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而来的数十人,不由分说,好一阵乱棍齐下,惨叫延续了片刻之后,笑苍天终于晕死过去。
幽幽转醒的笑苍天,张开双目,第一眼便看到眼前的两行泪水。
接着,才是这两行泪水的主人——当初寻芳江畔被他压在身下的裸女。
“妹子,别哭,有什么好哭的!”笑苍天环目四顾,傻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不会是城主的黑房吧!”彩烛红菱,鸳鸯套枕,银烛台下摆着两盏空杯。
女子依然垂首自顾低泣着。
“我们洞房吧!”笑苍天哈哈一笑,“记住,别把我踢下龙床便行了。”
女子抬首,凄苦道:“我说你便是掳我而去的采花贼,已经被你破了处子之身,今生非你不嫁。你恨我吗?”
笑苍天哈哈一笑:“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生最得意之时,我欢喜还来不及哩,怎会恨你呢?”
“此话当真?”
“不假!”
“你对我可是真心的?”
“你对我呢?”
“不是!我已经心有所属,如今物是人非,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奈何!”
“我已无心,何来真心?”笑苍天微笑而语,“既然心有所属,何故偏执一词?这于你于我皆无益之事。”
“因为,”女人迟疑片刻,“如果不是这样说,无笑城不可能让你活到明天!”
“无防,”笑苍天哈哈一笑,“人总有一死,或迟或早,早点或许还是解脱。”
“你会离开我吗?”女子幽幽一问。
“会!”笑苍天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有家,永远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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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章 人生,只是过客
无笑城外,断魂坡前。
斜阳夕照,满山红叶打着旋儿轻轻坠落,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树下,数着片片落叶,想着黎明。
这是一个衣着光鲜,长发盘得极其精致的青年,脸上无惊无喜,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青年哈哈一笑便转身离去。离开的时候,青年心里已经非常清楚,对于无笑城而言,他只是一个过客,不配得到什么,也不配留下什么。
女子终于还是从城中通道将笑苍天送了出来,这是城主家中独有的一条通向城外的秘道,通道另一端,在险要的断魂坡之上。
名为断魂,由此可见通道出口的险要所在。
“如果你执著,就试多一次吧!奇迹往往会在一下次出现!”这是笑苍天留给女子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内心最不愿接受的一句话。无他,因为道理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公子,何所往?”官道之上,一油头粉脸的富家公子,或许是无聊,从锦车里探出头来。
“不知道,”笑苍天回报一笑,反问,“你呢?”
“听闻江南烟花之地,如今还春色荡漾,慕名一往而已!”富家公子也不回避去意,坦率而言。
江南,是紫气大陆以楚江为界的南岸。江南江北,连贯十数万里之遥。江北之北,寒冬积雪三丈,同一时节,江南之南,却温暖如春,犹见花开花落。
“我并无好去处,如朦公子不弃,便顺道南下吧!”笑苍天亦无半句虚言。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明天会出现在哪里。
富家公子,姓冬,单名一个阳字。出身江北洛河城名门望族,世代书香齐家。故此,冬阳不常外出,虽不善言,却也学识颇深。
紫气大陆,三大皇朝更是如数家珍。
面对冬阳的博学,笑苍天除了笑还是笑,永远不会疲倦的笑着,这点让冬阳羡慕不已。两者便如酒篷知己般,变得极是投契。
“笑兄,你有爱过的人吗?”冬阳解释道,“我说的是,宁愿为这个人抛弃一切?”
“没有,”笑苍天哈哈一笑,“冬兄,你又有这样的爱人吗?”
“有!”冬阳黯然神伤片刻,“所以,我不会在乎她心里面有没有我的存在,我只在乎她快乐平安便足已。”
笑苍天笑道:“被爱永远都比爱人幸福。所以,冬兄无须担心。”
冬阳眉头紧皱,愁道:“我如何不担心!笑兄可能不知,我此去江南,并无心游乐。只为寻一物之故,听闻此物只出现在江南山野田间,而且无心之人一世也寻之不着。”
“无心之人?”笑苍天闻言,微微一震,“如此神物,我怎会没有听说过?可有名讳及形态。”
冬阳摇摇头,叹道:“这便是我担心之处,此物名唤相思雨,却无任何形态方面的描述。传说,得到相思雨者,向神灵许愿,神会让你愿望成真。如果将之献给心爱的人,心爱之人会长命百岁,并无疾病缠身的痛苦。”
“冬兄此行志在此物?”笑苍天微微一笑,“为一纸传说,从洛河城赶到万里之外的江南,冬兄之心可感苍天,我想冬兄此行一定会获得此物。”接着,又是好一阵哈哈大笑。
江南,号称四季如春之地。此时节,江北已是入冬渐寒,越过楚江之后,真如冬阳所言,一路之上,犹见山野田间点点飞花。
四季温暖,雨水充足,除了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江南的女子无不外柔如水,内秀如兰。日间所见,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引人无限遐想。
某日,马车进入一片稻田。
深深呼吸着徐徐微风送来的阵阵稻香,冬阳喝停了马车,跳将下来。
笑苍天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稻田,心中仅存的半分沉闷,倾刻间荡然无存。虽非登高而眺,却暗生凌云之志。
凌云?岂是他胸中之物。
不巧,刚才还是暖风和顺,倾刻间便飘起毛毛细雨。官道上,田埂上,山脚丛林边,处处可见行色渐匆之人。
旋即,无际的稻田上空再次传来笑苍天爽朗之极的笑声。
“妹子,云雨多情,何故避之不及?”调笑声,让行色匆匆的村妇,如见鬼魅般,远远便绕道而行。
雨越下越大,噼啪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闪电,划破昏暗的天际,照在冬阳的脸上。三分固执,六分无奈,还有一分期待之色。
沐于暴雨中,笑苍天除了笑之处,更像三岁孩童般,得意地在田埂上跳来跳去。举手投足之间,让冬阳想到所谓的人生。
道路很长很长,人生却很短很短。走在道路上的人生,虽然也有停留时刻,更多的却是个过客而已。
既然只是过客,何必愁眉苦脸?想到此,冬阳脸上的固执与无奈渐渐淡化。
樱花城卷
010章 你说,爱人是?
