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莉卡无法亲自带路,这些通讯器是最可靠的备案。
——将带领出,就算是猎命师,也绝对没有想过的超豪华猎捕特餐!
〖蒙眼的暴马
命格:情绪格
存活:两百年
征兆:考试只要一开始的两三题不会写,就发狂到在姓名栏写甘霖老师。开车遇到前车停红灯,就会一直按喇叭逼前车跟你一起闯红灯。做爱的时候每两秒就问对方一次:“啊你到底是高潮了没有?”或“要射就快射!”
特质:超级容易焦躁不安,暴冲暴进却也不见得知道要干嘛,一刻也无法安静下来,完全呈现无脑状态。
进化:蒙眼的一百匹暴马〗
【6.】
几乎,东京有一半的人都抬起了头。
从来就没有想过,天空原来可以这么危险。
“R9,两枚锁定!”
“R11,两枚锁定!”
又有四枚飞弹咻咻咻咻地咬者F22的机屁股,在城市半空狂野嚎叫。
“保持距离,R1锁定!”
“知道了,R5锁定!”
一瞬间又加入了两枚,自上而下地追索雷力的性命。
绝对在那一刻,剩下的七架F16都认定胜利女神已经站在他们的肩上。
“仗着飞弹多,就一定能赢吗?”雷力屏住呼吸。
雷力驾驶着……不,是根本与F22战机合为一体,机身策翻,在六枚飞弹的追咬下冲进狭窄的大楼缝隙中,在快要撞上对面横档的大楼时,好像根本不需要回转半径似地,近乎垂直的从大楼缝隙侧边又冲了出来!
毫无意外,六枚飞弹全部都在缝隙中击中不应该击中的大厦建筑。
六加乘的威力轰得七十几层楼高的大厦瞬间短了一半!
玻璃,混泥土,钢骨,乱七八糟的尸块全部都摔落在人人抱头鼠窜的大街上,压垮了正在大塞车的马路,制造出更多更多无辜的尸体。
无法置信,F22竟然在实战中用了这么花哨的马戏团技巧。
“不可能!F22不可能这么强!”F16飞行员大叫,看着自己发射出去的飞弹造成的滔天大祸。
“大家想办法将敌机引诱到海面上!不要在这里决斗!”说完,不知道怎么中的招,这一架F16引擎上多了好几个弹孔。
“警戒!”飞行员几乎抓不住方向舵:“R12弃机!R12弃机!”
机盖弹开,飞行员高高弹射出去,即将从座椅后方喷出紧急降落伞。
咻忽!
一道银色闪光从后方冲过,将飞行员干净利落砍成两半。
还有意识的上半身带着降落伞游荡在这不宁静的城市上空,下半身提早一步坠落。在半空中的哭喊声是没有人听见的。
“还不够,还不够……”雷力的战斗机机翼上飞淌着血水。
锁定着前方,一架惊惶失措的F16。
“我摆脱不掉!我摆脱不掉那架魔鬼!”那名F16飞行员完全乱了方寸。
“不行!机关枪会射中民宅!快点往北飞走让我对付他!”又一架F16试图从左后方锁定雷力的F22。
语毕,最后说话的那个人随即失去操纵战斗机的意识。
一台造价昂贵的火球,在云端坠落。
【7.】
“乖乖不得了,我们刚为了打架制造出来的灾难,好像一点也没有意义。”
“可不是?不过这样看起来,我们好像来晚了。”
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一小时,提前结束干架的赛门猫与螳螂首先在约定的地点碰头,一个被揍得半死却带有笑意,一个没什么大碍却满脸的干。
两头台湾的吸血鬼坐在楼顶看着一场突然就表演起来的烟火秀。
时不时,大地传来焦躁的震动。
螳螂很羡慕浑身是伤的赛门猫,他的脚部肌肉严重拉伤,最少也得休息一晚上才能恢复,迷踪拳想必打得很过瘾吧?话说他一撇一撇的还能跳回这里,也真不容易。
“你说,那个叫大凤爪的,身手不错?”
“人很恶心。”
“王八蛋!我没问你他人怎样,我问你他是不是很强?”
