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儿,你输啦!”
“爹爹,是你输了!”
……
“哇,这是我最爱吃的甜糍糍,谢谢娘啦!”
……
“念之听话,我们到梅林里面捉迷藏去,你躲,我找。”
“但大哥一定要进来找我,一定,你没找着我之前,我永远不出来,永远。”
“一定!”
……
想着想着,两行不听话的泪水很快湿透了衣襟。
“不……”凄厉的一声呐喊,“爹,娘,你们不能丢下之儿,不能丢下之儿。”言毕,如着魔一般冲入了火海。
当一个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打在他的身上时,只觉得那股毁天灭地的燥热气息,要将他身上的液体完全榨干一般。
“嗡”地一声,剧痛让他终于不支晕迷倒地。
……
027章 笑,比阎王还狂的笑
“当”地一声破铜锣清音,惊醒了神游中的笑苍天。
脸有余温,伸手一抹,竟是不知不觉中渗出的泪水。
眼前除了黑幽幽的石碑,便是渗着鲜血的八个殷红大字:此路不通,生人勿近!
遁声寻去,远处的官道上,竟然出现一队奇装异服的牛头马脸。牛头马脸分为两列,手打绿色鬼火的宫灯,俱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居中是一辆白色的囚车,两条狱犬一般的东西在前面卖力地拽着,看其獠牙毕露的样子甚是凶残。囚车的转轴或许不好,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
囚车内,安静地盘坐着名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随着囚车的摇晃,不停地甩动着长长的秀发。若隐若现的两点绿光,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前面引路的,是个手持破铜锣的邋遢道士,右手一开一合,便传来一声尖锐的破拆清音。惊醒笑苍天的清音正是由他发出。
再远一点,漆黑的城门敞开。除了城门上点点绿色鬼火宫灯,更远一点却是漆黑一片。
回过神来的笑苍天,才发现天已入黑。说不上伸手不见五指,却也难见丈外的事物。目光在牛头马脸身上一扫而过,心念一动,再次落在眼前的石碑之上。
这石碑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勾起他埋藏心底的回忆。而且,还能够勾起他未曾亲眼所见的那场惨烈杀戮。
最后灭掉白家的,显然是那一场突然而来的“天火”。
长夜漫漫只是一个杀手组织,怎可能拥有能够引发天火的高人?这些被誉为神仙一般的存在,整个紫气大陆也难觅其一,甚至根本只是个传说而已。
眼看那队牛头马脸就快入城,笑苍天壮壮胆,便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去。
说也奇怪,这两列的牛头马脸竟然当他不存在般,任由他跟在后面入城,连个反应也没有。
进入城门之后,四通八达的通道几近千条,这如迷宫一般的鬼城,让笑苍天放弃独自行动,还是老实地跟在队伍之后。
囚车中披头散发的女子,终于发现了笑苍天这个另类,两点绿光穿透乱发,落在笑苍天身上。
“好幽怨的眼神啊!”笑苍天并无觉得不妥,坦然回望。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又似萍水相逢般平静无言。一个念头,却在他心底油然而生。这幽怨的眼神似是陌生,却又非常熟悉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正当笑苍天排他自问,队伍在某处庞大的建筑前停了下来。接着,四面八方的通道上,相同的队伍陆陆续续地向庞大建筑汇聚而来。
“前世冤枉事,枉死城相见!”突然而来一个洪种般粗旷的声音,吓得笑苍天心头好生一跳。声音之后,庞大的建筑大门终于徐徐而开。
入得门来,门内的境况又大不相同。竟然与外面的世间并没多大区别,走夫贩卒倒也随处可见。唯一不同之处,内里的居民,脸青唇白,完全不像是活人模样。
“有意思,有意思”一直压抑的笑苍天,啧啧称奇之后,心胸突然开阔,竟然一贯他的作风,昂天长笑一番。
“何人在我的地头,笑得比我还狂,快快捉上大殿来!”昏暗的天际,另外一把狂笑,并不逊色于笑苍天多少。
很快,一队鬼卒便领命前来,任由笑苍天如何低调,却难逃鬼卒法眼,不由分说逮着便走。笑苍天挣扎几下,天生神力的鬼卒,双手与两块钢板无异,任他如何挣扎,也只徒劳。
