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差值呢?”杜克博士点头。
“误差值尚在可接受的范围里,估计至少有99%以上的细胞因基因异变产生了极强的共趋性,此共趋性的强度比起上个月已经进步了二十五个百分点。”研究者笑得露出白牙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论证接一个假设的,个个都迫不及待与杜克博士分享这几天来的重大突破,仿佛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能够用他的智慧决断这些研究的成功契机。
杜克博士值得这样的尊重。
不仅仅是因为这座位于“席格玛”中心的地底实验城,其设计与运作皆是出自杜克博士之手,更因为杜克博士与其研究团队在二十年前发表的划世纪报告,一举揭开了吸血鬼与人类之间极其惊人的“真正关系”。
【2.】
地球上,在上千万物种演化的漫长岁月里,有许许多多无法举证的空白期,充满了谜样的色彩。最著名的演化空白期有两个:
其一,古生物学家在研究恐龙之前的远古生物史期间有一段很长的空白期。古生物学家一般估计当时的地球表面上的生物物种很少,海洋却充满生机。而在海洋中占绝大部分的鱼类却逐步适应地面上的环境,渐渐地演化出可以在地面上生存的本能,例如呼吸、行走等。不过这个假设一直未取得任何化石证据支持。
是哪种生物第一次脱离了史前沼泽,实现陆地生存,从而迈出了地球生物从称霸海洋到征服陆地的第一步?这个问题长期困扰着古生物学家们。在业已发现的化石中,有长达三千万年的生物进化空白一直无法填补,这一空白被称为柔默空缺(Romer's Gap)。
其二,地球上最早出现古人类是在至少五百万年前,之后演化成能人、直立人。早期智人等阶段,大约十万年前进化成晚期智人。现在地球上生活的人类属于晚期智人,或称为解剖学上的现代人。中新世晚期至上新世初期(距今一千五百至一千万年)这段时间里,出现了腊玛古猿,这是大多数古生物学家认可的“人猿分野”的古猿化石,强调此生物乃人类最早的祖先。
但人类学家爱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后,利用分子生物学研究人猿分野(DNA差别)的时间,当时的生物钟应是五百万年前,腊玛古猿所处的年代似乎过于早了,所以腊玛古猿并非人类的祖先。
更大的问题是,从目前已发现与人类演化有关的化石材料来看,距今八百至四百万年前是“人类的演化空白期”,欠缺极多有力的、直接的证据,所以有关人类的化石亲属的论证阙如,一切就变得扑朔迷离了。要说人类是凭空从地球上冒出来的,也不算夸张。也因此,许多科幻小说家便借此提出“人类乃是外星移民”的物种外来论。
而针对上列第二个神秘的演化空白期,鬼才杜克博士在二十年前于国际科学期刊上提出的怪异假设,为他带来无限期的巨大研究资源,也将杜克博士从光明灿烂的哈佛大学终生教职,拉近黑暗的美国秘警研究部。
——“人类的起源,来自于地底的古老生命”。
接受了美国秘警属的职位后,原本只是单纯从人类DNA与身体结构中产生奇想推论的杜克博士,突然在实验桌上看见一具具吸血鬼的尸体,与强化玻璃后活蹦乱跳的后天感染吸血鬼。
以及更重要的,一块古老煤岩层中,深深嵌着的一个黑色奇形兽猿化石。
“天啊,这世界上竟真有这种生物的存在!”杜克博士惊喜不已。
往后的二十年,在Z组织与美国秘警属庞大资金的共挹助下全球逻辑运算速度排行前十的超级电脑中,杜克博士的研究团队就拥有了五台,其中还包括运算速度首屈一指的蓝基因(Blue Gene)第二代超级电脑。除此之外,杜克博士手下的二十六名研究者,个个都是综合分子生物、基础化学、基因医疗、乃至考古学的一时之选,众志成城想要破解人类起源的最大谜团。
靠着冲破极限的逆向运算、无敌的解剖与精密的交叉论证,十五年前,杜克博士解开了人类与吸血鬼DNA之间的暗号。
演化的空白期被完美填补,其真相震惊了美国秘警与高层。
【3.】
大约在三十万年前,地球发生了第三次的冰河期:里斯冰河期(Riss Ice Age)。大地冰冻万里之时,某种猿类为了躲避灾难性的冰冻,舍弃了地面上的零度世界,深入温暖的地底。