赛门猫拿着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冰块包,冰敷着随时都在抽筋的小腿,叼着烟说道:“很厉害,我估计下一次就算一开始就用迷踪拳对付他,胜负也最多只有四六波。”
“这么行,那你怎么看我跟他打呢?”螳螂双眼绽放光芒。
“问我做什么?没真的打起来,怎么知道有没有相克的问题。”他皱眉,随口反问:“那你呢?对上了谁?”
“……”螳螂一时语塞。
“该不会是冬子吧?”赛门猫一猜就中,没有特别意思的说道:“那个老不穿衣服的冬子虽然实力不错,可是有一点花痴,怎么?会特别难缠嘛?”
“我不想提她,反正算是被我打败了。”螳螂面红耳赤,语气忿忿不平。
空气中又响起了夸张的爆破声,红了满天云朵。
不得了,不得了,竟然有两栋知名大厦就在眼前变成历史名词。
“总之,下一次来东京之前,我会彻底锻炼自己,再去找他打一次。”赛门猫吐出一口烟,对他来说,东京行的“个人目的”已经结束。
能带回一个厉害的假想敌回台湾,真是一个激励自己成长的目标。
“不。”螳螂突然说。
“?”
“下次换我跟他打,让后你去跟冬子打……不,我不管你要跟谁打,总之我要跟大凤爪打!”螳螂变得很激动,突然就改口:“不!那个大凤爪没被你的迷踪拳打得太厉害吧?我等一下就去找他打第二场!他在哪里?”
“有没有毛病啊你!”赛门猫没好气的按摩双脚,不再理会老朋友。
两头吸血鬼说着说着,天空又瞬间变成红色的了。
【8.】
一架又一架的飞机残骸坠落在住满平民老百姓的东京市区,在最繁华的商业区引起严重的大爆炸,死亡与惊恐——没想到美国人的报复来得如此的迅雷不及掩耳!
尖叫声此起彼落,不知道是躲进随时都会变成火场的大楼里安全,还是直接赶紧按照地震求生法则呆在户外活命的机会高。
全部都乱了,乱了。
呜——
一架F16笔直落下,以倒栽葱的势道撞击地表,携带着逼近满舱的汽油令它变成一颗威力十足的大炸弹,爆掉了周围好几条街的一切。
热风呼啸,冲劲十足的机件残骸成了切割人体的凶器,断裂的机翼像一把刽子手的巨大利斧,既快又突兀地朝人群横切过来。
剐剐剐剐剐剐剐剐——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还冒着黑火的机翼扫杀过大街上,几十个根本无法相信发生了什么事的路人身躯,血水爆散,一大堆招牌与路灯砸落飞散,冒着电光的缆线失去控制,在半空中跳来跳去……吱吱……吱吱……
“小子,看来你偷偷爱上了这个城市吧?”阿海捧着天上飞来的半条还残着火焰的尸体,一边跑,一边吃着血。丝毫不浪费。
“不会吧,我只是有一点点喜欢说……”圣耀抱着头大叫,这一阵子他原以为他的能力已经很收敛了,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难道这个城市有哪里不对劲吗?
老大他们都还好吗?
好险好险,佳芸没有跟着来……
【9.】
城市管理人站在电信大楼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又一幕。
他心爱的城市变成了炼狱。
而他,却无法从他看似无穷无尽,实则依然有限的掌握力里发觉谁该为此负责。
管理系统出现太多乱数了。
尤其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在底下东跑西串的吸血鬼小子呢?
他的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黑暗能量,仿佛就是招惹一切祸事的源头。
那股黑暗能量,巨大如陨石,深邃如黑洞,用“道”的眼睛来看,宛若一头张牙舞爪的庞然邪兽。
但让城市管理人惊奇的是,那个身负邪命的吸血鬼小子毫无特殊之处,却能压抑着那股黑暗力量,产生一种诡异的平衡感。如果自己征用“人情”杀死这个吸血鬼小子,那破窍而出的邪兽恐怕才会真正酿成巨祸吧。
话说,邪恶的力量会被彼此吸引、互相召唤,籍机彼此吞噬强壮。
那个吸血鬼小子究竟是被什么邪恶的力量吸引过来?
有更多、更可怕的邪恶力量正朝着东京聚拢吗?
