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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曲不终.9

作者:九把刀 当前章节:146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12

“很强。”乌拉拉嘴角扬起。

【8.】

十几艘武装的军事炮艇、连同近百艘水警用的小船,在十几分钟内就从码头冲出,将出了状况的货柜轮团团围住。

东京特殊事件处理组的组长牙丸无道,与副组长牙丸阿不思,正站在最大的炮艇上,一个表情严肃,一个装作表情严肃。

每艘炮艇上,固定在甲板上的快速狙击炮都已装填穿甲弹,炮口全瞄准了货柜轮重要的机件位置。

船上昕有人都穿着黑衣,荷枪实弹,凝重地等待长官进一步的指令。

无道一举手,上百名穿着潜水衣的蛙人便跳进海水里,朝货柜轮潜行。

这些蛙人都是牙丸组的精英,自动武器与传统兵刃皆在行,除了防水的冲锋枪,背上还挂着日本刀。这些受过无道严格训练的牙丸武士,可不是船上那些佣兵可以比拟的。

“好象会突然听见‘轰隆’大爆炸声音似的呢。”阿不思啧啧。

无道皱眉。

与阿不思搭档了二十年,他就是听不惯她惯性的“状况外”。

这货柜轮已进入京都牙丸组的辖区,如果船上数以千计的货品发牛意外,这责任谁负得起?对准货柜轮的诸多炮口,不过是恫吓未明的敌人,若真要将货柜轮击沉才能解决“麻烦”,自己这禁卫军队长的位置就丢定了。

“要不要呼叫十一豺备着?”阿不思问道。

无道缓缓点头。

“嘻,还等你点头呢,早就叫他们几个赶来了哩,算算时间,也应该快来了吧。”阿不思捂着嘴笑。

无道心中暗叹。

十一豺,指的是东京禁卫军里,位阶最高的十一名牙丸武士,直接受命于血天皇、无道,与阿不思,可说是最强的狂暴战力,就连地位崇高的白氏都没有权限命令十一豺行动。

十一豺被赋予“任意猎食”的最高荣誉。

在这个城市里,百分之二十的可怖惨案都是这十一个吸血鬼所制造,只是被当局刻意地掩埋,宫泽在极机密小组里便曾处理过好几件。

一栋位于浅草市郊的高级公寓,被发现十五具东倒西歪的年轻人腐尸,一半又一半的腐尸。

屋子内除了前几夜狂欢派对过后的糜烂残留,到处都可见电锯的暴力啃痕。被锯断沙发,被锯得破破烂烂的楼梯,被锯成两半的电浆电视、浴缸、餐桌、冰箱。都是一半又一半的。

某台行经山手线的通勤电车,在通出隧道时竟脱漏了最末一节车厢。那节车厢随后被宫泽等人点收吊走了,埋在档案里。

车厢里头就像一头怪兽还未消化完全的胃袋,上班族、高中生、电车痴汉等,全都被某种强酸溶解成溃烂发泡的蛋白质。

涩谷最高的观光大楼,一部直升最高观景楼层的电梯,在抵达终点时打开,却发现里头塞满八具干尸。

看过干尸的七个服务生、一个经理、十八名游客,事后也被极机密小组分别带开审谈,然后极机密地被注射镇定剂,极机密地送进地下皇域的厨房。

多不胜数的骇人犯罪。

在平时,这十一豺用犯罪的方式在整个东京漫游晃荡,过着极随性的生活,只要知会阿不思等人一声,他们也可以溜出东京,甚至日本,尝尝别地方的肉。

但只要一接到电话,十一豺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需要他们身体暴力的地方。

而此刻,已有三豺赶到码头,正要搭快艇。

“是谁?”无道问。

“歌德,狩,冬子。”阿不思。

【9.】

秋收的时季,空气中饱满着沉甸甸的大麦香。

在中国大北方辽阔的土地上,无数农村中都是一个样,纯朴、与世无争,同山林共栖在大自然荒蔓的节奏里。

原始的深山里有各种猛兽栖息着。

身躯昂藏的白额东北虎,能扑退东北虎的九尺赤熊,足以轻易勒缠死赤熊的二十尺大灰蟒,只要愿意、随时能将大灰蟒打成蝴蝶结的千年石头精。一怪克一怪,大地默默地繁衍着无数想象不到的可怕事物。

险峻的山谷,湍急的河流,十数里不见人烟的冻原。只要一出人群聚集的小村,便是无尽的苍茫与死亡。

一个无比合适,追求各种密术锻炼的地方。

乌拉拉知道,哥哥很喜欢隔壁村的小蝶。

为什么?虽然乌拉拉还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喜欢”,但看哥每次跟小蝶说话的紧张表情,就知道哥对小蝶有一份特殊的情感。