“是你?”辉煌的大殿中央,黑脸雷公般的大汉凶神恶煞地大吼一句,直震得整个大殿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笑苍天更被震得两耳打鼓,嗡鸣不已。无奈之下,只好有样学样,昂天又是一阵狂笑,以解双耳痛楚之苦。
“有意思!”黑脸大汉不怒反喜,狂道,“在我的枉死城中,你是平生一个敢在我脸面狂笑的人。快快报上名来,可饶你不死。”
“死?”笑苍天哈哈大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何须你饶?”言毕,又是一阵比黑脸大汉更狂莽的笑声。
028章 审案,原来如此痛快
“犯人朱溪,家有几亩薄田,便欺男霸女,上不敬高堂,下不理妻儿,整日花天酒地,泯天理,尽人欲,最后死于马上风。此等溅民,人神共愤,虽枉死而不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堂下听令,将此溅人投入油锅中滚上三日三夜,以净其心。”辉煌大殿的副席之上,笑苍天大笔一挥,恨恨地丢出一块令牌。
堂下一众鬼卒,俱于笑苍天的气势,来不及向黑脸大汉请命,其中两人便站了出来,二话不说,将堂下跪着的犯人生生地拖着出去。
……
“犯人裕仁,鸟岛之主。假仁假仪,有心窃取天下,无胆承担责任。在世期间,血淹神州,鬼哭神嚎,万民唾骂。最后死于急惊风,虽枉死却也不冤。为赎其罪,挂于枉死城头,鞭尸三日三夜,受万民唾骂,任风干之,任鸦啄之,直至尸骨毛发释数风化为止,以儆效尤!”笑苍天又是大笔一挥,将手中令牌恨恨丢出。
堂下鬼卒已有前车之鉴,自然不会多言,两人领令而出,再次将半死的裕仁拖了出去。
……
“犯人小泉郎,鸟岛愚民。五拜邪教,耻而不廉,无信无立。生前生后,愚人无数。最后死于牡丹花下,还想风流。此等溅民,虽枉死而不冤,风流更下流。为赎其生前之罪,裸=身游行示众三日三夜,事后净其是非根,百世轮回畜生道,被人劳役一生,以正其言。”言毕,笑苍天又是大笔一挥,将令牌恨恨丢出。
堂下两鬼卒得令,将一脸猪哥相的小泉郎拖出大殿正=法去了。
……
“犯人药八,市井游民,不学无术,鸡鸣狗盗却又无所不精。不务正业,不敬高堂,终日无所事事,偏又爱驱马乱闯。乱马伤人尤可,反另加上八刀,惨伤良民致死。神州衙门神武,斩首示众,大快人心。虽枉死却也不冤。为赎其罪,永生轮回畜生道,任人鱼肉,任人劳役,以正其身。”言毕,笑苍天又是大笔一挥,将令牌丢出。
堂下两鬼卒得令将药八拖出正=法。
……
“犯人掌中刀,结党营私,组织冷血杀手剪除异已,手上沾满鲜血,横死于乱战之中。虽枉死而不冤。乱刀割成一百八百块,以正其行。”
……
“犯人王箭,犯上作乱,死于乱箭,生前无半点功绩,虽枉死而不冤,念其孝心尤可,罚其做三年鬼差,便可还阳转世忠义之家,以补其过。”
……
一连又是几个罪孽深重的犯人,笑苍天皆一一处以酷刑。每次审罢,总爱昂天大笑,同时大叫:“痛快!痛快!”
稳坐正席的黑脸大汉甚是赏识,连连点头不言。
“带犯人白念萍!”堂下判官一声断喝。
笑声戛然而止。一个跟跄,吓得笑苍天差点从副席上滚落下来。
029章 如果爱,请深爱
“白氏念萍,江北人氏,家有一亩三分田,自幼双亲皆亡,独与其弟苦命相守,阳寿八十一,自缢于梅下,时芳龄二九……”笑苍天颤抖着双手翻完手中的卷宗。
罢了,长舒一口气,卷宗所述,此萍非彼萍。
当犯人被押送上来时,“叭”地一声脆响,沉重的卷宗恨恨地跌落于地。
无巧不巧,正是当初所遇的那名女子。幽怨的眼神,让笑苍天内心一虚,刚才审案时的霸气倾刻间荡然无存。
稳坐正席的黑脸大汉一声轻咳,将笑苍天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犯人白念萍,不守妇道,不知廉耻,乱=伦事败,羞愧自缢,虽枉死却也不冤。念其身世可怜,自幼孤贫,为赎其罪,罚为鬼奴鬼婢三载,以正其名!”言毕,笑苍天手中大笔却迟迟不挥。
堂下鬼卒不见令牌丢下,皆面面相觑,鉴于笑苍天之气势,却不敢追问。
良久,笑苍天才接一句:“堂下犯妇,你可认罪受罚?”
一直低垂的头颈,微微抬起,散发之下,幽怨的眼神,沧桑的容颜,再次让笑苍天好生一阵揪心。
“你可有话说?”此时的笑苍天,那里还有半分审死官的霸气。
“见你之前,我是有许多不甘,”女子幽幽一叹,“见你之后,所有的怨恨已经不再重要了。”
“些话怎讲?”笑苍天自然知道女子话中有话。
“你真想知道?”女子幽幽反问。
“愿闻其祥!”
“官爷已经得知,民妇自幼双亲皆亡,所谓人情似纸张张薄,受尽世间白眼,每每有泪只敢往心里流,”女子停顿片刻,接着幽幽道,“原意追随双亲而去,念及年幼之弟,才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这又如何?”