【10.】
所谓的学武之人,最怕的不是战败,而是无法追求更强的自己。
没有比精彩的残败,更能激发出自己无穷无尽的潜力了。
“所谓剑之道……”牙丸伤心的头发,好象又更白了。
身上的刀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挥手驱赶蚊蚁的杀意都荡然无存。
站在陈木生与乌霆歼面前的,仿佛是一个毫无神采的寻常老人。
牙丸伤心所受到的内伤,远比外表漆黑的焦痕还要严重许多。
由于组成的原始命格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烂命,恶魔的爪子所击发出去的“恐惧的厄运”除了物理破坏的效果,还有一种自由穿透物体的奇异能量,让生命体笼罩在一股无法逆转的绝望里,斗志全消。
如果用猎命师的眼睛来看,此刻牙丸伤心全身散发出一股了无生气的黑气。
但牙丸伤心,竟然在这绝望一击之下,重新站了起来。
用他最自然的姿态。
究其因……
“面对过何其巨大的失败,剑之道已经毫无价值。”牙丸伤心半睁半阖着眼。
相对于年轻气盛、百战百胜的佐佐木小次郎,留败青史的牙丸伤心早已失却了求胜的心,也舍弃了自己。
舍弃,并非佛家所说的“放下”,而是“斩草除根的轻贱自己的存在”。
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人的残败被讨论过如此多次。
只要有宫本武藏名字出现的地方,人们都会自动想起佐佐木小次郎的名字。
一个名字总是跟胜利联想在一起,另一个名字,自然与失败同义。
“个人的荣辱,也如草芥。”
牙丸伤心的头发奇异地转黑,皮肤上的老人斑越来越淡、渐渐消失。
肌肉散发出弹性的光泽。隐隐透出红润血色。
呼吸变的更轻,低垂的眼神凝聚的更锐利。
这是何等的回光返照。
再不想败了吗?
不,不是那样。
如果能够以这样的状态,再跟武藏对决一次,该有多好?
不,也不是那样的。
血族只是给了他永生不死的躯体,却也让他听见了永远不灭的败名。
他想借永生企求的颠峰战斗,并没有来到。
就把握住难得的现在吧,在死之前,一定要尽情享受……
牙丸伤心在团团黑气中,散发出一股自料绝对败死的顽抗之气。
有那么一瞬间,陈木生仿佛在这男人的脸上,看见那个嗜武成痴的师傅——
“我想过了,我实在是太喜欢钻研武道了,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兴趣。如果可以借着这个机缘变成吸血鬼,除了可以跟那个男人一较高下,也能在永恒的生命里继续追寻螳螂拳的登峰造极,这样不是很像我做的事吗,哈哈!”
陈木生站前一步,挡在乌霆歼面前。
“虽然是我深恶痛绝的敌人,但,我不想他死在你的大龙炮底下。”
这一句话,等于否定了“恶魔的爪子”在武学上的境界。
乌霆歼一点也没反驳,大大方方让开,让陈木生单独对着牙丸伤心。
乌霆歼的眼睛里,凝视着牙丸伤心体内的超级恶命。
经过刚刚那么一炸,他总算是瞧清楚了……
“千年一败。”
真是穷凶极恶的糟糕命格啊。
等一下那头吸血鬼死掉以后,就将你吃进肚子吧。
对我的魔鬼右手来说,这可是太丰盛的一餐。
等候着,等一下陈木生将这头吸血鬼干掉的那一瞬间。
那个吃食宿主顶级失败之气的恶命,一定不会放弃宿主死前激发出的最后能量,在它贪婪掠夺牙丸伤心“最后的失败”时,乌霆歼便趁机将它给吃掉!
“一直以来,不管碰到十一豺里的哪一个,我都只有边打边逃的份。”
陈木生看者看着,正在积聚最后一击之力的牙丸伤心,慢慢说道:“但无论如何,我都可以跟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对几手——唯独你,我不需要看过你的一招一式,就知道一对上了就一定会死,所以,我总是提早逃的远远的。”
牙丸伤心眉毛微动。
逃?
如果当初懂得逃,也许暂时留下一个对决的迷,但……
“现在,我要面对我的恐惧了。”陈木生握紧拳头。
体内的五十一种兵器激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金属声。
无数种千变万化的兵器组合在陈木生的掌间隐隐示现。
毫不纯粹,绝不和谐,每种兵器的独特个性泾渭分明。
竟然有这种武功。
牙丸伤心微微惊异。
J老头到底做的是什么梦,竟然发明出这种已经不能称作是兵器的兵器。
严格说起来,这已经超越了武功与兵器各自的范畴了。
真好。
真的是太好了。
深呼吸,观想身体的机能底细——自己还有砍出几刀的力气呢?
