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猎命师传奇(出书版)》作者:九把刀【前传 20卷完结】 > 【书香门第】猎命师传奇.txt

  第十九章 曲不终.6

作者:九把刀 当前章节:147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12

乌禅知道,京都底下是另一个黑暗世界,总共有三百七十多条密道,有的互相串接错综复杂,有的毫无窒碍直抵皇城,有的早已坍塌荒芜、不被记忆。

密道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膨胀到连血族本身都无法清楚掌握的地步。

而这一条水路,是乌家历代传人偷偷挖掘的密道,据乌禅的父亲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接通距离皇城大殿最近的血族城径。

“我从来没想过,杀死徐福是件容易的事。”

乌禅说完,已埋入水中。

毛冉嘿嘿嘿笑了起来。

“这家伙的左手一定特别好吃。”

毛冉嘴馋道,再度钻进水里。

【4.】

地下皇城,充满了中人欲呕的恶心气味。

那气味来自地上黏腻的黑色胶状物质,还有墙上到处涂开的深红色痕迹,血族颇有用意地在地上刻挖出的小沟渠,也塞填了腐烂不完的碎肉与手指。那是沉淀了几百年积累的屠戮。

隧道的墙上,每隔好几丈才有一把油火烧着,更增妖异的气息。

十台手推车喀喀经过,上头一百多个被当成货物的婴儿哇哇啼哭着,血族士兵一边聊着听来的港口战斗内容,一边将这些新生儿往皇城核心推去。

“据说敌人几乎没有剩下活口,要不,那些有在活动筋骨的战士的血一定比这些软趴趴的婴孩要甜美得多。”

“是啊,最好是慢慢切开他的大腿,一边欣赏那些自以为勇敢的人的嘴脸,再一口一口喝干他的血,嘻嘻……”

“要吃战士也轮不到你吃,哎,我们能捡些还没冷掉的剩菜就很不错了,就连婴儿这种好料,我们也吃不起,呸!”

“是啊,听这些婴儿一直哭啊一直叫的,肚子好饿啊。说起人啊,就只有婴儿的肉跟女人胸部的肉可以和着鲜血一起吃进肚子里,其它的部份都好臭……要我们推着这么好吃的东西,太难受啦!”

“别提了,上次我忍不这偷吃了一个婴儿,结果被发现,差点没被活活打死,咱们还是认份点好,上头要吃的,一个也不能少。”

“吃吃吃吃,除了吃,好象没有别的乐子了。以前当人的时候,好象还有趣些,哎,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满足哩……”

这些血族士兵每到一个隧道岔口,就会遇到从其它隧道运来的手推车或囚车。

囚车关禁着许多衣不蔽体的人类,有男有女,有的脸色仓皇惊恐,有的两眼呆滞无神,最多的是浑身战栗地念佛号,有些体弱的小孩昏昏欲睡地发着高烧,但也没人分神照顾。

越接近皇城核心,一起推送“食物”的血族士兵越来越多,交谈的声音也就越热烈,好象嘉年华的气氛。

“庆祝的挺有气氛嘛。”毛冉湿淋淋地匍匐在暗处,手里抓着一个血族守卫的左手啃着,连皮带骨吃进肚子。

毛冉回头狞笑。

他背后的十几丈外,乌禅屏气凝神跟着,双手直挺银枪。

乌禅压抑自己体内强横的霸命能量,免得太早被徐福发现行踪。

两人从来都没有合作过,却以最有默契的方式彼此呼应着,不断深潜进去。毛冉以绝快的身法第一时间毁灭所有敌人,而乌禅则以风化术将尸体彻底灭迹,免得被后头跟上的敌人发现。

乌禅很感叹。

“食左手族”可说是猎命师的天敌,在他们的食谱里,猎命师的左手的营养价值最高;食左手族认为吃掉猎命师的左手时,就等同一并将猎命师体内的奇命能量一同吞进肚子里,吃啥补啥,改天就可以长出天生缺乏的左手。

而毛冉,身为时左手族最强的领袖,最想吃掉的,便是最强猎命师的乌禅左手。两人在占南城初次遭逢,那时食左手族以势均力敌的强硬姿态与蒙古军鏖战,杀了许多效忠忽必烈的猎命师。

而毛冉,竟在自己最熟悉的树林里被乌禅打败,但乌禅自己的肋骨也断了好几根,九龙银枪距离毛冉的喉咙只有一寸的距离。

“滚你的蛋,自以为是的混帐,我们蒙古军来占南的目的不是想消灭你们,是去他娘的血族!”乌禅瞪了毛冉一眼,扛起长枪转头就走。

从那时候起,毛冉前前后后、大大小小跟他搏命相斗了二十六次,每次都输给了乌禅源源不绝的奇术。

乌禅相信,毛冉是真的想杀了他。要不是想藉助毛冉的力量,乌禅也不介意多杀一个食左手族。

而现在,当所有的猎命师都背弃使命时,这个恐怖的敌手竟走在他前面。

“吃左手的。”乌禅刻意压低的声音。

“干嘛?”毛冉没有回头,专注地嗅着前方气味的移动速度。

“当我将长枪钉在那老鬼身上时,咬了我的左手就走吧。”乌禅。

“还用得着你说?”毛冉不屑道。

前方的欢乐声越来越大,血的气味也越来越腥、越臭。

银枪上的九条猛龙,精神奕奕地盘梭着。

【5.】

“美人,红色再怎么漂亮,看久了也会腻啊。”

