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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忘笔/白知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5

“不认识!”笑苍天其实一眼便看出眼前之人,正是原樱花城北的望族廉秀才,当初在樱花城不可一世的人物,如今竟然落得这般下场,怎不教笑苍天叹惜世事无常。

待得廉秀才欣喜走后,丁六有感而发道:“笑兄,其实你应该还记得这个人吧!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果他知道今天会有的下场,估计会善待他的长辈。”

“功过无须论,百德孝为先!”笑苍天微微一笑,“廉秀才虽然有点做作,毕竞风光安排了他父亲的后事!”

“笑兄可否记得高第?”丁六再次一问。

“记得,丁兄何故此问?”

“不夜城死困一战,如果不是高第拼死第一个抢上城头,挡住雨箭,三毛可能已经无法与你相见。”

听着丁六的话,再想想当初高第吓得赖尿的模样,笑苍天突然有所感触,心目中怯如弱鸡的高第,竟然也有英雄一刻,他又何须只是一味逃避?

“我决定明天起程返回皇城!”笑苍天一口饮尽碗中的琼津=液,“你们有什么打算?光头你们要不要先回无笑城?”

“六毛,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光头来不及回答,四毛已经抢先道。当然,这也是五小将的心声。

“我们怎么可以少得了你的笑声?”紫衣同样一副跟定笑苍天的样子,“而且,我手痒了,找不到发泄的对象怎么办?”理由还真另类。

“丁兄,歌儿,你们既然回到了故乡,便先留下来吧!”

“我们怎么可以少得了你的笑声?”不同的声音,一样的答案,一样的心声。

次日寅初,鸡平犬静,樱花城的深春时节,凉风送爽,不寒不燥。樱花丛中,一人一骑,放慢步伐悄悄而过。

笑苍天还是走了,他不打算带上任何人,因为他无法预见结果,他不想负累任何朋友。走得潇洒,只是出得城门之后,快马驰骋之前,忍不住回头注视着朦胧月色下的樱花城。

这一去,或成天涯海角,或成天人之别。故此,为怕分别时的依依,他选择留下笑声便悄然离去。于是,疾驰的快马之后,响起一连串高亢入云的笑声。

PS:暗夜卷至此结束,最后一卷的命名正犹豫中。目前暂定为轮回卷,大家估计会想到笑苍天在极乐城头上面那首打油诗吧!“笛道轮回一场空”,这与四季魔音最后的冬之音有关。小笔祝大家元旦快乐!

轮回卷

095章 三十功名,尘与土

年去岁来,又一年春初时节。

江北之地,经冬雪的洗礼,变得欣欣向荣,一派草长莺飞,绿油油一片。小草才露尖尖芽之际,便有游人踏着残雪来觅芳踪。冬春的交替,让失望变成希望,这就是春归的最大魅力。

南雁开始回飞,百鸟再次鸣林,溪水渐涨,河塘渐丰。山野田间,悠然的游子,与匆匆的农家相映成趣。牛背上的牧童,一支横笛,一阙半生不熟的调子,更添几分趣味。

皇城西郊,辽阔的沃野,阡陌之上,一小队人马,夹杂着辆锦车纷纷而行。

两女四男,女者皆二八芳龄,玲珑可人,数男年纪相仿,约莫二十上下,虎背熊腰,甚是伟岸。或许是不常外出之故,两女被眼前的美景所迷,不敢高声说话,一路上交耳低声吱喳。

数男似是司空见惯,面对美景却不为所动,一心守护锦车两侧,偶尔还会笑语两句。笑语之时,但见两女故作嗔样,便立即闭口不恨再争辩半分。

每每两女嗔骂之时,密封的锦车里都会传出几声笑骂,大意莫过如此:“春花、秋月,你俩又在捉弄迟家兄弟了?”

每每此问,两女都会开怀而笑,直道迟哥哥们都是笨蛋。数男而薄,脸上红晕泛起,却无半分争执之意。

此时,离暗夜皇朝消失已经三年有余。因为紫气大陆得到一统,而且笑笑盟一再为平民争取最大的利益,整个紫气大陆民风大变,穷富之间的差距渐渐拉近,有劳便有所得的生活,处处都在上演。

取消了城主独裁制度,实行科试任命制度,各个城池统一执行同一国策,实行官员以德才为先的任命标准,将紫气大陆推向前所未有的和谐。

盛世来得有点迟,但盛世之下,笑笑盟的热议也得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唯一让人们念念不忘的是,唯独少了笑苍天那把爽朗的笑声。

功成名就之时,征西将军突然不知所踪,已过而立之年的笑苍天,虽然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却一直留在人们的心中。整整三个年头,除了传说,没有人知道笑苍天真正所在。

三十功名尘与土,人们只能够用淡泊而明智来评价这位先贤。

“慧儿,这是何处?”另一把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锦车里传出来。

“娘,这是皇城西郊,不渡平原上面!”