说起来好笑。

哥是个很大器的人,除了严肃的爸爸,他什么都不怕。就连爸第一次带着哥坐好久好久的火车去省城杀吸血鬼,哥一句话也没吭,根本不当一回事。

但哥就怕小蝶嫌他臭。

哥每次去找小蝶,都会先洗澡,洗到快脱了一层皮才作罢。有时候还会拼命刷牙漱口,呼气要乌拉拉闻闻看,确定没有怪味了,这才战战兢兢地去小蝶家。

“乌拉拉!你在这里练倒吊,不准下来!记住了啊!”哥将乌拉拉倒挂在树上。

“哥,你又要去找小蝶啦?”乌拉拉吃吃笑了起来。

“笑,笑个屁啊,如果爸问起来……”哥哥皱着眉头,有些局促。

“知道啦,爸问起来,就说你去河边练功了。”乌拉拉摇晃身子,双腿紧紧勾在树上,闭上眼睛,用哥哥教的特殊吞吐法将气逆流。

哥一溜烟跑了。

等到哥再度出现在他旁边的时候,手里一定拿着好吃的东西。

“喏,麦芽糖,看起来很好吃吧?”哥总是在笑中带着一些歉疚。

而听话的乌拉拉,在哥去又回来这期间,双脚一定不会离开树干,如果身体太累、一时头昏眼花、或是脚抽了筋掉下树,乌拉拉也会想办法重新倒吊上去。因为哥哥说,倒吊练气的效果比较好。

而且哥哥只要摸摸他的腿,就知道他有没有认真练习,如果没有,哥就会像上次他偷懒没练大明咒时一样,连续三天都不跟他说话。

所以哥叫乌拉拉独个儿倒吊他就倒吊,叫他静坐就静坐,叫他练咒就练咒;叫他试着用各种突发奇想的方式跟动物沟通,乌拉拉也只好照做,没有第二句话。

有哥在的时候,两个人边玩边练功,没有哥在的时候,也得学会一个人督促自己。

乌拉拉很明白自己没有哥的天赋,所以必须严格督促自己才能跟上哥的脚步,虽然从没有人对他要求些什么。

他只看见爸一直揍哥、一直揍一直揍。

说是揍,其实用“残杀”更为贴切。

爸每一拳每一脚都足以劈断虎豹粗大的颈子,有时甚至还会用火炎咒毫不留情往哥的脸上喷烧。

揍到最后,父子两人终于对打了起来。

“乌霆歼,你只有这样一点本事吗?站起来。”爸冷冷地说,整条右手臂还冒着熊熊黑烟。

刚刚一轮狂袭,地上都是爆裂开的焦土坑,坑上哔哔剥剥着残焰。

乌霆歼只是咬牙,挣扎着爬起。

“爸……你不要再打哥哥了……”乌拉拉颤抖地说,慢慢走到哥的前面。

爸瞪着乌拉拉,不发一语。

“乌拉拉,你让开。”乌霆歼踉跄站起,将乌拉拉推得老远。

乌霆歼猛喝一声,单手倒立,焦土隐隐裂动。

气劲一震,乌霆歼已高高跃在半空中。

【10.】

日子一天天过了,在荒野中的童年也即将走人尾声。

乌拉拉十三岁,哥十六岁。

上次爸狠狠将哥揍了一顿,但因为哥哥竟趁爸一个不留神,冷不防朝爸的下巴来上一记沉重的肘落,激得爸下手更重,打得哥差点爬不起来。乌拉拉在一旁吓得面无人色,无法理解。

爸每次痛揍了哥就会出一趟远门,至少两个礼拜才会回来。

而今天早上,哥不知怎地突然发飙,疯狂地朝爸连施杀手,引得爸回手的力道更不保留,几十个回合便将哥哥的三根肋骨打断、还蹴伤了哥的左膝,算是重伤了。

按照经验,要等哥完全恢复才会回家的爸,这次大概要漫漫四个礼拜才会回来。这是乌拉拉最安心的时期。有爸在的时候,乌拉拉都很为哥担心。

一望无际的荒野冻原中,一点奇异的红。

火堆旁,两个映得红通通的面孔。

乌拉拉看着哥手中架上的烤獐子,肚子早饿得咕噜咕噜叫,但哥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獐子已经烤到焦黑一半,却没有回过神来。

