贵气。脸上不笑不怒，平静异常。名震整个紫气皇朝的极西神医，外表却平凡如斯。

“老人家，我们是否见过？”歌儿的榻前，笑苍天觉得药鬼似曾相识，想了半天，却想不出结果，只好开口一问。

非但如此，甚至连跟随药鬼而来的女助手，笑苍天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药鬼的助手，同样是一副粗衣麻布的装束，长发盘得极其津神，年约四十上下，相貌普通，不善言语，从来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

“刚才见过！”药鬼脸上依然无惊无喜，“我出手之前，是否可以让我见见我要的人？”

“出来吧！”笑苍天不再询问，微微一笑，向内堂招呼一声。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双手反剪的夜不归从内堂里出来，虽然将人带出，却没有出手松绑的意思。

夜不归生得如何模样？年约四旬，细细观之，眉宇间竟然神采流盼，八尺伟岸之躯，虽然被绑，一头青丝依然盘得极有神韵，剑眉星目，不怒而威，生得一副上等皮囊。

“夜兄，好雅兴！”笑苍天微微一笑，吩咐手下给其松绑。

你道这夜不归是何许人也？正是当初无笑城边寻芳江畔的采花贼。一城之主竟然是个采花贼，笑苍天在不夜城的城主府寻着夜不归之时，好半天不敢相信。

当然，由始至终夜不归都不知道，笑苍天与他曾有那么一面之缘。他只知道，笑苍天便是笑笑盟的主将，最近名震整个紫气大陆的征西将军。

“师傅！”夜不归松得绑后，向药鬼就地一跪，大失城主的威风，诚惶诚恐地磕了几个响头。

“师傅？”笑苍天愕然片刻，旋即哈哈大笑，至于笑着什么，或许只有他才知道。如果夜不归是药鬼的徒弟，那么药鬼要求换取夜不归的条件，便变得简单明了，并没有他想到这般复杂。

“良慧，将针合取过来！”尽管夜不归不停地磕头，药鬼脸上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并没有理会跪着的夜不归，而是将整副心神投入到歌儿身上，吩咐起身后的助手。

刚才还一味磕头的夜不归，闻言一愕，不由抬起头来看着药鬼的女助手，一副想问而不敢问出口的样子。

良慧身躯微微颤抖，脸上虽然看不到丝毫变化，眼神却出卖了她，自见到夜不归的第一眼后，便变得非常复杂。显而易见，那一瞬间的心里变化，已经跃然于纸上。犹豫片刻，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般，加快脚步来到药鬼身后。

笑苍天心思何等细密，良慧片刻的迟疑，其实已经让他猜到几分。虽然不知道夜不归与良慧之间的关系，但从两人的反应来看，她们之间似乎也有不少的故事。

良慧从怀中取出一合金针递给药鬼，眼神始终游离不定，一副心神恍忽的样子。或许是苦无可视之处，不其然望向笑苍天，正好与笑苍天四目相接。

幽怨！这是笑苍天从良慧眼中唯一能够读懂的意思。“这眼神怎会如此熟悉？春花、秋月？她是？难道她易了装容？”笑苍天似乎已经找到答案，会意一笑，然后将目光撤离，重新落在药鬼手中的金针上。

当药鬼手中的金针，一起一落之际，笑苍天只闻香一丝非常清淡的幽香，仿佛从墙壁里面渗进来一般，似有若无。

“这是什么针法，竟然会产生香气？”笑苍天暗自嘀咕。这是一种非常清淡的幽香，如果不是有意闻之，根本无迹可寻般。而且，随着香气入鼻，笑苍天只觉得全身暧哄哄的，就像是寒冷冬季里的暧阳，让他昏昏欲睡的感觉迅速蔓延。

“这是什么地方？”紧接着，笑苍天只觉得眼前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眼前的一切渐渐朦胧，再次渐渐清晰时，竟然发现他处于离骚江边的柔软草地上。

不知名的草花，开得特别灿烂，更灿烂的却是怀中云蝶那张笑脸。没有任何言语，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这是笑苍天梦中最常出现的一幕，为了这重温这一幕，他曾经走遍了整个紫气大陆，只为传说中的西方极乐界。

“是幻觉吗？迷心醉？迷心鬼谷？”明明知道这是幻觉的笑苍天，看着怀中那张笑脸，却没有相信的勇气。此时的他，已经想起在何处见过药鬼。在他进入迷心鬼谷之前，他曾经问过药鬼，前面的分叉道通向何方。

