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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曲不终.12

作者:九把刀 当前章节:14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12

哥哥脚边的行李大包包,不安地祟动着。

哥没说什么,于是乌拉拉蹲下,拉开行李拉链。

一只颈子镶着白圈的黑猫探出头,骨里骨碌的眼睛眨眨。

这是哥五年前从北京街头带回黑龙江的流浪猫,当时它才刚刚出生,别的兄弟姊妹都靠在母猫怀中争吃奶,这只小黑猫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天上太阳,丝毫不怕饿死。哥哥直觉它深具灵性,又是很酷的黑猫,足以胜任猎命师的最佳伙伴,便将它拎走。

由于爸还不知道乌拉拉已经习得猎命术,所以哥没帮乌拉拉寻找第二只灵猫,两人就这么共用。

“哥,借你的绅士一用。”乌拉拉微笑,摸摸绅士乳白的胸膛。

绅士无声无息从行李跳出,自乌拉拉的袖口钻进,最后从乌拉拉的领口钻出颗头。

半小时后,乌拉拉满身大汗回来,一屁股坐下。背包总算空了。

绅士坐在乌拉拉的肩上,误以为自己是只鹦鹉似地喵喵叫。

哥还在流泪,还是一样看着窗外。

“再见了,小蝶。”哥的眼泪像是这么说。

乌拉拉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刚刚他用绅士里头所储存的信牢,去帮助他完成归还皮包的动作时,他发现里头少了一个很珍贵的奇命。

那是一年前哥千辛万苦,在黑龙江最高最冷最险峻的山峰,一棵玉女树梢上镶嵌着的比翼鸟化石上找到的……

“大月老的红线”。

那是哥送给小蝶的,最后的新婚礼物。

〖大月老的红线

命格:几率格

存活:四百年

征兆:无可救药地爱上对方,并认定对方是一生唯一的伴侣。即使丢下先前已相爱的他人也在所不惜,可说是副作用?

特质:此命格有一分为二的必然特质,相传比翼乌的喙嘴可衔负此命格,在云端上以随机的坠落方式应许大地上的才子佳人。此命格如同爱情的种子,吃食双方宿主的爱意滋长,并释放出“美妙的巧合”消解两人周遭的灾厄,使爱情长长久久。

进化:七缘红线〗

【2.】

北京的宅子很人,是座埋在市区小胡同里的二合院。

乌拉拉常常见到不认识的叔叔伯伯、阿姨大婶到家里走动,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一只猫。那些长辈语气与行止间都很尊敬爸,乌拉拉心想,爸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哥说,从他多年前跟爸往返北京,便知道这里是猎命师北京重要的据点,不过来的人都是一些忘记长卵蛋的可怜虫。

“可怜?”乌拉拉不解。

“没有志气,又自以为了不起,这就是可怜。”哥很不屑。

乌拉拉心想,哥可能是太偏激了,这是天才的通病。

除了刚到北京的一个礼拜,让大开眼界的乌拉拉尽情在北京东奔西跑,哥开始带乌拉拉到人烟罕至的地方,练习咒术、体术,跟猎命术。

“从现在开始,火炎咒不要再练了,我教你新的咒术,虽然我只会皮毛,但你可得练到比我熟练一百倍才行。”哥说。

“什么咒术啊?”乌拉拉。

“大明咒、大风咒、断金咒、化土咒、鬼水咒……我只会基本的,因为爸也只会基本的。”哥说。

“那猎命术呢?”乌拉拉意兴阑珊。

“自然也要练。”哥说。

“到底什么时候爸才会允许我练猎命术啊?虽然我很喜欢绅士,但我也很想有一只自己的猫。”乌拉拉叹气。

“别想那么多了,你自己也答应过的,就当作给爸一个惊喜吧。倒立!”哥说,从绅士的身上取出一个命格,然后将绅士抓在手上。

乌拉拉单手倒立,这是他最拿手的、敌人却最难判断攻势的起手式。

“我们玩个游戏,从现在开始,我不用血咒涂身,你想办法从我的身上猎走命格,如果被你猎走一个我就再从绅士身上抓出一个,就这么简单。”哥说,将绅士轻轻抛在地上。

昂藏身躯、高乌拉拉一个半头的他,速度可比乌拉拉还要快得多。

但乌拉拉只感到兴奋,开始活动筋骨。

哥一向不会出乌拉拉达不到的题目。

哥也曾说,乌拉拉的宿膀没有他松软,手腕没有他结实,手指也没有他灵活,但整体加起来,乌拉拉摘猎命格的速度却比他还要快上一些。那是因为乌拉拉天生的协调性奇佳。

所以,哥正在用这个游戏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可以跟上他了。

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消息啊。

“我猎到的命,也要塞回绅士吧。”乌拉拉摇摆着晃在半空的双脚。

“对。”哥看着绅士,说:“所以绅士,你也要尽情的跑。”

绅士骄傲地喵了声,舔舔爪子。

“这是场速度跟技巧的游戏。”哥瞪着乌拉拉,警告:“不过要是你连一次都猎不到的话,我会……”

“你会杀了我!”乌拉拉欢畅大叫,手刀已瞬间劈向哥!