“哦!”的一声和应后,锦车的帘蔓被掀起,露出一张带点痴傻的脸孔。年约甲子的老妇人,两鬓染霜,双目泛神,这是岁月的沧桑,在这张脸孔上留下的印记。

“原来是不渡平原,过了平原就是离骚江了吧!”老妇人又是一问。

“嗯!娘还记得这么清楚?”身边同样是一名妇人,年约四十上下,脸容佼好,长发盘得精致,唯独身上粗布麻衣,与其神采极不和谐。

“有三十年了吧,许多都不记得了!”老妇人轻轻叹惜数语,仿佛想起伤心往事,眼中泛起泪光。

正说间,远远迎头而来另一队人马,望见锦车,加快了几分速度,驰骋而至。

“娘,孩儿终于盼到你来了!”马人一人,玉树临风,衣袂飘飘,脸上满是喜悦之色。携手一名相貌普通的女子,很快下得马来,奔至锦车窗前,行起跪拜之礼。

“歌儿,哥儿,你们快快起来!”老妇人脸上的痴傻一扫而空,泪水终于忍不住滑下满是皱纹的脸庞。

“你看迟哥哥还是那个傻样!”马上另一娇俏的女子,看着长跪不起的迟歌,忍不住掩嘴而笑。

“歌儿,他们是?”老妇人望着另外英气十足的三女六男,疑惑一问。

“娘,他们便是笑笑盟的其他成员,丁六、落英、冬阳、紫衣还有五小将!”老妇人身边的妇人逐一指着众人介绍一番。

老妇人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然后有点伤感,幽幽一问:“怎么不见了笑儿?”

老妇人无心一问,落入众人耳中,无疑是一记惊雷,分量十足。余者皆沉默不语,唯独紫衣爽朗一笑:“那个白痴云游天下去了!大娘无须担心!”

096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

紫气大陆,不惑皇朝,极北之地,初春时分,霜雪仍浓。

雪冰城郊,雪花江畔,薄冰之下,流水声沉。纷纷雪花,如柳絮般四下飞扬,充斥着天地之间。

雪冰城,四季如冬。因寒冷之故,人迹罕至。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余辉中,除了偶尔几只起落的寒鸦,以及几声凄厉的哀鸣,再也没有任何的异动。

道路分支处,一座雅致的庄园,给这片荒芜的野地增添几分人气。上书“云和月”三字的酒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庄园的正厅里,五六雅桌,座无虚席,却泾渭分明。除了壁炉里柴火燃烧时发出的“霹叭”之声,却无一说话之人。

左边厢两席,青一色的俊俏公子哥儿,眉宇间或喜或怒,各有千秋。右边三席,青一色的绝色女子,衣衫颜色鲜艳,容貌虽不相同,表情却出奇相近,俱是面带寒霜,不容一笑,让人无法生出半分亲近之意。

中间一席,只得三人,一老两少。老者肤色幽黑,黑中泛红,四五十岁模样。五官精神饱满,头上也无半根白发。一袭白衣,干净利落,眉宇间睿智清明,一派儒生风范。

两少一男一女,年约二十上下,分左右而坐。两少容貌出众,俊俏非凡。身上衣衫朴素,却难掩其傲人神采。最引人注目处,却是两少背后的短小木剑。

“爷爷,他们是什么人?”年青公子随意瞥了一眼左右两边,终于打破了僵局。

“我看,他们是来打架的!”少女脸上笑容一展,接着响起银铃般动听的声音。

“多事!”老者嘴上微斥,脸上却无并分怪责之意,“快快用餐,酒足饭饱后,我们还得赶路哩!”

“前辈慢用,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左边席间一人脸带微笑,低声说着,“在下无泊城南宫俊,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相逢何必曾相识!”老者回报一笑,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南宫师兄,这老儿太不给面子,要不……”

“好一句相逢何必曾相识!”南宫俊说罢,旋即转向刚才发话之人,脸上笑容一僵,“清初,谁让你用这种态度说话的?”

“师兄,我……”清初话才出口,触及南宫俊严厉的目光,剩下的半句却吐不出来,脸色微红,仿似在自责。

“南宫俊,紫莺姐姐又不在,何必装清高?”右边的美女阵营,其中一人忍不住出口损了几句。

南宫俊闻言,脸上笑容复展,回报微微一笑,并不作任何口舌之争。接着,将目光投向门外,落在庄园前面的酒旗上,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八千里路云和月,好名字,好名字!”酒旗之下,突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叫化,站在分支路口处,对着迎风飘扬的酒旗一阵叫好。

叫化一翻自我陶醉后,或许是无趣,哈哈大笑着走进庄园,并很快踏进了正厅。目光在厅中众人身上一扫,便径直走向居中一老两少的雅席。

刚入得席来,连个招呼也没有,便拎起桌上的酒坛海饮起来。那样子,就仿佛席中之人与他非常相熟般,毫无半点拘谨。

席中年青公子眉头一皱,似欲发作。对面的少女脸上笑容更浓几分,再次响起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大叔好酒量,如果不够,这里还有哩!”言毕,从身边的行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酒瓶,递了过去。

“大叔?”叫化愕然片刻,顿然释怀,“想不到这匆匆一游又是数载,小姑娘这句大叔点醒了我,也是时候回去啦!”