九百……不,再多一点。
一千。
还要更多。
……还可以更多。
牙丸伤心面无表情,轻松写意的踏出第一步。
仿佛有鲜嫩的小花在他的步履下轻盈盛开。
没有风,却像春风拂面。
看似远处有鸟鸣,还带着山风的沁凉气息。
自然就是牙丸伤心,牙丸伤心就是自然。
多少个百年,无数在武学上追求大杀四方的强人,都想蹴及这样的境界却不能果——何止杀意全无,每一个动作都容入了周遭万物得体态一点痕迹也没有。
慢慢地,牙丸伤心的手搭着长刀。
慢慢地,绝对可以用婴孩的肉眼加以辨识的速度,缓缓将刀拔出鞘。
慢慢地……慢慢地……
——天底下,有这么慢的拔刀术吗?
“危险。”乌霆歼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时,这城市遭受多重命运命运之力挤压的结果,诞生了新的结论……
天空远处一声轰响!
一架F16战斗机在高空中遭到强袭,统统向四面八方狂射!
像是呜咽的流星,像是愤怒的天击,像是火山爆发冲向天又落向地的焰块,火焰熏天,朝三雄对决处雷霆万钧地砸下!
但。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胆敢抬头。
“一千一百十三声响——无之拔刀。”
牙丸伤心低吟,说完了,刀才真正拔出来。
残骸倾火落下。
一千一百一十三斩,在牙丸伤心“既慢且快”的奇异斩击下,不急不徐地施展开来。每一斩都不相同,有的快可逆斩天雷,有的慢到连花瓣都切不断,有的刀气纵横,有的刀质柔软如水,好象连刀都弯成了荷叶似的。
突兀到了极点,却又配合的丝丝入扣。
每一斩,都带给了牙丸伤心新的武学体验。
刀是杀人用的。
求快求了几百年,快到连最快的子弹都可以轻松斩半。
再怎么将艺术牵强附会到了刀法身上,要是杀不了人,斩不了强敌,武的艺术何用?修身养性何用?再多的哲理又有何用?
刀,一定得杀人,而且要狠狠地杀,杀的迅速确实。
即使是巧妙的在起手式里容入了不杀的姿态,其结果还是得杀。
然而,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牙丸伤心也不清楚。
他感觉到一股真正的从容。
刀快,刀慢,都不再重要。
反正过不久,即使对方什么也不做,自己就会死了。
在死之前,享受一下最后这握刀的滋味。
毕竟自己穷极一生,就只有这一把刀。
就在他放弃了生命,放弃了获胜,只求灿烂一战时……战斗机残骸不断撞击地面,散破出更多更锐利更危险的烈块,就像是为这一人一吸血鬼之间的对决撞出无数杀人烟火似的。
两人身上的气加乘激荡,这些周遭的变化都无法靠近,远远就给震了开来。
陈木生随机应变,不,是超越随机应变的一种武斗本能,飞快使出一招又一招他构想已久的、曾在脑海中流星飞转的强招。
“原来这一招不太通啊?”
陈木生反手一剑上挑,却差一点被牙丸伤心的第四刀破开。
“这一招好像有点过头了?”
陈木生大斧快轰,却遭到牙丸伤心的第九刀后发先至。
“不对不对,使的跟想的差太远了,原来应该把速度加快一些!”
陈木生快鞭回卷,差一点就成功封锁了牙丸伤心的第十七斩。
“果然是这样,这一招大有妙着!”