徐福,浑身赤裸泡在血池里,怀里拥抱着日本天皇献上的绝世美女。

即使过了好久好久,绝世美女仍旧害怕得发抖,她雪白浑圆的奶子被又揉又捏地抓出好几条血痕,痉挛的下体被塞满僵硬丑陋的阴茎,也已长达十个时辰。

而徐福这变态的怪物,就这么持续不断射精了十个时辰。

血池里堆满了婴儿残缺不齐的尸体,有的甚至已经褪紫发黑,破出肚子的肠子捆捆散置。活活被吃掉乳房的女人们凄厉惨叫,彼此压叠交缠、痛不欲生,或被泡在血池里的徐福抛出,随兴赏给有功的血族武士,当场强奸凌虐。

只要朝血池看过一眼,这辈子就别想再睡好觉。

经过了匪夷所思的海上隔空斗法,徐福的魔力已消耗殆尽,身心俱疲,连续吃了一千个婴儿、五百对女人乳房,才勉强恢复了两成体力。

但连续不间断地吃了整整三天,连徐福都吃得好腻,倒尽了胃口,射精也开始停滞了。

不射精,怀里的女人就不再有意义,徐福意兴阑珊地掏挖着绝世美女的眼珠子,思索着是不是该好好睡个觉算了。

突然,徐福哆嗦了一下。

“火炎掌的味道?”徐福皱眉,手指闪电掐算。

手指停,徐福眯起眼睛:“有猎命师?食左手族?”

血池底下狂欢的众血族突然噤声,面面相觑。

猎命师纷杂无定,但大多是东瀛血族的敌人,此番来犯无话可讲。但食左手族一向与血族井水不犯河水,何故冒与血族为敌的风险,与猎命师联手?

“你们不是说,没有一个活口逃走吗?”

徐福瞪着底下的牙丸诸将,诸将无不战栗。

“白天的人类将领没有看清楚,也是……也是有可能的!”

为首的牙丸将领跪在地上,心中很不是滋味。白氏一族不在此间,这顿骂全由牙丸一族领下了。

“不若属下去巡巡,把来犯者给拔了。”另一个好大喜功的牙丸武士起身,手已搭在腰上的刀。

他一起身,十几个牙丸武士也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大家都跃跃欲试。

“还等你?”徐福冷笑。

乌禅吹熄掌心的残火。

地上莫约二十几具变成焦炭的血族守卫,几只笼子里的菜人目瞪口呆,全都忘了哭泣。

“都怪你动作不够快。”乌禅瞪着毛冉。

虽然毛冉再怎么身影如电,也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瞬间杀死二十几个守卫。最终,两人只能隐藏行踪到这里。

“反正快到了,我嗅到了一只大妖怪的气味,臭死了,臭得要命。”毛冉咧开嘴,那一张比常人还要宽阔两倍的嘴。

墙上的短火炬急速缩小成一线,照映着毛冉巨大的影子赫然拉长。

乌禅眯起眼睛,手中的银枪不自觉晃动。

“来了。”

乌禅白色闪电般的长发赫然倒竖,全身的气瞬间凝聚在枪尖。

黑暗隧道的前方,传来莫可名状的恐怖兽吼,那吼叫声在腔肠似的弯曲深道里更形妖异、巨大、无法辨识。

兽吼越来越近,数量庞大的不可思议。

“毛冉……退到我后面。”乌禅的瞳孔急速缩小,一滴冷汗自鼻头坠落地上。

“这世上居然有这种东西!”毛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依言跃到乌禅后方。

尖叫声此伏彼起,关在木笼子的人全都看清楚了,从隧道前方冲来的野兽,竟是好几十只额头长有青色鳞角的白色大虎!

“吼~~”

吼声震动污浊的空气,悬浮在隧道里的分子高速激晃。

光是这瞬间的巨吼声,几乎足以令每个来犯者魂飞魄散!

“无限!大、火、炎、掌!”乌禅大吼,左掌轰出,筋脉瞬间贲张。

数十只可称为“史前怪兽”的青角大虎张开结实的下颚,白森森的尖长牙齿逼近!