紫气大陆,不惑皇朝,江南樱花城郊,众生寺外,信男善女络绎不绝。
寺院后山,思过崖上,浅草丛中一僧两俗垂手而立。崖下云烟袅袅,对面十丈处一堵万刃峭壁挡住了所有视线。
“我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一堵峭壁,几缕云烟。”话毕,旋即传来高亢入云的笑声。
“你呢?”僧人转问另外一人。
“我看到了万丈红尘,无边魔域。还有生老病死,以及世间种种。犹如五谷杂陈,眼花缭乱,吃之不得,弃之不舍。”另一人疑惑回道。
僧人微微一叹,禅道:“世间种种,岂是世人能够看破。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你看不到的,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色是空,空亦是色。真是假,假也可作真。真真假假,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已。”
笑苍天哈哈一笑:“我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不就是一堵墙吗?冬兄,你怎会看到这么多东西?”
“哈哈哈,”这次轮到冬阳笑了起来,而且比笑苍天更加狂放,“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和你一样,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就是,”笑苍天突然弱弱问句,“此峭壁飞鸟难渡,这不会便是思过这个名字的来由吧?当初命名的人,不会想过去想到疯了吧!”
僧人双掌合什,念句佛语后道:“笑施主所言甚是。思过,乃是思已之过。而已之过,便是过去之事。”
笑苍天故作一副深沉的样子,片刻之后又是一副白痴相,痴问:“不懂,不懂,冬兄,你懂吗?”
冬阳浅浅一笑:“我也不懂!”
“不懂就好,不懂就好”僧人也不再解释,几句佛语之后便请辞而去。其实也不用解释,因为,不懂其实是懂。
望着僧人的背影消失,笑苍天向天一阵长笑。笑罢,沿着崖边来回踱步,试了几个动作,最终还是放弃。
“笑兄,心里想着什么?”
“我想跳到对面去,又怕摔死。为什么我不是飞鸟,借我一双翅膀多好啊!”
冬阳摇摇头:“那怕借你一双翅膀,你也过不去的。”
“为什么?”
“如果你能够过去,这里就不叫思过崖了。就是因为没有人能够过去,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哈哈,不一定!”笑苍天摇摇头,“如果后面有条饿狼追着,说不定真能够跳得过去。”
“可能是吧!”冬阳并不否认,很快支开话题,“笑兄,此去之后想去哪里?”
“流浪,走到哪时便算哪里!你呢?”
“在得到相思雨之前,我会一直呆在江南,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笑苍天再次哈哈大笑,笑毕:“如果冬兄心里真有爱人,应该留在爱人身边,直到爱人死去的那一刻。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回不去!”冬阳轻轻一叹。
“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最爱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之所以来江南寻找相思雨,是想祈求神灵让时间倒流,改变她的身份。”
“喀,”笑苍天顿时无言。刚才心里想说的话,倾刻间荡然无存。
良久,微叹:“或许真的只有神灵才能够让你如愿了。”
011章 因为,你没得选择
樱花城北,樱花丛中,痴男怨女成行成市。
走在落英缤纷的小道上,笑苍天看着眼前的一双一对,想起无笑城西的流动小摊档,竟然冒出了成行成市这个词汇。
哈哈一笑,傻子一般,自言自语起来:“看来所谓的爱情,原来也是可以拿出来摆卖的。”接着,又是他最拉风的熟悉小调。
“世人都说爱情好,我说爱情好个屁。世人都说春花好,我说春花好个屁。世人都……”如此拉风的小调,如此温情的一个所在,自然显得格格不入。
倾刻,唾液满天飞,骂声不断。甚至,板砖石头滚滚砸了过来。一个不慎,被块板砖砸在脚板上,痛得他“哎呀哎呀”好一阵惨叫。
幸好,一身衣着光鲜。换作以前,不被恶狗追上十条街不可能罢休。
“世间本无相思雨,你杜撰出来,只是给自已一个逃避的理由!”从众人叫嚣声中,灰溜溜而逃的笑苍天,想起留给冬阳的最后一句话来。
而冬阳,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说出了他们相处数月的最后一句话:“我可以杜撰理由逃避,而你呢?你连杜撰理由的勇气也没有!”