陈木生钢爪呼喝强逼,将牙丸伤心的第三十一斩消于无形。
到了第一百四十六招,陈木生根本就忘记要干掉牙丸伤心。
反正,也干不掉。
到了第七百三十四招,几乎是任由体内的兵器迫不及待冲出去,借由自己的体魄与牙丸伤心的颠峰斩法对决,一败,再败,却也层出不穷,不让牙丸伤心攻下城池。
陈木生的思考可能停顿了。
或者在这个境界里,思考已没有太大的意义。
而陈木生体内的“千军万马”命格,正在异度空间里呼啸、击鼓,狂霸的增幅陈木生攻击的力量。一直未能插手的七十多名牙丸武士光是看,心脏就猛烈跳动,几乎想捂住耳朵抵挡千军万马的震撼。
但他们一点也不想逃走。
是的,不是不愿意逃走,而是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变强的机会。
牙丸伤心的每一刀都蕴藏着至巧与至拙的境界,只要是用刀之人在旁看了,能够从中学到一、两刀的变化,此生便受益无穷。是以七十多名牙丸武士冒着危险也想继续呆着,看着,学着。
“不得了的战斗。”
静静观战的乌霆歼暗忖:“陈木生在战斗中一招一招地进步。如果那吸血鬼突然停止了的话,他反而会开始迷惑,忘记刚刚得到的一切。最好的办法是继续不加思索地交招,越久越好,让身体记住此刻无敌的感觉……”
此刻,他不禁想起弟弟。
弟弟遭遇了强敌,每一次都能侥幸活下去,然后苟且地变强吗?
落下的战斗机残骸早已尽数灰飞烟灭。
第一千一百零一十三刀并没有特别惊天动地。
牙丸伤心的刀简简单单地回鞘。
结束了吗?
陈木生有点怅然若失。
身上完全没有一处受伤,却也没能片刻攻城掠地。
牙丸伤心英姿焕发,神采逼人。
“吾乃……佐佐木,小次郎。这一生,总算潇洒走过。”
闭上眼,动也不动。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刚那一千一百零一十三刀的残影。
两人对打的气息还在,兵器相击的声音依然缭绕游荡着。
陈木生看着他可敬的敌人。
头一次,他对吸血鬼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微不足道,但刚刚的打斗确实发生了某种作用。
一道肉眼无法辨识的光芒,从牙丸伤心的七窍中慢慢爬将而出。
那道光芒的动作很慢,刚刚饱餐一顿的它满足地回忆这几百年来的等待。
“这么肥,一定很难吃啊!”
乌霆歼狞笑,松脱他的下颚肌肉与关节,一踏步,张开大嘴狠狠朝那异色光芒咬下。
那还未完全爬出牙丸伤心的“千年一败”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形体都还不完整,只能错乱地挣扎,甚至想爬回牙丸伤心的躯体里。
乌霆歼“伸出”恶魔的爪子,一把将惊慌失措的“千年一败”牢牢逮住,强塞进自己的蛇嘴里。囫囵吞枣,狠狠地将这几乎有千年修行的大凶命给吃进肚子里。
七十多名牙丸武士跪在地上,朝着牙丸伤心的遗体膜拜。至生死于度外。
看到这一幕,陈木生也没有动手屠杀的念头了。
“陈木生,我得找一个地方好好消化这只怪物。”
乌霆歼全身散发出并不吉祥的黑气,仿佛可以听见“千年一败”在乌霆歼的肚子里仓皇无助地默吼,横冲直撞。凄厉地想逃出这古怪的咒印空间。
“安静!”乌霆歼大喝,高强的内力往肚子狠狠挤压。
他的眼睛已经全部黑化。
要将这一股巨大的能量纳为己用,至少也得大半天,不,甚至更久。如果这段期间没有人帮乌霆歼护法,走火入魔是不再至于,但烂命可淬练成纯粹能量的比例就不会太高,无端端浪费宝贵的能源。
“走吧,这个城市已经大乱了,那种地方到处都是。”
陈木生看着火红的天空。
人类终于动手了吗?
在我进入打铁场这一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11.】
听啊。
你听啊。
不管谁赢了这片天空,这城市都在哭。
十二打一的优势,已经只剩下二打一。
到底是谁追杀谁已经完全说不清楚。
不,已经只剩下一对一的局面。刚刚又有一架F16的机翼被打掉一边,快速旋转坠落,撞上一栋刚刚盖好、明天正式剪彩启用的商业大厦。
“……”雷力吁了一口气。
此刻雷力的鹰爪机炮子弹已经全数用完,却还有最后一架F16在后方尾随,伺机用最后的飞弹锁定他。
奇怪的是,雷力并不紧张,他自信只要还在空中,就没有人敌得过他,即使已经弹药用罄。却一定还能逃出生天。不,甚至将最后一架敌机给干掉。
前所未有的觉悟,将它的空战技巧维持在最巅峰状态,无所谓不可能。
正当雷力思忖着要如何利用这城市巨大建筑群的空间错置感,诱引最后一架F16自己撞毁时,两架战斗机正好一前一后冲进了东京铁塔。
万分料想不到,一道巨大闪电从东京铁塔上方轰出,刚刚好就击中了追咬雷力的F16战斗机!