“大叔要回哪里?”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叫化看着身边的年青公子,微微一笑,“有朝一日,我要越过重洋,像海鸟一样,寻找海那边的幸福世界!你做到了吗?海那边真有幸福的世界吗?”

叫化除了衣衫褴褛,凌乱的长发,还遮去大半容颜。年青公子觉得叫化话里有话,而且叫化口中所言似曾相识,让他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剑前辈,多年未见,风采依然。”叫化将目光移向老者,微微感慨,“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当年游魂海边一别,想不到已是十载春秋。”

“你是……你是……你是笑哥哥?”年青公子若有所悟,犹豫着惊喜一问。

PS:小笔最近太多烦琐之事,实在对不越曾经支持过小笔的兄弟姐妹了,人生呀,就是人生,太多无奈,无奈的让人痛心。

097章 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后悔的

“西门在,留下七情花,免你一死!”剑元初爷孙三人正与笑苍天互诉别后之事,冷不丁从外面传来一声冰冷之极的声音。声音苍老,没有一点感情可言,仿佛一支冰箭般,径直射入听者心坎,让人由心底泛起仿若置身冰宫般的奇寒。

声音过后,才传来伧促而凌乱的马蹄声。可以想象,刚才那句冰冷的声音,至少在几里之外发出。

南宫俊闻及声音,脸色瞬间苍白。仿佛知道躲无可躲,强颜镇定吩咐几句,便箭一般射出大厅。身边余者,犹豫片刻,还是果断地追了出去。

同一时间,清一色的美女阵营,闻及声音,刚才冰雕般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相互对望一眼,便非常默契般,纷纷起身涌出大厅。片刻的时间,偌大的厅堂,就只剩下笑苍天四人。

“小柱子,闲事莫管,你也没能力管!”剑元初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小柱子。

“前辈认识来人?”笑苍天突然一问。

“对的时间,错的人!”尽管剑元初脸色平静,说下这句话时,目光却掠过一丝来去匆匆的异色。

来不及细细思量初元初话中之意,一股突然而来的奇寒涌入大厅,尽管壁炉柴火燃烧旺盛,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之意。

非但感觉不到柴火的温暖,甚至连酒坛中的余酒也开始凝结,渐渐结成冰块。

“沐兄,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见老朋友?”片刻之后,剑元初突然开口一问,脸上依然平静,目光随意落在慢慢熄灭的柴火堆上。

除了门外越来越烈的寒风,剑元初的问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仿佛已经猜到结果般,剑元初再次开口:“既然再次打七情花的主意,想必沐兄上次并没有成功吧!”

“剑兄,能否再次帮忙沐某取下七情花?”沉默好长一段时间,虚空中终于传来一把略带苍老的声音。

闻及此声,剑元初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异色,似是陷入了回忆,良久才低低一叹:“沐兄,只要你肯开口,燕冰自会亲手送上七情花,又何须剑某献丑?”

“燕冰已非当年的燕冰!”良久,虚空中再次传来那把声音。

剑元初的脸上已经回复平静,缓缓道:“燕冰还是当年的燕冰,只是你已不是当年的你而已!”

“你还记恨我?”虚空中传来疑问。

“你再不出手,你的得意弟子可能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剑元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支开话题,“当然,对于如今的你而言,这一切似乎并不重要!”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又是一问。

“你自已!”剑元初回答得非常迅速,“从你选择修练逆天决的那一刻起,除了你自已,身边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如同摆设的道具般,变得可有可无。”

“这就是你不修练逆天决的原因?”虚空中的声音也变得平静异常,“如果那一切都是道具,还有暗日和暗夜皇朝的出现?还有完整无缺的无泊城?”

“那不是我放弃修练逆天决的原因,”剑元初脸上泛起一丝不宵,“当初我与陆兄一般的选择,你想如今我还能够活着和你说话?”

“当年我与陆兄之事,功与过谁也说不清楚,我也不想解释,我只想告诉你,我会还你一座完整的无泊城。”

“到现在你还觉得自已是对的?你就没有后悔的时候?为了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你负了多少人?还要继续下去?”剑元初脸上的不宵之色越来越浓。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已经没有再选择的余地,既然如此,我又何错之有?换作是你,你会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放弃长生不死的机会吗?”

“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逆天神水?”剑元初摇摇头,“当年的我可能还会相信,如今活了这许多岁月,其实已经非常清楚,长生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而已。假如真有逆天神水,段长生何故只剩下一堆白骨?”