【3.】

乌拉拉终究没有被哥杀死。

所以他得到了机会,听见自己的梦想。

每天在三合院吃完晚饭后,乌拉拉就会听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邻居房于,传来一阵悠扬的弦动声。

不知怎地,那弦线的震动与木箱空间所发出的特殊共鸣声,深深打动了乌拉拉。

“是吉他么?”乌拉拉。

“大概是吧?”哥随口应道。

乌拉拉完全被奇异的音乐给吸引,一夜都没睡。

第二天,乌拉拉就跑到哥口中的唱片行,在人来人往中,戴上肥大的耳机,在一张又一张唱片里构筑的缤纷世界,流连忘返。

第三天,乌拉拉就确认自己在音乐国度里的坐标。天还没亮,乌拉拉就站在唱片行的铁卷门前,满心搔痒地徘徊。店……开,乌拉拉就戴上耳机,按下试听钮。

“天啊,这歌里的英文到底是在讲什么啊?怎么唱到我好想跟着大叫!”乌拉拉闭着眼睛,身了随着疯狂的音乐晃动起来。

电吉他。

死亡摇滚。

重金属。

嘶吼。

一连好几天,乌拉拉整个下午都缩在唱片行的角落,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乌拉拉伸出双手,假想自己正拿着一把绝世吉他,站在五光十色的舞台上狂飙,接受数万观众浪潮般的挥手喝彩。

第九天,在人挤人的唱片行里,坐在地上的乌拉拉突然睁开眼睛。

“我的手之所以那么快,一定是因为,我的身体想弹吉他!”

启发乌拉拉最初的那把吉他,每天晚上都会发出勾引的声音。

那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邻居也是座三合院,里头住了一个独脚的虬髯大叔,除了那支勾引乌拉拉的吉他,他拥有一副不算好的喉咙,跟一双绝对称小上快的手。

独脚大叔每天都会背着占他、转着轮椅,兴致盎然到市区人多的地方弹唱,他会在轮倚前放一个破铝罐,赚取微薄的打赏过活。

回到家,没有客人时,独脚大叔也会在三合院里自得其乐,一把吉他就这么弹上半个夜晚。

而累了一天,乌拉拉常常躺在屋顶上听迥异于电吉他的大叔牌老吉他声,有时候哥也会抱着绅士躺在乌拉拉旁边跟着听,但哥总是听到呼呼大睡。

有一天,乌拉拉终于忍不住,独个儿飞檐走壁到隔壁的屋顶,朝着下头大喊。

“大叔,你在弹什么歌啊?”乌拉拉蹲在屋檐上,看着坐在长板凳上的独脚大叔。

独脚大叔没有停下吉他,只是抬头看看乌拉拉。

“邓丽君的月亮代丧我的心啊!”独脚大叔愉快地说。

“很好听啊,可邓丽君是谁啊?就是人家说的明星么?”乌拉拉搔头。

“她啊,是我的人生呦。”独脚大叔幽幽地说。

虽然邓丽君风华绝代的年代,独脚大叔未能躬逢其盛,但默默超越数卜年的清丽歌声,才是真正的明星本色。

“教我弹吉他好么?”乌拉拉直截了当。

“你有烟么?”独脚大叔停下吉他。

“没。”乌拉拉傻笑。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好吃懒做啊。”独脚大叔继续弹他的,不再理会乌拉拉。

“等等我啊。”乌拉拉哈哈一笑,消失在屋檐上。

于是一个晚上一首歌,一首歌一支烟,乌拉拉就这么开始他的梦想生涯。

“天!你学得真快,你以前从没碰过吉他?”独脚大叔吃惊。

乌拉拉的手,简直就是从吉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他的音感,早就从无数打斗训练中所培养的种种敏感节奏,迅速被召唤出来。

但乌拉拉自己也很吃惊。

明明就跟自己热衷的摇滚乐迥然不同,邓丽君却一点一滴占据他对音乐的信仰,尤其他看见钢铁男子汉般的哥,在听了自己弹奏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时,竟会偷偷拭泪。

哥一定是想起了小蝶。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看一看,你去想一想,月亮代表我的心。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一边弹着吉他,乌拉拉开始领悟,原来这个世界的美好,就是各种不协调都能漂亮地共同存在,但并非水乳交融,而是持续美好的不协调。

喜欢邓丽君,喜欢摇滚。这就是自己。

“哥,我好像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乌拉拉。

“喔?是弹吉他吗?”哥笑。

“嗯。”乌拉拉笃定。

不久,乌拉拉十七岁生日。

哥买了一个数字随身听,跟一把蓝色吉他送给乌拉拉。此时的乌拉拉已经不需要向独脚大叔学习任何技法,他靠着从耳机里不断横冲直撞的摇滚乐震荡灵魂,然后将灵魂的震荡波幅,轻易转换成手指与弦线的携手狂舞。

