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个甜得要命的蜂窝,两兄弟可是轰了不少火炎掌驱散可怜的蜜蜂。
“喔,不过命格被乌龟吃掉会怎样?乌龟会变得更长寿吗?”乌拉拉半张脸都埋在大赤熊的肚毛里,大赤熊兴奋地直接啃起蜂窝,几涎蜂蜜和着大赤熊的口水,都流到乌拉拉的后脑上。脏死了。
“显然是。就跟大长老的情况一样,只是大长老是有意识地慢慢将‘万寿无疆’的能量完整转化,而不是等待‘万寿无疆’枯竭。”乌霆歼兀自吃着手掌上的蜂蜜。
“是啊,要等‘万寿无疆’枯竭,肯定是遥遥无期啦。”乌拉拉吃吃笑道。
“不过,爸说过有些命格很能捱,如果等不到乌龟先死掉,就会想办法蛹化。”乌霆歼补充。任何事情都有例外,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或误以为,终究可以找到出路。
“蛹化……冬眠?”乌拉拉听见大赤熊的肚子,÷正发出消化蜂蜜的满足声音。
“对。但蛹化也不是完美的办法,命格的能量还是会从镶嵌的缝隙中渗出,只会延长乌龟的生。命。所以蛹化的结果只是拖延被吃掉的时间,蠢不可及。”乌霆歼不屑。
“除非。”乌拉拉的眼睛骨溜骨溜。
“是啊,除非。”乌霆歼笑。
于是乌拉拉在展示玻璃前,挑了只即将成年的绉绸龟。成年丁,生命也坚韧了。
过了半小时,趁着每天八次的公开喂食时问,乌拉拉向管理员讨了几叶大白菜,趁着喂食的动作,在中意的绉绸龟的头上摸上几把。“电车痴汉”就这么糊里糊涂,被锁进八风吹不动、静坐大鱼缸的绉绸龟龟壳底。
“欢迎成为这里最色的乌龟。”乌拉拉哈哈一笑,看着中标的绉绸龟扛着笨重的甲壳,摇着尾巴,沉入水底,骚扰其他的母龟去。
嘶嘶。
嘶嘶。
乌拉拉的背后,中央空调的冷空气中,响起了刺耳的不安焦响。
乌拉拉的背脊一阵寒冷。
不必回头,战斗的信号太明显。
“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动手,不怕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乌拉拉倒抽一口凉气。
巨大水族缸的玻璃反射中,一个佝偻老者身影,身上的黑色西装衬托出白色长发的闪闪发亮。
“举手之劳。”老者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流动着青色的电气。
雷神咒。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咒术都没有一定的相克道理,主要还是施咒者的强弱之别,应用殊异。五行中水克火,但火炎咒却未必输给了鬼水咒。
然而,雷神咒不一样。
那是猎命师长老护法团中,最强的“聂老”专属的绝招。以气化电,以电聚雷,雷斩无双。据闻,这套咒语体系是近三百年才由大长老研发出来,用来改善能够引天雷斩劈邪恶的“飞仙”命格难以修炼的缺憾。
在雷神咒的面前,猎命师所有的咒术都是无效的抵抗,雷破火,雷袭水,雷咬金,雷焦土,雷卷风……而聂老,正是哥哥那一类型的极致。无可与抗。
这下要糟,乌拉拉心中暗暗喊苦。在水族馆这么多水的地方遇到雷神咒,更是没有丝毫还手余地。如果能带着半条命逃走,就已经是重大的胜利。
但有那种可能吗?
水族馆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约会的情侣,带着小孩的夫妻,拍照做学校报告的小学生,若有所思的游人。一动起手来,想要顾全周遭的无辜者,是必须竭力压抑的幼稚想法。
“既然大家都找不到乌霆歼,我也不介意只是宰了弟弟。”聂老看着乌拉拉的背,声音沙哑。
“我很弱。”乌拉拉看着水缸玻璃的聂老映影,定下心神。
“嗯。”聂老。
“凡赌博都有让分。我也想要因为太弱,占点便宜。”乌拉拉摸着探出衣领的绅士,小心翼翼地说。
“……”聂老。
“这样吧,我接前辈三招,如果前辈无法在三招以内击败我,今天前辈就当没有看见我如何?就当作长辈对晚辈,不,当作强者对弱者的礼遇。”乌拉拉脑中急转。
绅士身上储存的命格有:“天医无缝”、“居尔一拳”、“朝思暮想”、“食不知胃”、“万众瞩目”、“请君入瓮”。
现在该用哪一种?
