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猎命师传奇(出书版)》作者:九把刀【前传 20卷完结】 > 【书香门第】猎命师传奇.txt

  第一回合的胜负,显然让两人之间的实力拉出了距离。.9

作者:九把刀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12

“避地……成仙不还……峡里谁知有人事……这几句话好像在说J老头的打铁场结界?”拥有“恶魔之耳”的庙岁心思飞快,立刻联想到了曾帮几个猎命打造兵器的J老头。

他虽没去过,但J老头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打铁场的结界传说也不算是秘密。

兵五常一拍大腿,点头称是:“没错,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躲掉我们的机率命格的追踪,打铁场的结界就是!”

位列长老护法的兵五常曾进入打铁场一次,对砂的奇妙世界深刻。打铁场的结界隔绝于世,寻常命格可能探索不到里面的状况。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田园廖落千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阚香愁叹了口气,怅然道:“孑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啊……五处同!”

他妈的,竟然来宝起来。

鳌九心中干骂着,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这就好懂多了。”

书恩看着锁木。

“原来这对兄弟分开了,大概也是情势的无奈吧。”锁木直接解着诗里的辞句,有条有理说道:“年荒世业空,说的是两兄弟对入侵地下皇城的想法没有进展,不过各西东才是真正重点。依我之见,日本大致分为关东与关西,弟字为西,所以乌拉拉应该已逃往关西,而兄字为东,故乌霆歼还大胆地留在关东,甚至可能还在东京。”

“若乌霆歼在东京的话,顺着庙岁对预言的看法,那便是在J老头的打铁场了吧。”倪楚楚思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继续说道:“鳌九的‘千里仇家一线牵’无法锁定乌拉拉,但曾经被追踪的乌霆歼都探测不到,也印证了乌霆歼极可能是在J老头的打铁场。”

倪楚楚是猎命师长老护法团少见的女性,她的身上总是缠罩着宽板的布衣,而她之所以能挤身护法团的秘密,就藏在衣服底下。

“我也同意,如此一来,就必须兵分二路了?”风宇点头。

他心想,如此就得留在关东了,与乌霆歼大战一次的机会大些。

“等等,我的见解大不相同。弟兄羁旅各西东,我觉得里面的西字是指一命归西的西,而西字对应到弟这个字,所以我看是阴阳两隔了,死的是乌拉拉,真正该死的乌霆歼反而活了下来。”仇不非吞吐着烟圈,手指夹着烟往空中虚点虚点。

“你们都太扯了。中国人写诗,写到两人分离时还不就写各分东西?什么关西关东?什么一命归西,简直就是牵强附会嘛!”鳌九不屑。

“共看明月应垂泪,这是指初一十五月圆的时候,有什么事会发生吗?”锁木不与理会,兀自推敲着诗意。锁木树预言里字句何者是“关键词”,颇有自己想法。

阚香愁挖着鼻孔,不可置否。

“那五处是什么意思?那五处?”兵五常迸出这么一句。

“诗里的意思不能尽解,尽解绝对会走到预言的死胡同里。”孙超提醒众人。

“我说,乌霆歼八成还是被牙丸禁卫军给逮了,被关在吸血鬼特裂的结界里,所以我们才会找他不着。至于乌拉拉?你们想找就找吧,我跟阿庙绝对会把东京翻过来,找到乌霆歼杀了。”鳌九简单做了结论。属于他自己的结论。

此时,阚香愁将手指上的鼻涕轻轻弹出,鼻屎咻地粘在孙超花白的眉毛上。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阚香愁歪歪脖子,打了个气虚敷衍的呵欠,又补了一:“……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常咨嗟啊,常——咨嗟!”

阚香愁掌心里反复揉捏的“疯狂嚼言者”,并非年方三十三的他所猎捕到的奇命,而是由上一任长老护法团的前辈在临终前传承予他。

理由很简单。

阚香愁非常有天赋,疯疯癫癫的阚香愁对于神启的领悟青出于蓝,比上一个守护珍贵的“疯狂嚼言者”的前辈要来得有天赋。“疯狂嚼言者”若不栖食在他身上,效力必定锐半。

但也就是因为阚香愁行事老是阴阳倒错没有常理,更没有个人原则,所以即使阚香愁不论在智力与咒力上都被认为是聂老一人之下,仍没有获选进入长老护法团。

更可能的是,也许长老护法团希望阚香愁入团,但阚香愁还不见得愿意吧。

孙超皱眉,咳嗽说道:“诗意这么惨,这是叫我们放弃,回到中国吗?”