一万年过去了,习惯在黑暗的岩缝与隧道中求生的猿人,已经在地底开拓出自己的世界,并演化成第一代的暗之族。第一代暗之族矫健的身手在地穴中从容自如,加上足以穿透黑暗的超强视力,成了地底世界中的绝对王者。
然而,冰封的大地渐渐褪去了残酷的寒霜,部分第一代暗之族以外走出地底世界求生。但在久违了的阳光煦煦照射下,第一代暗之族的双眼几乎完全无法适应光线,许多族类相继惊吓死亡,或遭到其他强壮的野兽猎食。
最后,大多数第一代暗之族无奈地选择重回地底,只有极少数的第一代暗之族坚强地留在地面,在夜间活动猎食,白天躲在浅穴中睡觉,并开始大量繁衍。
十万年后,第四次冰河期:沃姆冰河期(Wurm Ice Age)又过去而来,留在地面上的哦第一代暗之族也历经了漫长的演化。他们学会了站立,与使用粗糙的石器工具,并拥有了初始的“智慧”,虽然开始使用“工具”的智慧让这些族类慢慢丧失了原本超强的体魄。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适应了阳光,拥有伟大的名字:“人类”。
人类诞生之时,当初畏缩继续潜伏在地底的第一代暗之族,同样产生了更令人惊异的演化。十万年间,第二代暗之族在阴冷的地底下维持冷血的体温,与更敏锐的感官知觉。此外,新暗之族也拥有了微薄的智慧,并在体魄上有数十倍的高超表现,虽然仍旧是四肢着地,却是更快、更锐利、更残暴,俨然是地底下食物链的顶层掠食者。
如果说人类是光明智慧的结晶,暗之族必定是黑暗巧思的完美设计。
但第二代暗之族的强悍造成了没有节制的掠夺,与可怕的繁衍,其结果终于反噬了自身的存在。失去竞争力的猎物剧减,大量的第二代暗之族只好彼此残杀吃食,逼使第二代暗之族再度摸索爬出地面的老路。
可悲的是,无比强壮的第二代暗之族,由于沉浸在黑暗的愉悦了太久,终于压垮了他们对阳光的最后一丝可能。在烈日底下,它们所有细胞都会溶解,悲惨地神性俱灭。
但这次,第二代暗之族坚决不肯回到失去生机的地底,竭力困守在日落后的黑暗世界。艳羡人类的它们,从古老的神话传说中隐约感觉到人类就是当初破出地底的同伴,尽管这些脆弱的同伴今日是双足行走,自己却还是野兽般的四足狂窜,但生命的“共鸣性”让它们逐渐相信彼此的连带,既然曾经拥有,就能重新建立!
于是生物“掠夺更好基因”的欲望本能,让第二代暗之族展开吃食人类的举动。总有一天,这些吃进肚子里的人类基因,将可以帮助后代的暗之族,演化成不惧阳光的更完美物种。
而生命的精华:“血液”,则是掠夺人类基因的重大关键。
在人类的惊恐反击、阳光的集体毁灭下,几万年后,第二代暗之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借着基因演化改良、更加适应环境的第三代暗之族,也就是俗称的吸血鬼,或吸血鬼自称的“血族”。
吸血鬼终于拥有人类的外型与智慧,更维持了当初可怕的黑暗视觉与惊异的体能,而长期的忧患冲击,使得吸血鬼的体质对于疾病的抵抗力更是无与伦比的强悍。黑暗的物种设计凌驾在光明的结晶之上。
但几万年来对人类基因的掠夺惯性,却也对吸血鬼自身的细胞运转产生了致命的“制约”:如果某周期内没有进食人类的血液,吸血鬼将无法倚赖其余的养分维生,必定会器官多重衰竭而死亡。
演化的不归路。就如同狮子的胃再也没有能力分解植物纤维的悲,也如同牛的胃再也不可能分泌出分解动物蛋白的酵素之苦。
万年前的选择,变成今日的不得不。
这个制约犹如一道抹不开的界限,注定了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永久关系:“猎者/被猎者”。而这样的关系,更宿命地揭开无限期战争的序幕。
如果不是因为杜克博士的研究根本不能摊在世人前,诺贝尔奖早就交到杜克博士的手里。
美国秘警属称此重大研究为“杜克博士的关键报告”。
【4.】
在听完大家的报告后,杜克博士走进自己专属的研究室。
研究室中间,摆放着当初那一具解开谜团的关键黑兽猿化石。
在“席格玛”考古团于同一个岩层地点陆续挖掘出数十具黑兽化石后,杜克博士便将这一具意义重大的第一号黑兽猿化石放在自己偌大的研究室中,当作是永远秘密的收藏。