防御性质的“天医无缝”?于事无补,逃得掉再用来填补苟延残喘的命吧。
战斗性质极强的“居尔一拳”?值得考虑。如果这一击成功的话,笃定可以将父亲乌侉留下来尚未修炼完全的“居尔一拳”命格,提升成功。
“朝思暮想”?算了吧。
“食不知胃”?如果可以及时送进这老头的身体,不失一种战斗法。但对于随时都在放电的敌人来说,太过接近绝对是不智之举。
“请君入瓮”?现阶段能够请得到的神祉,全都躲不过雷神咒,不若自己专注应战。但如果将对付普蓝哲夫那套用在这老头……不,问题还是一样,对雷神咒持者做近身战,就像笨蛋小鬼好奇去摸高压电线一样愚蠢。
至于“万众瞩目”……“万众瞩目”……似乎有点道理,但这需要点时间。敌人的自信越大,自己堆积筹码的时间就越多。嗯,就这么决定。
以上乌拉拉的思考,全在三秒内计算完毕。
于是在第四秒,乌拉拉大大方方从绅士体内吸注了“万众瞩目”,却没有咬破手指在身上涂附血咒。因为短短十五分钟,对一切都很足够了。
“你以为,这种老掉牙的无聊把戏,能够让你逃掉?”聂老看着不断抚摸灵猫的乌拉拉,心想:以你的程度,换什么命格都没有用。
“当然了,如果前辈需要四招才能击败我的话,那我也愿意勉为其难试试看。还是五招?六招?只要让我看到一丝曙光,我会变得更强一些。如果我强一点,前辈将我杀到死得不能再死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撵死了一只小蚂蚁,玷污了自己的手。”乌拉拉诚恳的声音。
油嘴滑舌的激将法,简直没有一点掩饰。但对于猎命师长老护法团团长聂老来说,偶尔有点挑战性还算是不错的调剂。
只不过……
“就算聂老答应你这种可笑的提议,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光头男子,额头与颈子都刺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图腾,从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光头男子奇特的模样吸引了所有参观水族馆的游客注意。
乌拉拉轻轻敲着绅士的小脑袋。
【14.】
东京警视厅,直属特别V组的秘密监控中心,三大部门之一的“城市电眼”,充满了疲倦的气味。
永远都挥散不去的烟雾,提神饮料,液体蛋白质补充液,是这个部门最鲜明的困顿写照。
四面巨大的电视墙,上映二十四小时绝不打烊的无数监视画面,每隔十五秒就自动切换角度、更新,一方面有专人观看异状,一方面有计算机程序进行快速的特征比对,整个城市的黑色运作尽人眼帘。乔治·奥威尔的名著《一九八四》里无所不在的老大哥,在此间得到最尖锐的印证。
电视墙上,其中一个小画面瞬间变成闪烁的红色,一个戴着耳机吃着零食的监看员精神一振,忙从椅子上坐直。
“课长,池袋的情况有异。”监看员按下红色的通话钮。
办公室内,宫泽睁开血丝满布的眼睛。这阵广的东京都警戒命令让特别V组上下的作息,完全口夜颠倒厂,就连宫泽这样的长官也得睡在办公室。
“发现了什么?”宫泽躺在沙发上,扭动身体。
发现了什么?怪哉,屏幕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好像没发现什么,但刚刚屏幕自己亮起红光来,大概是系统有点故障。抱歉,我会再看仔细一点。”监看员哑口无言,看着红光持续闪烁的函面。
宫泽从鼻孔喷气,正要取消通话继续阖眼再睡一阵时,突然一道灵光掠过。
“等等,出现红光的是池袋哪一区?”宫泽坐起。
“在池袋的国际水族馆。”回报。
照道理说,自己不应该帮助吸血鬼老板。但,根据自己对古代文本的推理,与皇城解密释出的信息,几种不安的对战可能快速在宫泽的脑海里组合起来。其中有一种对战组合,尤其令人不安……
“血族有没有回报任何突发战斗?”宫泽思忖,手指插进杯水里,慢慢搅动。
“没有。”回报。
那么,极可能是猎命师之间的竞斗?
“听命,异状有可能是敌人的特殊能力所引发,通知附近的警车将现场围起来,派遣武装部队以B级军事力攻坚整栋大楼。”宫泽咬牙,迅速做出判断。
“那……那需要通知上面的老板吗?”回报。
“当然,越快越好。”宫泽吸吮指尖上的茶水。
乌拉拉看着慢慢走出巨大水族鱼缸左侧的男子,不矫饰杀气的存在。
光头的高壮男子,露出黑色西装的部分,用咒语细密扎成的蜘蛛刺青活灵活现地布在贲起的肌肉块上。蜘蛛似在爬梭,似在膨胀,伴随着咒语的呼吸。
有了点年纪,但因为精气聚敛的关系,让高壮男子的真实年龄蒙上了迷雾。
蜘蛛舞的第一行家,阿庙的父亲,庙岁。
“原来长老护法团的制服,只是普通的黑色西装。想过找个设计师?”乌拉拉淡淡地说,身上散发出奇异的气息。
庙岁表面上并不介意乌拉拉的动静,但插在裤袋里的双手,却快速掐算出乌拉拉身上的命格是什么。
“万众瞩目”。哼……雕虫小技。
“……看样子,今天如果不把命送在这里,倒变成了稀奇古怪的事。这样也好,我落得轻松,反正什么努力都是白费。”乌拉拉像是松了一口气,像是认清了自己的“命运”。
聂老看着乌拉拉的背影。这孩子从刚刚到现在,都处于一种奇异的镇定。这份镇定跟他所使用的命格“万众瞩目”毫无干系。
应该说是乌拉拉对死亡钝感呢?还是他真觉得镇定能帮助他逃出生天?逃出两个长老护法团成员之手?