“万不该的是,民妇爱弟心切,处处关怀备至,嘘寒问暖,以至民妇之弟日久生情,徒生孽意情怀。世风日下,此等男盗女娼岂能为世所容。”
“故知何犯?”笑苍天不解道。
“夜阑人静之时,民妇也曾扣心自责。但世间之情,无如簪上青丝,岂能慧剑立斩?常自问,伦理道德,君臣之别,谁人所定?”
“这不是理由?”笑苍天摇摇头。
“民妇也知不是理由,每每事后都会心虚难受,奈何却又忍之不得,累错累犯。自知如此下去,也没有个尽头,便下定决心,为弟聚了一门亲事。未料……”女子停下不语。
“未料如何?”笑苍天追问道。
“民妇之弟表面虽从,心却在我,新婚之夜,服毒而尽,留下一书,字字心酸。”女子眼中已见泪痕,浅泣不语。
“你后悔了?后悔不应该乱矩犯纲?”
女子摇摇头,幽幽再道:“我是后悔,后悔不该亲手将弟弟逼上绝路。若爱,何须在乎世俗目光!若爱,伦理道德又值几个臭钱?若爱,还有什么困难是困难?”
“你还不知悔改?”笑苍天眉头微皱,大笔一挥,正欲丢出手中令牌。
“你想知道民妇之弟留书的最后一句吗?”
“你说!”笑苍天冷哼一声。
“如果爱,请深爱!”女子低泣念着,“是谁?在冷冷长夜为你暧被;是谁?在孤独之后为你暧心;是谁?只为一念之故至死不渝;又是谁?弃却世间百媚独与你长厢厮守。”
笑苍天痴痴无言。
女子再反问一句,“如果你的真爱,与这情形一般,你会如何选择?”
“我不可能有这样的爱情!”笑苍天突然哈哈大笑。因为,他想起了冬阳。
“是吗?”女子凄然笑着,“我说的是假如?”
“没有假如!”笑苍天随意搪塞。如果有假如,他只能选择逃避。
“或许真的没有,或许你在逃避!”女子泪流满脸,“你可知道民妇之弟的名讳?”
“沐云歌?”笑苍天捡起地上的卷宗细细一查,愕然追问,“你弟弟与你不同一个姓氏?这,又何来乱=伦之说?”
“虽无血缘关系,名义上却是姐弟。你或许还不知道,他有另外一个名字,那便是,白念之!”言毕,女子痴痴地看着笑苍天,眼里流露出祈求原谅的凄苦神色。
“什么?”笑苍天脑袋“嗡”地一声,如中邪般瞬间石化。
继而,哈哈地大笑起来。
笑罢,傻子一般胡言乱语:“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骗我,你也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苍天无言。
……
030章 是梦,不是梦
是心的声音?是风的气息?咸咸的,腻腻的,不像是梦,生活一般真实。
猛然睁开双眼,笑苍天无神地看着眼前跳动的铃铛。
花儿一般娇艳的脸蛋儿,梨涡浅笑,水汪汪的眼睛,纯洁无瑕,头束碧绿丝绢儿,身穿粉红连衣裙,蓝腰带上系着两串精致的小铃铛。
脚登红黑相间小布鞋,一崩一跳间,响起让人心醉的“叮叮”脆鸣。
门处,阳光灿烂,碧波荡漾。
“海?”笑苍天忍不住轻呼出口。
声音虽轻,却传送入小女孩的耳朵。停止了玩闹,喜奔过来,脆声问:“大哥哥,你终于醒啦!你都睡了三天三夜啦,爷爷还以为你醒不来哩!”
声音清脆,纯得让人格外舒畅。
小女孩这般一说,笑苍天才发现饥肠辘辘的他,已经没有爬起来的力气。苦笑:“大哥哥太累了,忍不住睡了个懒觉,是你救了我?”
“大懒猪,还是大笨蛋!”小女孩咯咯地取笑着,“你大概是不要命了,竟敢独自跑去迷心鬼谷,幸好爷爷发现晕迷的你,不然呀,你得变成一堆白骨烂在谷里了。”
“迷心鬼谷?”笑苍天愕然。
小女孩又是咯咯一笑:“就是那个鬼地方,好吓人哩,人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难道大哥哥不知道吗?”
笑苍天挣扎着坐了起来,呵呵一笑:“我是累了找不到地方睡觉,想进去睡睡而已!”
“姐姐,姐姐,大哥哥醒啦!”一个急冲冲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赤足的小男孩摔门而入。
板寸头,浓眉大眼,见到坐起身的笑苍天,三步并两步跳上竹榻,拉扯着:“大哥哥,你终于醒啦,陪小柱了抓蟹去好不好?”