历经上百次光谱分析、核磁共振、DNA还原工程等科技骚扰,此时渐渐风华脆裂的黑兽猿化石已功成身退,在真空玻璃柜中安安静静嘶吼着,象征着光明与黑暗的永恒连结。
起先,杜克博士只是聊表纪念之意。
但解开谜团后,二十年过去了。
这些年间,杜克博士的研究团队着手许多对抗吸血鬼的基础研究,并创造了第一代的“类银”,将初始的成果转发给其他的秘警研究室接力。其余对吸血鬼的基因研究不胜枚举,甚至开始透过这只面貌狰狞的黑兽猿化石的吼声,仿佛穿透了三十万年的空白历史。那声嘶力竭的姿态充满痛苦的魄力,深深打动了杜克博士。
冲了一杯热咖啡,杜克博士坐在黑兽猿化石前沉思,想以往一样。
黑兽猿默然无语,因为它的狂乱姿态已经道尽一切。
“三十万年前,你的心里是不是单纯地渴望……”
咖啡的热气模糊了杜克博士的眼睛。
杜克博士凝视着黑兽猿细长的凶眼,自言自语:“渴望爬梭过重重的无限黑暗,不计一切代价要回到地面。即使被阳光穿透也无妨,即使被可怕的野兽猎杀也在所不惜。”
是啊。
幸运的同伴爬上了地面,勇敢地学会直视阳光的本事。
而你,却无奈地困死在突如其来的地震挤压,永远也无法证明,自己是属于勇敢挑战阳光的一群,抑或是怯弱缩回地底的那一方。
“敬你。”杜克博士轻轻叹息,微饮了一口热咖啡。
原本杜克博士是一个“纯种”的科学家。价值判断并不是他的主要职责,他只追求真相……真相在DNA的组序与各式证据中不假辞色地清晰呈现,至于真相该如何被政治性地解读,就不是杜克博士的职责了。
命运似地,在这份长达二十年的凝视后,杜克博士有了心境上的重大改变。
最好的科学家,最接近所谓的真相,也不可避免越接近最巨大的未知。顶尖的科学家必定不再论种,或会变成哲学家、或神启者、或怀疑论者、或垂拜神秘主义。
爱因斯坦是,杜克博士亦然。
某种可称为使命感的神秘物质在杜克博士的脑中分泌着,成了他持续研究的动力。因为他仿佛看见了生命中更深沉的东西,是科学无法完竟的叹息。
该怎么说呢?二十年前完成了解构历史空白的浩大工程,花白了杜克博士的头发。但始终有一点,却是杜克博士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谜团。
吸血鬼的牙管毒素,在咬噬人类的时候会注入化学构造式极为复杂的T型病毒,T型病毒将会“污染”人类的基因,在十六小时至七十二小时中便会将人类感染成吸血鬼。
为什么呢?有这个必要吗?
生物学重视“生物的任何部分,都有其功能上的原因”。毒蛇用毒液攻击猎物,是为了夺走猎物的反抗能力。章鱼急速喷出墨汁,是为了迷惑追猎者的视线。臭鼬喷出中人欲呕的臭屁,是吓走敌人的生化兵器。
但吸血鬼为什么要感染人类呢?除了增加自己的物种数量,几乎没有别的原因。但这样的“功能”原因跟吸血的制约原因是彼此矛盾的。
吸血鬼吸食人血,是为了要改善物种的演化方向,但感染人类,却无助于下一世代吸血鬼的体质。同样的矛盾底下,吸血鬼要改善基因必须往下采生殖性繁衍,基因才有累积突破力的可能。但吸血鬼的交配生殖能力,却是致命的奇低无比。
……除了诅咒,几乎找不到别的解释。
这份将人类从光明坠往黑暗的恐怖诅咒,是想争取人类的同情,还是潜在的基因想告诉人类历史的答案?
Z组织的考古团队,十三年前在耶路撒冷的巨大洞穴中找到数千年前吸血鬼毁弃的国度。刻在斑驳石柱上的古老乡往,揭示了可能的答案。
反复推敲楔形文字后,Z组织考古学家莫桑女士幽幽说道……
“吸血鬼之所以要不断地感染人类,就是为了在某一天咬到一个特异个体。这个特异个体将是暗之族的救世主,他将为暗之族带来行走于阳光下的自由。他是解放者,他是独一无二的权利者。”莫桑女士两手一摊,告诉杜克博士:“这个答案恐怕连吸血鬼的国度都已遗忘。”
多么有魅力的答案!
不管这答案有多接近真实,至少已经告诉杜克博士,这些吸血鬼依旧像十万年前的先祖,渴望着光明的解放。
“再等等吧,幸运的话或许再过一、两年,我们的研究就会揭开牙管毒素之谜,找出帮助你们快速突变成新世代的药剂。”杜克博士看着玻璃柜内,黑兽猿三十万年不变的姿态,微笑说:“如果上面的人找着了始祖级的吸血鬼身上的牙管毒素,那么只要几个月……不,甚至只要几个礼拜,基因药剂就可以完成。”
或许,吸血鬼基因里殷殷期盼的解放,并非茫茫人海中的救世主,而是不断努力解开基因奥秘的杜克博士吧?