这个模样,这个气度,或许正是大长老割合不下的乌氏情感吧。
“乌拉拉,大长老有命。”聂老沙哑的声音。
“喔?”乌拉拉好奇。
隶属特别V组的警车,在三分钟内就赶到池袋国际水族馆楼下,拉开黄色封锁线,以恐怖分子放置炸弹为理由开始疏散人群的工作。
两台机动装甲车开到,两队荷枪实弹的特种小组迅速拉开车门,鱼贯冲出,在水族馆大楼楼下以熟练的节奏,结成六个相互掩护的小组。
“注意安全,武装攻坚开始。”宫泽聚精会神看着从装甲车上,传送回警视厅的画面。
此时,十道身影从夜空十个方向,踩踏着大楼顶巅,快速绝伦地朝水族馆奔去。
东京十一豺,虎视眈眈的备位十人中的九人。
“简直是,无法抗拒自己的第六感啊,嘿嘿。”蓝衣忍者大踏步。
“敌人肯定在那里,那里有不寻常的……感觉?”绿衣忍者健步如飞。
“老子一定要夺下头彩!”尽管扛着大钢仗,脚下速度却不逊色的巨汉。
“哼哼,要不是不想在太多人面前展现我真正的实力,我才不会在第一轮乱斗遴选时受伤哩!现在总算可以大展身手了。”侏儒老人忿忿不平,他觉得自己早该位列东京十一豺了。以他的年纪,对乖乖排队吃食人类血液这种事已经厌倦百年。
但其中独独不见长刀莉卡的身影。
巨大的鱼缸里,大红鱼优雅地张开软绵绵的肉翅,拖着刺尾在蓝色水中匍逸而过,好像滑行在天际的外星怪物,其它的小虾小蟹仿佛只是凸显其伟大的陪衬。
乌拉拉的鼻息,已在鱼缸玻璃上雾出一团湿湿的白气。
“如果你肯跟我们回去,待在大长老旁边修炼术法,我们可以饶你一死,在大长老的亲自传授下,将来你定会是新一代猎命师的领袖,不可限量。至于你哥哥,距离诅咒生效的期限还有五年,我们护法团自会将乌霆歼给找出来。”聂老传达大长老的命令,这道命令可说是大长老对乌木坚等历代乌家主人的真挚义气。
那些患难与共、血海谈笑的上万个日子,大长老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但他绝无一刻或忘。每每念及挚友乌禅悲怆孤单的诅咒,大长老总是默然无语,一只猫静静地坐在昆仑山巅,看着变幻莫测的云海发愣。
“答案是?”聂老看着乌拉拉的背影。
“真是便宜的邀请,反正如果到时候还找不出我哥哥,你们再将我杀掉就行了。”乌拉拉失笑,也没有断然拒绝的生气。
聂老点点头。他从一开始就没期待听到别的答案。
既然这两兄弟可以酝酿这么久,最后在祝贺日当天发难,与实力倍胜的猎命师祝贺者对抗,就没道理挑在今日反悔。
这样也好,别牵扯不清。
聂老慢慢举起一根手指,电气在指尖盘绕。
“反过来,我也有个建议。”乌拉拉挑高双眉。他努力拖延着时间,让“万众瞩目”的能量越来越发酵。
“喔?”聂老。
“你几岁了,八十?九十?一百?”乌拉拉好奇。
“一百二十二。”聂老低沉沙哑的声音。
“哇,那应该活得够本了吧?想不想见识一下地下皇城的风光?至多是个死,可是却可以让你超正点的雷神咒对上徐福那只大魔王喔!”乌拉拉装作惊喜。
“……”
大约十几秒的静默。
“我想也是。据说年纪大的人反而最怕死,原来是真的。”
“……”
“对了,东京这么大,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么?”乌拉拉亲吻绅士的鼻子,绅士原本不安的心情顿时安稳了不少。
聂老看着庙岁,应许了这个问题。毕竟在战斗前回答死者的蠢问题,是种心照不宣的礼貌。
“我在这个城市里布满了十八张巨大的蜘蛛咒网,只要碰触到蜘蛛网的东西满足其中一个条件,蜘蛛网的震动便会告诉我位置。”庙岁说,搔搔光头顶上的蜘蛛图腾。如果有必要,他还可以多布置出十四张咒网。
这种追踪技巧对庙岁来说轻而易举,在限定的范围内,这种好整以暇的猎捕,比起“朝思暮想”或“千里仇家一线牵”等命格的使用,更要来得可靠多了。
“什么条件?”乌拉拉追问。
“同时装载五个命格以上的单一生命体。”庙岁嘴角微扬。
“原来是针对灵猫,嗯,掌握了灵猫,就掌握了猎命师的行踪。”乌拉拉歪着脖子,手指掐算,停住,继续说道:“然后配合你身上的‘吉星’命格,提高我落网的几率。啧啧,逮住我果然没有意外,就跟我前几天抽到的机器命签上说的一样,一切都是注定的完蛋。”