獐子的脚冒出火。

“哥。”乌拉拉终于出口。

“吃吧。”哥一震,将烤獐子撕了一半,将没有烤焦的那半给乌拉拉。

两个人大嚼了起来。

哥看起来心情很不稳定,心事重重的,吃了几口,两眼又陷入可怕的呆滞。

“哥,你喜欢小蝶对吧?”乌拉拉故意提起最容易令哥开心的事。

“嗯。”哥说,毫不扭捏。

因为小蝶并不在这里。

“哥,什么是喜欢?”乌拉拉。

“嗯。”哥随口应道。

这时乌拉拉才发觉,哥根本没有专心在听他说话。

真不知道哥什么事不开心了。

“哥,你看过妈吗?”乌拉拉有点鼻酸。

“很小的时候还看过,印象很模糊了。怎么突然这么问?”哥看着火堆,眼中映着茫然的红。

“小是,我只是在想,如果妈还在,爸一定不敢这佯揍你。”乌拉拉擦掉眼泪。

“是这样吗?”哥依旧看着火堆发呆。

乌拉拉放下吃到一半的獐予。

“哥,今天的你看起来很可怕啊。”乌拉拉。

“嗯。”哥不置可否。

“如果爸再继续揍你,我们就逃走吧。”乌拉拉坚定说道。

“逃走?”哥又一震,整个清醒。

“我看爸没有我们也可以活得很好,而我们没有爸,也能够当很好的猎命师……或许没有那么好,但终究还是可以成为猎命师的。”乌拉拉天真无邪地说。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哥拍拍乌拉拉的肩膀,将他拉近一点。

哥察觉乌拉拉真的很害怕爸会揍死他,不禁感到心疼。

心疼到,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乌拉拉,记得我问过你,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吗?”哥平静地说,丝毫不让激动的情绪表露出来。

“嗯。”乌拉拉说。

“还没找到吧?”哥。

“恩。”乌拉拉点点头。

“没关系,就跟我说的一样,先将一个猎命师当好,再慢慢找自己想做的事。乌拉拉,从现在开始,哥要教你一些猎命的技术。”哥说着说着,眉宇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是偷教吗?”乌拉拉有些踌躇。

除了怕爸揍死哥,他也怕爸将那套狂风暴雨的揍法搬到他身上。

乌拉拉曾问过爸为什么哥早已学会的东西他却不需要碰,爸只是淡淡回应说,这些东西等到他开了窍再学不迟。但哥既然认为他有资格破例学习,他也不能妄自菲薄,自己先气馁起来。

“对,是偷教,所以不能告诉爸,也要想办法不让爸察觉。乌拉拉,当一个好的猎命师必须经过种种严格的训练,但要当一个厉害的猎命师,可不是按部就班就能办得到。所以除了体术跟咒,哥还要教你猎命,这件事越早越好。”哥郑重告诫,伸出小指。

看着哥闪闪发光的眼睛,乌拉拉有些豪气干云起来,于是也伸出小指。

“好!”

【11.】

火堆旁,哥开始解释爸从没真正教导过乌拉拉的猎命师知识。

“首先,打开你的手掌。”

乌拉拉依言打开手掌,除了一些因练功而受伤的疤痕外,掌心是习以为常的空白,与邻人小孩都不一样。

猎命师一族的双手掌心,全都是皎洁的空白。上天并未给这个族类任何批注、任何提示……做出任何承诺。

“我们猎命师的体质天生就迥异于常人,我们没有所谓天生注定的‘命’,一切都是未定之天,这种过渡性极强的空虚体质,使我们能够使用猎命术,擒捕在天地之间流窜的种种‘命格’。”哥自己也打开手掌。

“这些我早就知道啦。”乌拉拉接着说:“我们可以用体内特殊的血在身上涂写只属于自己的咒语,然后将命格封印在身体里面,如果不这么做,命格就会一溜烟跑走啦。我也只知道这样而已。”

哥摸摸乌拉拉的头。

“如果粗略来分的话,这世间上所有的命格可以分为天命格、情绪格、几率格、集体格,以及修炼格这五种,这五种命格的分类法则只是人为的制定,其实之间都有模糊地带,相互沾染。”哥还是不厌其烦,从头开始解释。

所谓的天命格,是指天生就存在世间的奇命,有应运天道而生,有始自浑沌便自然生成;有的珍贵异常,天道终结便消失;有的强留人间,蛹化他命。

“我们猎命师的第一代老祖宗就是姜子牙,他所猎到的‘万寿无疆’就是一等一的天命,喏,你瞧,大概就是像这样,左手掌纹的生命线咻咻咻跟右手掌纹的生命线连成一气,所以超难死的,了不起吧!”哥哥张开双臂,比手划脚解释着。

“那不就活到很不耐烦?”乌拉拉张大嘴巴。

“活得越久,学到的术就越多越恐怖啊,将时间拉长来看,‘万寿无疆’笃定是天命中的天命!”哥笑着。

而情绪格的命,乃吃食宿主的特殊情绪茁壮,并刺激宿主产生特殊情绪与腺体分泌,比如怒气、傲气、狂喜、悲伤等等,都能够作为宿主力量增幅的武器。

“火命格听起来就很强的样子,比起这个情绪格要可靠多了。”乌拉拉啧啧。

“也不见得,人命格有大有小,上有真命天子,下有四衰五败,而情绪格更是浩繁如海,两楚霸王的‘千军万马’,便是爸的珍藏。只要一用‘千军万马’,光是气势就足以震得敌人站不稳脚。重点是宿主是否能够将命格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如果没有器量却靠天命格君临天下,也会承受不住早逝或令朝代终结。”哥哥看着手中的獐子在火里焦得冒泡。