小女孩见此,咯咯笑骂道:“小柱不乖,大哥哥刚刚才醒来,动都动不了,哪有力气陪你瞎胡闹,要抓蟹的话,找小香丫他们去闹,”
小柱子一嘟嘴:“才不要小香丫他们去哩,他们笨死了,又不会寻穴,又不敢下手,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放走多少我捉到的大毛蟹。”
小女孩咯咯笑着:“小柱子乖乖啦!去叫爷爷来。爷爷答应了,姐姐就不反对了行不行?”
言毕,小柱子匆匆从竹埸上跳下来,旋风一般钻了出门。
倾刻,一个皮肤幽黑,黑中泛红,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汉子被小柱子拉了进来。一进门便呵呵地笑斥着:“小柱子你慢点,拉散了爷爷,以后谁给你撑船出海去。”
“多谢谢老人家的救命之恩!”话刚出口,又觉不妥。
因为中年汉子并不老。五官精神饱满,头上也无半根白发。一袭白衣,干净利落,眉宇间睿智清明。肤色像个渔农,实则却是儒生风范。
中年汉子呵呵一笑,连连摆手:“不用客气,你我也算有缘,不然怎会偏巧我缺一味草药,不得不入谷寻找。”
与中年汉子的一席话,他才知道,原来当初那乱草丛生的官道,并非通向什么死亡之城,而是通向云潮城郊的迷心鬼谷。
迷心鬼谷,临近大海,是个百药丛生的药谷。数十年前,不知何故,某些不知名的草药腐败之后,竟然自动生成一种叫“迷心醉”的迷幻气体。随着气体密度越浓,直到挥之不去,这药谷便成了绝谷,一般人是不敢轻易进去的。
迷心醉,正如其名,具有迷醉人心的作用,让人闻之很容易产生幻觉。
云潮城里人,或者是附近普通的渔民,不小心进入又安然而出后,都说产生幻觉时在里面看到不同的城池。故此,越传越玄之下,索性取名为死亡之城,又或者鬼城。
当然了,有部分略懂岐黄之术的渔民,知道其中变故的原因,因迷心醉之名,会唤此谷为迷心鬼谷。
而剑元初,亦即是将笑苍天从迷心鬼谷救出来的中年人,是附近渔民中比较有名的医师之一,也是唯一能够安然进出迷心鬼谷的人。
当然,用剑元初的话来说,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根本不敢乱闯这处绝谷。
因为,他也曾被困于绝谷。当时如果不是晕迷之地,刚好生长着几株醒心香,而且又正好是醒心香成熟开花之时,估计他也会如同误入迷心谷的其他兽类一般,变成一堆尸骨烂在里面。
每每提起此事,剑元初都会后怕三分。
而笑苍天哩!每每想起在迷心鬼谷产生幻觉时的种种,都会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慨。在他的心底处,幻觉里的故事,有如梦,又不似是梦!想是梦,却又真实存在般!
因为那梦,太过于真实!又太过于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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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潮城卷
031章 有朝一日,我要越过重洋
紫气大陆,不惑皇朝,江南云潮城郊,游魂海边。
又是黄昏时节,一个孤单的身影,独坐于某块礁石之上。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听着潮涨潮退澎湃的乐曲。
犹如散下一盘金沙,远处的海面,在落日的余辉中金波闪闪。
如此美景,假如可以,宁否就此了却一生?礁石上的笑苍天思绪纷纷,心却异常平静。
在云潮城郊这段时间,虽然短暂,却是他有生以来最安宁的日子。面朝大海,平时的郁闷怨气,很容易被轻轻划过的海风带走。
于是,爽朗之极的笑声,再次压住涛声,响彻云霄。
“笑哥哥,有朝一日,我要越过重洋,像海鸟一样,寻找海那边的幸福世界!”一群不知名的海鸟飞过时,小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身边。
那得等你翅膀长硬了才可以做到!正欲出口,笑苍天突然转口道:“你一定可以的,只要你想,一切都有可能!”
这是小柱子童年的梦想,笑苍天不想给予任何的打击。
“听爷爷说,海的那么有一个不同的世界,很大很大,比云潮城大多了,有这么大。那里的人,长这么大,这么高。”小柱子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看着兴奋的小柱子,笑苍天会意一笑:“那么大的人,不是一脚就可以将我们踏成肉泥了!”
小柱子以为笑苍天不信,急争道:“就是这么大。爷爷说,我们站在他们面前跟小小的蝼蚁差不多大小。”
“哦!”笑苍天哈哈一笑,“如此说来,我们紫气大陆倒成了小人国了?”
“紫气大陆很大吗?”小柱子比划着,“比云潮城还大吗?”
当笑苍天将紫气大陆,三大皇朝之事一说,小柱子眼冒精光,张大嘴巴,半天才呀呀嚷道:“原来爷爷骗人,我还以为云潮城是最大的,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城池啊!”言毕,羡慕着拉扯着让笑苍天讲更多外面世间的故事。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越过重洋,寻找那边的世界了?笑苍天呵呵笑着。
“我要先走完紫气大陆,再去寻找海那边的世界!”小柱子一脸坚毅地说着,“我要让姐姐知道,我已经长大了。”
笑苍天哈哈大笑,笑罢:“是啊,我们的小柱子长大啦!”