乌拉拉深呼吸,趁着假装盘算该切换哪种命格、不断抚摸绅士的同时,乌拉拉已经在双掌掌底涂写上了大明咒,然后停手,开始储存不断在手掌与猫身上膨胀的光能。
而刚刚在说话的每分每秒,乌拉拉将“万众瞩目”的命格力量提升到极致,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肉眼看不见的光彩。
“问这么多有何用?”庙岁轻轻一踏步,身上所有的蜘蛛刺青震动了一下。
“因为我下次不会再犯了。”乌拉拉牙齿咬住下嘴唇。
乌拉拉两手一腾,双掌放出刺眼的巨大闪光,整个楼层瞬间失去视力。
〖吉星
命格:几率格
存活:两百五十年
征兆:征兆上接近情绪格的“无惧”,但启动的机制不大一样。顺利解决保龄球的技术球残局;两好三坏的情势下,千惊万险三振超强的打者;百米冲刺的末端,突然背脊吹来一阵漂亮的顺风。
特质:经由“岁岁平安”进化而来的吉星,拥有短时间爆发幸运的能力,尤其宿主的意念在精准地传达给命格时,幸运串连起周遭事物保护宿主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例如打篮球的宿主非常希望可以投进一记三分球时,得手的几率会比空泛的“赢得这次的比赛”来得大。
进化:大幸运星〗
【15.】
眼界一片白光,整层楼尖叫声此起彼落。
“……”庙岁轻松闭上眼睛。
由于战斗的惯性,庙岁在第一时间就从右耳后抓出一串预先图腾化了的蜘蛛,十几只蜘蛛急速喷出丝网,在庙岁的身前画出六张细绵的大网。
乌拉拉的动静,全都逃不开这六张大网共同交织成的“超感应空间”,如果乌拉拉想对无法见物的庙岁动手或趁机逃开,蛛网将会把乌拉拉的每一个动作告诉庙岁。尤其,沾黏在乌拉拉身上的蛛丝可以牵系他好几百公尺,想逃可有得跑!
但乌拉拉,还是义无反顾地朝庙岁冲去。
“如果可以近身缠住这光头,料想聂老也不敢施展大绝招。”乌拉拉心赌,一拳预备击出。
习惯雷神咒各种攻击现象的聂老,对于极度的光明比乌拉拉更加习惯。
乌拉拉再快,也没有电快!
“太天真!”聂老身形不动,眼睛紧盯在白光中快速移动的乌拉拉,手指拉出一条金黄电气,在身前一掠而划。雷切。
一道刀刃般的高压电瞬间扫出,电气离聂老越远,所形成的刃面就越巨大,乌拉拉骇然扑身翻滚,只见那电刃竟将整个房间劈成上下两半!
巨大的水族鱼缸顿时出现一条裂痕,厚玻璃支撑不了内部压力、匡啷破散,池水洪流般轰泻而出,展示中的水中生物也跟着啪啪啪摔出。
十几个眼盲的游客当然无法逃过这无差别的恐怖一击,身子裂成焦黑的两半,狂涛似的缸水冲倒了错愕的尸身,染成血红朝四处席卷。
白光消散。
“真是不管我死活了。”庙岁单手抓住天花板上的梁柱,看着底下滚滚大水中的乌拉拉。这距离还不够高,无法召唤出够大只的蜘蛛攻击。
“我一定要活下去!”乌拉拉看见浮在身边的游客尸体,人怒,抓起一头约莫百公斤的巨龟,全力朝聂老身上猛砸过去。
若被巨龟这一撞可是非同小可。聂老慢条斯理侧身躲过,巨龟炮弹般摔在聂老身后,溅起高耸的水柱。
“你白找的。”聂老将手掌插进瞬间淹到膝盖的水,乌拉拉大惊,翻掌一压,身子顿时冲出水面。
下一瞬间,聂老已发动惊人的雷神咒。
巨大的电流通过池水窜流扩散,池水顷刻间化作可怕的电场,嘶嘶雷咬声中蒸蒸沸腾,所有的池中生物无一幸免,瞬间暴毙。
但乌拉拉这一仓促地冲出水面,却被等候已久的庙岁一手逮住,从后紧紧勒住乌拉拉的颈子,让乌拉拉几乎没有着力点地腾空。
“等候多时。”庙岁轻笑,抓住天花板的那手冒出青筋。
一只以咒文织合而成的黑寡妇蜘蛛,从庙岁的额头上奇异搅动、实体化浮出,顺着庙岁勒住乌拉拉颈子的手臂,抖擞着恶心的纤毛长脚,在黑色西装上迅速地爬向脸色发青、两脚在半空中乱踢的乌拉拉。
“彼此彼此。”乌拉拉吃力说道。
乌拉拉一运气,本就不大受束缚的“万众瞩目”登时破窍而出。对他来说,与庙岁之间的贴身距离,是他躲避雷神咒最好的护身符。除非聂老打算连庙岁一齐轰杀。
怀抱敌意的黑寡妇越来越靠近。
乌拉拉反手往庙岁勒住自己的手掌一抓,凝气一吸,将好运连连的“吉星”从庙岁的身上迅速绝伦地过嫁到自己体内。