“大笨狼，那朵花好漂亮呀！”怀中的笑脸，扭向一边，看着身侧几朵淡蓝色的无名小花。

“竟然是醒心香？怎么会如此凑巧？”抚摸着怀中的秀发，明明知道这是幻觉的笑苍天，还是忍不住顺着云蝶的目光望去。

不！笑苍天毅然地将目光移开别处。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有醒来的一天。因为，他的一生，并没有远大的抱负，只图片刻的温馨便足岂。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际的暧阳渐渐耀眼起来。强烈的光线之下，笑苍天下意识地闭上双目，却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玉人。

流水的声音戛然而止，幽香也不复存在。感觉到后怕的笑苍天猛然张开双目，眼前的草地完全消失，怀中的云蝶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松软的绣花枕头。

“为什么？”泪水从笑苍天眼里渗出，无力地赖在松软的床上。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让他失去了爬起来的勇气。

091章 转身容易，放下自古很难

“为什么让我醒来？”良慧出现在眼前的刹那，笑苍天唯一的追问。其他一切，于他而言，似乎已经无足轻重。

“我要用你换一个人！”良慧脸上波澜不惊，非常平静。

“陆渐？”笑苍天似有所觉，只是他想不到良慧与陆渐会有何关系。

“是！”良慧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这里是暗夜皇朝的皇宫，我未出阁之前的闺房。十余载过去了，这里一切如故。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你的存在。”

“你是陆渐的女儿？”其实已经很清楚，奈何笑苍天还是问了出口。

“是！”良慧黯然地点点头，“虽然是他一手将我推向深渊，但他永远是我父亲，我可以强迫自已做到六根清静，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夜不归何在？”笑苍天想起往事。良慧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梨花庵的慧心师太，那个为情所伤，为情所惑，从而选择出家的女子。

“死了！”慧心师太淡淡道。

“自从转身那一秒起，我的幸福将与你无关！”笑苍天突然感触道，“转身容易，放下自古很难！你又何必非得要骗自已呢？从你留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无法真正放下！”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慧心师太脸色平静，身躯却微微颤抖。

“自古多情空余恨！”笑苍天突然从床榻上跳将下来，昂天长笑，“为什么不杀了我，我的尸首一样可以换回陆渐！”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复杂得没有答案，所以慧心师太并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听着笑苍天的笑声，慧心师太突然一笑，接着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因为，这世界少不了你的笑声！”

“歌儿何在？”看着慧心的背影，笑苍天再次追问。

“在一个，他一直想去而不敢去的地方！他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因为陆渐落入笑笑盟之手，迟向东投鼠忌器，终于让出了不夜城，直接将暗夜皇朝军队集中在极乐城。

原来夜不归，除了是药鬼之徒外，还精通机关之道。整个暗夜皇朝，地底下都有四通八达的暗道。这些暗道的机关布置，几乎掌握在夜不归一人之手。故此，就算夜不归生性风流，让慧心师太伤心离去，陆渐却没有半分治罪的意思。

女儿的幸福与暗夜皇朝的存亡相比，陆渐非常果断地选择了后者。从亡国的那一刻起，一向爱笑的陆渐便没有了笑声。他用一生的心血，只为换取恢复紫气皇朝的那一天。对于陆渐而言，复国已经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信念支柱。

唯一让他棋差一着的是，夜不归与暗道的秘密竟然外泄。这个庞大的地下暗道，非但没有给暗夜皇朝带来好处，反而成了他自取灭亡的垫脚石。

取得陆渐之后，笑笑盟立即开始劝降。结果，回到不夜城之后，紫衣他们才发现笑苍天与歌儿不知所踪。第二日，迟向东便让出了不夜城，接着由极乐城处传出笑苍天被掳的信息。

当迟向东提出交换时，笑笑盟想也没想，便全票通过。对于笑笑盟而言，一个城池，甚至一个皇朝，与成员的安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092章 剑掌紫气，千万兵

极乐城下，两军对峙。鼓声震天，战旗飞扬。

在最重要时刻，沁祈良突然反对交换陆渐，从笑笑盟手中取下陆渐，直接宣布迟向东不降便当场处死陆渐，并立即攻城。

沁祈良命令一下，紫衣第一个跳出来。如果不是沁祈良还有不错的武功底子，可能已经被暴跳如雷的紫衣直接丢下马来。光头与丁六，很快也加入了战团，直逼得沁祈良节节后退。

副将甄子单出手相助，袁京大喝一声便截了下来。其余众将有样学样，纷纷捉对厮杀。城上迟向东看着城下的闹剧，脸上神色非常复杂，并没有下令趁机来攻。

“沁老将军，别逼我出剑！”光头边打边大声喝道。

沁祈良已经气炸了，喘着粗气同样大声斥问着：“为了一个笑苍天，值得放弃这个瓦解暗夜皇朝的最好机会吗？你们是不是疯了，有你们这样打仗的吗？”