看着眼前的小柱子,笑苍天突然想起一些往事,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影随形般,不经意间又漫延起来。
“爹爹,长大后我要文举入朝,做大承相,大军师。”
“呵呵,之儿有志气,不要让爹爹失望哦!”
……
“娘,长大以后,我要娶好多好多的老婆。”
“为什么?你不怕老婆多了会整天打架?”
“才不哩!我娶她们回来不是用来打架的,我要他们做娘做的事,让娘不用那么辛苦!”
……
“小色鬼,长大之后,你还会睡懒觉吗?”
“姐姐才是懒睡猪,而且是流口水的懒睡猪!”
“什么?你讨打!”
……
“蝶儿,如果有来生,来生我还娶你!”
“油嘴滑舌,如果来生我变成一只蝴蝶哩?”
“我就变得另一只蝴蝶,陪在你身边。陪你哭,陪你笑,陪你老死在花辨上!”
……
想着,想着,笑脸之上一阵温暧。
“笑哥哥,你怎么哭了?”小柱子的声音,将笑苍天拉回现实之中。
“没有!哥哥怎么会哭!”笑苍天昂天一笑,“小柱子,你已经长大了。记住哦,男人是不能够哭的,永远不能哭!”
“我知道啦,肯定是海边风大,眼睛吹进了沙子”小柱子突有所觉的样子,“姐姐说,眼睛里进了沙子,千万不要用手去揉,要用嘴吹。来来,我帮你吹吹!”
032章 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不好了,小柱子哥哥,我奶奶病了,你爷爷在家吗?”一个清脆的童音,远远便响了起来。
“是小香丫,”还在听笑苍天讲故事的小柱子,屁股长疮般,从板条上跳了起来,两脚一抹油便跑了出去。边跑边大声叫嚷起来:“爷爷,爷爷!”
旋即,再次传来剑元初清朗的声音:“我听到啦,小香丫别急,剑爷爷现在就跟你过去看你奶奶。”
少了小柱子,笑苍天也觉无趣,顺道跟了过去。跟过去的原因,除了无聊之外,也有另外的原因。
听小柱子说,小柱子也是听老人们说,小香丫的奶奶年经时候,是这个小渔村里公认的美人儿,而小香丫的爷爷,刚好相反,是小鱼村有吏以来相貌最丑的男人。
如此两个极端,当初怎么会走到一起?笑苍天一直想不明白。
剑元初把了把脉,再看了一眼老妇人的脸色,微叹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小香丫,你父亲出海回来后,让他第一时间来我这里!我现在就去帮你奶奶配几副补药,等下我会叫小柱子送过来。”剑元初出得门后,压低声音吩咐几句便带着小柱子匆匆而去。
“你就是那个总爱笑的青年?”木榻上沧桑的老妇人,脸色苍白,皱纹纵横,五官的分布却怡到好处。身上粗布麻衣,虽然病得有气无力,脸上却常驻着一抹平淡的笑意。
笑苍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能够扶我到外面走走吗?躺了这么多年,骨头也酸麻了。”老妇人挣扎着要从木榻上爬起来。
走在柔软的沙滩上,老妇人仿佛回到儿时般,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跟随其后的小香丫顽笑着。
“放下我吧!就是这里了!”老妇人幽幽一句,三人最后在某处山崖边的礁石上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矮山之上,虽然笑苍天不解老妇人为什么一定要爬上来,还是义无反顾地将老妇人背了上来。
“小香丫,你回去看看小柱子有没有送药过来!”片刻之后,老妇人便找个借口支开了小香丫。
待得小香丫背影消失,老妇人才转身望向山崖下面澎湃的海潮。微微激动地说道:“扶我到山崖边上好吗?”
笑苍天微笑不动。
老妇人低低一叹,会意道:“放心,我还不至于寻短见!”