尽管身为顶尖战力的长老护法团,庙岁仍旧大吃一惊,自己身上的血咒竟有如废物,轻易地就让这个恶名昭彰的臭小子给攻破,盗走了“吉星”。
黑寡妇已经爬梭到乌拉拉的颈后,只剩一个毒咬的致命距离。
“喀!”乌拉拉使劲扭颈,张口往后一咬,将黑寡妇咬得肚破汁流。
“很有决心嘛。”庙岁冷静,手掌急速凝力,打算这么将乌拉拉勒死在半空中,但乌拉拉不知何时已在颈子卜涂写了断金咒,庙岁的腕劲不管有多惊人,终究无法拧断金属化丁的乌拉拉脖子。
“认真点!”乌拉拉一吸气,反脚后踢,正中庙岁的肚子。
“喔?试试这个。”庙岁并没有松手将乌拉拉丢入电流乱窜的水场,这可是他的猎物。更重要的是,庙岁深信他能够活捉这个毛头小子。
庙岁的瞳孔骤缩,黑色西装上衣突然鼓起了十几处,隆起的肉块状物迅速在衣服底下移动前进,一瞬间就从衣袖中冲出好几只又肥又大的蜘蛛。
五颜六色的肥蜘蛛爬满了乌拉拉的身子,张口就要咬下。庙岁在前一秒已经算好了毒液的组合,这儿只毒蜘蛛的毒性调配下,蛋白质彼此相克与加乘后会产生瞬间的休克过敏反应,即使是训练精良的猎命师也不例外。
绅士倏地弹出乌拉拉的身子,尖爪迅速抓住天花板。
“‘吉星’罩我!”乌拉拉双掌合拍,火炎咒的能量从身上的毛孔精窍喷出,整个人变成一团猛烈的大火球。
别说侵袭乌拉拉的蜘蛛烤成焦炭了,就连庙岁也大骇放手。但乌拉拉反手一扣,竟整个人紧紧抱住庙岁。
庙岁长声痛吼,两人一齐从天花板摔下。
“……”聂老早已停止施放极耗精气的雷神咒,看着两人摔进满到下巴的水中。
此刻的聂老攀附在石柱子上,正考虑是否要连庙岁一起电击杀死;而聂老也明白,自己会处于这样的思虑,一定是受到“吉星”的不良影响。
乌拉拉遇水立即解除连自己也快受不了的火炎咒,水中阻力极大,乌拉拉便以小巧的连续动作攻击庙岁。乌拉拉的肘击不断瞄准庙岁的下颚,庙岁忍着方才被火焦炙的痛楚,竭力用双臂悬挡,露出胸口余地。
只见乌拉拉手掌一弯,轻灵印在庙岁的胸口。
“虽然伤你不得,但这样程度也就够了。”乌拉拉在水中蹲起马步,手臂发劲,庙岁胸口积聚的气登时被挤压出鼻。
匆匆入水,原本就没有积贮足够的气,乌拉拉这一掌将庙岁胸口的内息掏空。胜负只在一线,庙岁脸色大变,五官扭曲,亟欲冲出水面。
乌拉拉趁机急扣庙岁手腕气门,喀喀扭断他的右手腕,猛力将庙岁往下拉,让庙岁在距离水面仅有一拳之距便又下沉。
庙岁何等人物,被一个小鬼纠缠到这样的地步,急怒攻心之余,却没有机会探上水面呼吸,手脚只有更加忙乱,更忘记乌拉拉自己也憋不了多少气息。
两个猎命师都在十分难受的状况下,在水底下苦捱互斗。
【16.】
“那么想要活下来吗?”聂老若有所思,看着水底下笨拙打斗的两人。
聂老又看了看紧紧抓在天花板上的绅士。
猎命师恐怕是世界上最了解猫类的人了。聂老看出绅士正在发抖,却又酝酿想要跳下水帮助主人的毛躁不安。说起来真是一只勇敢的猫啊,充分感觉到主人想要拼命活下去的决心……如果现在自己轻轻一指过去,这只忠心耿耿的黑猫就会死掉了吧?猫一死,这个切换命格超快的混小子就没辄。
但猎命师之间的战斗,往往都有一个不言自明的默契:禁止伤害对方的猫。如果真有格杀勿论的状况,也不过是力求自保的无路可退。
但现在完全不是那样的状况,除非聂老承认底下那个块要淹死的小鬼对自己造成了莫大的威胁一这样的想法会伤害猎命师长老护法团首席的自尊。
“……”聂老。
水面上漂浮着遭到电死翻白肚的水族尸体,以及来不及逃生的游客尸身。乌拉拉兀自与庙岁在水底下翻斗,乌拉拉强忍想要喘息的冲动,以绵密的小动作压制无法使出强大蜘蛛舞咒术的庙岁,但仗着内力精强的庙岁逐渐镇定暴躁的心神,除了一开始的右腕断折,并不让乌拉拉再占便宜。
“忍耐点,这小鬼定会先撑不住。”庙岁苦苦忍耐。
“‘吉星’现在正是你展现非凡价值的时候了!”乌拉拉胸口郁闷欲裂。
在今天以前,聂老不过是奉命行事的护法团团长,对于狙杀乌氏兄弟这档事,不过是抱着“既然如此,那便照例宰杀了吧”的单纯想法。犹豫这两字,对于聂老来说更是不可思议的累赘情绪。