“沁祈良，你这老匹夫！”五毛一剑击退数名将士，暴跳如雷地大吼道，“为了打胜仗，你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你的臭屁打仗道理，有个屁用！”言毕，快马上前加入了围攻沁祈良的战团。

“反了！反了！”沁祈良身为一代名将，何曾被人如此折辱，奈何四人的武功具是一流，虽然暴跳如雷，却也有心无力，步步为险。

光头知道擒下沁祈良，才可能控制震西城的大军。突然抛掉手中的长茅，反手一招，身后一直未曾出鞘的玄铁剑，一声龙呤脱鞘而出。

锈迹斑斑的玄铁剑，冲天而起，只一个盘旋便通体火红起来。下一刻，整个混乱的战场，所有兵器，竟然有点不听使唤的样子，纷纷剧烈地震抖起来，仿佛在哀鸣般，发出呜呜的声音。

“万兵之器！”光头抬首望着天际上的玄铁剑，犹豫地一声大喝。

通体火红的玄铁剑顿时光芒大放，仿佛一轮红日般，让人不敢目视瞬息。红日中，再次传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呤。龙吟之后，城上城下众将士手中的兵器，纷纷脱手而出，如百鸟朝王般，向玄铁剑汇聚而去。一时之间，数以万计的各式兵器，遍布整个天际，尉为壮观。

天际的各式兵器达到一定高度时，统一而协调地停驻下来，并调转方向，剑尖直指原本的主人，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如果雨剑直杀而回，傻瓜都可以想到结果。望着天际发出耀眼光芒的玄铁剑，两军近百万将士，皆是面如土色。

“光头老大，这是什么招式？”沁祈良震惊之余，五毛也停将下来，不远处的二毛更是傻傻一问。紫衣与丁六同样震惊不小，这把普通之极的玄铁剑，竟然是如此神兵？

光头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没有人比他更加震惊。因为他的原意，只是想取出玄铁剑应敌而已，根本没想过玄铁剑会有这般厉害。

这是他使唤出来的招式吗？如果他可以使出这样的招式，前面的战争中早就用上了。所以，他脸上除了震惊，还有茫然，自然不会回答二毛的疑问，呆呆地抬头眯眼望着天际高处光芒四射的玄铁剑。

“一剑一笛行天穹，是非恩怨笑谈中。剑掌紫气千万兵，笛道轮回一场空。”众人的震惊之余，城头突然传来响亮的笑声。双手被反剪的笑苍天，站在城门上昂天长笑，“剑掌紫气千万兵，原来是这般！”

093章 是非恩怨，转头空

“暗夜皇朝没有懦夫，更没有降兵！暗夜的勇士们，杀到最后一兵一率，也不能够放弃，为你们的荣誉而战吧！”雨剑发与未发之际，反绑于平板马车上的陆渐，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声喊了起来。

一石激起千生浪，沁祈良很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怒目一扫，同样歇斯底里地命令起来：“杀了陆渐，攻下极乐城，不惑皇朝的勇士们，这是你们今生的骄傲！”

“青山埋白骨，是非转头空！”笑苍天似若未闻城下突然再乱，依然昂天长笑不止。接着，响起他那拉风的小调，“世人都说征战好，我说征战好个屁。世人都说荣誉好，我说荣誉好个屁。世人都说勇气好，我说勇气好个屁。世人都说……”

斗志已经被点燃的两军将士，激昂之下，大有城门大开一赌生死之意。笑苍天拉风的小调，无疑火上加油，身边的数名将士手起刀落，眼看就要将笑苍天乱刀分尸。

“住手！”两个声音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刀剑，我们投降！”迟向东平静的脸上，泛起怒色。

“我带他下去换取你们的帝君！”另一个却是慧心师太。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慧心师太是陆渐之女，但“四迟”却是知道的。

“你们的帝君？”迟向东脸上继而似笑非笑，变得复杂之极。迟向南却是一脸愕然，因为他非常清楚慧心师太与陆渐的关系，一句你们的帝君，让他感到相当意外。有着相同想法的自然还有迟向西以及迟向北。

容不得“四迟”反应过来，慧心师太已经提起笑苍天，如流星一般，射下了城池，冲入了乱战之中。

“大哥，为什么要投降？”老四迟向北费解追问出口。虽然最是粗鲁，但他也看得出来，不惑皇朝的内乱，正是一举消灭他们的良机！”