笑苍天还是不动。他并非傻瓜,老妇人非得爬上来,又借故支开小香丫,他岂能不知道老妇人心里的想法。
见笑苍天不动,老妇人低叹片刻之后,才缓缓解释起来,直至小香丫再次跑来,老妇人才停止了她的陈述。
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笑苍天痴痴地伫立于山崖的礁石边上,看着山崖下面澎湃的海潮,细细回味着刚才老妇人陈述的故事。
“抓住我,我是永远也不会放手的!”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痴言痴语,简单的一句话,一个承诺,没有一辈子,却温暖了一段孤独岁月的幸福。
小香丫的奶奶,也就是眼前的老妇人。年少之时,因为容颜出众,成了渔村上最得人缘的宠儿。
小香丫的爷爷,竟然是个孤儿。年少之时,因为容颜丑陋,性格内向自卑,流浪到这个小渔村之后,一直没有任何朋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朋友。
十六岁那年,出落得楚楚动人的少女,在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里,与某个出众的青年在这个山崖上山盟海誓。
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情意绵绵之时,澎湃的海潮里钻出一条水桶般粗的怪蛇。怪蛇头长双角,嘴生触须,长达数丈,轻轻一搅便可以断砖裂石。
出众青年一惊之下,拔腿就跑,丢下已经脚软无力的少女。任凭少女千呼万唤,始终没有唤得青年回头。
惊慌失措的少女,哭喊之下,引来了怪蛇的注意。
怪蛇张开血盘大嘴从天而降之时,山崖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从丛林中跳出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
接着,青年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恨恨地砸向怪蛇。
小小的石块,对怪蛇而言根本微不足道。但青年的无视,让怪蛇怒发冲冠。一怒之下,舍弃了已到嘴边的少女,夹着一股恶风咬向青年。
或许青年命不该绝,怪蛇咬向青年之时,另一声高亢入云的清鸣响起。接着,月色一暗,一个奇大无比的怪鸟从天而降啄向怪蛇。
怪蛇怪鸟或许是天生宿敌,于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旋即展开。
狂风怒号,乱石纷飞。山崖边上的少女被狂风一刮,迅速被卷起并抛出山崖。从十数丈高的山崖跌落,幸运不死也得残废终生。
已抱必死之心的少女,闭目的刹那,一只粗糙的手掌伸了过来,刚好抓住急速下落的她。
“抓住,别放手!”
当少女睁开眼时,发现被她急冲之力一带之下,青年也被带下了山崖,刚好一根手臂粗横生的藤蔓救了他们一命。
来不及喜悦,绝望再次重临。这是一根带着坚硬毒刺的藤蔓,青年另一只手抓在藤蔓上,随时都有松手的可能。
摇摆中,少女害怕之际,青年再次传话过来:“抓住我,我是永远也不会放手的!”
033章 这世界,唯一的乐土便是天堂
云潮城郊,游魂海边。
矮山的崖边上,一冢新坟在月色下显得那般孤单。孤单的坟头上,一圈已经发黄发黑的藤蔓项圈,夹杂在半憔悴的各色鲜花中,显得不伦不类。冷冷的清辉下,同样孤单的身影,静默地伫立于孤坟边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香丫的奶奶还是死了。
等不到承诺的兑现,甚至等不及其儿子出海归来,就这样走完了一生。
闭目前那一刻,小香丫的啼哭中,老妇人眼神非常平静,什么都没有回忆,只交待她死后的殡葬之地,以及将一直挂于胸前的藤蔓项圈取下,吩咐在她死后,将之放上坟头。
“秋棠,你要好好保重,我一定会回来见你们母子的!”这是小香丫爷爷留给他妻子最后的一句话,最后的一个承诺,也是唯一没有兑现的诺言。
十八岁那年,还是少女的老妇人,受尽世人不宵的目光,嫁给了那个救她一命的青年,那个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孤儿。
英雄救美的故事土得有点掉渣,而这并不是少女选择的理由。青年丑陋的外表之下,却藏着一颗细腻的善心。女人选择男人的标准,千奇百怪,往往让人意出望外。
二八岁那年,她们终于盼到了第一个儿子。
继续开心两年,紫气大陆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浩劫,世袭千年的紫气皇朝竟然一夜之间被人推翻,挤出了皇城。
毕竟世袭千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于是,在漫长的八年拉锯战中,整个大陆愁云惨淡。最后,战火烧到了大陆最南的云潮城。
小香丫的爷爷,与小渔村上其他精壮的男人一般,并没有逃过抓壮丁的狂潮。
大战以不惑皇朝建立,紫气皇朝消失而告终。战后,陆陆续续有人回归小渔村,而小香丫的爷爷却没有再回来过。
又三十几年,老妇人含辛茹苦地养大了儿子,并有了小香丫。每每儿子认为其父已经阵亡时,老妇人总会对儿子说,你爹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因为,十二年的相处中,青年从来没有过兑现不了的承诺。所以,临死那一刻,老妇人仍然相信,小香丫的爷爷还会回来的。
这,就是老妇人选择殡葬于此的原因所在。
回忆着老妇人生前的陈述,伫立于孤坟边的笑苍天,想笑却笑不出来。仿如胸口有块千斤巨石般,大口喘气都会隐隐作痛。
老妇人带着遗憾而去,却也得到了真正的解脱。而他,除了不断地自欺欺人,还能够挣扎多久?
这世间真有乐土吗?笑苍天突然想到了不惑皇朝建立的初衷。
“让紫气大陆变成一片乐土!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房!让世界不再有饥饿与冤屈!”这便是不惑皇朝开国之君最鼓舞人心的几句承诺。
也正是这几句承诺,让紫气皇朝土崩瓦解。
结果,暴政的紫气皇朝是消失了,乐土却没有到来。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句承诺里面唯独做到了所谓的耕者有其田。废除了井田制,开阡陌,实行耕地按人均分配。
所谓的耕者有其田,名字很动听,实际也不外如是。
没有了土地,不惑皇朝如何生存?如何养军?