但亲眼看见乌拉拉奋力挣扎的求生,聂老心中不禁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在乌禅诅咒之前,猎命师虽共拥姜子牙为始祖,但根本就是各自为政的无核心状态,各干各的,谁也勉强不了谁,无法称之为“团体”。诅咒验证之后,猎命师才因为严密彼此监视的系统,遽变成一个以大长老为命令中心的群落。
尽管有了昆仑誓约,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信邪的猎命师家庭展开逃亡,于是有了“长老护法团”的出现。制裁、肃清、杀一儆百。尤其自从绝强的雷神咒出现后,就没有再遇到胆敢抵抗的愚人。
说来好笑,长老护法团非常强悍,成立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对付宿敌吸血鬼,说穿了,不过就是挑自己人下手的秘密警察,以防范灭族诅咒的爆发,是故吸血鬼几乎不可能知道长老护法团的存在。
但毫无进攻吸血鬼地下皇城欲望的猎命师,竟渐渐地以获选为长老护法团的一员为荣,殊不知自己的荣宠来自同族人的恐惧战栗。
而敌人的牙,依旧在暗处狞笑。
“庙岁,认命吧,也许这个小鬼值得你一起死在雷神咒底下。”聂老的手指积聚高压电气,看着绅士。聂老凌厉的眼神正传达给绅士一个严肃的信息:小家伙,别跳下水!
只见绅士咬牙,愤怒跃下。
人生就是不停的战斗。他的主人这么说过。
从一只灵猫的身上,总是可以看见他主人灵魂的模样。
“难道护法团的存在,就是将族人珍贵的希望一一歼灭?”聂老苦涩一笑,手中的电气聚集成球,雷质狂闪。
“吉星”炽热。
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靠近路边的大厦墙壁爆出一道裂缝!
“嘿!被我抢先啦!”钢杖大汉大吼,裂缝后又是一记巨响。
随着拥有怪力的不明乱入者的侵扰,大量池水挤破裂缝汹涌炸出一个大洞,满溢的池水犹如瀑布般从十一楼的高处往下轰落。
乌拉拉与庙岁同时被无可抗力的洪水摔卷出大厦,两人身子身处高空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呼吸!
底下的特别V组特攻队,冲锋枪全数上膛,往上对准……往上对准不知所以然的强力大瀑布!
“得救啦!”乌拉拉在水流急坠的半空中抓住绅士的尾巴,另一手飞速咬破手指,血咒纷飞,及时锁住奇运连连的吉星。
“这个高度,简直就是无敌!”庙岁撕开胸前衣服,露出巨大的蜘蛛刺青。
图腾咒文急速搅动,庙岁胸口上的蜘蛛刺青猛然巨大化,将衣服爆破成无数灰蝶,越接近地面就越是庞然巨怪的史前体型。
“天啊,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特攻队队员瞠目结舌,看着超级巨大的恐龙蜘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猎命师传奇》卷五《铁血军团》完)
卷六 上官传奇
序:哗众取宠的烂毛病
「文/不可诗意的刀老大」
要说一件很无聊的事,因为我大学念的是一间很无聊的大学,交大。
之所以要说我亲爱的母校很无聊,是因为敝校是间男女比例七比一的和尚庙,跟男塾没什么差别,除了爱打电玩的废物,其余的优秀生都忙着在系所地下室研发无敌铁金刚。
除了个性无聊,我还是个不帅不高,头发又卷,走起路来会习惯一边打拳击的怪KA,又常穿短裤加汗衫加蓝白拖鞋啪啦啪啦去上课,就差没有走路含牙刷,除了“怪”这个字有点特色,其余都是零分。
但我跟每一个男生一样,都喜欢可爱的女孩。这下要糟,竞争力超差。
刚升大二的夏天,看起来超新鲜的漂亮学妹,助于在无数期待下进到敝校,好多好多,让我体内的各种荷尔蒙跟酵素跟什么鬼的统统爆发出来,隔三岔五就跟几个同样是光棍的室友到女舍“竹轩”前巡逻。
哼哼,大一的时候我们这群小鬼拼不过超熟又兼装成熟的学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系上的女同学接二连三沦陷为学长的禁脔。
现在,我也是学长!