“青山埋白骨，是非转头空！”迟向东解释着笑苍天的话，“前半生的征战，手上染满了鲜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已人的。胜又如何？败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我们的子孙，多少死于上次的大战中？你们还想继续吗？”

由于笑苍天的加入，笑笑盟士气如虹，很快便夺下了陆渐，并交给了慧心师太。沁祈良依然暴跳如雷，却被甄子单死死拉住。

随着陆渐被交换，极东城头终于举起降旗。陆渐望着城头上的隆旗，万念俱灰，老泪纵横。半生的心血，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信念支持的瞬间坍塌，如果不是慧心师太的扶持，恐怕已经跌坐于地。

“陆大人，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笑苍天从人群里步出，快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紫气玲珑佩？”陆渐目光落在笑苍天手中之物，瞬间石化般，久久不能言语。良久，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追问，“玉佩的主人，如今在哪？”

“已经作古！”笑苍天突然想起疯婆娘的嘱咐。

闻言，陆渐脸上还有的半分坚毅，瞬间抹去。双脚一软，在慧心师太的扶持下，依然跌坐于地。仿佛小孩般嚎啕大哭：“瓶儿，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要先丢下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恢复紫气皇朝？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呀！我要让沐风知道，我并不是懦夫，我有资格将你赢回来！为什么要先丢下我？为什么？”

“她要我对你说，她已经作古！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是她的原话！”没有人能够给陆渐答案，除了笑苍天。此时的陆渐，让他想起云蝶，他没有再隐瞒下去的理由，“我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如果你相信缘分，你们总会有相见的一天！”

他一直告诉自已，要相信缘分，所以他更想让别人也相信缘分！

“谢谢你！”陆渐望着远去的背影，低低地道谢一句。脸上死灰之色一扫而空，抹去泪痕，转向慧心师太，“小慧，这些年来委屈你了。陪我走完最后的人生，把你母亲找回来好吗？”

“我也想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慧心师太目中闪烁着泪光，“从小到大，我都在羡慕那些有母亲疼爱的孩子。”言毕，两行清泪止不住滑过脸庞。

094章 有一种害怕，叫得尝所愿

樱花城，樱花河畔，望江楼上，笑骂之声此起彼伏。

“笑兄，什么时候回皇城？”席间高朋满座，几坛琼津=液下肚，丁六微醉而问。

离陆渐宣布暗夜皇朝从此消失，已经月余时间。回程之中，笑苍天突然有感而发，提议回来樱花城一趟。各怀心事的众人，一拍即合，离开了大军，来到了樱花城。

“笑兄，可记得城外的众生寺？”见笑苍天不答，冬阳继续扯开话题。

“是啊，什么时候再回皇城？”紫衣继续丁六的问题。他们都清楚笑苍天提议来樱花城的理由，因为有一种害怕，叫得尝所愿。

笑苍天害怕得到不想得到的结果，而紫衣呢？正好相反，她害怕笑苍天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丁六与歌儿回来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自幼在这里成长。至于五小将他们，因为六毛要来，他们便没有理由跟来了。

“歌儿，为什么不留在极乐城？”笑苍天反问。

世事往往就这般神奇，让笑笑盟想不到，甚至连歌儿也想不到的是，原来歌儿姓迟，正是迟向东自幼失散孙子。当初迟向东意欲将迟歌也作人质时，发现迟歌怀中竟然佩带着其幼子迟力失散时唯一能够相认的玉佩。凭此玉佩，兼之迟向东已有意归降，迟歌最终还是答应回归迟氏家族。

“金哥恢复了记忆，她已经先我一步回到了樱花城！”迟歌脸色微红，低低而语。

笑苍天一声长笑：“你瞒得兄弟们好苦呀，罚你自饮三碗！”言毕，不由分说抓起酒坛便将迟歌面前的海碗斟满。

迟歌并不善言，却也豪爽，没有半点推托，举起面前的海碗一饮而尽。罚酒之时，自然又是好一阵笑骂。

“客官，欢喜宜尽兴，施舍几个馒头可否？”谈笑间，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叫化，围将上来凑个热闹。叫化显得非常苍老，但言谈却有几分儒生的味道。

笑苍天目光落在叫化身上，仿佛想起某些往事，突然幽幽一叹，从怀中捣出数锭黄白之物轻轻放于叫化齐眉的破碗上，并吩咐道：“回去孤独坡建个房子，多余的置些田地吧！”

叫化看着破碗里的黄白之物，愕然地抬起头来，细细打量着笑苍天，良久后，才犹豫一问：“客官，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