【5.】
日落时分,黄沙滚滚。
两辆军事卡车、一辆装甲货柜车仰赖着军用GPS卫星导航,穿越一望无际的致命沙漠,缓缓驶向席格玛实验城。旁边两辆军事卡车全副武装,配备有对空的针刺飞弹,与两组快速反应的战略小队。中间的Z组织母车发出抵达讯号,席格玛实验城则予以确认回应。
此时狂风已将席格玛实验城上面的积沙吹落大半,露出八脚通道的白色上端。通道升起打开,发出嗡嗡的机械转动声。
两名手持冲锋枪、头戴护目镜的守卫站在火红的夕阳下,看着三辆军车进入席格玛。
“据说里面装了了不起的怪东西呢。”守卫看着巨大的军事货柜车尾巴。
“上面的想法,我们还是别管那么多。”另一个守卫打了个呵欠。
这是Z组织约定要将“第三种人类”的“样本人”送抵席格玛实验城的一刻,时间在国会议长离奇丧命之后的第四天。
由于亲Z组织的议长死因是遭到暗杀,事关重大,所以这次的运送格外地小心谨慎,在装甲货柜车两旁戒备的军事卡车显然是美国秘警属加派的兵力,防止突发的“意外”。
天色渐渐暗沉,席格玛的通道闸门关起。
通道内安全机制的规格之高,可以比拟五角大厦的最机密处。红外线监视器、雾银喷射口、厚达三公尺的钢墙,所有一切皆预期着入侵者的可能。
按照惯例,四名荷枪实弹的秘警守卫在安全距离外,指挥着货柜车熄火。
特殊仪器开始扫描货柜。
“下车,出示证明。”秘警说道,枪上膛。
只见车门缓缓打开,驾驶轻轻跃下。
驾驶穿着黑色劲装,一身无法辨识用途的奇异装备。
“已启动命格,刑凶灾星,激化能量达一小时。命格实战观测,开始。”驾驶慢条斯理带上面罩镜,冷冷看着墙上的监视器。
一握拳,通道里不安的气氛骤然拔升。
“……你在做什么?把手举高!”持枪的秘警守卫神经紧绷了起来。
“好啊。”驾驶把手举高时,那致命的弧度中突然喷出两道银色快光。
银色快光简洁俐落地划过空中,在一个呼吸间又回到驾驶手臂说那搞得特殊磁盘,无声仅仅贴附。而驾驶的手适才轻轻挥舞,像是用磁力指挥着磁盘飞掠的轨道。
那是催命的死亡旋律。
“唔……”四颗兀自瞪大眼睛的死人头,缓缓自不牢靠的颈子上摔落。
从颈子断口处喷涌而出的吱吱声,在地上涂开四道苍劲的红色草书。
“行动吧。”驾驶冷笑。
手中金属园刃再度喷出,在空中疾盘一圈,削坏了所有的监视器。
另外两台军事卡车的“驾驶”也蛮不在乎跳下车,看那穿着根本就不是秘警样式。这两人也是一身的黑色劲装,全身散发处一股让人无法亲近的霸气。
不速之客……不知效忠何方的袭击者。
“已启动命格,斩铁,激化能量达一小时,命格实战观测,开始。”
“已启动命格,鬼眼,激化能量达一小时,命格实战观测,开始。”
此时有更多名袭击者从货柜车、军事卡车中跃出,众人皆是一模一样的打扮,跟随在为首的三名袭击者身后,恶意蓄势待发。
高调嚣张的袭击激化当然曝光,警示灯亮起,大量雾银在通道里喷射出来,几秒间就将实现遮蔽八成。
众袭击者戴上面罩,并不惊慌。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已被袭击者透彻了解。
“启动货柜上的EMP电子脉冲弹,倒数十分钟开始。”身负奇命“刑凶灾星”的袭击者首领冷笑:“按原定计划分成三小队行动,在毁掉所有的实验城数据前,别忘记杀光席格玛里所有会呼吸的东西。”
拥有“斩铁”命格的神秘袭击者,走到厚达三公尺的钢墙前。
袭击者狞笑,高高举起右手,一股很强的气迅速膨胀开来。
“让这个地方,变成红色的炼狱吧。”
【6.】
美国,华盛顿。
今日的五角大楼充满了异常的紧张,每个人脚步匆匆,眉头紧皱,胸前都抱着一叠叠资料。装满机密文件的推车在走道上横冲直撞,许多人忙着打电话,通知特勤机构将重要人士接来开会,并加派比以往多三倍的警戒。
距离位于沙漠中的席格玛实验城遭到不明人士的军事入侵,劫走大量的实验资料与数据,已经四十八小时了。
两天,席格玛实验城的灾情程度却还在估计,但研究人员死伤至少在三十人以上,而派驻其内的特种部队,已确定全数丧命。第一批发现求救信号的军队只有进去收尸的份,大批的支援军队正在开往席格玛实验城的途中,奇怪的谣言在军队里迅速弥漫开来。
但席格玛实验城的重创,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起点。
灾难,正以星火之势燎烧开来。
人类权利的顶峰,不存在的七○四室。
正式的会议还没开始,已经赶到会场的众议员、国防部将军、中央情报局CIA、联邦调查局FBI、国家安全局NSA,已经开始交换情报。