“我相信!既然真有逆天决的存在,这逆天神水绝对不会只是个传说!”

“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后悔的!”剑元初不置可否说道,“我相信这一天,很快便会到来!”

098章 天火,再见天火

“云和月”庄园外的三里之地,由于突然而至的奇寒,天地之间茫茫一片,宛如冻成一体般,再也难分天与地。

大厅内,壁炉的柴火完全熄灭,虚空中的水气,凝固成细小的冰渣纷纷跌落于地。

当虚空中的冰渣落在剑元初爷孙三人身上时,竟然奇迹般再次化为袅袅水气,转眼便消失于天地之间。

水气化冰,冰再化作水气,简单的过程,不断地重复着。袅袅的水雾中,剑元初爷孙三人的脸色如初,红润而有光泽,由始至终都没有一丝的惧寒之意。

当然,更让人意外的是,当这些冰渣落在笑苍天身上时,竟然奇怪般,化作无形之物钻入他的身体。

“化虚?”剑元初目视发生在笑苍天身上的变化,面上的从容之色微微一僵。犹豫一问,“笑兄弟,你可曾到过东方不死域?”

笑苍天从容地点点头,却没有多余的解释,反问:“剑前辈也到过东方不死域?”

“到过!”剑元初再也没有否认,其实也由不得他否认。略带可惜一叹,“只是当年没有机缘能够进入不死殿,始终无法一窥长生的奥秘。随后用了几十年时间,却无法再次进入不死域,仿佛这个地方不存在一般,根本无迹可寻。”

“长生?”笑苍天突然哈哈一笑,“天下没有所谓的长生!”

“你入过不死殿?”剑元初说时,已经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连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

笑苍天点点头:“我是入过所谓的不死殿,而且被困五载有余。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长生!”

“没有长生?”剑元初摇摇头,随后又是点点头,“或许你是对的,正如段长生一般,一生都在追求长生,最后还是止于一堆白骨。”

“剑前辈出身无泊城?”笑苍天随意问道,“段长生可是无泊城开城之祖?”

剑元初点点头,叹道:“我正是上一任的无泊城城主,因段长生留下的资料,寻着了东方不死域,结果没有得到所谓的长生秘诀,反而让出了无泊城。”

“冰火两重天可是段长生毕生所学?”笑苍天说时,声音微微颤抖。

“冰火两重天,其实是两套功法,冰为阴,适合女子修练,火为阳,适合男子修练。虽然我是段长生最正统的隔代传人,但因体质之故,无法修练任何一种功法。”

“段长生可有其他传人?”笑苍天又是急急一问。

“雪山姥姥与无心老祖便是段长生隔代传人之一。”

“之一?”笑苍天若有所悟,“如此说来,段长生还有其他隔代传人?”

“有,但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剑元初并没有否认,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异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笑苍天。

“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已经有所猜测,这人可是迷心鬼谷的主人?”

“你很聪明,”剑元初点点头,“如果想知道答案,回皇城去吧!我也会到皇城一趟,好了却前半生的所有恩怨。”

剑元初说时,周围的温度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突然而来的热气,正慢慢中和着原有的那股奇寒。刚才还是寒彻心扉,如今却如冬日暧阳。

壁炉的柴火,得到了温度的补赏,“卟”地一声,竟然再次复燃。

“无心老祖,你还是来了!”刚才那把冰冷之极的声音再次传来。

“燕冰师妹,我能够不来吗?”正是沐兄的声音,语速虽然平缓,却有些底气不足。

“师妹?”冰冷之极的声音冷哼连连,转而斥道,“别叫的这般亲切,从你摘取七情花那一刻起,你已经不配做我的师兄。”

“天火?”已经走出大殿的笑苍天,抬头望着通红的天际,尽管周围温暖如春,身躯却禁不住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死亡,这一刻的美丽,绝对是平生仅见的壮观。整个天际,仿佛被点燃一般,数以万计的火团,盘旋着,却没有落下来的意思。

再见天火,那段一直埋藏心底的往事,如幻灯片般,一幕幕地在笑苍天记忆中上演着。已经年过而立,心平如水的笑苍天,茫然地站在那里。两行清流,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脸庞。

接着,一股浓烈的要窒息的怨气,像无根之藤般,在整个虚空中萌芽,并疯狂地膨胀起来……

紧接着,枯枝般的短笛,横在笑苍天的嘴唇边。随着音律的响起,天地间开始刮起可以撕裂一切的狂风。风刃过处,一切正在慢慢瓦解。

高大的山头像风化一般,被狂风一卷,渐渐变细变矮。已经冰封的河道,坚硬的表面开始出现数以万计的裂缝,裂缝越演越烈,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盘旋于天际的火球,在风刃切割之下,瞬间被切成微没,直至慢慢熄灭。

“四季魔音?”冰冷之极的声音微微一顿,接着便是疯狂的笑声,“秋之音,毁灭的旋律!毁灭吧,毁灭吧,将一切都毁灭,还天下一个全新的世界。”声音之后,地下的一众男女,皆面如土色。

毁灭的旋律,所毁灭的并非眼前的数里之地,整个紫气大陆都上演着眼前这般的一幕,这股突然而来的狂风,如果继续下去,整个大陆都会被毁灭一空。

行人惊走,百鸟疾飞,到处都可以感受到这股死亡的气息。末日的恐惧,让整个紫气大陆黯然失色……

099章 毁灭,等于重生?