“难鸡巴毛的,就是说这几天会出事了?”头发花白的历老头,历无海。

历无海以前没能入选长老护法团,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里的武功越垫越厚,面子也越来越挂不住。现在一大把年纪了,老是想籍点事情杀杀长老护法团的锐气。这两兄弟就是历老头设定的标靶。

“会出事,这也表示我们距离跟那两兄弟的交锋,其实很近了?”体魄精强的中年汉子,任不归。

任不归拿着一把磨光的刀子,在身上的肌肉不断刻,不断刻,不断刻,刀子并没有戳进肉里,却发出尖锐的金属蚀刻声。这是任不归近手偏执的,训练自己熟练断金咒的日常生活。

这历、任两人坐在书恩的对面,书恩的目光一直回避着他们两个祝贺者。

“两兄弟?得了吧,咱们的敌人不只是乌家兄弟,打从我们一踏进日本,所有的吸血鬼都打算杀掉咱们不是?我们也不必客气,一个挡着,就干掉一个,一百个挡着,就一口气杀掉一百个。”庙岁冷冷地说,几天前与黑衣战队的惨斗历历在目。

“哈,总算听到句人话。”鳌九在学同意,点了支烟。

仇不非耸耸肩,吐出烟圈说:“说不定跟你们担心的正好相反,那些惨绝人寰的句子是在说吸血鬼胆敢拦我们擒凶的下场哩。”故意与人作对,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阚香愁慵懒地抓着鼠蹊部,抓完后将手指放到鼻子前仔细闻着,有意无意地看着鳌九与阿庙。

鳌九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干什么对着他说些不吉利的话,真想开骂。

“如果这两兄弟是分开的,从何找起也是个问题。”孙超叹了口气:“一个王婆,一个小楼,我们还未逮到两兄弟其一,就已折损惨重。这些唐诗诗意如此惨烈,即使是送给吸血鬼的,我们这边也会付出相当代价,显而易见。”

孙超的内伤尚未痊愈,此刻他还待在东京,只是想尽一分棉薄之力,在关键时刻帮助众人承受乌霆歼一击,他便而而无憾。

锁木深思:“这两兄弟上次连手,把乌跟三个祝贺者都给杀死了,这四个人都是可能问鼎长老护法团的菁英,可见乌霆歼与乌拉拉一量连手的确有某种奇效。就算我是选择性相信预言也好,我认为两兄弟分开对我们最为有利,否则我们就要保证对上这两兄弟时,我们这边至少要有五到六个伙伴才有八成把握。”

“屁。”鳌九冷笑。

“数字上的迷思。”倪楚楚摇摇头,说:“猎命师的实力,岂是这么计算?”

“失言了。”锁木轻轻鞠躬,算是承认自己的错。

或是,承认自己的辈份不足。

仇不非又要说话,却被其它人的手势给阻止了,因为阚香愁又打了个呵欠。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关钟声到客船。”阚香愁说完又是个呵欠。

然后阚香愁便坐着睡着了。

众人对这一首《枫桥夜泊》自又开始议论纷纷。

当晚后,猎命师们按照自己对预言的理解分别行动。

有人待在东京,有人启程关西。

有人积极结盟,有人热衷自由。

只是那晚从头到尾,聂老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他的脑海里,依旧停格在那一夜。

那一幕。

那只黑色的灵猫绅士,望着即将蓄强力电流的水池,毫无犹豫跳进的模样。

【13.】

任何命格都需要时间相处,乃至熟练它的特性,才能在实距中派上用场。

或许是因为热爱自由吧,此起专心致志于单一品种命格的猎命师,乌拉拉真喜欢跟不同的合格碰撞碰撞,但绝不耽溺于同一个命格的反复使用,免得被局限在因定的作战模式里。

猎命师战斗的千变万化,在乌拉拉的身上得到最好的印证。

因为乌拉拉舍得失去。

只有失去,他才能有积极猎捕新命格的动力。交互更替,随时将自己掏空,随时准备用崭新的命格作战。但,这次可不是为了训练自己才送出那东西。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乌拉拉坐在前往关西的新干线上,看着窗户映照的自己。

自己的旁边,没有朝夕相处的神谷。

“神谷,伸出手。”

“……”

“这个命格,送给你。”

“……”

“是礼物。”

“……”

“再见的礼物。”

很贪心。

真的已经很贪心了。

明知道自己是吸血鬼通缉的亡命要犯,更是猎命师亟欲杀死的目标,自己却还是任性地待在神谷旁边好几天,一方面缠着神谷到处跟他搜寻新的命格,另一方面,自己还拉神谷试验“自以为势”的效用,不仅看了好几天的运动比赛,还玩起惊险的蒙眼过马路的幸运游戏。

自己空间是怎么一回事,是疯了吗?难道不怕将神谷这个平凡的女孩拖下水,陷她于四面楚歌的危险境地?敌人来了,自己难道能保护神谷吗?