于是,在分田到户之时,同时实行了赋税制度,土地所得必须与皇朝五五分成。而这个五五之数,取得是整个皇朝土地收入的平均值。
一旦天灾之年,别说颗粒无收,还得从粮仓里补上这土地每年的赋税。遇上这种年头,整个大陆也不知饿死多少人。
所以,这何来乐土之说?
当然了,这一切的一切,对笑苍天而言,并不是他关心的问题,而且他也无能力关心。他关心的,只是乐土这个词而已。
流浪这许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人心,以及形形色色的世态。他非常清楚,这个世界并不是乐土。
换而言之,唯一的乐土便是天堂!
034章 不死极乐,有魂无魄
游魂海边,细沙滩上。
又是一个月色凄清的夜晚。
咸咸的海风迎面而来,带来了腻腻的气息,还有轻浪卷起细沙的声音。
沙滩上,一堆煹火燃烧正旺,除了跳跃的火苗,还不时传来“噼叭”的声音以及弹射而出的火花。
“小香丫,你爹娘回来之前,过来和我一齐睡吧!”小铃铛安慰着尤在悲伤回忆中的小香丫。
小柱子也跑过去,一把拉住小香丫的小手,爽快说道:“小香丫,以后我陪你去抓螃蟹吧,抓好多好多的螃蟹。”
“嗯!”小香丫用力地点着头。
坐在门坎上的笑苍天,看着十数丈远的煹火,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
“小柱子最喜欢听你讲的故事,”坐在竹几上的剑元初轻笑问着,“怎么不去和他们凑到一起了?”
“那是他们之间的友谊世界,”笑苍天解释着,“毕竟,我已经不再年经,很难再容入他们之间,过去了反而不好!”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真正的友谊吗?”剑元初突然一问。
虽然觉得奇怪,笑苍天却没有追问的意思,摇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朋友,所以不知道朋友的定义何在。”
“你不会没有朋友的,”剑元初低低一叹,“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无论谈吐举止,以及对生活对人的态度都非常的像。像他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朋友哩!”
“是吗?”笑苍天还是摇头,“但我真的没有朋友,从来就没有过,也不敢有!”
“或许你是对的!”剑元初再次轻叹道,“这个世间,其实是没有真正友谊的。除非没有利益上面的冲突,否则,朋友间的友谊如浪花无异一碰就碎。所谓的朋友,一般只能够共患难,很难同富贵。”
“前辈听说过西方极乐界吗?”笑苍天突然一问。
剑元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前辈的医术之精,应该不下于皇城里的御医,”笑苍天解释着,“如此高精的医术,不可能在这小渔村里学到的吧!而且小香丫的奶奶曾告诉我,前辈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是战乱结束之后,才来到这个小渔村的。”
“你见过皇城里面的御医?”剑元初好奇问道,“此去皇城足有十数万里之遥,步行至此,日夜不停都得几载春秋,你是怎样过来的?”
“有坐车的时候,也有走路的时候,没有目的,走着走着便到了云潮城。时间对我根本没有意义,所以我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
“西方极乐界只是一个传说,”剑元初回忆着,“我走过的城池,或许并不比你多,但我知道这不是传说,因为我知道有人到过东方不死域。”
“真有这么一个地方?”笑苍天再也无法压抑,略带激动地颤抖着。
“东方不死域、西方极乐界、南方有魂海以及北方无魄泽,为紫气大陆传说中的四大绝地”剑元初见笑苍天激动的样子,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缓缓地解释起来,“这南方有魂海,所说的应该就是眼前这片游魂海。”
“应该?”
“对!就是应该!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走到过这片大海的尽头,到底有没有尽头也是两难之说,所以我只能够说是应该!”
“前辈最长时间在海上航行了多久?”
“最长一次大概二十多年吧,一直向着同一个方向,最后还是回到紫气大陆!”
“怎么会这样?”笑苍天不禁称奇起来。
“我想了许多年,想到两个可能,”剑元初解释道,“第一个可能,司南星(类似于北极星)在游移;第二个可能,游魂海一直在转!”
“司南星一直都是指路明星,怎么可能会游移?游魂海一直在转?二十几年才回到紫气大陆?走完紫气大陆也用不上这么长时间啊!难道这海比紫气大陆还大不成?”笑苍天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问题,突然一个激灵,“会不会是紫气大陆在转?”