“我要什么理由?”笑苍天蹲下身去,揉揉尚有余痛的脚板。旋即再次哈哈大笑,笑声穿透樱花林,震落了几片花辨。
“小二,来三坛琼津=液,五斤半熟牛排,十对鸳鸯春卷”言毕,又是一声长笑。
简单酒肆外面,一把破旗垂头丧气,只看到个扭曲的“包”字。油腻的卷帘内,只得弹丸之地,一张斑驳的八仙桌,两条摇摇欲坠的长板凳。而这,便是所谓的雅座。
冷不丁,帘外传来冷冷的一句:“这里没有小二,只有叉烧包,你爱吃就吃,不吃就卷裤脚滚蛋。”
“吃,不过得打包带走”又是哈哈一笑。
“十个以下只许堂吃,不提供外卖服务”又是一句毫无感情的声音。
笑声再起:“十一个,打包带走。”言毕,卷帘向边一带,从中走出一个篷头青年。
蒸笼边上,袅袅蒸气之下,站着一个半老徐娘。牙不尖,嘴不尖,脸色冰冷,却有几分姿色。看也不曾看青年一眼,随口一句:“排队!”
“喀”十数对愤怒的目光让青年冷汗连连,哪里还敢打尖,只得灰溜溜地排起队来。
“好香,好香”青年闻着荷叶包中的清香,赞不绝口。
轻风徐来,破旗迎风飞扬。青年回头一瞥,旋即再次放声长笑:“妙极妙极,摆明车马等卒上,好个人人人包!“笑罢,大摇大摆而去。
樱花城郊,十里亭处,羊肠小道荒无人烟。
一阙小调,随着笑声响起在青山绿水间:“世人都说包子好,我说包子好个屁,世人都说人心好,我说人心好个屁,世人都说……”
“闭嘴!”一声断喝,从小道两旁跳将出数名壮汉。
耳塞碎布,手提锋利鬼头刀,声色俱厉地指着青年:“我受够啦!你就不知道你唱得有多烂吗?”
青年哈哈一笑,“不会吧!还以为你们喜欢听我唱歌,想要签名,才从城里追出来的哩!原来,是我一厢情愿啊!”说完,再次唱起那要人命的小调来。
“气杀我也!”其中一名壮汉,忍耐已到极限,提刀便追斩过去。
鬼头刀当空斩下,夹着隐隐风雷,如被劈实,青年的头颈与烂瓜无异。
刀锋离头不及一尺,青年视若不见,继续唱他的小调:“世人都说活着好,我说活着好个……”
“慢着!”鬼头刀切断青年一缕篷松的长发时,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旋即又是“叮”的一声长鸣,鬼头刀连带追斩出来的壮汉,抛出丈余远。
跌过狗抢屎的壮汉,吐出嘴中泥沙,爬将起来正欲发火,刚刚燃起的烈火瞬间被当头冷水泼灭。颤声道:“寨主!”
十里亭上,一袭绿衣飘飘。高大伟岸,四肢修长而精壮;国字脸,脸白无须;一头篷松的金发,个性而不张扬;目露精光,不怒而威;眉宇间透着一股霸气。
“青年人,生命诚可贵啊!为何如此轻生?”
青年哈哈大笑,笑罢弱弱一句:“他不是和我闹着玩的吗?”
“你认为呢?”金发绿衣点点头,“收到风隐娘的传信还以为有假,如今一见,果然有点意思。允许你加入我们落日寨,正好我们缺个账房先生!”
“哈哈,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
“因为,你没得选择!”
012章 淫贼,放开你的狗爪
樱花城外,黑水山脉,落日寨的账房内,喧声一片。
“这种烂账我不管了”笑苍天将厚厚一叠账册丢了出去。然后,又是昂首一阵长笑。笑罢,大摇大摆地摔门而出,留下脸色各异一众。
“此獠太轻狂了,待我剁了他”其中一人叫嚣起来。
“张三,此獠深得寨主喜好,若你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便敬你是大大的英雄!”须发皆白的某老怂恿道。
“铁老,你意下何在?”又一人冷讽道,“不愧为无人不算铁算盘,果真打得一把歪主意。”
铁算盘脸色一沉,目中精光微闪,冷哼一声却无言语,接着起身拂袖而去。
落日寨的后山,山峰真插云端,云烟之下,异洞无数,流泉飞瀑随处可见。
笑苍天走在通向后山的崎岖小道上,继续悠然自得地哼着那不要命的小调:“世人都说管账好,我说管账好个屁。世人都说人情好,我说人情好个屁……”
“站住,”冷不丁一声断喝,“这里是寨主起居地,闲人与狗不得莽进,违者杀无赦。”
又是一声长笑直插云霄,笑罢:“李四,昨日风隐娘传来口信,说上交数目有所出入,我还未曾有时间去查一查哩,不如你帮我查查如何?”言毕,便哈哈大笑地越过高大的围墙,直入后山深处。
“四哥,怎么白白让他进去了?”