但消息错综纷陈,现场并没有任何人掌握了全局,片面的消息与无法证实的猜测,在这些权利者的交头接耳间迅速流窜。渐渐的,大家终于按耐不住。
“我等不及全员到齐了。席格玛的存在不是在最机密的控管之下吗?怎么会暴露在敌人的打击下?”一个众议员愤怒地拍打桌子。
“收起你的议员架子,这个房间并不是他妈的国会。”卜洛克议员冷淡地说:“极机密的类银研究都可以被盗走,被吸血鬼给知道了,这么大一个席格玛城被吸血鬼突袭,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冷静等待报告。”
“麦凯议长被暗杀了,脑袋还被切了下来。一向是麦凯敌人的你应该很高兴吧?”一位将军看着卜洛克议员。
“你是什么意思?”卜洛克议员怒目相视。
“据说麦凯议长遭到暗杀前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你的,你有何辩解?”将军冷笑:“说不定在场的FBI已经对你展开调查了,你还是安分点好。”
此时,Z组织的三名代表也通过了重重关卡,进入了七○四大门。
领袖莫道夫,代理执行长凯因斯,资讯长吉尔,个个铁青着脸,因为他们带来了很不愉快的新消息,但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之前,Z组织并不肯透露一个字。
在Z组织抵达七○四室不久,美国总统也在大批随扈的保护下亲自来到了现场,还有几名脸色凝重的情报人员跟着。
情报局人员将最新的暗码程式输入视讯系统,确定内容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拦截与解码后,立刻透过军事卫星的传送,视讯会议接通了无法抵达现场的十位海陆空军事将领,包括安分尼上将、马可维奇上将,与多尼兹上将。
总统环顾与会的每一个人,首先做了开场白。
“会议开始吧,我相信此时此刻大家都很关心席格玛实验城遭受的军事侵入,但很不幸地,我们所蒙受的损失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巨大。一个小时前,还有最新的损害状况给我。”总统看向身旁的情报人员。
情报人员接口说:“席格玛事件初步调查,除了护送Z组织第三种人类样品的安管人员与Z组织专员遭到格杀外,第三种人类也全数失踪。不知名的敌人肯定是鱼目混珠,借由样品货柜渗透进席格玛,展开屠杀。”
“展开屠杀?席格玛实验城的守卫都是精挑细选的特种部队吧,难道敌人也是一整支军队吗?”一个将军严肃地发问,并非质疑。
“现场并未发现敌人尸首,求救信号里也只提到敌人是个数量很少的团队,动作迅速,武器奇怪。至于敌人的影像……敌人用了EMP电子脉冲弹,将市盐城里的所有资料都破坏掉,包括监视系统的档案。以上的损失可能都无法修复。”情报人员回复。
“生还者呢?杜克博士呢?”
“特种部队在紧要关头以紧急程序将杜克博士与部分研究者,以直升飞机送出席格玛。但敌人启动EMP电子脉冲弹后,电磁脉冲的波及范围可能达一百公里,其内所有电子仪器设备都会被烧毁。直升机至今尚未回报,坠落蒙难的可能很大。”情报人员补充:“我们已经派出救援小组搜寻沙漠区,全力找寻杜克博士的下落。”
……是啊,如果杜克博士还活着,要重建一座新的席格玛实验城,又有何难?藏在杜克博士脑中的资料与图像,才是人类最重要的科学资产。
正当与会人士要开始讨论后续行动时,总统看向Z组织,叹气:“现在的焦点不只在席格玛实验城。我说过我们蒙受的损失比想象的还要巨大,我想,就请Z组织自行报告吧。”
莫道夫拍拍凯因斯的肩膀,说:“这是我们新接任的执行长,凯因斯。”
金发、高大挺拔的凯因斯缓缓站起,开始陈述几个小时前发生的巨变……
【7.】
这不是我们的灾难,而是全人类的浩劫。
十四个小时前,我们位于犹他州的死亡谷“新物种实验室”遭到攻击,所有关于第三种人类的初期实验资料、与基因图谱都被劫走,协同维护实验安全的美国军队也全数遭到歼灭。
实验室随后被炸药毁去,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碎片。
更可怕的是,九个小时前,我们位于深海两千公尺处的第四号研究潜艇,竟接到错误的指令前往巴士海峡,在途中遭到不明船舰的鱼雷锁定攻击,原本潜艇装备有精密的反鱼雷系统,却因误判敌友,瞬间遭到击沉。我们Z组织的执行长也在此次恐怖攻击事件中身亡。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可以动用最新式的鱼雷击毁潜艇?