不规则的大火自乌禅的左手掌暴射而出,像一只恶魔的大火手,无限的火焰与高热狂乱地灌进前方的弯曲隧道,已来到乌禅前方的青角大虎在眨眼间就化为脆炭,灰飞烟灭。

乌禅眯起眼睛,剧烈喘气。

他的左手臂到肩胛已整个乌黑,刺鼻的灰气不断冒出。

整条隧道的凿壁都黑了,有些脆弱的土块开始剥落崩塌,这“大火炎掌”的惊人能量直达远处看不见的深处。

“喂,你这招很夸张啊。”毛冉张大嘴巴。

要是乌禅曾拿出这招对付他,他可没自信躲开。

而笼子里的菜人们,却一个个惊恐致死,死状俱是七孔流血。

“……还没完呢。”乌禅甩着左手,神色有些无奈。

他的眼睛瞪着前方,又是一声无法形容的怪异兽吼。

徐福睁开眼睛。

灼热的气流从大殿左上方落下,温抚他苍白的脸。

徐福抬起头,连结大殿上方的洞口竟透着红色的残光。

“来的人究竟是什么角色?”一个牙丸武士大骇。

那火焰,不知道是从多远的地方不断喷涌过来。

几个擅长感应气味与呼吸的牙丸高手面面相觑,他们之中的佼佼者,最大的侦测范围到三百多尺,但来袭者显然还在这个距离之外。

那火焰的能量,竟有如斯可怖。

“再强,也斗不过自己。”徐福莞尔,再度闭上眼睛。

啵啵啵……啵……血池开始冒泡。

【6.】

强风扑面。

“不是吧?”毛冉又张开嘴巴。

“是啊。”乌禅苦笑。

一只翅膀乱七八糟的怪鸟,从隧道深处飞向乌禅两人。

怪鸟飞行的姿势极不平衡,将隧道撞得震动起来。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一路以高速撞跌过来,还带着婴儿与野兽混合的恶心啼哭声。

怪鸟有好几颗头颅,头颅的脸孔是无数人类婴儿的面皮拼贴其上,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只露出坚硬的兽喙。而怪鸟的爪子则有七、八对,张牙舞爪地挥动钢铁般的翅膀。

铁翅一扫,劲风吹袭,但无法撼动乌禅两人半步。

“丑陋的东西!果然是什么鬼养什么鬼!”毛冉大叫,与乌禅一齐冲上。

怪鸟巨大的身躯卡住整个隧道,与两人快速斗将起来。

怪鸟虽然模样吓人,却远不是两人的对手。

肌肉就是力量。

硬碰硬,绝无闪躲的必要,毛冉凭借着惊人的腕力,快速拔断好几颗鸟头与爪子。绿色的血喷得一身都是,毛冉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瘫痪怪鸟的战力。

乌禅面色冷静,在毛冉接下大多数怪鸟的攻击的掩护下,手中的九龙枪精准地横劈、直刺,十几下便将怪鸟的翅膀一一斩断,铁片似的翅毛四处散落。

轰咚,怪鸟倒下,痛得狂吼。

“哼。”乌禅收起银枪,将最后一击,留给正在积聚肌肉爆发力的毛冉。

毛冉插在地上的双脚,一贯力,已将脚掌旁的土块筚剥裂开。

架在毛冉肩上的拳头散发出强大的气流,竟有种将四周的影像模糊开来的错觉。

“破!”

毛冉的身影化作一束狂暴的黑风,一拳冲破怪鸟的肚腹,撕裂怪鸟的背脊钻出。

这一招,可是毛冉将城墙撞破的纯肌肉战力,一种最原始的暴力形式。

怪鸟终于死亡,但尸体却凭空消失了。

毛冉瞪大眼睛,浑不可解。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乌禅冷笑,看着墙上裂缝不断钻出的毒蛇。

那些毒蛇成千上万,竟魔法般从每一条裂缝中源源不断爬梭出来,不怀好意地吐出分岔的舌。

五彩斑斓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腥臭。

“什么意思?”毛冉一族的体质天生不畏任何毒性,但对于这些令人眼花撩乱的毒蛇,却也感到恶心。

毛冉随手一抓,几条毒蛇随即皮裂身爆而死。

“刚刚那些青角大虎,婴面怪鸟,还有这些毒蛇,都是徐福那厮在我们心中制造的幻觉,那是鬼的术,以虚幻的魔篡夺真实的心智,所以笼里那些人还是被幻觉所噬。”乌禅任凭那些毒蛇渐渐靠近身体,继续道:“只要心境澄明,那些魔物就不再有意义。不信,你看看这些蛇有没有影子。”

毒蛇缠爬上乌禅,乌禅不动如山,身形凝立。

毛冉狐疑地眯起眼,果然,这些毒蛇一点影子都没有,绝非实物,但将手中黏碎的蛇尸靠在鼻上一闻,还是臭得要命。

“即使知道是假的,还是看得到摸得到啊。”毛冉随手又是一阵抓,毒蛇血肉纷飞,数量却越来越多,整个隧道仿佛变成了蛇窟。

几条毒蛇咬住乌禅的手、脚、颈,但乌禅连吭都没吭一声。

他强自压抑心中的悔恨。

回想起来,那两场摧毁蒙古大军的海上飓风,说不定也是徐福制造的集体幻觉。

“……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心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乌禅大胆闭上眼睛,念诵起好友真苦大师背予他听过的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借着经文的涵意与音律,让自己进入“无相”的定境。