不需要认识五线谱,不需要了解任何乐理。纯粹的爆发。

正当乌拉拉开始跟独脚大叔一起到街头卖唱后,某个午后,父亲终于答应乌拉拉可以开始学习猎命。

“真的吗!”乌拉拉惊喜不已。虽然自己早就偷偷将猎命术练到出神入化,但父亲亲口认可自己在咒术与体术上的成长,仍旧让他很开心。

“乌霆歼。”父亲看着哥。

“嗯?”哥坐在地上,又是一身伤,同样是父亲痛打下的结果。

“城北来了一批鬼。”父亲。

“那又怎样?”哥躺在地上,绅士舔舐着哥额头上的创口。

“带弟弟去杀鬼吧。”父亲丢下这一句,冷冷地走了。

【4.】

中国可不是日本。

虽然人类的世界中权力斗争依旧,但各国政府总算对在境内活动的吸血鬼组织,都采取一致的打压政策。

每个国家都没有秘警署或秘警部,超然独立于各个民众所知道的法律机制外,可以随意调度需要的资源,秘警署署长大都与国防部部长平起平坐。只有最优秀的警察或军人才能接受秘警的训练,成为平衡黑暗势力的光明。

猎人,则是异于秘警的协同存在。

根据国际猎人协会调查,百分之七十八的猎人都曾担任过秘警,其余则是师徒传承的古老惯例。猎人必须通过种种测验:肉搏战技、枪械使用、敌我分辨、跨国语言、各国吸血鬼政策认知,以及道德衡量,之后才能被称为合法的猎人。各国并给予合法猎人特殊等级的护照,最方便的通关标准与协助,以及最完善的医疗照护。

只有合法的猎人才能受到特殊法律的保障,拥有开枪杀人、破坏公共设施、领取赏金的权益。其他擅自猎杀吸血鬼的人类,则被称为“嗜猎者”。成为嗜猎者的原因有太多太多,两大主因分别是仇恨,与变态。

如果将嗜猎者记人猎人排行榜,或许整个排名将会大地震。

虽然为了不再引发全面性的世界战争,各国政府都对日本维持表面的良好关系,甚至会在外交上与日本吸血鬼帝国采取分赃式的合作,例如允许日本自卫队参与中东维和部队,美日安保条约的签署等等。但在谍报活动与军事封锁上,却始终不愿意放松对日本的监控。

必须承认的是,日本的确是个很难渗透进去的国家,即使派遣特务,也查不到太多除了众所皆知血腥事物之外的“秘密”。地下皇城始终是个谜,关于血天皇的动向也是个谜。

而在华人世界,吸血鬼的存在只能作为地下黑社会的一部分,通缉赏金资料随时在世界秘警联合网站上公布,一点也不马虎。

由于格斗技结合了独特的气功,华裔猎人整体素质的评价也保持在世界的前三;世界前百大猎人榜中,华裔猎人也占了三十七。可以说,东方世界是顶级猎人的强权。即使不计入不曾被知悉的猎命师族群。

而西方世界,则是秘警组织与科技武器的尖端。二次世界大战后,西方世界发展出最终极的核子武器,终结了台面上的战争。即使到了二。一五年,核子武器还是有效压制了日本圈养派吸血鬼的势力发展,任何战争的开启,对双方都意谓着惨烈的代价。

城北的吸血鬼大有来头。唯一的情报是,他们窝在城北的某废墟区域内,进行不可告人的交易。上个月据说有几个猎人喜孜孜进去搜捕,结果却没有人回来。

现在北京秘警署很紧张,开始计划调动秘警攻坚,但因为世界运动会正在北京如火如荼进行,秘警处被公安部强力要求不要节外生枝、影响到中国的形象;何况秘警署提不出有效的证据,能证明在城北进行非法交易的吸血鬼对世运会有什么恐怖企图。

所以攻坚计划迟迟未发。

刚刚人夜,废墟区域外的制高点,山丘上的矮树丛。

“大有来头?什么货色啊?”

乌拉拉向拳头吹气,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怕,而是在狂兴奋。

“苏联黑手党的打手。”哥。

“然后呢?”乌拉拉。

“没有然后。在不明白敌人底细的情况下作战,也是很重要的。”哥。

“嗯,反正对方再厉害也没有哥厉害。”乌拉拉笑道。

“是吗?你可得自求多福。”哥淡淡地说。

乌拉拉一愣。

“我得自己一个人去?可是爸说……”乌拉拉讶异地看着哥,不是吧?