毁灭,等于重生?

毁灭的旋律戛然而止,毁灭并不等于重生。笑苍天抹去脸庞上的泪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没有人知道他笑的原因,甚至,连他自已都不知道。

“他走了!”剑元初看着冷静下来的笑苍天,突然道,“如果想知道答案,回皇城!”说完,吩咐几句,便带着小柱子他们先行离开。

“如果想知道答案,回皇城?”笑苍天看着渐行渐远的剑元初三人,脸色浮起复杂之极的神色。

“年轻人,你可懂得最后的冬之音?”虚空中,刚才那把冰冷的声音,变得不再那么冰冷。

“不懂!”笑苍天对着虚空说着,“或许根本就没有冬之音!”

“或许吧!”虚空中传来低低的叹惜,“四季魔音本身就是一个传说,或许真没有最后的冬之音。”

雪山姥姥还是走了,留走时竟然将道统留下,毫无意外的是,接手雪山姥姥道统的便是紫莺。

南宫俊木然地呆在原地,望着不远处仿若冰雕般的紫莺,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比哭还要难看三分。

而紫莺仿佛没有发现南宫俊存在般,手捧着一朵晶莹剔透的七色冰花,脸上无惊无喜,甚至没有任何一种表情。

“自苦多情空余恨!”目视一切,笑苍天再次傻子般笑了起来。

与剑元初的对话,笑苍天其实多少知道他与雪山姥姥是旧识,临别之际,与雪山姥姥甚至连个招呼也没有。

南宫俊恋着紫莺,而紫莺却在这样的场合接受了雪冰城的道统,鉴于雪冰城与无泊城之间的壁垒,等于宣布了他们之间并不完美的结局。这种身在咫尺,心在天涯的距离,如何不叫人感慨良多。

“笑兄,你有能力毁灭这个世界,为什么停止下来?为什么?”望着紫莺一众渐行渐远,南宫俊一脸茫然。在他心中,失去紫莺等于他的世界已经坍塌。

“为什么停下来?”笑苍天昂天长笑。笑罢,正色道,“没有人可以为了一已私欲,毁灭所有人的幸福。而且,毁灭并不等于得到解脱,得到重生。”

“那我要怎么做?”南宫俊失魂落魄地望着紫莺消失的方向。

“做你应该做的事情,走你应该走的路!”回答的不是笑苍天,而是一直没有露面的“云和月”客栈的主人。

来人一身白衣飘飘,两鬓略带风霜,胡子修长,却梳理得甚是整齐,剑眉星目,甚是伟岸。从破败的大殿里缓缓步出,一脸笑容地看着南宫俊。

“大哥?”南宫俊一收脸上的落寞,惊喜地叫了出口,“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么的想念你。你到好,这一走就是四年,了无音信。咦,这是?这是红莺姐姐?”

来人正是东方白,少了几分斗志,多了几分沉稳。紧随其后正是红莺,此时的红莺,一身素衣,一改脸上常驻的冰冷,同样是笑意盈盈。

“南宫兄弟,过来看看你的小侄女!”红莺轻轻晃着怀中的婴儿,脸上流淌着幸福之色。

半阙秋之音,差点将整座庄园催毁,笑苍天扶起跌落于地的“云和月”旗织,望着破败的庭园,再看着已经围成一堆的人群,会意一笑。

没有人知道他笑什么,或许是庆幸吧!眼前的幸福,如果不是突然的冷静,估计已经灰飞烟灭。

“还是没法做到心静如水,是否应该此刻回去?”笑苍天转头回望皇城的方向,脸上露出两难之色。

100章 爱,不须要理由

不惑皇城,征西将军府,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此时正值深春时分,府第深处,西厢房外,繁花落尽,青杏爬上枝头。识趣的画眉,似是应景,成双成对,吱喳不停,恩爱缠绵。

厢房内彩烛红菱,鸳鸯套枕,银怀交错,银壶跌翻,酒气浓郁,却不敌龙床上被翻红浪,春意正浓。

“初儿,你后悔娶我吗?”似是幽怨,似是低喘,声音很低,帖耳而语。

“不!”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如果有来世,我还娶你!”

“为什么?”娇声再次幽怨,“你可知道,只要你愿意,整个皇城,多少豆蔻年华的少女会为你疯狂?而我,青春不再,容颜不悦,也非完璧。形同山雀,永远无法飞上枝头比拟凤凰。”

“爱,不须要理由!”