“不,神谷怎么会是平凡的女孩,平凡的女孩会冒险收容我这么危险的人物吗?这是一场不平凡的女孩与不平凡猎命师的不平凡邂逅,所以遇到不平凡的敌人,自然会有不平凡的结局。”乌拉拉自言自语,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逝。

自己的某个部分,一定被新干线列车的飞速给甩脱飞逝,留在背后的东京了。

“他妈的你在想什么啊?就算神谷并不平凡,难道你的行为还不够荒唐吗?不够害死她吗?……够了。这样就够了。难道你真的要等到敌人找上门,才来演出哭哭啼啼的突破重围戏吗?”乌拉拉这时突然想起多年前离开黑龙江的那天,哥哥看着窗外的样子。

那年,哥哥送了个“大月老的红线”给小蝶。

昨天,自己达了那东西给神谷。

乌拉拉苦闷地伸手进脚边的背袋,摸摸熟睡的绅士肚子。

绅士也是同样的苦闷。

刚刚与甜美的小内猫交往不久,就在为主人再度踏上危险的旅程,绅士被迫与小内猫分开,留下涉世未深的小内猫托给神谷饲养。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不定那时小内猫已经怀了别家野猫的小小猫了吧。

乌拉拉原本是个乐观到让人大吃一惊的家伙,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情够分量让他深锁眉头,连乌拉拉自己都深深以自己的达观感到自豪。

但现在,乌拉拉有了喜欢的女孩,心里的负担有了甜蜜重量。

恋爱让人有了弱点。既使人在拥有时无比坚强,却又在离去时风化人的意志。

“绅士,你说,神谷有没有喜欢我?你说说看你说说看啊?”乌拉拉认真问。

“喵。”乌拉拉有气无力回应,一整个没劲。

“唉,别这样,我可是有邀请小内猫跟我们一起旅行的,是你自己龟毛不要的好不好?现在闷了吧?就跟你说不要勉强。”乌拉拉捏捏绅士的颈子。

绅士像一条被嚼过一百次的口香糖,无精打彩地粘在背袋里。

乌拉拉无奈道:“好了好了,你睡你的吧。”

哥哥送的蓝色吉他已经在池袋国际水族馆中被大水冲毁,乌拉拉在东京又买了一把新的吉它,同样是蓝色,但造型上当然新型多了,乌拉拉还在天台上弹了几次“人生就是不断的战斗”给一愣一愣的神谷听。

“小丸子的爷爷说?”神谷在纸条上写。

“人生就是不断的后悔啊。”乌拉拉拔着弦。

“我怎么记得那句话是小丸子的姊姊说的?”纸条。

“真的吗!真的吗!”乌拉拉惊慌失措。

神谷笑了起来。

然而这次乌拉拉没有再将吉它背在身上旅行,而是寄放在神谷家里。

故意的。

“看到吉它的时候,可要想起我啊。”乌拉拉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在新干线哪一站下车?乌拉拉没有个准。

他离开东京只是旅行的一个起点,却没有决定该在哪一个城市下车。

失去下落的哥哥,情势越来发挥紧张的东京,连雷神咒都出动了……

哥哥那么桀骜不驯,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东京?但哥哥为了与自己联手一举干掉父亲及祝贺者,还有更长远的兄弟联手攻破地下皇城的计划,哥哥可以处心积虑欺瞒父亲,暗地里培养自己的身手。所以哥哥绝非有勇无谋之人,面对大军压境的猎命师长老护法团,哥哥一定是用特殊的方式暂时躲了起来,等待更好的时机取得更强大的力量。

自己如果要帮助一心想钉进地下皇城的哥哥,最好还是到别的地方破坏吸血鬼的重要据点,将猎命师跟吸血鬼的注意力引开东京,甚至引开整个关东。

此时,乌拉拉打开刚刚在车站月台买的关西旅游杂志,开始研究哪里可去。

翻着翻着,滋贺、大阪、京都、兵库、奈良、和歌山……其中最吸引乌拉拉注意的,就是寺庙林立、古色古香的京都了。

供奉千手观音,山号为音羽山的清水寺,是京都最古老的寺庙,建于公元七九八年,一九九四年列名至世界文化遗产中。清水寺里拥有许多不同主题的小神社,其中有个名为“地主神社”的小神社位于清水寺正北侧,神社内良缘之神极受年轻人的喜欢,在这里终日可以祈求良缘的轻女性虔诚参拜,热门非凡。

地主神社里有一对相距十米远的“恋爱占卜石”,相传祈愿者若能闭着眼睛,从这边的石头走到对面的石头前,两个人的恋爱便会如愿以偿;如走偏了,很可能要出现一些波折。地主神社内还有“幸福锣”,敲着“幸福锣”,其声可达爱神之处,以求爱神恩赐良缘。

“闭上眼睛走十公尺摸石头,就可以得到恋爱的好运?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便宜的事啊?”乌拉拉失笑:“不过世事难料耶,普通人有个好命格在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不是?身为猎命师,应该对长久以来的奇妙传说有点信仰啊!”