就在潜艇遭到攻击的时刻,我们对内发布了最高警戒,才及时阻止了“敌人”对我们位于阿肯色州的“第三种人类基因农场”发动攻击。
敌人自爱夜色中乘坐武装直升机攻击,被我们自己训练的自卫军用地对空火箭弹击落其中两架。剩余的敌人眼看突击失效,毫不恋战掉头离去。
随后我们在沙漠中浮现被遗弃的空荡荡直升机,经调查,这几架直升机是敌人从附近的国防基地军事演习劫取,而该国防基地竟一无所悉。
但我们对“第三种人类”的研究成果损失惨重,组织的士气也大受打击。
“等等,你们自己的自卫军?军队?甚至还有潜艇?”卜洛克议员大吃一惊。
“没错,很意外吗?我们Z组织拥有多项军事设施的专利,对洛克希德军火公司的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也早已训练出属于自己的防卫力量。”凯因斯温和说道:“许多关于Z组织的自卫军建军资讯,都长期与贵国的国防部分享,甚至参与部分的境外军事合作,与机密的新兵器演习。”
“……这样合法吗?”一名议员也感到震惊。
“Z组织的建军不需要我们的同意,因为Z组织是跨国组织,并不隶属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国防部部长坦承:“只因为Z组织与我国关系向来友好,又在长期在我国境内活动,所以才将其军队化的资讯与我们分享。”
国防部部长的表情有些尴尬,因为他的理由是在很牵强。
每年的国防预算有限,而许多编列的项目并不能涵盖所有的军事需求,尤其这些军事需求并不具有正当性,于是这些庞大的军事费用就由Z组织所吸收。长期以往,Z组织不仅填补了数以百亿美金的国防预算缺口,更实质发展出“以自我军事力量取代资金挹注”的模式。
到了这种地步,国防部只有一个条件:Z组织的建军必须效忠美国。
“没错,我国需要借助Z组织科技与资金的投资,这样的合作很正常,也长期培养了互信互赖的默契。况且Z组织自我发展防御力量,并不会损及我们的利益,事实上,我们的国防力量鞭长莫及之处,也常倚赖Z组织的帮忙。”FBI的头目帮忙解释。
这些都是众议员不会知道的机密,此刻揭露出来,也是一种不得不。而FBI口中的鞭长莫及之处,全场莫不知悉,是指培养反对势力推翻敌国政府,策动政变、甚至是发动虚假战争的肮脏事。
但双方的合作,也的确仰赖Z组织甚多。大部分美国关于吸血鬼的研究,Z组织都有参与,不管是提供研究人才、资金,或是超越当代的科技技术,美国政府获益颇丰。席格玛实验城就是Z组织与美国政府互资各半的成果。
这也是Z组织为何能够列席在此间,而凯因斯也可以自由出入海魂舰艇的原因。
“我们Z组织对于仲介和平一项不遗余力,没有真正的力量,仲介和平只是一场空谈。”莫道夫严肃地宣示:“但是从三天前麦凯议员遭到杀害,然后是席格玛遭袭、新物种实验室被毁掉、研究潜艇遭敌诱击沉,都显示出敌人的咄咄逼近,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总统始终保持严肃的脸色,到了此刻,他的眉头更是紧到足以夹断一支铅笔。
“为了防堵敌人进一步的攻击,我们已经启动Z组织的最高警戒,所以很抱歉,从现在开始,如果我们无法取得实际的决策参与权,以后不只是军事力,我们Z组织的所有行动将会脱离没有,独立运作。甚至……寻求新的合作伙伴。”凯因斯接着他的长官莫道夫的话说。
这是多么放肆的决定!
直接挑战世界第一强国的忍受极限!