“这油水捞不得,昨日听闻寨主召他进见”李四脸色铁青地搪塞着。
正值午时未,未时初。江南的冬天艳阳高照,热火朝天。匹练的飞瀑之上,突然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笑声惊起林中走兽,飞瀑之下大惊失色地乱作一团。
“淫贼,色狼,臭男人……”天底下任何适合骂男人的词汇都用全了。
有窜入潭边竹林的,有躲在巨石后面的,有跳入深潭的,更有抱着衣物就地一蹲的。虽作惊弓之状,无不探头出来怒视着飞瀑之上的那张笑脸。
“淫贼,再不退去,小心我挖掉你的狗眼!”唯独一女,身无寸衣,赤条条伫立于潭边,昂头抬手指着坐在飞瀑岩石上的笑苍天。
一头柔顺的金发,两泓蓝汪汪的秋水,小勾鼻,杏仁嘴,苦瓜脸。婷婷玉立,因无衣物之故,玲珑曲线错落有致勾魂夺魄。
笑苍天暗咽口水,大饱眼福之后,再次哈哈大笑:“我这就退去,这就退去”言毕,从岩石上一蹴而起。
苦瓜脸岂会让笑苍天如意,冷笑道:“不留下你的狗眼就想走吗?”
言落,一阵破风之声突至,笑苍天只觉得右脚膝盖一麻,一个跟跄便从数丈高的飞瀑上倒载下来。“卟通”一声巨响,压过了飞瀑的声音,激起漫天水花。
好不容易从晕眩中清醒过来,刚伸出半个脑袋,破风声又至,来不及反应,鼻子仿似刀割一般痛楚。笑苍天色心尽破,想也不想便憋气浸入潭中。
良久,未见笑苍天伸头出来,苦瓜脸双脚一跺,恨道:“把他给我拖出来。”
憋气快失去知觉的笑苍天,只得个挣扎,便如死鱼一般被拖上潭边乱石之上。随后,杀猪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趁众女穿衣之机,笑苍天忍痛从地上爬起,拨腿就跑。
只跑出丈余远,眼前虚影一晃,再次跌个狗抢屎。接着,只穿半条裤衩的苦瓜脸,玉足淋漓尽致地向笑苍天身上招呼。
惨叫声中,笑苍天心头一寒,下意识地用手捂着双眼,死死不肯放开。
“我有这么难看吗?”苦瓜脸阴冷地说着。
笑苍天忍痛,挤笑道:“我不知道,我没看见。”
“桃红,拿我的配剑过来,我要连狗爪带狗眼一齐毁去”苦瓜脸又是一阵阴笑连连。
这还了得,笑苍天自见苦瓜脸第一眼,便知道苦瓜脸不是跟他闹着玩的。桃红应声之际,他又挣扎着爬起来。
刚爬起,双脚被人一勾,再次跌个四脚朝天。更妙得是,苦瓜脸为防他再次挣扎逃跑,竟然一屁股坐在他的身上。笑苍天顺势一推,结果入手弹性十足。
无巧不巧,这一推之下,苦瓜脸正坐在笑苍天下身是非根上。衣衫尽湿,帖身的长裤,有等同于无。感受着来自于下体是非根处的对方体温,是非根竟然不听话地翘了起来,死死向上一顶。
睁开双目,看着苦瓜脸喷火的眼神,傻傻一笑:“自然反应,自然反应。”
“淫贼,放开你的狗爪”羞涩的苦瓜脸错乱之下,竟然忘却了要毁笑苍天的狗眼,使命地想给笑苍天几个耳光。
结果,手长不及笑苍天,掌影只在眼前划过而已。而且,这一阵乱动之下,色心又起的笑苍天,哪里还肯缩回双手。下身的是非根,硬得难受,偏偏要破膛而出般,要命地死往上顶。
013章 对不起,我宁愿选择第一条
落日寨后山,落惑洞前,几顶竹庐之上。
“爹,我要阉了这淫贼,他非礼我”一声嗔怒之极的声音,穿透竹庐,直上云霄。
“是吗?”一个滋性十足的声音呵呵一笑:“我听桃红说,好像是你主动骑在他身上的。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之下都没有反应,他就不算是一个男人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阉了他,还要挖了他的狗眼,跺了他的狗爪”苦瓜脸不依不饶地横蛮嗔着。
“英儿眼光高远,寻常角色难以入眼,如今年已及笄,山寨又无能够相配的好儿郎,你看这个笑苍天如何?”
“我不要,就他这臭叫化形象,还不及内事堂的小六子哩!”
“哦,这小六子虽然气宇不凡,奈何年少气盛,难成大事。为父观之,还不及这个笑苍天十分之一哩!”