想了想,眼神停在旅行杂志上的恋爱占卜石……

【14.】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凭着阚香愁最后这四句《枫桥夜泊》唐诗,两个可说是此行里战斗实力最低的猎命师,锁木与书恩,搭档来到了关西的京都。

几天前,两人在新干线上的对话。

“寒山寺指的应该是寺庙聚落的方向,我们既然锁定往关西找乌拉拉,那么理所当然便是往寺庙最多的京都找去。月落、乌啼、霜满天,应该是情境的指标……月亮每个地方都有,所以月落应该是指深夜时分,而不是特定的地点;霜是气候情境,但最近的气温不会突然下降来场大雪,多半是指跟霜同样性质的雨水;但乌鸦不会突然出现一大群,所以我必须调查几间平常就有许多乌鸦栖息的京都寺庙,缩小寺庙的范围。”锁木的膝盖上放了台笔记型计算机,搜寻着日本关西的人文地理信息库。

“锁木,这会不会太牵强附会了?”书恩犹豫:“孙超说,尽解诗意恐怕会钻进死胡同,如果我们……”

“解预言诗原来就是牵强附会,但预言诗有趣的地方,就在于相信便会发生。如果对预言的解释缺乏信心,那么便不可能在我们预想的时间与地点,发生我们期待的事件。”锁木:“既然预言诗是真,所以代表命运早已冥冥中注定,命运的力量会牵引着预言里关系的人事特,将身在命运里的乌拉拉,和期待与命运碰撞的我们,重迭在一起。”

“我明白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满足预言诗里所有的情境条件。”书恩点点头。她觉得锁木的身上有股让人信赖的领袖特质,假以时日,锁木定是猎命师里的领导人物。

“没错。”锁木。

但书恩还有一个疑问。或许是最重要的疑问。

“锁木,你觉得我们斗得过乌拉拉吗?”书恩看着自己的手。

这些日子来自己大风咒破颇有进境,但是身处高手之林,难免自惭形秽。

“我们并不是要硬碰硬。坦白说,我对自己短期内的战斗力没有把握,尤其上次见过乌拉拉一面,没有交手,我就觉得自己多半打不过他,即使与进步很多的你连手,我依然觉得没有胜算。上次乌拉拉竟然能逃过庙与聂老的夹杀,就是最可怕的证明。”锁木严肃地说:“但阚香愁、兵五常、庙岁、聂老都听了我的话去了关西,所以我们只要顺利跟踪乌拉拉的大致行踪,或是让他受点伤,或是想办法一个人缠住他另一个人夺走他的灵猫,都算达成任务,更重要的是,我们要随时通知其它四个人,让他们收拾乌拉拉。”

锁木手中晃着设有GPS全球定位系统的手机,书恩点点头。

分开前,锁木已经买给所有与役的猎命师一人一支GPS手机,让彼此都可以掌握同伴的行踪。这是统合作战的最基本。

今晚,所有的条件似乎都快满足了。

音羽山,月落时分。

夜空中飘着淡淡雨丝,乌鸦盘据在清水寺底下的军人墓园。

绑挂着白色厄运?诗的樱树,在寺庙大殿前随夜风晃动,不幸的意念流动着。

乌鸦哑哑叫声中,一个钢条似的细长瘦景静静坐在大殿上方,与他的伙伴居高临下观看整座清水寺的动静。为了个“月落”与“夜半钟声”,锁木与书恩白天睡觉休息,晚上才在京都几个重要的寺庙神社移动。每一个晚上都可能在预言的偏执认同中虚掷光阴,但命运却不这么运转……

昨夜京都很不平静,巡守的吸血鬼比前一天多了两倍。

锁木暗中打听,才知道前天夜里三座深藏于医院地底的血库,竟然在同一个晚上遭到攻击,把守血库的京都护城军全部遭到歼灭。

令人费解的是,那些血库竟然没有被破坏,只是地上留下了火焰焚行的痕迹。

“这种软弱的行事风格,必定是乌拉拉那小子做的,这证明我们对预言的解读最接近事实。”锁木回忆起,自己被乌霆歼揍到两只手都寸断寸折的晚上。乌拉拉本可趁他毫无抵抗之力时杀了他,却还灌气帮他治疗的个性。

锁木分析道:“乌拉拉一定是想到血库是吸血鬼的命脉,但是只要吸血鬼没有连根拔除,却只是毁损血库的话,倒霉的还是无辜的老百姓。血少了就补,不变的道理。”