“乱念个什么啊?”毛冉皱眉,不断挥打虚幻的毒蛇。

毒蛇将乌禅团团裹住,只剩下一个被蛇鳞覆盖的茧,无数倒弯的尖牙插进乌禅的肉里。

其实对于这样的幻术,乌禅并没有与之对应的咒文去解破,只有不断说服自己不去相信眼前所见,强自不在意毒蛇的噬咬。

片刻,毛冉发觉上万条毒蛇都不见了。

他甚至不清楚那些蛇是怎么凭空消失的,就这么一眨眼,就通通不存在。

“真邪门。”毛冉捏紧拳头,拳心淌着冷汗。这样的敌人,要怎么对抗?

却见乌禅依旧闭着眼睛,不知道幻觉已经消失。

“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毛冉拍拍乌禅的脑袋,乌禅这才睁眼,松了口气。

两人开始疾跑。

既然被徐福发现了,那便速战速决吧,再无犹豫的本钱。

隧道的前方再度震动,几十个持刀的厉鬼石像从墙上破出,夹击快速前行的两人。

“也是幻觉吧!”毛冉大吼,一个凌厉的踢腿,将劈至眼前的石刀踢碎。

毛冉生性狂暴,他可没乌禅的定境功夫,身体对来袭的石像起自然反应,一瞬间又踢毁了好几个会动的石像。

“没错!”乌禅正要闭眼,却见没有影子的石像中,竟夹杂着几许明晃的刀光。

扫出刀光的敌人,脚下正拖出一许影子。

厉害,真真假假!

“毛冉别大意!里头有真的血族!”乌禅狂舞九龙枪,将真实的武士刀连同虚假石像的石刀一并劈破。

“那就通通干啦!还分个屁!冲!”毛冉借着四壁快速跳跃,迂回前行,单手不断击毁想挡住他的石像。

徐福可怕的幻术配合真实的牙丸武士,那真假之间已无分辨的空间,乌禅与毛冉并肩作战,强行在不断穿出墙壁的厉鬼石像中推进。

既然分辨不及,那就通杀!

乌禅白色闪电般的长发再度成了一条条的血束,而毛冉拳头硬敲硬打,竟已微微渗出鲜血。身体一旦相信幻觉加诸的效应,效应就会真实回馈在身体上。

可是,这两人对自己刚强身体的信任,远超过对幻觉的评估。

破!破!破!破!

虚幻的石块破散又消失,消失又出现,无穷无尽,无尽无穷。

“挡下他!”两个殿前牙丸武士在地上翻滚,刀锋急扫乌禅的脚胫。

“挡个屁!”乌禅跳起,九龙枪往下一扫。

两把武士刀急往上举,却被沉重的枪劲砸弯,两声惨叫。

毛冉巩起弹丸般的肌肉,硬是令已刺进皮肤里的五柄武士刀无法继续往内脏推进,单手横扫,切断三颗血头颅;张嘴大咬,又两个牙丸武士捂着喉咙哑哑跪倒。

“九龙杀鬼!”乌禅扫垮两个石像,一个大回身,九龙枪倏然直挺。

枪头上的九只银龙竟活灵活现地幻化出九道飞炫的银色闪光。

闪光轰然穿透幻觉与真实,石块飞散,三十几把武士刀在惨叫中当当落地。

“快到啦!”毛冉瞧见隧道的远处已隐约透着一点晃动的光,而真实的牙丸武士也越来越多,显然两人惨烈的推进已逼近达终点。

毛冉肌肉绷紧,绷紧,再绷紧,肌肉激烈扯绞的悲鸣。

然后无限爆发!

“破!”

一道快速绝伦的黑影穿梭在厉鬼石像与牙丸武士间,摧枯拉朽地击毁一切!

幻术生成石像的速度竟慢于石像崩落的速度,无数牙丸武士在倾刻间忘却呼吸,将脸狠狠贴在湿冷的地面,再也不能动弹。

“终于拿出开家本领啦你!”