“如果你没办法活着回来,我会杀死你。”哥眯起眼睛,还是那句话。

“据说一个人只能死一次哩。”乌拉拉吐吐舌头,就要离去。

哥瞪着乌拉拉,郑重地警告:“还是那句活。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

“一定要做到。”乌拉拉一吹口哨,绅士跳到乌拉拉头上,一人一猫翻身下坡。

乌霆歼却不知道城北废墟里吸血鬼极其邪恶的来历,即使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叮能会用最屈辱的方式丧命。

他最爱的弟弟,已一脚踏进死神的饕口。

【5.】

不知什么原因,从八年前开始,人口稠密的北京竟会空出这一块废墟似的偌大区域。

数十栋不知为何紧密相连的老旧宿舍、破旧毁弃的商业大楼、曾经被大火吞噬过的戏院、永远都在咳嗽的流浪汉,全都像菌状物般滋黏在一块。

这里没有人住,没有人管,就这么在城市北端自成天地,成为各种犯罪的温床。

猎人倒是很喜欢在里头掏金,秘警也偶尔奉命到这里演习。或许这块区域就是在这样的默许下形成的口巴?

位于此区域的右邻地带,一栋楔形的八层建筑物。

灰灰旧旧的回廊,腐败的气息。

地上几瓶沾满灰尘的空酒瓶堆在角落,几张始终无法关好的生绣铁门随风哑哑。

寻着不加掩饰的气味,呵以轻易找到吸血鬼的窝。不加掩饰,正显示进驻于此的吸血电是多么骄傲狂妄。

六楼。

大理石桌,一颗被刨空空的头颅,里头摇晃着玫瑰色映波的血酒。

“又脏又臭,真不是吸血鬼住的。”血酒一饮而尽,一个高大的西洋吸血鬼抱怨。

“早点回到莫斯科吧,这里的空气实在太糟糕了。”另一个更高大的西洋吸血鬼看着电视,不停按着手上的选台器。

这里曾是某个大企业的员工弹子房。

在这个阳光绝对照不到的阴暗大房间里,除了被铁链绑在撞球桌旁的一个猎人外,所有人都理着光头,穿着昂贵宽大的皮革跟镶嵌金属图腾的靴子。

这五个俄国吸血鬼个个高材异常高大,像是从摔角场直接空运过来的怪物。

撞球桌上堆满了一叠叠的人民币。在网络金融转账盛行的今日,用现钞买卖的感觉还是最充实的,有些人就是摆脱不了这样的迷思。

“我说老大啊,几箱枪跟药粉都交货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啊?”一个坐在地上、玩塔罗牌占I、的吸血鬼发着牢骚。

“我已经跟北京公安协商好了,只要老大不打廿士运会主意,想在这里多住两个礼拜都行。钱在人类社会里,毕竟是最管用的语言。”说话的戴眼镜吸血鬼笑笑,看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却没穿裤子的男人。

没穿裤子的高大男人坐在黑色沙发上哈麻,眉心中间刺了个扑克牌黑桃。

普蓝哲夫。

在前苏维埃共和国时期就是黑手党的重要人物,毁灭掉的猎人军团不计其数,行事风格阴狠毒辣,刑求的技术更是阴很毒辣到了极点,到了连许多吸血鬼都无法认同的地步。

这样的人物,自然也很有阴狠毒辣的本钱。

此次普蓝哲夫来到中国,是特地追杀一个猎人来着,顺便卖卖俄制军火跟毒品,结果才刚踏人北京,没两灭就把该杀的人杀掉了,只好窝在这里继续杀人堆着,换换北京口味的血。

没想到,很快就吸引到一票为数八人的猎人团队。

不是盖的,这批猎人非常的强。短短十五分钟的攻坚,仅仅丧命两人,就杀死十六个俄国吸血鬼,势如破竹来到普蓝哲夫面前。

然后倒下。

猎人的血是不是特别好喝,普蓝哲夫并没有兴趣,但他特别有兴趣研究猎人自尊心崩溃的过程。所以剩下的那六个猎人整整被折腾了十一天才死去。只剩下带头的那一人。

“杀了我!”那双手被铁链铐在撞球桌旁的猎人头目,用仅剩的怒气咆哮。

一丝不挂的他,赤裸裸背对着房里一半的吸血鬼,另一半的吸血鬼则欣赏他痛苦的表情。猎人头目的两只脚掌被铁杖贯穿钉在地板里,被迫张得很开,无法动弹。

两腿已被血染成酱红。寻着痕迹,那酱红是从两腿之间断断续续扩散出来,间接渍在地上。

“废话,还用得着你说?不过平常要操到世界排名第五十七猎人,好像不大容易?别忍了,喜欢就大声喊出来罢。”普蓝哲夫站起,嘴巴吐出一团白气,大剌剌走到撞球桌旁。

猎人头目紧闭双眼,嘴唇发白,全身颤抖。

下半身全裸的普蓝哲夫站在猎人背后,拍拍猎人的屁股,一把抓起猎人破破烂烂的双肩,下身用力一挺。

猎人惨叫,嚎叫,哭叫,悲叫,痛叫。

貂皮大衣晃动。普蓝哲夫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回忆两人十一天前打斗的过程,动作越来越激烈。

十一天前。

“姜衍,你要当我的性奴,还是被乱枪打死?”