“所以,那小子要的只是吸引我们的注意罗。”书恩拿着望远镜,在细雨中看着黑夜笼罩下的清水寺。

“或是……吸引吸血鬼精锐的注意。”锁木也拿起望远镜,打了个寒颤。

望远镜里,一个手持蹭蹭头嚎的电锯、粘戴着人皮面具的巨汉。

覆盖在人皮面具后的眼神,是无尽的空洞黑暗。

巨汉缓缓抬起头来,角度正对着望远镜的镜头,不移,不动。

那双空洞的黑暗,仿佛要将望远镜后的锁木袭卷吞陷进去……

【15.】

电锯蹭蹭蹭地咆哮,在空灵宁静的清水寺异常突兀。

也异常恐怖。

冷汗,不知不觉湿透了锁木与书恩的背脊。

“怎办?那家伙是吸血鬼吧?”书恩紧张地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资料,那家伙是东京十一豺里的歌德。”锁木倒抽了一口凉气,说:“传说他是在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一个在美国德州无名小镇用电锯支解了八十多个外来游客的变态凶手,他在杀死被害人后,还会剥下他们的皮风干,晾挂在潮湿的地下室当作收藏品,有时也会将被害人的脸皮缝贴在自己的脸上,享受‘常人’的乐趣。歌德从来没有真正被逮到过,因为吸血鬼看中了他变态的杀人潜力,于是歌德被炮制成了吸血鬼,辗转到了日本。据说吸血鬼在德州围捕歌德的时候,歌德的电锯总共锯断了二十几个吸血鬼好手,最后才勉强被擒住。”

锁木所不知道的是,当初奉命将歌德咬成血族的吸血鬼,后来整个抓狂疯掉,可见歌德血液里暴动疯狂的厉害,连吸血鬼也不了。也因此,歌德是唯一一个没有获得“皇吻”宠召的十一豺成员。

“……我们不要出声,静静地等他走吧?”书恩深呼吸,竭力镇定。

“好。”

锁木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他的目标是乌拉拉,而不是东京十一豺。

尤其可怕的是,锁木与书恩明明就位于高处监视整个清水寺神社群,歌德手里的电锯咆哮得这么大声,身形如此魁梧,动作又惊人的迟缓,两个猎命师却没有发现这个手持电锯的疯汉是怎么出现在清水寺的。

“等等……歌德怎么不见了?”书恩骇然。

才放下望远镜两句话的时间,书恩将望远镜拿回手中,却不论怎么拿着望远镜东看西看,就是看不到那个两百五十公分高的变态巨人。

歌德消失,电锯的声音也消失了,但留在耳中的电锯声却持续耳鸣着。

静悄悄的,静悄悄的……

飘在身上的细雨,突然变成了黯淡的冷丝,浸裂了锁木与书恩的恐惧神经。

“嘘。”

锁木警戒示意,书恩早就大气都不敢吭。

完全没有道理,歌德的动作这么迟缓笨拙,就连瘸了脚的老人都走得比他快,怎么可能一下子溜得找都找不到?不,没关系的。我们在高处,目测刚刚歌德所站的位置,距离这里可至少有两千公尺。

道理虽如此,但锁木握紧望远镜的右手不自觉颤抖着,这分紧张也渲染了身旁的书恩,书恩有些焦切地搓着手指缓和情绪。

没有月光的雨夜,稀疏的深庙灯火映着音羽山的山径。

声息全无。

声息全无。

四周的气氛就那变态怪物的眼神一样空洞。

树影摇曳。

一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离树干,轻轻穿过绵绵雨缝,落在锁木的脚边。

落在锁木的脚边。

“……”锁木怀中的上班族灵猫哆嗦了一下。

枯叶一分为二,两人脚底下的屋顶爆破!

一般极暴力的力量锯开寺庙的屋顶,粉末灰飞弥漫。

“小心!”

锁木抓起书恩的手,自己奋力一纵,亦用力将书恩高高甩向天空。

“怎么可能!”书恩在半空中,看着底下屋顶赫然破出一个大锯口。

屋顶锯口中间,一个空着污秽蓝色工人服有巨汉,手抡电锯爬出灰飞弥漫的木屑。

巨汉的协作笨拙僵硬,身上却吹袭出一股绝对无法与之对抗的恐怖感。

歌德。

东京十一豺里,无痛无感无声无息的不死之身,变态的人皮面具杀手。

锁木与书恩一前一后落下,锁木立刻在手臂上运化起断金咒,眯眼看着歌德拖着电锯,踉跄地走向两人。歌德走着走着,电锯在屋顶上慢拖出一条破缝,发出尖锐的瓦片割裂声。

“……”歌德保持连环杀手一贯的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锁木与书恩。

两人蹲在倾斜的寺庙屋顶,震耳欲聋的电锯破风声压制着两名猎命师。

锁木非常高大,但站在两公尺半的歌下方,简直像是个发育不良的儿童。

“要打吗!”书恩紧张地摆起架式,一股清风从她的指际间划绕而出。

“不知道!”锁木脑子一团混乱,完全不若平常的他。

“快点决定!”书恩紧张到大叫。

“先冷静下来!”锁木吐出一口气,身上的命格“无惧”勉强作用起来。

歌德步步逼近的拙劣步伐,将屋顶的砖瓦片片踩碎,但他的脚底并未显露出他有什么惊人的内力修为,应该只是寻常的身形缓重……如果没有内力加持,歌德手中到处都买得到的普通电锯,以自己修炼的断金咒绝对可以完全招架住。

那么,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不过是一个电影里常出现的电锯疯汉!