“‘千军万马’啊……”乌拉拉闭上眼睛,遥想书本上项羽不可一世的气概。

千年前纵横在中原大陆的无数马蹄声,仿佛直贯耳里。

至于几率格的命,则是命格藉南不断累积的发生几率繁衍能量,以增加下一次发生几率,越来越多次层层交叠的发牛几率,命格的能量就会越来越大,进而成长。反之则萎缩。

“很难懂啊。”乌拉拉听得?知半解。

哥笑了,这种玄奇的东两本来就怪诞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比如赌博,如果宿主善用几率格的命就能一直赢下去,越赢就越强。又比如打斗,宿主用几率格的命跟对于比拼,若对手居然还是将宿主打败,命格受挫,力量就会萎缩。”哥哥说,漫不在乎地咬着炙烫的獐肉。

“萎缩?会变不见吗?”乌拉拉搔搔头。

“萎缩到不行的话当然就会不见啊。”哥说。

“那越强会怎样?”乌拉拉好奇。

“命格便会演化,变成更强的命格,最厉害的时候还可以脱离宿主,变成妖怪,变成妖怪就是修成正果。爸说,修炼成精怪是每个命格最终的愿望。”哥嚼着。

“哇!命格好象是活的东西喔!”乌拉拉赞叹。

哥叹气,又说:“爸有种不错的几率格的命,加上他的直觉,如果我们逃走,他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把我们找出来。再加上别的猎命师肯定帮着他找,这么多几率格夹杀,我们怎么逃?”

乌拉拉看着哥,原来哥早就考虑过逃走的问题。

集体格的命格也很了小起,它很容易影响到别人的命运,因为它的存在就是以牵动他人命运为运作方式。以中国的乡野传说来简单解释,有的人一生下来就克父克母,或是赞美女子有“帮夫运”等等,就是这个意思。

“集体格的命如果用来打斗的话,团体作战一定比单打独斗还要有效。”乌拉拉想了想,继续说:“情绪格的命如果能量够大的话,说不定也有集体格的功效吧?”

哥哥摸摸乌拉拉的头,笑说:“没错,大致上都对了。”

乌拉拉得意地吃着獐肉。

“如果善加利用集体格,就算要歼灭一整个敌对的族类,说不定是最有效率、也最安全的方式。”哥哥说,有时集体格的命就像传染病一样,影响范围又快又广。

但一个好的猎命师,除了借助命格特殊的能量加持,还要有超强的体术与咒术,才能将所有的力量媒合到最佳的状态。

所以产生了“修炼格”。

修炼格的命格依附住宿主身上,依各宿主修炼的程度演化成不同的纯粹能量,通常会搭配他种的命格作为修炼的基础。

最基本的例如,要让几率格的命有跳脱成长周期的蜕变,就要让自己不容易被打败,累进成功的次数。又例如,要让情绪格的命不仅有气势上的效果,就要让自己的实力大幅超越命格,带动体内命格的激烈扩张。

修炼会改变命格的形态、性质、力量,或可称为“突变”,或根本“无中生有”,以锻炼出宿主有意识要完成的命格状态。

“哥,你一定是修炼格的行家,因为你练功超拼命的!”乌拉拉说。

“喔?”哥不置可否。

“每一种平凡无奇的命到了你手中,一定会突变成超J万害的命!”乌拉拉越说越热血,兴奋了起来。

哥莞尔。

要让一个命产生突变,可知其中藏有多少艰辛。一个猎命帅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将命修炼到足以跟自己完美搭配的状态,更别说无中生有、产生新品种的命格。

“哥,你试过将命锁在身上了吗?”乌拉拉眼睛露出期待。

“嗯,除了天命格,每一种命格都试过了几次,用爸的猫。这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们都要找到自己的猫,慢慢培养默契。”哥说:“从一只灵猫身上可以看出它主人厉不厉害,但对我来说,颜色才是重点,一定要黑的才酷。”

“那你挂上命格的感觉怎样!”乌拉拉很兴奋。

“……每一种命格的感觉都不大一样,真要说起来,情绪格的命或许最适合我吧,因为充满战斗的气息……很纯粹的战斗。”哥说。

“说起来,爸竟然也有修炼格的命啊!爸真的有那么强!”乌拉拉又惊又喜,直拉着哥:“爸的修炼格叫什么名字?”