普蓝哲夫看着跪倒在地上,被五柄枪指着脑袋的猎人头目。

“杀了我!”猎人头目嘴角挂血,瞪着他。

“那就如你所愿吧……把他铐在桌上。”普蓝哲夫冷冷道。

“说你很爽,我就一指爆了你的脑袋。”普蓝哲夫淡淡说道,手指敲敲猎人头目的太阳穴,下半身疯狂摆动。

【6.】

看着撞球桌另一端,活活被操死的同伴尸体,猎人头目痛苦地流下眼泪。

依照他受过严苛锻炼所培养出的体力与耐力,要因这种程度的痛苦死去,恐怕还要花上一个礼拜。

“……很爽。”猎人头目低下头,整个脸都扭曲了。

“大声点。”普蓝哲夫的手指轻敲他的脑袋,下半身愕然停止摆动,身子一阵短暂又快速的哆嗦。

“我很爽!”猎人头目崩溃大叫。

普蓝哲夫抽身而起,转身挺回到沙发上。

猎人头目瞪大眼睛,转过头。

“换谁啊?让他再爽一下吧!”普蓝哲夫说完,其余四个吸血鬼哄堂大笑。

猎人头目悲愤大叫,两腿之间流出和着精液的稠血。

“老大,你怎么这么变态啊?”饮血酒的吸血鬼苦笑。

“我就爱老大卑鄙的调调啊,哈哈哈哈。”玩纸牌的吸血鬼大笑。

“唉,老大的卑鄙是一流的,可我还是喜欢女人啊。”戴眼镜的吸血鬼叹气。

“男人我也行啊,活了这么久还有什么东西不能操的,斑马我也骑过,我上吧!”正在看电视的吸血鬼大汉站起来,解开皮带,裤子簌簌落下。

突然,猎人头目双目一瞠,不再悲呜了。

一个破碎的酒瓶插在猎人头目的颈子上,结束了他毫无尊严的生命。

“谁!”吸血鬼一阵大叫。

除了普蓝哲夫,全都抄起身边的各式枪械对准唯一的门口。

离门最近的、裤子刚刚脱下的那吸血鬼,双手捧着不断溅涌出鲜血的喉咙切口,难以置信地跪倒,然后整个趴在地上。

普蓝哲夫依旧坐在沙发上哈麻,在烟雾缭绕的视线中端详站在门口的小鬼……

这小鬼无声无息解决掉守在楼下的两个部下,动作静得连耳朵特灵光的自己都没有发现,光是这点就足以用疼爱式的凌虐来夸奖。

小鬼的肩上有一只正在发抖的黑猫,手上滴着血。

乌拉拉。

“第一次杀吸血鬼,我以为我会害怕到全身僵硬。”乌拉拉看着六个吸血鬼,静静地说:“可是我错了,你们给了我很充分的理由。”

拍拍绅士,绅士嗅到很危险的气息,紧张地从领口溜进乌拉拉的衣服里。

“杀死另一个人还需要理由的人,都很弱啊。”普蓝哲夫眯着眼睛,往后一躺,半个身子都陷进柔软的黑沙发里。

乌拉拉的手明晃晃,隐隐有金属利器的光泽。即使传承上并不是最擅用断金咒的血统,乌拉拉依旧将断金咒用得极好,不像哥独攻火炎咒。

“有理由的人绝对比较强。我不会让你这种小石头挡住一个天才吉他手的路。”乌拉拉踩着倒下吸血鬼的背脊,观察眼前的形势。

他放弃了突击,因为他知道说完刚刚的话,能够给足自己力量。

一个吸血鬼单手挂在天花板上,慢慢摇摆身子。

一个吸血鬼蹲伏在地上,一手伸到背后,似乎还有别的武器藏着。

一个吸血鬼跳到撞球桌上,喘着气,不时关注普蓝哲夫的动向。

有三把枪指着自己。

第四把枪则摆在普蓝哲夫面前的桌子上……没握在手里的武器,最危险。

“喔?好像蛮有道理的。”普蓝哲夫没有笑,因为他也喜欢听。

慢慢崩溃自认很强的人的信心,是他的娱乐。眼前的对象似乎很棒。

“听过猎命师?”乌拉拉慢条斯理弯下腰,单手撑地。

普蓝哲夫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吃过的所有东西。

“……好吃吗?”普蓝哲夫皱眉,抠着额上的黑桃刺青。

乌拉拉消失。

〖齐人之福

命格:集体格

存活:一百五十年

征兆:总是被两个女孩或两个男孩以上喜欢的宿主,每天可是都过得很色啊!

特质:还有什么特质可言!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啊!宿主每天都在处理的三角习题与感情纠葛时,眉宇之间流露出的淡淡忧愁,那种高尚的烦恼,怎么会是我们这种去死去死团的人所能理解?去死去死!