“你听,你听,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苦瓜脸气得又是一阵急跺脚。嗔道,“不阉他也行,但我必须要剪了这淫贼的烂舌头,让他永远笑不出来。”
竹庐之下,笑苍天爽朗的笑声再次传了上来。
刚从死里逃生,如今又恢复了往日神气,悠然自得地唱起他最爱的小调来:“世人都说软饭好,我说软饭好个屁。世人都说娘儿好,我说娘儿好个屁。世人都说大树好,我说大树好个屁……”
落日寨的寨主,落日生眉头一皱,微怒道:“英儿,今日为父便依了你。”言毕,起身大步而出。
“笑笑痴儿,怎么不笑了?”落日生目沉如水地看着眼前已经收敛笑声的笑苍天。
“寨主原喜我笑,我便来了。如今寨主不喜我笑,我便要走了。既然要走,自然也要将笑声带走。”
“谁让你走了?”落日生斥问,“如今你冒犯了英儿,你说这事怎么了算?”
笑苍天终于再哈哈笑道:“我不知道是落英姑娘,既然冒犯了令爱,苍天只有两个选择,一即死,二即娶令爱为妻,寨主想我取哪一条路?”
“第二条,选个良辰,择个吉日立刻完婚!”落日生不容置疑地说着。
落英闻言,大惊之下正欲出口。笑苍天已经大笑回道:“对不起,我宁愿选择第一条!”
话落,落英收起惊心,怒斥道:“淫贼,我有哪一点配你不起,杀你倒便宜了你,我要扒你皮,抽你筋,让你生不如死。”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什么又是生不如死?”笑苍天哈哈大笑,“别人可以左右我的选择,却无法左右我的生死。”
“我杀了你”落英气得不轻,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化作一道轻烟刺向笑苍天。
笑苍天哈哈一笑,双目一闭,任由长剑破空而来。原以为得到真正解脱,未料刺向眉心的一剑,反而刺入他的大腿。
“你想死,没门”落英狞笑着,寒光闪闪的剑尖如暴雨梨花般落在笑苍天身上各处。
倾刻,已成血人的笑苍天,用尽全身的气力,再次昂天长笑。脸上除了笑容之外,还有一丝耐人寻味的解脱之色。
“英儿住手”落日生目及笑苍天脸上那丝耐人寻味的解脱之色,暗自叹惜地叫停了落英。
落英看着眼前的血人,刚才的怒火似已熄灭,幸好落日生及时喝停,给她一个台阶,否则她只能够活活地将笑苍天折磨至死。
虽是如此,心里却暗自惊奇,想不明白眼前这个淫贼到底是何等存在的一个另类。
“为什么停手?”笑苍天惨然一笑,“再多几剑,你就可以永远也见不到我这个淫贼了”言毕,眼皮一沉,双脚一软,便人事不省。
014章 举秀才,不知书
落日寨后山,葬花谷内,灯红酒绿,莺歌燕语,人声喧哗。
一个落寞的酒鬼,失魂落魄地游走在山脚下,任由清冷的风儿拂面而过,似醉未醉地低声抽泣着。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直到身后个有声音传来,酒鬼才意识到危险般,猛然乍醒,转身回望。
气死风的光线非常昏暗,酒鬼却一眼认出身前之人,冷冷道:“你不去洞房,跑到这里陪我喝酒不成?”
“酒,以后有得是喝,我的交易却可能是一生只有一次”
酒鬼冷冷道:“你不陪我喝酒,那你滚蛋,我并不想与你交易什么。”言毕,转身欲行。下一刻,来人的话再次让他转过身来,激动地微微颤抖着。
“丁六,我与你交易这身衣服,你代我入洞房,我代你出巡樱花城。”
次日,樱花城里,樱花丛中,再次传来爽朗的笑声。接着便是让人痛恨的要命小凋:“世人都说神仙好,我说神仙好个屁。世人都说洞房好,我说洞房好个屁。世人都说……”
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破铜锣以及唢呐声远远传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哗啦哗啦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听闻廉秀才家中老父昨夜仙逝,今日大排筵席宴请四方宾客,为其父尽最后一点孝道哩!真真是闻名千里的孝子啊!”
“是啊!听说摆了个万人宴,来者不拒皆可入席。这样铺张,够我们普通人家一世之用了。”
“这还不算,听说整个樱花城叫得出名字的大小道观寺庙的僧人道士,都被请去为老先生作法度化哩!”
“这又算什么,你们没有听说那万人宴延续七日七夜吗?直到老先生头七回魂为止哩!想想那筵席上的酒菜,真真羡杀旁人啊!”
“那你们还等什么?有如此免费午餐,还不快快赶去,吃个头席?”已经收敛笑声的笑苍天,听着身边的议论,冷不丁插口道。
“我们也想啊!”有人叹道,“问题是要进入门去,必得解破门前高挂的三千灯迷其中一条啊!我等斗大字都不认识一只,怎能混得进去哩!”