乌禅右手直挺九龙枪,豪迈大笑间,左掌凌厉前劈,直劈,直劈。

腔肠似的隧道快速滋生出夸张的骷髅头蜈蚣。巨大的食人花。浑身剧毒的腐尸。黑色的多头蛟龙等数不清的魔物幻觉,一切一切,都无法阻挡两人势如破竹的暴力,飞也似的迈步狂行。

两人带着遍体鳞伤,身上插着无数断折的刀片,大喝,跃出可怕的黑暗密道。

徐福躺在血池里,骤然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抬起头。

地下宫殿上壁,两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这位两次将蒙古大军覆没于黑海上的血族帝王,脖子仰到最极限。

罕见地,脸上扭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臭死啦!”毛冉双脚腾空,看着脚底下的血天皇徐福与殿前武士。

“没有你们,我照样到得了这里!”乌禅暴吼,高高举起九龙枪。

徐福的瞳孔里,映着这最后的画面。

〖霸者横拦

命格:情绪格+修炼格

存活:三百年

征兆:孤独感,无法言喻的自信。

特质:独一无二的狂猛无匹,摧枯拉朽的战斗气势。敌强越强,敌弱则瞬间拔倒。宿主的意志力凌驾一切时,力量犹如山洪爆发。

进化:不明。霸者横拦的前身可能为各种具三百年基础的“气势相关的命格”,但演化的关键是最后宿主的人格特质,其差距可称“突变”,并无法藉由演化形成。所以霸者横拦至少具有六百年以上的能量。〗

天堂地狱

【1.】

东京JR秋叶原车站口,一千两百家电器商店的聚拢中心,车站前一排排楼高一层的“激安”大招牌加速了这区域的脉动。

乌拉拉坐在麦当劳的四楼,手里的塑料汤匙正挖着草莓奶昔。身边光滑的黑色塑料背袋里,一把安于寂静的吉他。

一只黑猫温文儒雅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吃着乌拉拉倒在餐盘上的薯条。

儿童游戏室中的几个小鬼头玩得很疯,男生女生分成了两国,女生把守溜滑梯上方,靠着几乎完美的障蔽躲开从下方不断丢掷上来的塑料玩具球,而下方的男生尽管身边满地都是塑料球,却因为没有掩体而成为女生国攻击的活靶。

高分贝的尖叫声,两国都玩得很野,男生步步逼近女生的溜滑梯城堡,储藏的塑料球即将用罄的女生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

乌拉拉搅着奶昔,然后慢慢将满汤匙的草莓糖浆含在嘴里。

小时候,父亲可不允许他跟哥哥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男生一国女生一国,始终不如人类对抗吸血鬼的仿真教育,来得正邪对立是非分明可歌可泣。父亲好像巴不得他们以光速越过不需要存在的童年,直接变成对抗吸血鬼的可用战力似的。

哥哥就很符合,严肃的父亲想要的那种战士典型。

刚毅、果敢、嫉恶如仇、武功出类拔萃,以及神似父亲的那种严肃。

几乎,从来没有一个猎命师在十岁以下就懂得观察气流、分辨周围人体的体温。但哥哥七岁时就办到了,这表示哥哥至少在五岁时对气功就开了窍,这记录恐怕是旷古绝今。

大家都说这是乌家优异的血统所影响,长老团对哥哥的期望自是不言而喻。

还记得哥哥九岁生日那天,乌拉拉才六岁。当天,哥哥拎着生平第一个斩杀的吸血鬼脑袋回家,一声不吭地用塑料袋包着放在桌上,好像被迫证明些什么,却又装作漫不在意。

那天,乌拉拉看着扭曲的人脸在红白相间的薄塑料袋里瞪大双眼,血水几乎要涨破滴下,而哥哥径自走到院了里,打开水龙头清理身上的血渍,还有背上几道伤口。

然而父亲对全族寄予厚望的哥哥,却始终不表认同。

这点乌拉拉以前老是想不透,尤其,乌拉拉总是从哥哥的眼睛里,望见父亲刚毅的影子。

从前乌拉拉一直认为,哥哥长大了,就会变成像爸爸那样的人。既然如此,父亲为何不能认同下一个自己呢?

后来乌拉拉才知道,那是深切期待的副作用。真正不被认同的,恐怕是被过度放纵的自己。

哥哥很严肃,但长他三岁的哥哥总是为乌拉拉保留一片不成熟的空地。

除了拳法、气功、咒术、驯猫诀、世界历史真相考的教学外,哥哥经常违背对父亲的承诺,带着乌拉拉到荒凉的林园鬼屋里探险、拿着一本破旧的《动植物图鉴》到河边胡乱观察有的没的。兄弟俩一同用自己发明的方式玩弹珠。

乌拉拉知道,在他出生以前,早熟到主动接受各种猎命师训练的哥哥完全没有童年,也所以哥哥没有办法教他什么好玩新奇的事物,而是偷偷带着他一起去尝试、体验、共同发明游戏。

这些鬼鬼祟祟的欢乐时光不仅弥补了哥哥自己,也是哥哥不想弟弟跟他一样,让童年在严苛的压力中溜走。

【2.】

乌拉拉七岁,哥哥十岁。

山谷一片干黄,空气里萧瑟着秋的味道。

微弱的溪水边,高过成人膝盖的芒草丛里。

“哥,我们回去了好不好?再晚爸爸一定会发现的。”乌拉拉不安地说,靠在哥哥的侧边。

“管他的,火炎咒本来就很难,教到那么晚本来就稀松平常,反正到最后你会了就行。”哥哥指着一只正在监视停在小白花上蝴蝶的青蛙,说:“那只百分之百就是绝种的跳蛙。”