进化:教主我还要,宙斯的荷尔蒙。

(吴丞闽,光明的二十二岁,嘉义。洪筑君,麦可乔丹的二十三岁,台南新营。你们灵感这么接近,干脆在一起好了。加油!)〗

【7.】

乌霆歼看着鞋头上增加的湿润水气……弟弟进去废墟,已经二十六分钟了。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乌霆歼重复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从五分钟前,乌霆歼就开始重复咕哝着这句坚定的警告,总共念了十七次。念到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像蛇身一样缠动着。

但青筋末端凝结的冷汗,让乌霆歼快要分不清楚心中郁积的愤怒多些,还是不想承认的担忧多些。

虽然弟弟并没有真正生死交关的实战经验,但毕竟他平时格斗练习的对象可是自己……现在就算躲在废墟里的吸血鬼是十几个人组成的武斗团,也不可能是弟弟的对手。正确地说,如果在弟弟的手底下活得过五分钟就该偷笑了。

难道是一向仁慈的弟弟动了恻隐之心?

还是……

“这混账。”乌霆歼紧紧握拳,气息暴涨,震落周遭的树叶。

墙壁、天花板上焦黑一片,粉碎的肉屑像泥土黏糊其上,地板上的裂缝几乎让这层楼塌陷。

破碎的吸血鬼头颅,像凹凸不平的球一样在地上打转,打转,打转。

……最后停在普蓝哲夫泛红的脚边。

“你很强嘛,会像魔术一样平空喷出火来……只可惜还是不够强。”普蓝哲夫的手抠着碎裂的颊骨,鲜血从伤口沾满了指尖,皱眉。

下身赤裸、穿着貂皮大衣的普蓝哲夫以铁靴踩着浑身是伤的乌拉拉,用力往下一压,乌拉拉的脊骨发出令人焦躁的悲鸣。

差太多了……

正踩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跟自己完全是不同的等级。乌拉拉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瑟缩在墙角发抖、却不肯独自逃走的绅士。

普蓝哲夫右手抓着左手的肩膀,用力转转,发出齿轮喀喀喀接合的机械声音。

仗着吸血鬼几乎完美的“无抗体反应”体质,普蓝哲夫特喜欢改造自己的身体。每次在战斗中受伤后,他便尝试在伤口内嵌入人工材料补强,几十年下来,普蓝哲夫已是个半身机械人,所用的材料与焊工无一不足当时顶尖的战争工艺技术,连纯钢打造的刀都未必斩得断钛合金的皮下护钣,普通的体术攻击对普蓝哲夫根本毫无效果。

吸血鬼的体能本来就很优异,而普蓝哲夫的战斗技巧再透过强化过的身体使将出来,防御力与破坏力都达到极为骇人的境界。最可怕的是,普蓝哲夫强化过的机械部位根本就“不怕银”,大大改善了吸血鬼的弱点。

强化过的部位越多,罩门就越少。死在普蓝哲夫手下的猎人不计其数。

绅士充满恐惧地叫着。

“还有没有别的本领?没有的话,我要把你的牙齿都打断了,以防待会你咬坏我的阴茎。”普蓝哲夫将脚挪开,蹲下,挺起的阴茎硬是停在乌拉拉的鼻前。

乌拉拉意识模糊地看着变成三个既重叠又分离影像的普蓝哲夫。

……一开始,自己的速度还快过普蓝哲夫,连续的快速飞踢将普蓝哲夫踢得昏头转向,但踢中的饱实感并没有带给乌拉拉“对方快被击沉”的感觉,反而是足踝骨隐隐生疼,好像踢在一块大寒铁上。

于是乌拉拉一个大胆的突手咽喉刺,却被看似无力招架的普蓝哲夫逮到,朝乌拉拉腹部轰上沉重铅锤般的一拳!