哥却不说话了,陷入好久好久的沉默。

乌拉拉感觉到哥的沉默里包含了很复杂的成分,于是也不敢说话了。

许久,天飘下了细细的雪。

缓缓的,浊灰色,覆盖了这片一望无际。

每一颗雪里,都包裹着一粒来自更遥远荒漠的沙。

“乌拉拉,拿出你所有的本事,跟我对打吧。”哥哥突然开口。

对打?!

“……就跟白天时你跟爸那种对打吗?”乌拉拉惊异不已。

哥缓缓点头,表情非常严肃。

“从现在开始,你要有自觉,如果你不跳进冻土河里练火炎咒,我不会等你自己跳,也不会从后面推你。”哥站了起来,一旁的火堆突然大盛。

乌拉拉的汗毛涌起疙瘩。

哥变得很可怕,整个人的气像是着火般、朝自己狂猛地吹袭。

哥的眼睛眯成一条疯狂的线。

“我会杀了你。”

〖请君入瓮

命格:修炼格

存活:一百年

征兆:乩童体质,阴阳眼,神明托梦,经常处于梦游的恍惚状态。

特质:将灵魂状态经由冥思,快速拟化成民间习俗中的中低阶鬼神,透过训练可以使肉体拟化出力量大的鬼神,力量的特质则视鬼神而定。

进化:天降神兵,百鬼夜行。〗

【12.】

货舱外都是血。

墙上、地上、管线上、风口上,夸张的血迹像纽约布鲁克林区被黑人涂得乱七八糟的墙画。

一幅,由吸血鬼身上榨出的狂乱红色涂成的画。

如果要将刚刚五分钟发生的一切倒带的话,大概就是如下情景:

数十名身着黑衣、手持武士刀的牙丸精兵,井然有序地踏着飒飒的军武步伐,高举刀,摆开“天地”的起手式。

黑衣仍在滴水。

答。

答。

答。

牙丸武士们每踏开一步,地上就多出一道不疾不徐的湿淋淋的脚印。

即使仗着人多,这群牙丸武士完全没有必胜的骄态。冷然的雄魂气势,是无道严格军事训练的必然结果。

肃杀。

牙丸武士行以圆阵,步步逼近单手倒立在地上,吹着口哨的乌拉拉。

“不问我的名字吗?”

乌拉拉笑嘻嘻,两只脚在半空中摇摆,装作快要倒下的不平衡。

但根本没有人回答他。

乌拉拉撑在地上的那只手与地板之间,撕裂着一种不安定但某种无法形容的、被压抑的声响。

那神秘的声响撩动着不安,丝毫不输给这近百名武士所制造出的肃杀感。

牙丸武士铁青着脸,越接近乌拉拉的武士,动作就越缓慢,凝滞。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很喜欢自我介绍呢。”乌拉拉笑着。

语毕,乌拉拉瞬间暴喝一声。

一股难以抵御、排山倒海的气势以一个小规则形状冲出,穿透每个包围武士的身体。最骇人的反包围!

即使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每柄高高举起的武士刀仍都愣了愣。

“龙火备袭!”

乌拉拉压在地上的那掌拔地腾空,那致命的空隙,竟暴射出龙卷风似的巨火!

火的屠杀。

大火狂焰里,牙丸武士狂挥着刀,大吼着。

但前仆后继地倒下,倒下,然后又一排排倒下。

“跟哥哥的动作比起来,你们简直就是在跳舞啊。”乌拉拉在高速劈落的武士刀中闪躲,用更快速的手刀切开持刀者的要害。有时闪躲不及,乌拉拉甚至徒手作刀,硬碰硬将武士刀弹开。

画写在掌缘的断金咒。

乌拉拉的体术已不再是纯粹的体术,而是融合了各种简单咒文的高超技术。

大火外围,一道快速绝伦的黑影鬼魅般地倏忽流逝,用链球将冲逃出大火的漏网之鱼,一一击杀。

可谓近二十年来,吸血鬼城东京所蒙受最可怕的军事打击。

“你挺不赖的嘛,如果大火控制不住把整条船都烧掉,就前功尽弃了。”高大的蒙面女说着反话,瞪着自动撒水器喷落出的大量海水浇在熊熊大火上。

“嘿,还是烦恼一下你说的计划吧!”乌拉拉喘着气,身上的衣服被自己施出的火烧得破破烂烂。

轰的一声,船身竟破了个洞,大火末端被削出一道风口。

一个手持电锯的壮硕大汉,面无表情地站在风口上,身后的海风不断灌进。

破洞外,一艘小快艇浮在外头,随着海潮晃动。

“似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哩。”乌拉拉瞪着大汉,伸手捡起地上的武士刀。

身高超过两百五十公分的大汉,穿着街头游民似的破烂衣服,单手扛着蹭蹭尖嚎的电锯,脸上的面无表情,竟是因为覆盖着一张半腐烂的人皮。

“东京十一豺,爱玩电锯的疯汉,歌德。”蒙面女低声说。

乌拉拉看了蒙面女一眼,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歌德踉跄大步前行,一副无所谓的愚笨样子。