作战吗!

“掩护我!”锁木克服恐惧,主动冲向歌德。

书恩斜斜窜出一手抓起脚下的碎瓦石子往前一抛,另一手凌空击出一掌。

“大风咒,百石吹袭!”一股凌厉的风压夹带着无数碎瓦石子,扑向歌德的眼睛,每一颗碎石都像霰弹松的钢珠子弹飞出。

“……”歌德却连眨也不眨,慢吞吞举起电锯便劈!

“断金咒,削铁如泥!”锁木左手横臂一架,与歌德的电锯硬碰硬,右手钢条似的瘦臂往满强劲的内力,入前斩向歌德的腰。

无法想象地,刺耳的金属锯裂声钻进四周空气,血屑纷飞。

电锯蹭蹭划断锁木挡在上方的左手前臂,又往下锯断了左肩旁的手后臂。

“啪答。”

瘦长的手臂一锯为二,手掌与手臂中段,硬生生摔离锁木的身体,滚下屋檐。

“……”歌德中了锁木强力的拦腰斩,身体往左狠狠摔倒,电锯却死抓在手里,高速运转的锯刃直接了当没入屋顶,又溅起无数瓦屑。

锁木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逻辑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血水从断裂的动脉爆出,锁木才从迷离的意识中惊醒过来。

“快涂凝血咒!”书恩大叫,高高跃起,双手手掌往下对准歌德。

趁着歌德还未爬起,在书恩大风咒的吹上,数百颗碎瓦如子弹狂落在歌德身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歌德身上爆起无数黑血,却不痛不痒似地爬起,单手抡起巨大的电锯往半空中的书恩一砍!

书恩不敢撄其锋,立刻以“千眼万雨”在半空中避开歌德的锯斩,甫落下,歌德的电锯又从书恩的头顶一掠而过,发丝如屑。

如古怪!明明就是那么笨重的锯斩,为什么自己避得这么辛苦?武学境界中,有所谓“以慢打快,后发先制”的巧妙功夫,但这条乱七八糟吵死人的电锯却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任何一种武功招工,根本就是大而不当的莽汉挥击啊!

书恩的心脏狂起鸡皮疙瘩,眼看歌德的大电锯又挥了过来,模模糊糊中,那条永不耗竭的电锯仿佛切开了自己的精神意识,让她完全不能喘息。

“不要恋战!”锁木大吼,倾注十成功力的刚拳轰向歌德脚下。

砖瓦崩裂,屋顶终于塌下,来不及反应的歌德也跟着摔下寺庙大殿。

【16.】

两个猎命师不敢大意,趁着歌德失足摔下大殿,头也不回拔腿就往山下跑。

好几个飞也似的起落后,两人才在夜色的掩护下躲进音羽山山腰的军人墓园,在森然林立的墓碑中坐下,稍事喘息。

锁木暂时松了口气,脸色苍白地坐下,慢慢运气守护心神。

书恩连忙检视锁木肩膀的断臂处,只差一点点,锁木连肩膀也会被锯开。

“真是怪物,没想到那种不像样的电锯可以切破的我断金咒……这下损失惨重。”锁木痛得牙齿打颤,看著书恩又写了几道凝血咒续骨咒在自己肩上。

“现在怎办?你的伤势……”书恩皱眉,擦着锁木满脸的冷汗。

刚刚一时情急,没想到要把锁木的断手给找回来,现在真要让这个同伴终生失去左手吗?如果换成自己,自己早就痛到失去意识了。

“……不打紧,命还留着最重要。”锁木毕竟是条硬汉,咬着发白的嘴唇回想刚刚的战斗,调整喘息说道:“刚刚我的手拦击的他的腰,却好像砍到了一条僵硬的尸体,看来他没有任何痛觉的传言是真的了……”

“那怪物算不算是吸血鬼也是个疑问,他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生物。”书恩靠着冰冷的墓碑,闭上眼睛。

夜里的冻气凝结在草原的大理石表面,露水沿着石面慢慢滑落在书恩的肩上。

细雨不知何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墓园里浓浓的白雾。

夜里的墓园自有种阴森的氛围,高耸林立的日式墓碑,像石术严林紧临靠拢,每个墓碑之间都仅能让一个人恰恰回身而过。白雾穿梭在莫柱间的缝隙,如像有了妖异的形状。

几只乌鸦栖停在墓碑上,不吉利地环顾睥睨。

“歌德的打法完全没有常理,却可以猛占上风,我猜多半是他身上有奇怪的命格,呃……”锁木痛得很难受,一定要逼自己说话才能集中精神。

“命格……命格……我也感觉到他身上有不同寻常的命格栖息,但情势危急,我根本没有仔细去观察那命格是什么。”书恩抓着凌乱的头发,心有余悸道:“他真的是太恐怖了,我绝对不想再站在他面前一秒。”

一秒?