这一击并非一骤而逝,而是连续的无间断地猛电,巨大的雷击效应令战斗机上的控制功能暂时失去效能。原本在设计上都具备了防雷击的保护作用,但只是这一瞬间的功能空白却让这架超低空飞行的F16就此往下疾冲。
这一冲就冲到了大街上,横冲直撞的,至少毁了四条街。
“……”雷力往后撇了一眼东京塔。
完全无法理解刚刚是怎么一回事,是幸运的铁塔大漏电造成的坠机吗?俯瞰着东京街道上的熊熊大火,倒塌的大楼,数十条集体焚烧的大街。
还不够,但也无计可施了。
终于,疯狂报仇的F22扬长而去。
刚刚在全东京最佳视野的地方,观看了这一场眼花缭乱的空中缠斗。
即便不知道到底有多困难,但一打一十二,真是够了不起的了。
“你疯了吗?那架飞机差点就撞上这里了!”庙岁抱怨。
差点他就要被逼得坐上幻化出来的巨型蜘蛛,从铁塔上的高空跳下逃命。
聂老吹着手掌上的滚滚雷烟。
只用了两成功力,就可以打下一架战斗机啊……这件事他今天才知道。
聂老坐下。
“人类,终于醒过来了吗?”
多年以后。
人类与吸血鬼的历史,同时管今天晚上叫“打开地狱入口之夜”。
〖心有旁骛
命格:情绪格
存活:两百五十年
征兆:写考卷时会分心研究答案号码有没有特定的逻辑,看电影时会非常在意坐在前面十排的情侣是不是有偷偷在做色色的事,参加歌唱比赛时竟然会一边唱歌一边研究评委脸上是吃汤圆沾到了芝麻还是天生长痣。
特质:无法集中注意力,一直被特定或不特定的事物给支开注意力。在根本上欠缺了成功者最重要的特质。
进化:大幻想家〗
压倒性的惊异狂屠
【1.】
从大阪前往东京的新干线列车,还不知道他们前往的地点即将变成头号灾区。
猎命师一行人聊累了,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锁木闭着眼,呼吸沉重。他在修炼断金咒的心诀,虽然他的战斗力不高,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多一分力量是一分。
这些年他自以为武功高强,只要循序渐进就能随着岁月的脚步变成顶级高手,等过了四十五岁,就能自然而然成为长老护法团之一。这是锁木的优点,绝不好高骛远,不躁进。但这一个月来的遭遇让他深深体会到技不如人的痛苦。
书恩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也闭上眼。
她是越来越混乱了。
这辈子她都没有什么目标。唯一有过的任务就是杀掉眼前这个小子,但现在大家都不杀他了,眼巴巴押着他去见聂老,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此刻大战在即,聂老是传说中的人物,到底他在想什么?
有超强阅读癖的倪楚楚当然在看书,不过已经将那本《喂!你干嘛讨厌自己?》给看完了,现在换了一本《在马桶里钓青蛙的男人》。不知道是什么鬼。
阚香愁刚刚睡醒了,去尿尿,但一直没有回来,想必是在厕所昏迷过去。
神谷不再踢乌拉拉的脚,她睡着了,睡得很甜。大概是晚餐的啤酒帮的忙吧。
乌拉拉看着神谷的睫毛,专注的眼神像是在细数神谷的睫毛到底有几根。
“喂。”兵五常瞪着乌拉拉。
“干嘛?”乌拉拉继续看着神谷,样子像白痴。
“别那样看她,她会被你看醒。”兵五常伸手,拦住乌拉拉的视线。
“哪有可能。”乌拉拉不信。
“你看着我。”
“我不要,你长得好凶。”乌拉拉将兵五常的手拉下。
“我叫你不要看她,看我!”兵五常恼怒,伸手继续挡。
乌拉拉只好耐着性子,深呼吸,与兵五常对看。
五秒。
七秒。
“兵五常。”
“做啥?”