“杀了他!”蒙面女低喝,冲出。

“抢他的船!”乌拉拉也掠出。

两人从左右各自冲近电锯汉歌德,蒙面女飞甩链球,乌拉拉横托武士刀。

电锯汉歌德无视两人攻击,任由飞快的链球砸在自己脸上,随手狂挥电锯,斜斜地将乌拉拉手中的武士刀削断,直劈到乌拉拉面前。

乌拉拉大惊,急速后跃滚地,躲开。

赫然,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从后方洞口飞进,一脚踏上歌德的肩,借力一跃,往倒地的乌拉拉杀去。

乌拉拉大惊,身子一滑,堪堪躲开一道闪光。

地上没有爆出什么大洞或切痕,只有几滴血。

“哎呦,多可惜!”女子蹲在地上,笑笑擦擦嘴角的血。

十一豺,冬子!

武器,甜美贪食的嘴。

“喂,有没有毒啊?”乌拉拉皱着眉头,看着右宿上的咬伤。

居然,还是躲她不过。

“哎呦,不需要呢。”冬子笑嘻嘻,张嘴,随即又化成一道森然闪光!

闪光像豹子般朝乌拉拉疯狂进击,瞬间已连扑十七下,最后才停在上方管线,虎视眈眈下方的乌拉拉。

乌拉拉身上又多出两道新裂伤。他瞥眼不远处交战的电锯汉歌德与蒙面女,那歌德似乎没有痛觉,什么“致命伤”的定义对他来说都是教科书上的玩笑似的,蒙面女连续击中他好几次,歌德就是一昧笨拙地挥砍恐怖的大电锯。

又看看头顶上滴着口水的冬子。

冬子两脚倒勾着管线,两手揉着包在白衣里的两粒奶子,笑嘻嘻又道:“乖小孩平常有在运动哩,我只吃到一点点血就比平常满足哩。哎呦,想不想摸个奶?”

“啊?”乌拉拉失笑。

“哎呦,再给冬子姐姐好好吃一口,冬子姐姐就给你吸奶。”冬子眼神热切。

“好啊!只能吃一小口喔。”乌拉拉开心道,双手环抱着胸。

冬子大为兴奋,立刻从天花板跳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开,进出两粒浑圆雪白的大奶,将颈子微微上仰,粉红色的乳头涨大激突,一副“快来吧,傻孩子”的样子。

猛不及,乌拉拉一个豪迈的回旋踢。

“哎呦!”

乌拉拉一脚将露出破绽的冬子给踢出破洞,哇哇坠人大海。

“还不快帮我!”

蒙面女怒叫,乌拉拉搔搔头,看着一旁的蒙面女已陷入苦战。

链球上的钢链刚刚被锯断,衬手的武器一失却,蒙面女只有东躲西闪的份,狼狈的样子像极了恐怖片里惊慌失措的女主角。

歌德的动作乍看下迟缓无用,却充满无法挑剔的凶恶霸道。

“别管他了,快闪先!”乌拉拉眼神一个示意,抄起两把武士刀飞掷过去。

武士刀恰恰钉住歌德的脚掌,但歌德只是顿了顿,随即用手将武士刀喀喀拔出。

而蒙面女跟乌拉拉也趁着这一迟疑,跳出破洞,登上歌德搭乘的快艇离开了货柜轮。

【13.】

快艇在夜色里,无数探照灯下离去。

“这样可以吗……就让他们这样跑走?”阿不思。

“把船打沉了,恐怕更不好抓吧,当务之急是用最快的速度减轻货品的损伤。更何况……”无道沉吟。

既然来犯者能够顺利地人人歌德与冬子手中逃脱,追击炮的威力也只是将船打沉,无法解决两人。

而且,无道突然很想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样的角色,受谁的指使,来自何方。

“是啊,更何况……”阿不思捂着嘴笑。

快艇上,乌拉拉与蒙面女都不说话。

他们并不奇怪为什么那些迫击炮没有朝快艇轰击,只是象征性地派几艘小艇在后头跟着,几个加速,就远远地将小艇甩脱。

快艇在一处垃圾与油污漂浮的地方靠了岸,乌拉拉与蒙面女下船后便匆匆分开,一左一右快跑。

乌拉拉跑着跑着,穿过台场一处幽暗的公园,穿过两条人烟稀少的街,然后松了一口气似的,走进一处几乎可称废弃的老公寓……

不知何时,乌拉拉手里拿着罐冰乌龙茶,乌拉拉一边大口喝着、一边走在公寓楼梯里,直走到五楼的天台上,哼起歌来。

乌拉拉将喝光的乌龙茶铝罐轻轻抛上半空,然后将空铝罐当作毽子踢。

踢,踢,踢。

然后罐子被轻轻踢到天台的角落,咕隆咕隆地在地上滚着,最后碰到了矮墙才停止。

角落外,忽地翻出一个人,这一翻落正好压瘪了地上的铝罐。

啪唧。

一双贼眼瞪视着乌拉拉。

乌拉拉也打量着这一路跟踪他的吸血鬼。

雄性,个头矮小,穿着随处可见的牛仔裤与衬衫,模样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眼睛里的沧桑却透露出很复杂的信息。