“不对!紫气大陆在转,与回到大陆有什么关系?”笑苍天又推翻刚刚想到的答案。
“我也想不通,”剑元初摇头苦笑道,“所以我这几十年来都不去想这个问题了,这根本就是没有答案的问题,想了也是白想。”
“前辈刚才所说,知道有人到过东方不死域,这人是谁?”游魂海的神秘,只是吸引了笑苍天很短的时间,他真正在意的是,西方极乐界到底是否存在。
“至于是谁,我并不想说,我只想告诉你,东方不死域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西方极乐界应该也不会是个传说。”剑元初再次叹道。
035章 我的乖乖,原来这是个粮仓
游魂海上,天清气爽,视野甚是开阔。
数叶小船,摇摇晃晃行走在茫茫的海面上。
咸咸的海风,轻轻地吹在脸上,撩起笑苍天篷松的长发,露出略带几分好奇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找到了家的感觉,笑苍天如当初小香丫的爷爷一般,最终还是没有匆匆离开这个宁静的小渔村。
闲瑕时,跟剑元初学习一些岐黄之术。或许是投缘之故,剑元初也乐意教习。
半年下来,自幼聪慧的笑苍天,竟然学得了剑元初的几成本事。开始用学到的医术,在小渔村上帮人治病。一来二往,才几百丁人的小渔村很快便熟悉并接受了他的存在。
笑苍天爱笑,遇到任何难事总会一笑置之,这也是他留给所有村民独一无二的印象。而且因为不算差的医术,加之随和的性格,在小渔村甚得人缘。
听闻游魂海近海的某个小岛,药材甚是丰盛,笑苍天便代替了剑元初,随出海的渔民来到了海上。
渔民出海已成习惯,自然不宵一顾眼前所谓的美景。而笑苍天则不然,虽然在小渔村生活半年,毕竟第一次出海。真正容入大海中时,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他想起渺小一词,随意感慨一下人生,便再次昂天长笑起来。
习以为常,不管笑苍天如何狂笑,躲入仓中的渔村却充耳不闻。
“南叔,那是什么?”远远的海面上,终于凭空冒出了一缝鲜绿。
南叔一边摇桨把舵,一边叹惜道:“那是望归岛,离我们渔村最近的一个小岛。出海的人,日夜吃着海风冒着惊险,无时不刻都在盼望着归来的那一天啊!”
“望归?”笑声戛然而止。
多么温馨的一个字眼,落入笑苍天耳中,却是另一番风味。流浪这许多年,这个字眼已经被他慢慢淡忘。心底深处却非常清楚,逃避总是无了止的,最终还得必须面对。
“既然选择了笑,那便不哭!”笑苍天又再自我安慰起来。接着,自然又是他那爽朗之极的笑声,越过海面,惊起小岛上的宿鸟。
“那便是药王岛了!”一连经过几个小岛,南叔最后指向另一缝刚刚冒头的鲜绿解释起来,“这原本是一个荒凉的岛屿,除了石山与丛生的杂草之外,并无半根杂树。后来是剑先生发现其上草药甚是丰盛,所以便取名为药王岛。”
真如南叔所言,这个方圆数里的小岛,除了奇型怪状的石山之外,连根像样的树木都没有。倒是无数不知名的杂草丛生,让小岛远远看来郁郁葱葱。
爬上一座山头,看着海面上数叶孤舟相继消失在天水相接之间,笑苍天再次昂天长笑起来,笑声惊起草丛中的一窝鼠样小兽。小兽似乎极不友善的样子,对笑苍天撕牙裂齿起来,见笑苍天浑然不觉,不理不睬,便自讨无趣般缩回草丛中。
南叔临走前,留下了足够月余的干粮,说好半月之后的回程中再接他回去。
这些干粮,以及笑苍天带来的一些生活必须品,足足数大包袱,让笑苍天几乎喘不过气来。了然一身已成习惯的笑苍天,歇息之际竟然自我挪喻起来:“看来,我真是叫化命啊!”
言毕,自然又是那要人命的拉风小调:“世人都说钱兄好,我说钱兄好个屁。世人都说皇帝好,我说皇帝好个屁。世人……”
吱吱几声尖叫,吓得笑苍天心头一跳。张目四望,原来是刚才那窝小兽,再次跳将出来抗议。如果不是体积过于悬殊,想必被惊扰的小兽,与往日追咬他的恶狗一般。
看着眼前獠牙毕露的小兽,笑苍天呵呵一笑,再次不理不睬地继续着他招牌式的拉风小调。结果,接二连三中,整个山头冒出十数窝同样的小兽,统一协调地开始“吱吱”乱叫。
面对弱小的小兽,笑苍天自然还是一副不揪不睬的样子。抗议持续不到柱香时间,见毫无效果,这十数窝小兽便认命般,再次缩回草丛中。
接下来的日子,笑苍天除了收集一些陆上稀缺的草药,最喜欢便是爬上山头,唱起他那拉风的小调。不知何解,他非常钟情这种居高临下,尽情呐喊的感觉。无他,因为在这里没有恶狗。
当然了,这个数里大小的孤岛上。除了鼠样的小兽外,还有数十种不同的小兽。无一例外的是,却没有任何一种长有羽翼的飞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