那一拳后,就是暴雨骤落的几十拳,削弱了乌拉拉的速度、肉体,与斗志。根本就没有间隙让乌拉拉与绅士联手施击猎命术。

“醒醒,嘴巴打开。”普蓝哲夫捏起乌拉拉的嘴,另一手轻轻拍打脸颊。

乌拉拉的眼皮血肿,鼻腔不断冒出细密的血泡,在普蓝哲夫连续的傲慢拍打中逐渐恢复意识。

“这样下去……哥……哥哥……会杀了我的……”乌拉拉含含糊糊地说,竭力握住松开的拳头。

普蓝哲夫面无表情,突然一个头锤往乌拉拉的头顶抛下,乌拉拉整张脸顿时埋进碎裂的地板里。

龟裂的地板缝中,流泄着发烫的红色。

普蓝哲夫不动声色,静静地蹲踞在一动不动的乌拉拉前,装置着高感应铷金属的耳朵快速跳动着。

“出来吧。”阴鸷的普蓝哲夫斜眼。

破碎的水泥墙后,慢慢走出一个高大坚硬的人影。

同样面无表情的乌霆歼。

普蓝哲夫站起,整理鲜红欲滴的貂皮大衣,充血的下体依旧昂然而立。

“你似乎比他强一点点,是同伴吧?还是他口中的……哥哥?”普蓝哲夫吹着揍到裸裂出强化钛金属的拳头,打量着大约一百八十公分高的乌霆歼。

好不容易站稳的普蓝哲夫,讶然看着些微变形的机械拳头。

对方的身上……拥有无法解释的可怕力量。

但乌霆歼身上狂暴的气息骤然消逝,盘腿坐在地上。

“乌拉拉,如果你五分钟内没解决这没钱买裤子穿的垃圾,我就杀了你,再撕碎这家伙。”乌霆歼冷冷地说。光是言语中的气势,就足以产生最大威吓的男人。

乌拉拉摇摇头,奋力睁开眼睛。

“三分钟……三分钟就够了。”乌拉拉有气无力地说。他的体力也仅能支撑三分钟。

“……”普蓝哲夫的拳缝中弹出四支尖锐的钻刺。

刚刚没有用出的危险秘器,成了乌拉拉必须在战斗中重新分析的新资料。如果乌拉拉有时间分析的话。

绅士一阵风般跳到乌拉拉的颈后,乌拉拉沉吟,一搭手,已换上了“请君入瓮”命格。

普蓝哲夫却无法专注在乌拉拉身上,一只眼睛飘到恍若无事的乌霆歼。

绅士轻轻一跃,躲进天花板里的裂口。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齐天七十二变,金刚大圣除魔!”乌拉拉喃喃念着,脚重重一踱地。

一股金刚之气自脚下拔冲而上,快速鼓荡乌拉拉全身,眉宇冲腾,简直变成另一个人。

“何方妖孽,胆敢骚扰人间!”乌拉拉利用命格的特性,将自己“化身”为民间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忘却身上痛楚,猴模猴样地跃向普蓝哲夫。

普蓝哲夫隐隐一惊,却没有回避猴击,拳上钻刺轰出。

“孙悟空”灵巧避开这拳,下一拳,又下一擎……去¨在危险的拳流中龇牙咧嘴盘身向前、倏忽后纵,不断试探普蓝哲夫的节奏。

普蓝哲丈心中对突然脱胎换骨的乌拉拉疑惑不已,但拳头却极为冷静地招架,想用最扎实的剌拳与经验将乌拉拉逼到墙角;然而不断跳跃的乌拉拉根本无从预测动作。

尽管无从预测……但乌拉拉快速绝伦、却像搔痒股的猴子盘打,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攻击。

“反正所有的攻击对我来说,都是不痛不痒。”普蓝哲夫冷冷暗想:“只要逮到你一次,你就死定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乌霆歼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后颈上的血管却矛盾地鼓胀起来。

在他看起来,弟弟使用这种低级的命格,对这个能将自己轰得气血翻腾的强大吸血鬼,根本就是没有效率的攻击方式。

更奇怪的是,弟弟原本的动作虽然没有附身后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灵动,但攻击力与速度其实凌驾孙悟空之上,计算起胜利方程式,使用这样的命格反而让自己变弱了,根本大错特错。

“难道弟弟只是想靠着神打摆脱痛苦的肉体意识,拖延时间,想我帮他?”乌霆歼一想到这里,不禁恙怒起来。

突然,普蓝哲夫一个翻身,身上的貂皮大衣脱身抛出,罩住跃在半空的乌拉拉。

“唰!”

普蓝哲夫一个瞬间加速,上段滑拳在半空中擦出一条血线。

貂皮大衣被刺拳贯穿,胸前被撕开一道伤口的乌拉拉怪叫一声,往早已断成两截的撞球桌摔去。

乌霆歼瞳孔瞬间缩小……好小子!

“呀呼呼呼呼——死吧!”全身赤裸的普蓝哲夫大叫,忍不住高高跳起,怪模怪样地朝躺在断桌间的乌拉拉杀去。

乌拉拉辛苦地微笑,筋疲力尽地看着在半空中扭曲着脸孔的普蓝哲夫。

刚刚普蓝哲夫将大衣罩住乌拉拉,然后轰向乌拉拉身上的那一拳,的确将乌拉拉整个“逮到”,但乌拉拉也趁着与那一拳的交锋,一掌朝普蓝哲夫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拍去。

这一拍,可是赌上乌拉拉生死的所有筹码。

借着齐天大圣的灵动身躯与飞快的骚打,乌拉拉一直都在试探普蓝哲夫身上倒底有哪些部分并没有被金属包覆住,乍看是寻找普蓝哲夫纯肉体上的弱点,但背后却暗藏玄机。

……只有通过那样的纯肉体途径,乌拉拉才能精准地将“已经具有孙悟空能量的命格”过嫁给普蓝哲夫。这样“无差别”的快速过嫁功夫,可是猎命术中巅峰的绝妙技巧!