衣服还没干的,狩。

一个从小就遭到感染的吸血鬼,“受封”为东京十一豺之一,也已一百多年。

“仆么时候买的饮料?”狩很介意。

他刚刚一路跟踪乌拉拉,却没发现乌拉拉什么时候买了马龙茶。

乌拉拉的手有这么快?

“你刚刚一直躲在快艇底下吧?”乌拉拉没有正面回答,反问。

乌拉拉脱掉焦黑碎裂的上衣,露出一身恰到好处的精瘦。赤裸的上身,仍印刻着他独一无二的锁命咒缚,赭红色汉字画记的邓丽君“月亮代表我的心”歌词。几道今晚留下的伤痕发出诱惑吸血鬼的气味。

“那是什么?座右铭吗?”狩也是反问,肚子咕噜咕噜怪叫。

“差不多了。你也想要吗?我帮你写。”乌拉拉笑笑,他总是这样的。

不晓得这个狩有没有像冬了那样愚不可及的“破绽”,可以让他一脚踢下楼,快速了结。

“好几卜年前,我也曾在银摩附近遇到一个像你一样,把无聊的座右铭写在身上的笨蛋。”狩说,扭扭脖子。

“喔?还记得他的名字吗?”乌拉拉好奇。

“已经吃进肚了里的东西,就别再提了。”狩摇摇头。

乌拉拉点点头,同意。

于是摆开简单的架式,将仅剩的气力紧紧裹在肌肉里。

今晚他已将咒术的能量用罄,又没有将绅士带在身边,只有用战斗的基础,体术,来决胜负了。

“你的程度在十一豺里头,算是前段班还是后段班呐?”乌拉拉认真问。

“打赢了我,再告诉你答案吧。”狩皱着眉头,半弯着腰,一副很恶心想吐的姿势。

“好,如果你打赢了我,我也跟你说我的来历。我想这肯定是你跟踪我的理由。”乌拉拉说,一跺脚,就冲向狩。

狩隐隐一惊,明明乌拉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过来,却好象有什么背后的气势在支撑着他,让狩觉得“可不能被这样的拳打中”。

但狩可不是一般的角色,他的能力在十一豺里可说是最骇人听闻的——

猛毒!

狩不闪不避,张大嘴,一大团发烫的酸液从食腔内暴射出,吐向乌拉拉。

“臭死啦!”乌拉拉以滑垒的姿势斜斜倾倒,后翻躲开。

酸液在地上爆开,水泥地板顿时变成一滩烂泥巴似的糊状物,四处飞溅。其中几滴酸液还是不可避免地喷到乌拉拉的身体,冒出与血水交融的黄色液泡。

“好痛。”