……

府第正厅,夜值子初,远客皆别,近邻渐散,举酒推怀,依然如故。

席间,平日沾酒不沾的四毛,一反常态,饮得最欢。霞飞双颊,语渐失态,拉扯着一众人等,不醉不散。

紫衣虽顽,量力而为,饮之不多,甚是清醒。环目一扫,席间之人,醉意渐浓。唯独三毛离座而坐,滴酒不沾,只顾盘中美味。

“老三,老大大喜之日,你竟不饮,要罚,要罚……”二毛摇晃着脑袋,拎起酒坛,却想不出所罚何事。抬起醉步,正欲跨席而来,不料双脚一软,一个跟跄倒栽于地。挣扎几下,却爬不起来。

五毛伸手欲扶,拉扯之下,一个不稳,同样一跌不起。

丁六量深,虽有醉意,却也清醒。正欲去扶两人,半醉的落英一把拦下,取笑起来:“六哥别忙,且看这两个酒虫表演表演。”旋即,自然是毫无禁忌的嘻笑声起。

落英这般一笑,四毛也忍俊不禁,抚掌叫好。只可惜,久坐不知酒力足,方待起席,双脚便软,幸得临急把住桌沿,方未出丑。

歌儿早醉,人事不醒,慧心师太已经早早吩咐金哥将人扶离。唯独留下春花秋月,坐于其他席上,看着一众狂欢之人,微笑而谈。

而冬阳,看着席上的狼籍,似醉非醉笑笑,然后借尿遁去。

方出得厅来,三毛便快步跟上。冬阳不解,三毛裂嘴一笑:“一齐方便!”冬阳回报一个会意的笑容,径直而去。

“明月当空跳,黄犬卧花蕊!”春深之际,半弯明月,淡淡清辉,照亮了林间小道。冬阳不知是醉是醒,昂首对着天际弯月,突然诗情徒生,有感而发。

三毛清醒,冬阳似醉非醉的两句,矛盾之极,自然听出,忍俊不禁:“明月会跳?花蕊多大?”

“世事无绝对!”冬阳哈哈一笑,“此明月非彼明月,此乃江南乡间的一种小鸟,非但会跳,而且会叫。花蕊不大,黄犬更小,此乃江南乡间一种芽虫,非但能卧,而且还卧一群。”

“世界之大,真个无奇不有,”三毛微微一叹,悟道,“我开始有点明白六毛为什么要云游四海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够无拘无束游遍整个紫气大陆?”

“紫气大陆很大吗?”冬阳突然一问。

“大!”三毛不假思索,“九九八十一城之地,此生所过还不曾三分之一。”

“我看不大,”冬阳若有所思,“有心,就没有距离。有心,就没有去不到的地方。当然,心系一人,这人所处之地便是你的世界。”

“你的世界在哪?”三毛突然一问。

“我的世界就在里面!”冬阳回顾身后府第,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容,“你的世界同样也在里面!”

“爱,须要理由吗?”三毛茫然地望着正厅处。

“爱,不须要理由!”

……

冬阳一去不回,三毛回来后,将醉得一塌糊涂的四毛扶离。丁六欲饮,奈何身边的落英已经烂醉如泥,只得跟着离席而去。

慧心师太打个眼色,吩咐春花秋月扶离醉卧于地的二毛五毛。待得众人皆去,入得席间对着剩下的紫衣微笑而语:“光头大喜,四毛似有不悦?”

“至少还有三毛。四毛如今还好,无须取舍,或许这样会更幸福一点!”紫衣一反以往顽疾,目光在狼籍的席间一扫而过。

“你呢?”慧心目光落在眼前狼籍的席上,“青春好比盛宴,一场华丽之后,只落得个狼籍不堪。最狼狈的是,这残局还得自已收拾。”

“你还爱着那人?”紫衣从笑苍天的口中已经知道慧心与夜不归之间的事情。

“说不上爱,”慧心幽幽一叹,“因为那是一份不能够在天秤上平衡的爱情,爱情一旦失去平衡,任何一方重或轻,那都不会是爱情,只能够是恨或者怨,或者什么都不是。”

沉默,相对无言。

良久,慧心再问:“你在等笑笑痴儿?”

“我能够等他吗?他心中已经没有地方,一颗心没有理由容得下两个人的存在。”

“能,”慧心一语双关,“因为爱,不须要理由!”

101章 开始,新的生活?