“突然要习惯自己身上新的命格……尤其足大相径庭的命格,没有经过严酷的练习还真办不到呢……”乌拉拉喃喃自语,轻轻往旁一躲。

普蓝哲夫的拳怪异地落下,全身仿佛奇痒无比的姿势可说是滑稽透顶。

“你做了什么!”普蓝哲夫大骇,突然驼起背、弯下腰来,全身无法克制地发痒。刚刚那小子不知在自己身上强塞了什么东西进来,弄得一向阴鸷冷然的自己突然想怪叫起来。

“简直……全身都是漏洞呢。”

乌拉拉眯起眼,举起手刀,想朝普蓝哲夫破损的脸颊来一记致命……击,却因为胸前那一直冒血的伤口,终于无法支撑地倒下。

普蓝哲夫还不晓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异变,心中空前的焦躁恐慌。

只见乌霆歼伸手快速封住弟弟胸口附近的穴道,背起失血过多而昏厥的乌拉拉。

“真了不起,竟然在这么危险的情势下练成这种技巧!算算还有三十二秒,对你这个天才来说应该是很充裕吧!”乌霆歼豪迈大笑,抓起弟弟下垂到自己胸前的手,朝愕然的普蓝哲夫大步冲出!

【8.】

初晨的阳光有如婴儿的呼吸,暧暖地托开乌拉拉迷惘的双眼。

肚子热热的,原来是绅士躺在自己身上。乌拉拉奋力撑起每一处都在剧烈疼痛的身体,肚子摇摇晃晃的,绅士打了个呵欠,跳到梁上继续睡觉。

“……”乌拉拉发觉掌纹已被哥哥换上了“天医无缝”奇命,身上的伤已自我医疗了好许,而床头柜跟地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零食,乌拉拉于是大口吃了起来。

他知道,天地万物的运行皆有道理,“命格”的能量并非无端生成存在的,要让“天医无缝”的力量发挥到顶峰,必须喂养它运行的薪柴:丰沛的食物热量。

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回想昨晚那艰辛的生死一战。若非哥哥突然出现,吸引了那高大机械吸血鬼的注意,让自己有喘息、重新思考的时间,他根本没机会在困境中练成那绝妙的技法。

一想到此,乌拉拉才恍恍惚惚记起,自己根本没有打倒对方或是被对方打倒的最后记忆,在昏厥之前,自己到底有没有……

门打开,乌霆歼走进来。

“哥,昨天晚上……”乌拉拉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因为喉咙发炎而口齿不清。

“昨天晚上,你做得很好。那个硬梆梆的吸血鬼被你强寄那怪命后,没多久就被你一掌贯啮挂点,我嫌他丑,一把火把他烧成破铜烂铁。”乌霆歼爽朗地说,从口袋里丢出一块焦黑的金属片,一屁股坐下,拿起地上冷掉的鸡腿就吃。

乌拉拉看着地上不停打转的破铁片,又腼腆地抬头看着哥,心中的快乐不经意反应在脸上。

“快吃吧,吃饱了再睡个觉,过几天伤就会痊愈了。”乌霆歼将大罐可乐丢给乌拉拉:“爸我跟他说过了,他也说你这次做得不错。”

“恩。”乌拉拉欣然,旋开可乐瓶盖,张口就灌。

“弟,猎命师通常分成两种,我们两兄弟正好就分属两种典型。”乌霆歼嘴里大嚼鸡肉,慢慢解释道:“第一种猎命师典型,就是非常习惯某一种、或某一些类型的命格,经过不断的训练后,让自己命格发挥出百分之一百的力量,甚至修炼进化。比如曾经帮助蒙古大帝铁木真征战四方的乌家祖先,乌禅,就极擅长情绪格的命术,并将‘千军万马’等级的命格修炼成‘霸者横拦’。”

“哥跟爸都是与乌禅老祖先同样类型的猎命师吧?”乌拉拉问。

“没错,你也观察出来了。”乌霆歼说:“爸相当熟习几率格,而我擅长情绪格。我们仗恃独一无二的厉害,根本不需要精通别的命格特性就足以打败敌人。乌禅老祖先自从修炼出超强的‘霸者横拦’后,就没将身上的血咒解缚开过,当然也就不需要跟任何灵猫搭档合作。”

乌霆歼看着弟弟,用眼神示意弟弟说说自己的想法。

“是优点也是缺点,优点是透过与单一命格朝夕相处,身为宿主的猎命师能够不断思考本身的力量要如何配合命格,才能将命格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或是诱导命格配合宿主的力量出击。”乌拉拉边想边说:“但缺点也是如此,单一命格发挥的变化有限,固定的模式很容易被敌人摸透,一旦被摸透……”

“摸透?所谓的强,就是尽管所有的资料都被敌人掌握,还能够轻易杀死对方。否则强的定义就没有真正的意义。”乌霆歼用力咬碎鸡腿骨头,伸手将地上的金属片握在掌心。

打开,已捏成一块扭曲的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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