“九把刀,你要交女朋友就看现在了。”王一颗叹气。
“为什么?”我不解。
“如果你有神经病这件事被传开了,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机八渊冷笑。
“嗯,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我不得不承认。
但,要追谁呢?
“施主,这个问题就要问你自己了。”石不举提醒我。
“那个叫黄圣芬的,我看了很有那个feel~~耶。”我搔搔头。
“喔,黄圣芬喔,我有印象,还不错喔。”石不举。
“不错哦。”王一颗。
就这么定案,倒霉的黄圣芬就成为无厘头魔人的牺牲品。
当天晚上,很穷的我跑去清大夜市抱了一大束不配有名字的花,兴冲冲地在男舍里狂踢每个寝室的大门,要忙着打电玩的大家一起出去帮我加油打气。
现在想起来,真的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我到女舍楼下,看我捧着一大把花在门口踱步盘算。
“不好意思,可以请黄圣芬下来一下吗?”我请人传话。
五分钟后,楼上某间寝室的窗户打开,旋即飞快关上。
唉,那是个好人牌还没被研发出来的年代,所以黄小姐连亲自丢我一张好人牌的心情也没有。就一眼,我就出局了。
“靠,九把刀,现在怎么办?”石不举反而幸灾乐祸。
“没办法了,只好回去啊。”我看着花。
唉,好可惜,好几天的卤肉饭就这样变成焉下来的植物。
“不。”王一棵摇摇头。
“啊?”
“我觉得黄圣芬是在害羞。”王一颗摸摸下巴。
“害羞?”
“肯定是害羞。”王一颗正经八百。
“害羞一票。”石不举背对着我,身体颤动。
“害羞加一票。”机八渊也将头撇了过去。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我大剌剌地站在女舍门口,用丹田运气呼喊,不,是叫吼……
“黄圣芬!跟我出来!”
身后的大家整个愣住。
“黄圣芬!给我出来!”
我越吼越粗俗,大家整个不能置信。
真不够意思。我回身一个手势,身后的好事者像是获得解放,纷纷跟着大吼。
“黄圣芬!出来!干!出来!”
“管理九零黄圣芬!给我出来!”
“出来!靠!黄圣芬你给我出来!”
“黄圣芬!出来!靠!出来!”
大家像流氓一样,朝着女舍窗口使劲大骂大吼,惹得女舍窗户纷纷轰轰打开,对着底下的顽劣乡民们愤怒瞪眼,有的甚至对骂了起来。
但大家没有我的手势是不敢停的,只有越来越使劲叫喊的份。
终于,有个女生开始大叫:“哪个是黄圣芬!快点出去啦!”
于是,黄圣芬臭着一张脸跑出来,一言不发,从我手里抢过那束卤肉饭,头也不会地跑进女舍。
大家一片静默,看着我。
于是,一伙人跑去清大也是,吃着来来豆浆做此次作战计划的反省与检讨。
“靠!是谁跟我说黄圣芬是害羞啦?”
大家只顾低着头啃烧饼,专心得连芝麻摔在油腻腻的桌子上,都万分舍不得地捡起吃掉。没人吭声。
“其实,我刚刚看黄圣芬的眼神,根本就是偷偷喜欢你。”王一颗小声说道。
……
“混蛋!还我两个礼拜的卤肉饭!”