“是啊!那三千灯迷,听说特别难猜,许多人都灰头灰脸退了回来,我这等没文化之人再去,岂不让人家看着笑话。”
樱花城北,廉氏望族,九重门外人山人海。
门外广场,车马无数,人声鼎沸。三千白色灯笼,逞九宫之势,迂回曲折。九宫之中,衣衫各异,或喜或悲。
“狗屁不通,狗屁不通”一声长笑冲天而起,引来无数目光。笑罢,借来笔墨,尽情地在三千灯笼上留下歪歪草草的墨迹。
“什么?”九重上殿的灵堂下,一儒生状中年人退了出来,拉着传话之人,细细追问,“你说九重门外来了个奇人,一口气解了乾师爷的三千灯迷?快请师爷及奇人入二重书房一聚!”言毕,吩咐身边数句,便退出了灵堂。
二重门的书房内,儒生中年看着书案上的一副挽联,皱眉转问身边某人:“乾师爷,这副挽联如何?”
“妙!妙!妙!”乾师爷摇头晃脑地品评道,“落笔清奇,不拘一格,实乃大儒之风也!挂至灵前,必定满堂生辉。”
“师爷好文采”言毕,笑苍天再次昂天一笑,念道,“日落香半残,慢道凡心将点化;炉边火尽灭,且待骑鹤了传奇。”
“骑鹤西去,”乾师爷再次赞道,“古人言,骑鹤西去者,乃是一代名儒,正好符合老先生之功德也!只是少了横批,显得有点美中不足了。”
笑苍天闻言,哈哈一笑:“举秀才,尚且不知书!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岂可十全十美?”
儒生中年似懂非懂地陪笑道:“笑兄弟大才也,可否留下辅助为兄?”
笑苍天摇摇头,道:“廉秀才如此人才,苍天岂敢高攀?以一联换取一怀琼津=液便足已,再多,唯恐苍天要折寿了。”言毕,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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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章 举孝廉,父别居
廉氏望族,九重门内,上灯时分,处处灯火通明,香烟袅袅。
梵音佛语,凄戚哭声,推怀劝酒,高谈阔论好不热闹。如此喧哗之地,独独阵阵爽朗笑声压倒一切,回旋于九重门内。
“笑兄好酒量”席间一魁梧壮汉站了起来,晃了晃才半醉大声道,“能够与笑兄相识,实乃高某平生一大幸事。来来来,怀莫停,我们还要大战三百回合。”言毕,一下跟跄,竟然跌落席间,引来阵阵哄笑。
“高将军好酒量!”笑苍天醒眼看醉人,哈哈大笑。笑罢,将手一举,一口气将海碗的琼津=液饮得点滴不剩。
又是一阵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来来来,小生也敬秀才公一怀”邻席一小生模样趁热闹举怀过来劝酒。
“小七头,你且坐下,秀才公夜间还要守孝,你想死是不?”小七头被同席的某老伸手一带,怒斥几句便拉了回去。
小七头七分醉三分醒,不敢造次,无聊之下,只好将怀引向同席的某个大姑娘,嘻皮笑道:“寒姐姐,秀才公要守夜,你陪小七子饮杯如何?”
老者脸色铁青,冷不丁地给小七头一个爆粟,再次怒斥道:“你想死了是不?再这样胡言乱语,不怕我将你踢出去喝西北风?”
旁边一妇人附和道:“谁人不知我们樱花城北烟花巷的寒大姑娘,洁身自爱,坚贞不二,十年如一日,稳守贞节牌坊。你小子若敢再以乱性之物胡言乱语,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小七头吃了两人一顿臭骂,更怕被人趁势赶将出去,只好缩头独饮独吃起来。
之所以加个大字,并不代表寒姑娘真有多大。笑苍天醉目一扫之下,忍不住吃吃地傻笑起来:“好个标致的未亡人啊,真真可惜了大好春光。”言毕,竟然步小七头的后尘,跨席过来劝酒。
“笑公子请自重,酒乃穿肠乱性之物,小女子吃不得,吃不得!”寒姑娘粉面含霜,冷冷地回绝了笑苍天的好意。
“罢!罢!罢!”笑苍天一连说了三个罢字,“请絮小生轻浮,为表谦意,小生自罚三大海碗。”言毕,连喝三碗,晃了数晃才坐回原席。
“廉兄,我还要饮,今夜你得陪我,不醉不休,谁先倒下,谁是龟孙子!”席间一阵乱晃,半醉的高将军爬了起来,不由分说,逮住廉秀才。
廉秀才也有三分醉,如何受得了高将军如此一激,涨红着脸高呼道:“饮就饮,谁怕谁,你别爬着回去,不分东西南北,将尿拉到你家媳妇嘴里才好。”
高将军身边的妇人脸色微红,反劝起来:“秀才公,你就饶了高第吧!这厮一怀马尿下肚就不知天高地厚。”
高第一烦,斥道:“就你妇道人家唠里唠叨的,一边吃你的菜去,再来打混,回去就休了你这婆娘。”言罢,又是一海碗琼津=液下去。
“高将军,你就饶了秀才公吧!”邻席的老者再次出口劝道,“谁人不知秀才公是举孝廉出身,是我们樱花城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大孝子。如果误了守夜,传了出去有损秀才公的孝廉清誉啊!”