岂止。

书恩背脊紧贴的墓碑隐隐振动,乌鸦仓皇群飞而起。

雾破。

一道“暴力”炸裂了书恩后的墓碑,变态的力道将墓碑一切两半!

电锯!歌德!

“好痛!怎么可能这么快!”

书恩滚地逃开,身上喷射出强大的气流震开了破碎墓碑石屑。

“别往后看!逃!”

锁木一拳击开飞至眼前的大理石碎块,一脚奋力扫出,将一块草原上的石墩踢碎,石墩重重忠臣向突然出现的歌德。

轰!

歌德不闪不避,任凭炮弹般的石礅正中胸口,但歌德只是身躯微微一震,手中电锯立刻横扫千里,不管墓碑是花岗石、大理石、麻石、云石,歌德就像切豆腐一样,毫无窒碍地切锯着墓碑,这种力道已经远远超过了电锯的负荷。

——简直不是,不可理喻的暴力!

浓雾中,在歌德狂风暴雨的电锯攻势下,锁木与书恩在墓碑中没命似地逃窜,狼狈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威名顶顶的猎命师。两人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走起路来比狗熊还笨的歌德,居然会无声无息出现在浓雾里,用电锯给他们重重的一个措手不及!

今夜葬在音羽山的死人真不安宁,刻写着他们名字的墓碑被切成一块一块的石豆腐。直切、横斩、贯制,歌德的抬式根本称不上变化,却让两名猎命师吃足了苦头。

“不行,他动作这么慢,没道理斗不了他!”书恩咬牙,身上被碎墓擦破了好几道伤痕。

“我掩护你,你有三秒的时间!臂依我咒,其坚断金——碎魔斩!”锁木猛然回头,唯一的右臂悍然击碎身旁的墓碑。如此连击三次,墓碑的三块破块精准地炮向浓雾里的疯汉歌德。

墓石何其坚硬沉重,连续三块轰得歌德脚步不稳,手中电锯登时顺势高高举起,胸前门户大开。

“风神来我!气弹血行!”书因一阵风钻进歌德,双手闪电拍刺歌德的胸口。

这是书恩的绝招,当手指割裂了歌德的皮肤的瞬间,大风咒猛一催动,指甲缝里的空气灌入血管,一点五公分立方的空气柱,立刻以时速六十公里的高速在血管里飙行。就像一小截不可当的空气子弹。

目标:脑干。

书恩一得手,立刻满地打滚逃开,歌德手中的电锯劈落时,恰恰被锁木丢掷过来的墓碑给砸歪了方向,惊险地削飞了书恩的几缕长发。

硬梆梆的空气子弹,一路挤压着歌德僵硬的血管管壁。一眨眼就来到歌德的脑干。毫无意外,击碎了歌德的中枢意识。

电锯嗡嗡嗡嗡呆滞地落在地上,歌德的颈椎仰起不自然的角度,覆盖在脸上的人皮看着夜空,巨大的身躯锋如站立的石像,一动也不动了。

呼。

即使是披着人皮的未知生物,主宰意识的脑神经遭到内部爆破,还是会当机的吧。仰看着天,这个手持电锯的杀人狂魔,终于结束了他颟顸杀戮的一生。

“……”锁木喘着气,终于松懈下慢慢跪下。

“结束了吗……真的结束了吗……”书恩蜷在地上,全身兀自颤抖个不停。

这两个猎命师万万没有想到,循着阚香愁的预言诗来到关西京都,等待着他们的,竟是弃满电锯蹭蹭声、惊悚无比的夜晚。

此时的书恩,终于从满耳的电锯声中回到现实,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锁木深深吐出一口气,大失血过后又运气过度,现在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手脚就像灌了铅,连抬起一寸都觉得很验证似的。

“笨蛋还不快逃!”

远处传来了惶急的叫声。

筋疲力竭的锁木还没反应过来,竟看见歌德不知何时再度举起了可怕的电锯,往他的脑袋瓜子劈了过去!这个绝对不死的怪物!

书恩完全目瞪口呆,还无法从现实中进入梦幻般的追杀现场,而锁木甚至还来不及叹口气做做样子,只能看着电锯的杂然声响迫近自己的脑袋。

“火、炎、掌!”