那青蛙距离他们可远了,大约有二十大步。

他们的眼睛可比老鹰的锐力。

“你乱讲,那只青蛙只是腿稍微长了点,哪有这么容易就遇到绝种的动物。而且跳蛙不是生长在美国密西西比河那边?”乌拉拉蹲着,轻悄悄地说。

“这个世界,有时候荒谬到叫你根本没办法相信。”哥哥自信十足。

青蛙跃起,舌头在半空中卷住小蝴蝶。

“你看,那只跳蛙刚刚那个姿势,简直跟书里画的一模一样。”哥哥指着图鉴上的彩笔素描。

乌拉拉不得不承认,还真的有八分神似。

两人继续蹲在河边窥伺着大自然万物,什么毫不起眼的小动静都能惹起兴趣。

“弟,你以后想做什么?”哥哥突然开口。

他的手指遥指一只匍匐在河石上,看起来像长了四只脚的泥鳅的怪东西。

“当然是猎命师啊。”乌拉拉想都没想就说了。

有太多太多的理由,他必须是个猎命师,也必须引以为荣。

哥哥许久都没有说话。

乌拉拉猜想,哥哥一定认为那条像泥鳅、却无缘无故生了四只脚出来的小怪物,是罕见的娃娃鱼。

“弟,想做跟要做是两回事,要做的做完,就轮到想做的。”哥哥的眼睛眨都没眨,看着那小怪物:“所以我要先当猎命师,然后,再当生物学家。”

乌拉拉还记得当时哥哥的神情,那么的笃定,那么的专注,根本小在意他的掌心雪净皎白,一丝纹路部没有。

猎命师天生不配拥有自已的命运。

“我还不知道我想当什么耶。”乌拉拉天真地说:“反正就先当猎命师啊,当腻了就再说吧。”

长了四脚的泥鳅打了个嗝,滑进水里。

哥哥拍拍乌拉拉的肩膀,认真地说:“百分之百,是只娃娃鱼。”

【3.】

麦当劳。

乌拉拉帮绅士擦擦不小心沾在长胡须上的盐粉。

“绅士,哥哥身上的味道又变了,变得更凶、更绝望。他现在一定很不舒服。”乌拉拉捏着绅士雪白的颈子,按摩着。

绅士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乌拉拉的体贴服务。

它原本是哥哥,乌霆歼的猫。

灵魂足以容下九条命的猫,对猎命师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猎命师一旦捕捉到“命运”,就得用咒语封印在灵猫体内,因为猎命师的体质对任何命运来说都是非常不稳定的寄宿体,若非用古老的血咒涂在身上,强行将命运的“生命能量”困锁在体内进行利用,命运在半炷香、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会挣脱离去。

所以猎命师必须找到聪明的猫加以训练,然后用咒法使猫的“命孔”开窍,让猎捕到的“命运”储存进灵猫的体内,需要时再施咒从猫儿身上取出来,有如运用提款机般。

而灵猫经过严格的训练后,鼻子可以嗅到周围几公里内的各种奇命,或探知到吸血鬼的存在,端看灵猫的资质。有的灵猫甚至可以嗅闻到方圆十公里内的蛛丝马迹,并判断敌人的强弱。

光看一个猎命师的猫,就可以知道那一个猎命师有多优秀。

毋庸置疑,绅士的灵性出类拔萃,不仅因为哥哥的眼光独具,还因为他背负了生物学家的梦想,训练的方式自有不同。

原本,一头灵猫一辈子只能与一个猎命师搭配,终生为之效忠、为之储命、与之共生共死。

但在“那件事情”之后,绅士就与自己成为不可分离的拍档。

“你想哥吗?”乌拉拉问。

绅士低着头,薯条已经吃光光了。

绅上同样担忧着被凶焰包围的哥哥,那晚它光是从乌拉拉身上嗅到残留附着的凶气就浑身不舒服,连毛都竖了起来。

乌拉拉拍拍绅士的肩胛,看着落地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购物的购物,笑着吃东西的吃东西,情侣大方地在街上用吻,五光十色的特效。

这些人,活动在巨大的吸血鬼牢笼里,却是如此幸福安逸。

数千年来猎命师与吸血鬼之间的战争,究竟有什么意义?