不惑皇城,皇城中心,皇宫后山,清音庵前,几株迟熟的桃花,在这芳菲尽的时节,开得甚是灿烂。

花前树下,两张竹几,一架素琴。竹几之上,一长发拔肩的素衣少女,抬起纤纤玉指,轻轻地在琴弦上来回滑动。

凄美而婉转的旋律,旋即响起,伴随庵里传出的木鱼之声,回旋在桃花丛中。

风动,衣袂飘飘。长发随风飞扬,露出一张清丽的容颜。可惜的是,绝美的容颜之下,似有淡淡的忧愁,不经意给人一种厌世的感觉。

突然,优美的旋律戛然而止。

“蝶儿,音近高潮,何故突然停止?”一声叹惜,桃花丛中踱出一个身影。来人身板高大却略显沧桑,似是惋惜,“琴音虽断,意却尤存。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放不下过去?何苦执著?执著只会带给你无尽的忧愁。”

“父亲,他可曾回来过?”少女说时,脸上无惊无喜,柔弱的身躯却出卖了她,犹如梢头上的桃花,在风中不安地晃动。

“没有!”来人再次低低的叹惜,“对你而言,没有消息,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至少,你无须面对。”话锋一转,“花开花落十个转回了吧!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蝶儿,见你如此虚度年华,可知为父心里有多痛?”

“为什么将我送出去?”少女突然不甘心一问。

“由不得为父选择!”

“还有你无可奈何之事?”少女似是不信。

“只要是人,只要活着,都会有身不由已的时候!”来人自嘲道,“别人的眼里,为父应该无所不能,其实,为父只是个人,一个平凡的人,一个可怜的人。你不会明白,为父也不须要你的理解,更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

“我应该相信你吗?”

“为父不须要你的相信,”来人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明天,为父会让你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少女惆怅,转而嘲道,“我的生活一直被人安排,从来就没有自已选择过,所谓新的生活,无非就是另一段安排而已。不是吗?”

……

征西将军府,清晨时分。

帝君沐喻的一纸诏书,突然而至,有如一枚天雷,炸开了锅。诏书非常简单,了了数语,大意如下:春播之后,谷雨时节,冬阳奉诏迎娶云蝶公主。

五小将虽然意外,却为冬阳高兴,吱吱喳喳的开始商量起来。

而冬阳,无奈笑笑,然后也不接旨,转身便走。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想着什么,因为他不须要别人知道。

“你,为什么不接旨?”后院深处,紫衣拦下了冬阳。

“姐,因为那人叫云蝶公主!”冬阳突地一笑,“如果我猜测不错,那是笑兄一直在寻找的人。”

“云化樵?蝶儿?云蝶公主?”紫衣喃喃而语,落魄而去。并非她想不到笑苍天口中的蝶儿便是云蝶公主,而是她根本不想承认而已。

数日后,云蝶公主下嫁笑笑盟冬阳的消息,有如燎原之火,迅速传遍整个紫气大陆。

102章 从今之后,走你认为对的路

清明时节,离骚江边。

春山上,姹紫嫣红,游客如醉。三五一群,四六一伙,交头接耳,细说闲情。紫衣在前,冬阳居后,一行人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有人欢喜,有人愁。四毛推了推身边的三毛,指了指身后的冬阳,欲言又止。三毛放眼望去,二毛、五毛与春花、秋月相谈甚欢,光头与夫人携手而行,紫衣与慧心师太有说有笑,丁六、落英形影不离,唯独冬阳一人远远落在后面。

三毛正欲拉上冬阳同行,走在前边的紫衣却闹了起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叫化,醉薰薰地卷缩在江边的草丛上,被路过的紫衣一把扯住就是一阵臭骂。

旋即,久违了的笑声冲天而起。笑声依旧,有心人却听出,笑声中少了几分轻狂,多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悲伤。

“回来,就好!”冬阳微微一叹。

……

谷雨时节,皇城中心,西较场处,人声鼎盛。

不惑皇朝公主出嫁,各大城池及皇城的达官贵人,无不汇聚而来。由于来贺喜之人太多,帝君沐喻直接腾空西较场,大排筵席。

“云蝶公主,该起床梳头了,千万别误了吉时!”皇宫深院的新房外,梳头的丫环焦急地催促着。任由她们如此催促,房间里面死一般安静。

“没有我的吩咐,你们谁也不允进来!”昨夜就寝时,云蝶公主留下这么一句说话。

为怕误了吉时,胆大的丫环终于鼓足勇气推开而入。“啊!”地一声惊叫,入目的一切让她们六神无主起来。

“全给我退出去!”一个叫化模样的中年人,披头散发。冰冷之极的声音,正是出自此人之口。乱发遮挡了叫化的容颜,虽然无法看到表情,抱着云蝶公主已经冰冷的躯体,傻子一般喃喃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蝶儿,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

……

金鸾大殿上,剑拔弩张。该出现的人,一个不少,不该出现的人,一个不多。正如一句老话:有一种力量,冥冥中会将一切因果推算到一起。

拨头散发的叫化,抱着云蝶,就站在帝君沐喻身前丈许之地。从乱发下透出来的目光,像看死人一般,看着稳坐金鸾大殿的沐喻。叫化身后,笑笑盟一众高层一个不缺。

“沐喻,为什么?”叫化说话不多,就那么简单一句话。声音不大,看似平静,却让人无法生出半点抗拒之心。

“为什么要告诉你?”沐喻在笑,眼里却闪过晶莹的泪光,“你可以杀了我,但我永远不会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大胆!”莫问剑挺身上前,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退下!”叫化冷冷的目光在莫问剑身上一扫而过,长发竟然无风而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及聒噪的金属碎裂声音。