一道火焰冲向歌德,像一枚火球弹将歌德整个往后击倒。

流焰四射中,天空口又落下无数拳头大小的火球,追击着倒在地上的歌德。

歌德全身浴火,慢吞吞地用电锯撑住笨重的身体,试着爬起。

在书恩与锁木的讶然错愕中,一道热情奔放的黑影从天而降,硬是给了歌德热腾腾的一拳,揍得歌德拿不稳电锯跌倒。

乌拉拉。

果然在预言里出现的乌拉拉。

【17.】

“好久不见了,锁木、书恩,最近过得可充实?”

乌拉拉非常随便地打了招呼,随即从背上擒出一把武士刀,反手往歌德身上一掷。武士九贯穿全身冒火的胸口,牢牢将他钉在麻石墓碑上。

歌德挣扎了几下,随即像瘫了似,一动也不动了。

书恩站起,还想靠近歌德给他补充性的一击时,却被乌拉拉一巴掌抓走。

“别大意,快逃!恐怖电影生存法则第六十二条:如果你好不容易干掉杀人狂,别站在尸体旁边,也别放心的丢掉武器,因为他绝对还没死。”乌拉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拉著书恩就跑。

果然,只见歌德脖子喀喀一转,像是备用电池重新启动似的又活了起来。

歌德身上的残火突然熄灭成烟,若无其事地将武士刀从自己身上拔出,一股浓稠的黑汩汩流出,武士刀被当当丢在地上。

蹭蹭蹭蹭……歌德抡起电锯就要开追!

“老天!可以像这样死了又活,死了又活,死了又活吗!”锁木震惊。

逃命没在意形象的,锁木与书恩神色惊惶地跟在乌拉拉后头狂跑,此时才看见乌拉拉的背后还挂着三把武士刀。武士刀的握酚上闪耀着京都吸血鬼的圆行徽,看来是乌拉拉从吸血鬼那里夺过来的随手武器。

“喂,你们两个听着!”乌拉拉边跑边说:“歌德身上的命格是很贱又超难的‘百手人屠’,我昨晚想冒险猎走,却怎么猎也猎不走,看样子这家伙是天生的魔物了,呼!我被他追杀了昨天一整夜才弄懂怎么对付他。”

全天下猎命师追缉的乌拉拉就在眼前,锁木与书恩简直无法意会目前的状况,脑子都是一团混乱,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答腔。

“常常看恐怖电影吗?”乌拉拉往两墓碑中钻去。

“还好。”书恩跟上。

“怎么说?”锁木大步如风。

“歌德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不死肉体派连环杀人魔,如比《十三号星期五》里的水晶湖杰森,如比《月光光心慌慌》的麦克迈尔斯。好比《德州电锯杀人狂》里的没名字的人皮魔,总之就是超级难死,怎么砍都会爬起来,你以为他死了他绝对没有,你以为获救了但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你想松口气时他会从浓雾中冲了出来……总之就当你是活在恐怖电影里的倒霉主角,如果想活下去,就得想想你是怎么抱怨恐怖片里自寻死路的角色,他们怎么做你就不要怎么做……不过也不要太耍帅,因为恐怖电影生存法则第十九条说:最好不要让你被追杀的过程太精彩,不然你续集就演定了!”乌拉拉连珠炮说了一堆。

墓园很大,雾很浓,好像这个杀戮迷宫永远也没有尽头。

锁木的心情很复杂,却也说不上除了跟着乌拉拉一起逃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书恩的心思倒是简单多了,她可是专心一意要逃离那把大电锯。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不可能是巧合吧。”锁木咕哝了一句。

“突然个屁,你以为这个电锯痴汉专程来砍你的啊?他是在追杀我来着,只是他碰巧看见了你们,临时起意想把你们剧成四块罢了。呼,我这两天在京都大吵大闹了一番,就是想吸引吸血鬼的主力,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电锯痴汉锁定了我,追追停停地阴魂不散,足足追杀了我两个晚上!”乌拉拉忿忿不平。

“真是无法想象。”书恩神经紧绷,不时左顾右盼。

“对了,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猎命师……这也不可能是巧合吧?算了,想也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我。”乌拉拉笑嘻嘻,取下三把武士刀中的两把,分别丢给锁木与书恩,说:“喏,一人一把,危急时可以拿来挡他一挡,但可别小看他的电锯,当心……啊,你连手都给锯断啦?啧啧,断金咒哪是这么用的啊,你傻的喔!”瞥眼看了锁木一眼,猛摇头。

锁木与书恩拿着乌拉拉丢过来的武士刀,心中真觉得眼前这个猎命师通缉犯真是没有概念,怎么会把武器交给想取自己性命的敌人?

突然,三人左方的浓雾里,一道黑影轻溜溜划过。

异状发生,三人的动作愕然静止。锁木高高举起武士刀戒备,汗大如豆。

乌拉拉轻轻一跳,蹲在碑上,右手着肩上的武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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