但凯因斯此话一出,国防部、联邦调查局FBI、中央情报局CIA、国家安全局NSA,全都脸色煞白,震惊不已。
毕竟,能够真正牵动美国国家安全命脉的跨国组织,也就只有Z组织而已。这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现在难的并非是否要作战,而是对谁宣战。”安分尼上将透过视讯说。
“没错,如果Z组织与我国的协定终止,也不代表就能防御敌人的攻击。现在的关键是,找出藏在这些恐怖攻击幕后的黑手,一齐思考应变策略。”多尼兹也心平气和,透过视讯缓和气氛。
“敌人在极端的时间内发动这么精密繁浩的攻击,想必是很庞大的组织。组织一旦庞大,就没有理由找不出是谁。只是时间的问题。”FBI的头目振振有辞:“敌人在美过境内对Z组织发动军事攻击,也就是对美国宣战。”
莫道夫与凯因斯,不约而同看向Z组织的资料长吉尔。
吉尔冷然到:“资源有限,我们也不愿意肚子面对未可知的敌人,但第三种人类的实验成果才刚刚在七0四发表,本组织就接着遭到攻击,我们组织对七0四已产生合理怀疑,贵国是否对我们以‘第三种人类’取代‘特洛伊’计划有所不满。”
全场缄默,因为这的确是很合理的推测。
缄默,同时也因为谁也不知道坐在旁边的另一个组织的头目,是否就是发动奇袭Z组织的背后老大。这几个特勤部门与国防机构平时就有彼此较劲的传统,组织的利益也经常有所冲突,如果有谁因为对“第三种人类”计划持极端的反对意见,暗中对Z组织发动攻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Z组织遭到攻击的标的,都是极机密的所在,如果不是对Z组织有高度的了解,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斩首”式的重点打击。
此间与会的重量级人士,还真是嫌疑重大。
“你的意思是……我们其中有人,下令攻击Z组织?”总统谨慎地问。
“事件还没有调查清楚前,我们不会妄下断语。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采取最高警戒的防备以求自保,一个小时后,我们Z组织将完全退出与贵国的合作,寻求其他国家的支持。”凯因斯叹气:“我们剩余的潜艇将和平驶出美国海域,到国际公海建立自我防御网,而地卖弄上的研究人员也将陆续离开美国国土。”
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个重量级人物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难道吸血鬼竟不再我们的嫌疑名单之内?从动机上来讲,吸血鬼比起我们之间的任何单位,都拥有强大得多的理由吧?”一位议员不解。
“一开始就锁定特定的敌人,对侦查方向来多有害无益,容易产生偏颇的论断。判断错误,代价将非常昂贵。”中央情报局CIA局长表示。
这话才刚刚说完,吉尔的卫星手机就响了。
一看讯息,吉尔的眼睛闪过极大的神采。
“传送过来了。”吉尔松了口气。
吉尔打开桌上的卫星电脑,输入密码,接通Z组织的特殊网路。
“为了防范类似今日的状况,我们在席格玛实验城架设的监视设备,具有及时将影像传送到位于沙漠深处十公里处的资料备份库的功能。但据回报,遭到攻击的影像资料还是受到很大程度的电子脉冲影响,记录并不清楚。”吉尔说明,看着从Z组织传输过来的档案。
“嗯,请将档案同步传送给没能到场的几位将军。”总统说,指令启动。
没有人的桌前,都升起了电脑荧屏,全都屏息等待影像档案接受完毕。
答案就在影像里,偏偏传输的速度非常慢,等待的空白里异常难熬……
【8.】
门打开。
一个情报人员匆匆跑进七○四室,在CIA局长耳旁耳语。
只见CIA局长脸色微变。耳语结束,CIA局长语气凝重地宣布:“中央情报局的中心兰利,在十五分钟前也遭到恐怖攻击。所幸我们提高了戒备,所以损失并不算大。”
所有人身躯一震。
兰利拥有类银的最近程资料,也在前天接收了第三种人类的基因图谱,在这种时刻遭到攻击,至为敏感。
但不管是不是敏感时刻,在中央情报局的大本营头上动土,那不是疯了吗?
“什么形式的攻击?”安分尼上将讶异。
“还未……”
此时,总统的贴身随扈收到新的密报,躬身告诉总统最新的紧急情资。
总统挥挥手,洗衣随扈将情报直接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象征他的权柄已经往下分享。在这种时候,在上者的小动作都可能是安抚人心的利器。
“报告,副总统的专机刚刚在前来此处的途中,不幸发生了空难。”随扈。
此刻,真是全场大骚动了,连总统都震惊得脸色苍白。
副总统搭乘的空军一号,本是总统今日的座机。如果不是因为启动安全机制,总统临时改搭另一架飞机,现在命丧黄泉的就是总统本人了!
一触即发的战争氛围,在场的人士都拥有决断军事行动的权柄,但敌人究竟是何面目都无法确定,尤其令人焦躁难耐。
“有这种胆子的敌人,恐怕只剩下……”联邦调查局FBI首脑欲言又止。
登。
资料封包传输完毕,系统开始解码,转译成一般的影像画面。
开始播放。
画面震动得很厉害,影像受损很严重,但还是可以看见几个戴着防护面具的灰衣刺客,身手矫健到做三度空间的高速运动,加上毫不留情的痛手,瞬间杀死守卫往前突进。
接着,就是三十几秒更惊悚的画面,有的刺客动作快如闪电,有的刺客倒吊在天花板上行走,有的刺客竟然拥有刀枪不入的坚硬躯体……然后是一片极度错乱的杂讯。
“受到EMP的影响,这已经是极限了……”吉尔叹气,结束画面。
“这种攻击模式,毫无疑问……”中央情报局CIA局长皱眉。
是的,所有的、微薄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敌人。
“是吸血鬼部队。”联邦调查局FBI首脑沉声道:“打一开始,最可能对第三种人类计划标的发动攻击的,就是吸血鬼的组织。只是,他们怎么会对Z组织了若指掌?”