旁边的妇人也附和道:“是啊!一世英名可不能误于一旦啊!高将军想饮酒,廉家的弟兄大有陪酒的人在哩!就怕你不敢饮而已。”
妇人话落,附近数席便是一片附和之声。无一称道廉秀才乃樱花城至孝之人,皆出口来劝高第。更有数人跨席而来,开始向高第敬酒。当然,那些恭敬好话,再次塞满了高第的双耳。
高第感觉很是受用,也就放弃了初衷,与来者大碗大碗地对饮起来。
正值兴起之际,一孩童慌慌张张闯入席间,逮住半醉的廉秀才,慌道:“爹爹,不好了,不好了。爷爷,爷爷他,他又不肯闭目了。”
廉秀才一惊,酒醒大半,急问:“还有气否?”
“气倒死绝了,就是不肯闭目,眼睛张得大大的。道士爷爷们说,爷爷可能还有心愿未了,所以不肯入土为安。”
“他还有个屁心愿,如今子孙满堂送他最后一程,他还求些什么。你快快回去问问道士爷爷,如何才能够让他安心上路。”
孩童应声而去。反倒是邻席的乾师爷小跑过来,急道:“老爷,如果老先生不能够按时入土为安,误了吉辰,会误及老爷日后的前程啊!”
廉秀才左思右想许久,正欲返回灵堂,孩童再次急急折返而回,大叫道:“爹爹,道士爷爷们说,怕是爷爷睡不惯新被席,所以才不入闭目。”
“这还不简单,你立刻到你爷爷住处,将他的被席取来不就了事,还跑来烦我作啥!”廉秀才微斥道。
孩童犹豫道:“爷爷生前所住的孤独坡在樱花城外,离这里足有十数里哩。如今已值亥时未,我不敢一个人独自出城。而且,长这么大,我才去过一回,如果迷路了怎么办?”
016章 寒素清白,浊如泥
廉氏望族,三重门的大院里,已值丑时,依然灯火通明。
三重门的大院,是廉氏的客院,大凡红白喜事,留客就寝之所。笑苍天并没有逗留之意,却被乾师爷强留了下来。
想着日间所见,笑苍天更无视世间种种,却也难以安眠入睡。想笑开怀大笑,却发现一股闷气堵住胸口。苦笑一声,便摔门而出。
九重上殿灵堂处,远远传来的哭泣声与佛道梵音,让他横眉冷笑不宵一顾。倒是院中池塘里的蛙鸣,让他着迷三分。
“竟然还有人未曾睡?”笑苍天嘀咕一句,便沿着池塘走向刚刚熄灯之处。
“你猴急什么?”一个半怒半嗔的声音,低低响起,“一人一边,不准再争了。”接着便是轻轻的呻吟声。
“好姐姐,你别叫了,叫得小七还没进去便先泄=身了”小七吃吃地色笑道。
“你想死是不?”呻吟声一停,低低娇斥道,“再敢说话,引来了别人,我说你想强了我,看你有几条命。”
“我不说了,我只想要”小七将声音压得很低,“好姐姐,下面都成池塘啦,快放我进去解解渴吧?”
“讨打!”呻吟声吃吃一笑,“不行!怎么可以先来后到,而且小道士哥儿是熟客,你应该礼让一下。”
“谢谢寒素姐姐了,那我进去啦!”随着另一个陌生的音话响起,漆黑之中很快便传来喘息气及无法压抑的呻吟声。
“我忍不住了”小七猴急地小声叫道,“好姐姐,你下面让了小道士哥哥,我要你上面,这公平了吧!”
呻吟声戛然而止,继而是继继续续的“叭叭”声。以及小七舒服之极的淫笑声:“好姐姐,舔得小七爽死啦!”
伏在纸窗外面偷听的笑苍天,想起日间冰清玉洁的寒大姑娘,冷笑一声,正待开口大笑。未料,另一边的门却“砰”的一声被粗鲁推开。
“小七头舒服吧!”不是别人,正是乾师爷淫笑着进来掌灯。
小七头及小道士来不及躲藏,寒素首先吃吃淫笑起来:“别慌,别慌,都是熟客,看来今晚倒便宜你们三个了。”转而嗔道,“还掌灯作甚,你还想再来多几个不成?”
“小娼货,那乾大爷得优先吧!”乾师爷随便威协一下,便吹熄了刚点燃的官灯。之后,自然又是一些不堪入耳之言。
正当房中四人缠绵之际,窗外竟然响起了高亢入云的长笑。笑声有如平湖落下一枚石块,惊起连绵的涟漪,吓退了一池蛙鸣。
房中四人,犹如掉到冰宫般透体生寒。
接着,便是笑苍天最拉风的小凋:“世人都说秀才好,我说秀才好个屁。世人都说师爷好,我说师爷好个屁。世人都说清白好,我说清白好个屁。世人都说……”
还未曾唱完,乾师爷已经从窗口跳将出来,吓唬道:“笑苍天,还敢再闹,我让你过不了今晚!”