参见,上官传奇
【1.】
台湾,彰化鹿港小镇。
古色生香的三合院老宅子里,对着爬得老高的小月亮,一老一少的身影。
一个刚满十六岁的男孩,上身瘦巴巴的赤裸,大半夜的还对着一大桶烧红的铁珠子,满身大汗地掼手入桶,辛苦地搅起沉重又极烫的铁珠子。
这个孩子希望有个不凡的人生,却有个极其平凡印名字。
陈木生。
距离可以报名进入台湾秘警署受训的年龄限制,还有两年。这是陈木生最殷殷期盼的大事,也是他追求的一生志愿。
“师父,你的身手这么好,怎么不快点加入山羊叔叔的秘警署啊?我看他三天两头就找你喝茶,你不烦,我都看烦了。我看还是趁早填了报名表吧,不然我要是比你早加入秘警,你以后就要叫我学长了,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陈木生汗水如豆,说得挺认真。
陈木生一边气喘呼呼地说话,一边用力练习铁砂掌,根本不在意内家功夫最讲究的“呼吸吐纳”,因为他的“现任”师父告诉过他四句至理名言:
在实战中无法保持的技巧,全都是华而不实的废物;以最平常心锻炼身体的技艺,才能保证身体在最不公义的环境依然不背弃自己。
“啊哈,这个说起来就难为情了。”师父搔搔头,两只脚踢着毽子。
师父年约三十五,长得很有喜感,就是那种任何人都无法“觉得长得很认真”的那种“半调子的脸”。师父绑了一束类似清朝时期满洲人绑的长辫子,但一点也没有认真绑的结果,那条辫子倒像是一把坏掉的马尾。
简单说,就是这辈子不会有女人想要眼他交往的那种不修边幅。
“到底有什么难为情?”陈木圣用力插着铁沙桶,嘿呦,嘿呦。
“因为我好端端的干嘛不把时间花在练功夫上,要去帮警察打什么吸血鬼?说实话,我这个人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啦,更糟糕的是,就算我知道自己很糟糕,但我还是一点都不想改,哎哎,一个人眼巴巴追求武道,一天到晚流汗,不觉得很自在很充实么?哈哈。”师父高高踢起毽子,双手揽后,整个身体随着双脚连踢,东摇西晃的。
这踢毽子的功夫听起来可笑,看起来却是教人抚手叹绝。
师父一口气踢了十二个毽子,有高有低,有左有右,节奏看似紊乱纷杂,但一切都在师父优异的脚力控制中。他若要每一个毽子踢到半空中的高度都一样,就不会有一个毽子飞起来特别高。有时师父刻意放慢踢击的速度,让自己处于非常惊险的状态,却又乐在其中。
接着,师父又加了七个毽子进来,用全身上下每一束肌肉去应付十九个满天飞舞的毽子。肩膀、头顶、胸口、小腹、手臂等等,全都轻轻松松地“发劲”,用肌肉弹性与体内气流的完美组合,将毽子给牢牢吸住,复又瞬间蹦上半空。
一盏茶的时间过了,十九个毽子从没落过地。
“师父,你追求的武道,如果不拿来打坏人,根本就是一团狗臭屁。”陈木生冷冷说道,语气极其不屑。
“见笑了。”师父打哈哈。
“……师父,你再这样子下去可不行,迟早会走火入魔!”陈木生怒道。
“啊哈,别的事我没把握,走火入魔我可信心满满,时候到了肯定如此!”
“……”
这两个师徒都极为别扭。一个总是嘻皮笑脸,一个二十四小时正经八百。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们还要别扭的师徒档。
怎么说?
博览群拳的师父,因为自己的本名叫“唐郎”,最后决定苦心致志在螳螂拳的造诣上。螳螂拳讲的是灵活刁钻,险中求胜,一出手拆筋断骨的凌厉,一拐脚就摔得对手心胆碎裂的阴狠。而师父的螳螂拳,快胜闪电,慢比巨钳。
但他这位死脑筋的徒弟,却只肯练铁砂掌的笨功夫,除了一个誓言,陈木生还深信最笨拙的“路”,才是通往成功的不二“捷径”。于是除了跟师父练习对打外,陈木生就是一股傻劲通到底地,用双手死命抽插干热的铁沙。
两人一巧一拙,竟成师徒。
这种荒诞的情况要从好几年前说起。
四年前,十二岁的陈木连原来有个练铁砂掌的大块头师父,叫老铁。
老铁跟这位习练螳螂拳的师父老唐素有交情,两人时常相约比武,虽然老铁总是一胜难求,却不减两人交情。打来打去,不意外成了莫逆之交。
然而有一天,老铁到医院检查,发觉自己得了晚期肝癌,生命走到了尽头。
“老唐,趁还没死,我决定去验证一下我老铁苦练三十年的铁砂掌,在亚洲第一飞刀面前可以有多大本事!”
“哇!你真够气魄的!但你得找得到那把飞刀再说啊!啊哈!”
“是!我已经用我最后的存款,请人在《苹果日报》里夹广告单,约那把飞刀在一个礼拜后,他扔奶的玉山山顶决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不会把,那里有够冷的。不过,为了见识见识那吸血鬼的飞刀有多厉害,顺便帮你打包收尸,我也会跟着上去观战的!”
“够意思!还有,如果我死了。你就收容我这个傻徒弟吧!他资质有限,把他教到有我一半厉害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勉强!”
“好啊,一言为定,我绝不会教得太勉强。”
一个礼拜后玉山山顶,老铁在日出雪融的瞬间,摸着自己喉咙上的千冷刀柄,傻呼呼地看着云海。翘毛了。
毫无悬念的一场对决。
特来观战的老唐将老铁的尸体扛到了山腰,找了一个现成树洞埋了(注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