老祖宗订下来“绝不妥协”的最高指导原则,表面上钢铁般被众人遵守着,但如果没有丝毫妥协,今日的猎命师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面对吸血鬼的日益强大与根深蒂固,猎命师反而像散兵游勇般的边缘存在。

但也因为妥协,造成今日猎命师悲惨的、循环的、永无出口的结局。

应该信仰什么?恐怕连信仰自己也是个大问号。

“走吧,到处逛逛,说不定‘朝思暮想’又会发生效用了。”乌拉拉拍拍绅士的背,笑笑:“如果遇到哥,一定要逮住他,逼他听听我新作的曲子。”

拎起吉他。

〖不死凶命

命格:集体格

存活:无

征兆:周遭至亲好友接二连三死于非命,拥挤人群中的灭绝孤独感。

特质:疯狂吞噬与宿主有关系人等的生命,不断剥夺宿主的幸福感,靠此负面能量茁壮。但凶命具有高度灵性,亦为自身的存活法则感到无奈,它唯一的陪伴是宿主的存在,所以会竭力保护宿主,不令死亡。

进化:无,也不可能遭到毁灭。〗

【4.】

浅草,雷门。

数十栋堪称城市污点的老旧贫民住宅紧紧靠在一起,某间毫不起眼的破公寓单位。

窗户外可见微弱又不断闪烁的日光灯管,啪擦、啪擦的,虽然让人很不舒服,却根本没人在意似地放着不管。

桌子上都是代工的塑料玩偶,零件跟材料胡乱堆放在墙角,故障半开的冰箱里放着一锅吃了四天的大杂碎面,空气里飘着腐败的气味,漏水的水管里明显听见老鼠的吱吱作响。

彩券被紧紧抓着。

坐在生锈轮椅上,臃肿妇人的眼中全都是憎恨。

她可以说是全世界最接近幸运女神的人。

尤其,接近了三十一次。

“……我再重复一次,本期的中奖号码是七、十八、二十三、三十四、六、十三,特别号码是三十二!希望电视机前面的您手中正握着首奖彩券!”小小的电视机里,乐透先生字正腔圆重复着彩球箱上排列的号码,表情愉快。妇人全身僵硬,牙齿几乎要被自己咬得崩碎。八、十七、三十二、三十五、五、十四,妇人手中的希望,与乐透头彩看似毫无关系,但只要将数字增减一位,她就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这种恶魔玩笑式的巧合,已无情又难堪地折磨了妇人三十一次,不管她如何省钱加码买彩券、如何将中意的号码加加减减、再三推敲琢磨,最后出炉的号码一定与她擦身而过。

三十一次。

所以绝对是故意的。

老天爷存心让她难堪、摆明了嘲讽她、诅咒她。

“我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吗?我是最没有资格拥有幸运的人吗?我到底做了什么事!什么人有资格这样玩弄我!”妇人大怒,将彩券撕得粉碎,张口将彩券碎片吞进肚子里。

小小的老旧电视画面早已换成东京地方新闻的播报,一个在公园厕所捡到五百万却拾金不昧的老欧巴桑和蔼可亲地接受记者的访问。

妇人的憎恨还在急速增幅中。

新闻中报导的公厕就在她家附近,欧巴桑捡到巨款的时间依稀是妇人下午买彩券经过公园的时候。当时的她有些尿急,于是张望了角落的公厕一下,但随即打消念头。那公厕的残障坡道被一堆狗粪挡住了。

如果她的轮椅碾过狗粪如厕,捡到巨款的就会是她。

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哭是委屈的人才会有的情绪,然而她只有无穷无尽的愤怒。

七年前,妇人与好友一同喝醉酒、嘻嘻哈哈过马路,一辆闯红灯的凯迪拉克与一辆超速的垃圾车同时撞上他们。

天壤之别的是,在几声尖叫与轮胎高速摩擦声后,凯迪拉克将她朋友撞倒在路旁,她则被垃圾车撞上了天。最后,她的好友只被撞伤了小腿,但凯迪拉克的大企业家驾驶居然娶了她作为甜蜜的补偿,从此嫁入豪门去。

“很抱歉,请你签下手术同意书,我们必须将你的腿从膝盖以下切除。”

然而被垃圾车撞飞的她,休克后再度醒来时,只听见医生残酷又冰冷的叹息。

于是妇人两条腿惨遭截肢、这辈子注定与轮掎相依为命。但倒霉的她却只获得比医药费多一点的赔偿,还要背上被垃圾车撞掉双腿的臭名。

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小学、中学、职校时,每次编排座位,不论是抽签或是按照身高安排,她与心仪的男生都恰恰差了一个座位,中间将他们隔开的位置,总是被白马王子最后选择交往的甜美女孩占据,令她既扼腕又饱受失恋之苦。

每一次,只要排很长很长的队伍看热门的电影、或演唱会、或球赛,好不容易轮到她来到售票口前,票一定正好卖得精光。

政府新发放的青年残障人士就业补助金,她只因为出生早了一天,就落得一毛钱的补贴都没有,只能靠做点简单的家庭手工勉强度日。

去年与拾荒的不成材丈夫结婚,成天被殴打、被当成母狗被性虐待,正当她暗夜哭泣大叹所遇非人时,她的丈夫竟意外坠楼死亡。她又惊又喜,因为她知道丈夫有一笔巨额的人寿保险,于是满心期待新的人生;不料保险公司恶性倒闭,政府又不予接手支援,妇人再度两手空空,心情郁闷地自杀了两次。