无形的能量,震碎莫问剑手中长剑同时震碎了他的所有信心。随后,莫问剑的身体,有如风中的无根之萍,被能量一卷之下,直接抛出偌大的金鸾大殿,不知死活。

“魔音之体?”沐喻哈哈一笑,“好,你值得我出手了!”言罢,从金鸾大殿上站了起来,缓缓步向叫化。沐喻走得很慢,却很坚定,仿佛已经预见结果般,脸上无惊无喜,手中青光一闪,凭空出现一把似刀又似剑的软剑。

“含情脉脉剑?”叫化望着沐喻手中软剑,原本平静的躯体竟然开始颤抖起来。迷心鬼谷的记忆,再次上涌。正是这把软剑,夺走了他的两名至亲的生命。

含情脉脉剑,划着一道青光正欲吻上叫化脖子之时,无形的能量再次从叫化身上一涌而出,聒噪的金属碎裂声音再次响起。

已经近身不及两尺的沐喻,望着手中软剑寸寸碎裂,无惊无喜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往事如幻灯片一样,在沐喻脑海一一闪现,丝丝殷红的鲜血从沐喻微笑的嘴角渗了出来。

“歌儿,从今之后,走你认为对的路。”言罢,沐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扭头看了一眼堂下某个脸带几分痴傻的妇人,不舍地苦笑道,“水儿姐姐,如果有来生,千万不要再认识沐喻这个负心郎……”

这是一个平凡无奈的妇人,挤身于杂乱的人群中,眉宇间虽然有几分姿色,却敌过不岁月留下的痕迹。望着缓缓倒下的沐喻,脸上的痴傻一扫而空,颤抖着身体步出人群,走了过去。

“娘?”叫化身后的紫衣,在妇人走出人群之时,下意识地叫了一句。

妇人似若末闻,径直走到沐喻身边,泪水有如断线珍珠般,落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发出低沉的滴答之声:“你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不应该继续活了下来。”

103章 因为,没有答案

金鸾大殿上,沐喻突然身死。

这一切,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而已。反应过来的众人,除了保持剑拔弩张,却安静地出奇。

连莫问剑都不堪一击,谁还敢挺身而出?文武百官,无不人人自危。

大殿上,无论是起席之、落日生、沁祈良,亦或是陆渐、陆逐这两个亡+国之君,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个结局。他们同样安静不语,目光同一时间落在沐喻身边的妇人身上。

“你是六妹?”起席之望着大殿上突然出现的妇人,竟然破天荒地喊了一句。此话一落,落日生第一个跳了起来,有点语无伦次地追问起来,“大哥,你说她是水静六妹?怎么可能?六妹不是已经战死沙场了吗?”

风起云落人心寒,人所共知任意居是个女将,却没有外人知道寒水静是如假包抱的假小子。因为寒水静一向低调,而且善于易容之术,除了樱花城六将,就连沐风也不知道寒水静真正的女儿之身。

良久,妇人抱着沐喻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叫化:“你可知道,你刚才杀的是谁?他死前叫你什么?歌儿是吗?他明知道会死在你手上,为什么还要出手?因为,你真正的名字叫沐云歌,是他唯一的儿子。”

“你说谎!”叫化努力保持几分冷静。

“你就当我说谎吧!”妇人幽幽一叹,“死了也好,至少不会再有烦恼!”说完,抱着沐喻已经冰冷的尸体,丢下众人,径直而去。

“娘!”紫衣忍不住再唤一声。

“我不是你娘,你也不是我的玉儿。”妇人头也不回,只抛下一句毫无感情的话,留下面面相觑一众。

“水儿姐姐,你说他就是我的歌儿?”陆渐身边的疯婆娘,一扫脸上的痴傻,激动地淌下两行浊泪,“他真是我的歌儿?我的歌儿没死?”

陆渐闻言,脸色剧变,喃喃道:“瓶儿,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儿子?沐喻可是,可是……”可是什么,陆渐再也说不下去。

“我不是玉儿,那我是谁?”紫衣一片茫然,身边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直到冬阳举起一把金光四射的弓弩,直指叫化,浓烈的杀气将她惊醒过来。

“射日弩?”叫化木然地看着金光凝聚而成的弩箭,“你要杀我?”

“我要杀你!”冬阳坚定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没得选择!”言毕,一道金色的流光,电射而出。

金色光箭射出瞬间,整个金鸾大殿仿佛凝固一般,没有人可以再动半根手指。射日弩,传说中的神兵,绝无虚发,箭出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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