似若未闻,笑声依旧。
“笑公子,好雅兴啊,今晚不如让素儿好好服侍如何?”乾师爷还待发作,寒素娇滴滴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笑苍天哈哈一笑,继续念道:“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啊,浊如泥!”
仿佛吐出心中积压的那股浊气,笑苍天一笑再笑,整个大院已被惊醒过半。随着此起彼伏的骂声,乾师爷脸色阴沉地落慌而逃。小七头与小道士在乾师爷跳出窗户的时候,已经先行逃去。
所谓捉贼拿脏,没有脏,空口无凭。而且笑苍天也不宵说这等苟且之事,闻迅赶来的家丁,最后生搬一个扰乱灵堂之罪,将笑苍天拿下打入廉氏望族的私牢中。
017章 高第良将,怯如鸡
樱花城,廉氏望族,地下私牢中点点昏暗灯火。
“我说过,你过不了今晚!”跳跃的火光中,乾师爷阴沉着半边脸,不怀好意地冷笑着。
望着乾师爷手中寒光闪闪的弩箭,笑苍天似若未见般,继续他一贯的作风,昂天一阵长笑,笑罢冷道:“如果你敢私下将我处死,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一语中的要害,乾师爷另半边脸也阴沉下来。正如笑苍天所言,没有廉秀才的命令,他还真不敢私下处死笑苍天。如此做作,无非是想恐吓一番,逼其就犯而已。
恨的咬牙切齿,脸上青红交替片刻,然后阴森地冷笑一声,道:“杀你,何须我亲自出手?”言毕,冷笑连连地转身而去。
“师爷,不好了,灵堂上有贼入侵,廉老爷被贼人拿住,如今正与高将军对峙着哩,高将军无策,正四处来寻师爷。”言毕,一个急冲冲的身影跌撞而来,差点与乾师爷撞个满怀。
乾师爷冷笑一收,怒问:“何方贼子,意敢来犯廉氏望族,难道不知道死字怎写?”言落,正欲急急返去。来人的回答却让他立刻收住了脚步,身体竟然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听高将军说,这伙贼人正是樱花城外的落日寨。”
乾师爷闻言,六神无主地回来踱步,心烦气躁之际,再次传来笑苍天讨厌之极的大笑。正所谓怒从心上起,恶向胆心生,手中弓弩上弦,递给来人冷冷吩咐道:“杀了此人,廉老爷大大有赏。”
“是!”来人一向以乾师爷马首是瞻,而且头脑简单,哪想到乾师爷来个借刀杀人。接过弓弩,想也不想便走向笑苍天。
“不好!”乾师爷惊叫一声,还未曾再作提示,已经像难烂泥般软软栽倒。接着,又是“咕咚”一声,领命而去的弓弩掉落于地。
一阵轻风拂至,旋即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笑笑痴儿,你记住欠我一条性命!”言毕,从乾师爷腰间解下私牢锁匙,丢进牢中,“如果还爬得动,自已爬出灵堂上来!”说完,再次化为轻风消失在私牢中。
此时已值丑未寅初,廉氏望族的灵堂上,声乐已歇,佛声道语亦不复存在。堂上堂下,黑压压一片人影相互对峙着。
突然而来的哈哈大笑,打破了对峙的沉静,穿过灵堂响彻云霄。笑罢,拉风的小调再次响起:“世人都说望族好,我说望族好个屁。世人都说草寇贼,我说草寇贼个屁。世人都说将军好,我说将军好个屁。世人……”
高第领着带来的手下以及廉氏望族的一众护院打手,人数上面并不逊色于落日寨多少,却不敢有先动手的意思。用高第的话来解释,因为廉秀才人在对方手中,这叫做投鼠忌器。
而廉秀才,肉在砧板上,更是连屁也不敢放响一点,哆嗦着跌坐于地。
“高将军,识趣的话收起你的瓜牙,加入我们落日寨,否则……”话未落,半老徐娘的风隐娘,手中大刀一下横扫,斩落了十数盏白色官灯。
平日作威作福已成习惯的高第,双脚一软,几将立刻跪倒,幸好手中长刀点地,才不至于洋相尽出,半倔强道:“风隐娘,万城主岂会容忍你等胡作非为,识趣的话取点钱财好生退去,否则……”
“否则如何?”见隐娘冷冷地抢断道,“不防告诉你,只怕万归流等不到你等回去的时候。他呀,已经先行一步,追随廉老先生骑鹤西去了。”
“什么?”高第心惊胆战之下,宿酒已醒,手中长刀一个不稳,“当”地一声跌落于地。双脚一软,半蹲下去,颤抖追问,“你等竟敢窃取樱花城,难道不怕不惑皇朝大军将你等辗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