最后,上个月连续犯下八起强奸案的色狼在暗巷手持蓝波刀逮住她,对她残暴性侵害后不到十秒、正穿上裤子狞笑时,社区巡警就发现他的恶行、乱棍将他制服,而她只能躺在醉汉的呕吐物中大哭。

这辈子,她绝对与幸运无缘,尽管幸运与她之间只有一条细线那么近的距离,但那一毫一厘之差却注定了同极磁力相斥的关系。靠得越近,抗拒的力量就显得越讽刺。

然后,妇人这个月的吃饭钱全都砸在刚刚撕碎的彩券上。

“谁来将我杀死啊!谁来将我杀死啊!”妇人大吼,在墙壁后水管里爬梭的巨大老鼠吓得不敢乱动。

踏。

踏踏。

踏踏踏踏踏踏。

黑色的胶鞋狂暴地在浅草城市的夜空中奔跑,每一步都充满难以克制的杀气与恶意,以凶猛的气势、与无法阻挡的速度接近不幸的妇人。

那双恶魔般的眼睛。

“杀死我啊!谁帮帮忙杀死我啊!杀死毫无人性的老天爷啊!”

妇人龇牙咧嘴咒骂着,墙上传来邻人抗议噪音的拍击声。

静静地。以守株待兔之姿,黄雀在后之心,蹲踞在邻近天台上的眼睛,灵活地一眨一眨,闪烁着连孤狸也以难以企及的狡诈。

他已经将全身的气息褪去,连“命”都不留。

手掌洁净无瑕,但这完全不影响到这位年轻男子的信心。

“乌霆歼,走火入魔的乌家传人,被废了一只手后倒是另辟蹊径。”

神采奕奕的年轻男子看着被凶焰团团包围的黑影、如强弩般自城市的另一端狂猛奔向妇人所居的贫民区。

年轻男子自言自语:“果然是传说中的不世天才,跟我不相上下。”

“老天爷又怎样!别以为你可以永远捉弄我!我死了以后你还能拿我如何!我绝对不会屈服在你的恶意作践之下!”

妇人对着窗外咆哮,从凌乱的抽屉中拿出一把厚大的塑料柄剪刀。

邻人抗议的拍击声更猛烈了。

踏踏踏踏踏踏。

落雷般的踏步声。

“死婆娘!”黑影的额头快裂开了,喃喃自语,“要自杀还不如让我来动手!你可别把事情搞复杂了!”

握拳。

踏步。

脚底下的水塔钢桶凹陷崩裂、大量储水顿时爆开。

这一借力,黑影自顶楼高高落下,直到硬停在第四楼的阳台。

黑影隔着窗口看着电视机前的妇人。

妇人的剪刀早了几秒,捅进自己的颈子里,鲜血浆了一地。

两眼透着迷惘,她还以为站在窗口后的恐怖黑影正是来自地狱的死神,正要炼锁她的灵魂去地狱受苦。

“臭三八。”黑影火怒,凶焰暴涨。

眼前的窗户玻璃应声震碎。

“运气真差,那也很正常。”

蹲踞在隔壁天台观察一切的年轻男子微笑,说:“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倒霉样,被凶气团团包围住,迟早自食恶果,永生永世不得翻身。没看过这么傻的猎命师。”摸着身旁深红色的灵猫。

一人一猫,轻悄悄地跃下。

【5.】

猎命师的世界里,允满中国历朝历代相同的、最有传统的各种制度。

是伦理严明,是长幼有序。老人的话比什么都还要重要,对年轻的猎命师来说,长老团与长老护法犹如神明般的存在,他们的只字片语郜是备受尊崇的铁律。

但,猎命师的世界里同样存在着一点点例外。

一个公认的天才,各方面都达到顶尖的好手,无论在什么世界里都会获得与他实力相提并论的尊敬。

即使他很年轻。

年轻如风宇。

“混帐!看你跑哪里去!”黑影闭上眼睛,鼻子像鬃狗般抽动。

并不远。

那家伙,名为“天堂地狱”的五百年凶命,它还在错乱自己被宿主抛弃的命运,跌跌撞撞懵懵懂懂的,往下渗透入地板、慢慢坠落……

黑影脚底凝气、骤放,磨石子地板劈劈啵啵嘶咬开七、八条大缝,自杀妇人的鲜血都浸入地板,整个房间诡异至极。

黑影大喝一声,地板整个碎开,黑影强行往楼下追踪“天堂地狱”!

匡啷!匡啷!

黑影连同天花板的破石块坠到三楼,浑不理会一对正在看电视连续剧的惊恐老夫妇,专注嗅着“天堂地狱”令人绝望不已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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