乌拉拉躲开的瞬间,狩已妖异地高高跃在半空,对准乌拉拉,往下又呕吐出一大团被奇怪薄黏膜包覆住的酸液。

乌拉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好用最快的速度闪躲开。

酸液一碰到地,立刻像致命的化学药弹爆炸,裹着融化的水泥乱溅一通。

乌拉拉只得低下头,缩起身子,免得眼睛给喷瞎。他身上已经有十几处被烫出黄色液泡,发出难闻的焦烟。

狩落下,脸色极为难看。

“这只是前奏。”狩脸色苍白,说:“我的胃越来越饿,也越来越不舒服了。”摸着不断鼓起、缩小、鼓起又缩小的肚子。

但乌拉拉的脸色更难看。

要是直接被那酸液炸碰到,又没有立刻死掉、化为一团无脑的蛋白喷,那连皮带骨溶解的过程一定非常痛苦。

乌拉拉强打起精神,但失去咒术力量的他,其实毫无对策。

“你自己没发现吧,你的身上有种叫做‘食不知胃’的烂命,你会成为吸血鬼不是偶然,这种吃东西不雅观的能力也不是偶然。”乌拉拉一边说,一边分析刚刚简短交锋的战斗资料。

“好几十年前,那个在身上鬼画符的人也是这么说,还说什么他可以帮我解脱……解脱个屁。”狩冷冷道,脚步竟有些不稳。

“他好吃吗?”乌拉拉乱问一通。

“如果好吃的话就好了。”狩的眼皮颤动,一抹感伤。

狩的体质其实并不好,从小体弱多病,还罹患医书毫无记载的罕见疾病。

会自愿成为吸血鬼,不过是当时年轻的狩不甘心生命了无生趣,想藉由“新的体质”来摆脱人类疾痫苦痛的解脱。然而结果却小如他的预期。

不死的生命只为他带来无穷尽的病痛折磨。

狩天生就无法正常地进食。

若是像正常人般将食物咀嚼、吞咽、吃进肚子里,食物不仅无法消化,还会像炸药一样撕扯狩那“有特殊需求的胃”,令狩痛得在地上打滚,直到奋力将食物呕吐出来为止。

狩必须将胃液从嘴里干呕出来,在外头好整以暇消化食物后,才能将已被胃液中特殊的酸酵素分解的“异化蛋白质”捞吃进肚。但异化蛋白质吃起来索然无味,有时还混着衣服的丝纤维、塑化纤维、皮草纤维等怪味,让狩极为痛恨。

但若几天不吃东西,狩又会饥饿到想撞墙。想自杀,又没勇气。

“你吃东西没什么味道吧?姿势又难看又没礼貌,不如死一死。可是吸血鬼都是怕死的胆小鬼,所以你才会死不了。”乌拉拉笑笑,身上的“干军万马”震动起血字咒缚。

狩大怒,一吼:“那又怎样!”

狩快速跳上,嘴张大。

乌拉拉也跟着跳上。

【14.】

狩一愣。

乌拉拉笑笑。

乌拉拉刚刚冷静一想,从那黏膜的构造与狩跳上的动作来看,他已发现狩的“弱点”。

如果狩的酸液没有用黏膜包覆,直接用喷射状的无差别攻击,破坏范围更广,对手岂这么容易躲过?所以黏膜的存在,不是狩有意识的“武器化”,而是胃保护狩的生理机制。

那不知名成分的强酸液只容于胃里,如果要吐出体外,整个食道恐怕会先被溶解;所以黏膜是狩的胃因应他的特殊情况而产生的自然包覆。

而狩攻击时习惯往上跳,更印证了这样的猜测。高高跳上,等到溶解对手后再从容地回到地面,比较不会误伤到自己。

狩见到乌拉拉跟着跳上,虽愣住,却立刻平行往乌拉拉的方向呕喷出酸液球。

“胃液总会有用完的时候吧?那时候还不宰了你。”乌拉拉轻易往旁躲开,心想。

酸液球在远处落下,将一个卫星小耳朵炸坏,钢铁塑材立刻歪曲变形。

两人同时落下,又同时跳上。

狩不再徒劳无功地吐出酸液球,只是冷冷地看着一同跃起的乌拉拉。

飘着怪味的夜风里,两人在这城市的上空互相打量着对方。

“你这个人观察力很强。”狩说。

“你这个吸血鬼蛮会跳的。”乌拉拉对自己的脚力很有自信,他很敬佩狩可以跳得跟自己一样高。

两人又落下,几乎没有休息,又同时上跃。

“你不是第一个发现所谓的‘我的弱点’,但却是第一个在我两次攻击后,就找到这个所谓缺陷的人。”狩冷冷地说。

“所以你得节省点吐。”乌拉拉说。

两人落下,又跳上。

半空。

“不必。”狩突然张嘴,往一旁的乌拉拉疾吐。

上百颗包覆黏膜的胃酸液球!

“干!”乌拉拉惨叫。

乌拉拉急中生智,凌空一转,使身体变成与大地平行的一直线,将被攻击的面积缩到最小。

胃酸液球碎天花雨般从乌拉拉身旁飞过,啪啪啪啪,乌拉拉鞋底被穿蚀,脚掌疼得几乎要抽搐。

再落下时,乌拉拉几乎站小住。

“好了,我已经知道十一豺的实力大约在哪里了。果然不愧是东京牙丸兵团里最厉害的角色,你一定是经过严酷的训练才将缺陷翻转过来吧。坦白的说,依我现在的状态,不是随便断几根肋骨就能打败你的。”乌拉拉快速打滚,以快应变,言语中颇为后悔。

要是绅士在这里就好了。

现在要独力打败狩,可得舍弃极为稀有的“千军万马”。

“你言下之意,若是在别种状态,就非常有自信能快速打败我?”狩边说边呕吐,神色颇不以为然。

这次吐射出的酸液弹却不苦刚才多,可见一次发射出百多枚酸液弹还是需要酝酿的。

乌拉拉干脆跳往下一栋楼逃开。

狩也跳跃着跟上,一锁定乌拉拉,便喷吐出散弹式的酸液弹。

两人一追一逃,强健的腿力瞬间跨越了七、八栋楼的楼顶天台,无数水塔与天线被酸液融蚀,乌拉拉身上亦伤疤点点,有些伤口还喷着血雾。

“再逃啊!”狩阴狠地说。

乌拉拉身上的“千军万马”狂震,似乎非常不满乌拉拉以逃窜作为唯一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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