“日本的吸血鬼帝国的势力庞大,这种程度的谍报不足为奇吧。”中央情报局CIA局长说:“席格玛再怎么神秘,都已经存在了三十几年,死亡谷的新物种研究室更有五十年的历史……”
“上次与牙丸千军见面,他提到了类银计划进行了三十几年,他们早就渗透进我们的情报网得到类银的存在了,如果他们对Z组织的存在也透彻了解,似乎也不需要奇怪。”安分尼上将在荧屏上思索着:“日本圈养派的吸血鬼势力在这一连串恐怖攻击事件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必须严谨地调查。一次正式的和平会议有助于理清双方意图,重新建立互信的基础。”
总统面色凝重,不发一语。
“互信?副总统搭乘的空军一号才刚刚遭到击落!”马可维奇舰长在视讯荧屏上咆哮,额头上暴出青筋:“这根本就是宣战!接下来是新的珍珠港事变吗!”
“是不是击落还未可知。”卜洛克议员提醒,立刻有几名议员附和。
此时的卜洛克议员,可说是众议员之间的领导者,极有可能鼎下一届的议长。
“卜洛克议员,我真怀疑你是吸血鬼派来的内奸……总统,请立刻宣战!”马可维奇舰长对国家一片赤诚,热血上涌:“我的舰队愿意站在第一线,立刻开往横滨支援多尼兹将军!”
“敌人呢?日本吸血鬼?”卜洛克议员冷眼。
“当然是吸血鬼全部,从哪里开始都一样!”马可维奇怒目以对。
“有必要扩展到种族之间的对立吗?”卜洛克议员郑重提醒:“别忘了杜克博士的关键报告,吸血鬼算是我们人类的先驱,席格玛实验城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用科技的力量,再度连结起两大种族之间的和平,不是吗?如果妄自挑起战争,正好落了敌人毁掉席格玛的下怀。”
“我赞成卜洛克议员的想法。就算敌人是吸血鬼,我们还是必须弄清楚敌人是吸血鬼中的哪一派,意图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吸血鬼内部发生了政变,主战派的势力再度抬头?”安分尼上将到底是深思熟虑的老将军,说:“就算真的要开启战争,也应该确认应该毁灭敌人到何种地步。自始至终战争只是政治的工具,无论如何不能本末倒置。”
“若这些事件仅仅是吸血鬼势力对‘类银攻击东京’的报复行动,虽然手段残暴,但还是可以理解的。总之,谈判是绝对必要的。”一向反战的多尼兹上将同意安分尼上将的说法。
针对“吸血鬼作为敌人”的议题,大家开始热烈讨论,意见纷呈。
Z组织的首脑莫道夫,用凌厉的眼神打断了众人的争执与臆测。
一股奇异的气氛顿时在七○四室中扩染开来,连总统也不由自主觉得自己矮了莫道夫一截。但没有人会知道,这股奇异的力量来自莫道夫罕见的掌纹。
“不管敌人是吸血鬼势力中的哪一支,我们认为贵国政府已经无法保护Z组织的生存,尤其第三种人类的研究关乎下一世代人类种族的兴亡。”莫道夫每说一个字,力道都直击人心:“我们Z组织的第三种人类基因农场还有其他更隐秘的处所,目前都受到极严密的军事保护。一旦吸血鬼全面攻击人类世界。通过第三种人类的强势契机,和平才有长远的保障,而非单薄的一丝曙光而已。”
“没有合作的空间了吗?”总统很犹豫,但仍锲而不舍。
“如果贵国有诚意与Z组织合作,就必须宣布戒严,开始推动‘公民疫苗法’,让所有的公民拥有选择是否经由基因手术进化成第三种人类的权利,我们Z组织将倾力帮助上亿的美国国民,优先于世界其他地区进行安全的基因手术。”莫道夫不理会众人哗然的神情,转头看向资讯长吉尔。
“是的,按照我们Z组织庞大的资金与技术实力,我们将以最好的效率与长期的准备,在两年内于全美各地筹备出一万间基因手术中心、与十万间基因医疗后续看护所,在未来的二十年内让美国国民全数升级为第三种人类。”吉尔自信满满,说着没有人苟同的疯狂想法:“如此一来,贵国还是能够在永久的未来维持第一强权的优势,吸血鬼再没有威胁贵国的理由。”
“升级?这可是我听过最疯狂的计划。”卜洛克议员嗤之以鼻,首先发难。
“我也无法认同。”安分尼上将并不多说,因为这根本不构成选项。
“比起狗屁倒灶的基因改造,战争还简单明白得多!”忠实的天主教徒马可维奇上将的立场,在这个时刻绝对不可能有丝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