“你的鼻毛露出来了。”
说完,乌拉拉继续看神谷。
兵五常大怒,喝道:“我叫你不要看她,看我!”
兵五常一巴掌就要扇向乌拉拉的脸,却见乌拉拉看也不看,手指疾戳,几乎要命中兵五常的掌心要穴。兵五常掌底翻转,轻易躲开乌拉拉的快指,又想再翻一巴掌,却还是被乌拉拉的连番快戳给支开。
这一交手均显出两人的上乘武功。
神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你太大声了。”乌拉拉皱眉,收手。
“这小子刚刚一直在看你,都是他害的,居心不良。”
兵五常跟着收手,气急败坏的看着乌拉拉,却不敢看神谷。
神谷的脸红了。
此时,倪楚楚突然坐直身子。
“有人上车了。”她说。
“喔?”乌拉拉精神一振。锁木跟书恩同时睁开眼睛。
打一上车,倪楚楚就随意叫了十几只次地亚蜂在各个车厢担任斥候,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是敌人吗?”兵五常冷冷的道。
“不,是族人。”倪楚楚借着蜜蜂的双眼,看着晃动的画面。
兵五常微微失望。
“怎么有办法突然上车?那是什么样的能力?”乌拉拉好奇。
“车子恐怕不会继续前进了。”倪楚楚沉吟。
话一说完,高速行驶的新干线的速度真得慢慢缓了下来。
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车山的乘客不安的看着窗外,原本就心乱如麻的他们,此刻碰上没有广播的暂时停车,就更心烦意乱了。
“既然是族人,应该是特地来碰面的吧?”书恩说。
“来意不善。”锁木料想如此。
“是初十七。”倪楚楚合上书:“他正看着我的蜂说话。”
“……”锁木、兵五常的脸色同时一沉。
书恩隐隐觉得不对劲。
列车完全停了,乘客鼓噪起来。
“下车吧,不然的话所有乘客都会被连累的。”倪楚楚起身。
“那阚大哥呢?”乌拉拉拉起神谷。
“你管他去死!下车!别忘了你的身份!”兵五常用力捺者乌拉拉的肩膀。
此时兵五常的心情,异常烦躁。
【2.】
乌拉拉等人下车,列车果然重新启动,朝着烽火连城的东京而去。
有点可惜,但是一头雾水的乌拉拉暂时还是看着办。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荒地,约摸在名古屋的近郊而已。
前方,已经有一个人站好了等着。
没有说话,也不是很想找人说话。
是个女人。
“刚刚应该让这个女孩搭车先走的。”锁木看着前方那人,压低声音。
“东京已经不能以常理看待了,她待在我身边安全多了。”乌拉拉。
“……,你会招惹强敌,她只有更危险。”锁木直说,“就像现在。”
“喜欢的女生看着我,我会比平时强很多。变强以后的我,绝对保护得了她。”乌拉拉自信,“而且,我也相信你们。”
“少来。”锁木答得斩钉截铁。
他没说的是,或许等一下就是说再见的时候。
“初十七,来干嘛阿!”
首先打破沉默的,当然是心浮气躁的兵五常。
那个叫初十七的是个年约四十的女人,眼睛肿肿的,像是熬夜哭了一场。
“来杀一个人。”
初十七的声音蓄满了哭哭得鼻音,说不出的诡异。
“……我啊?”乌拉拉倒不惊讶,干脆举手。
“都让开了。”初十七倒不废话,直接拔出一道白光。
用的是一把漂亮的长剑。
乌拉拉吐吐舌头。
“当我们死人阿!初十七,你再强可以打的赢我们这么多人吗!”兵五常大吼,一棍蹬地,却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倪楚楚翻著书,几只负责侦测这片原野的蜜蜂发现了更多的敌人。
“哼。”初十七冷笑,声音却像哭:“逮了一个大家都要的死犯却不杀,还大声护着他,猎命师长老护法团原来都是双面人。”
“大长老说,如果讲得通,这小子暂时不杀,抓回去。”锁木很冷静,可以交涉,他绝不动手:“我们就提他去见聂老,全部都是实话实说。”
此话说完,一个老人从远处的黑暗中走出。
“大长老太老了。”老人沙哑,“有时事情想的不是很清楚。我帮他想。”
那老人没有拿兵器,只是垂着手。老归老,却一点也不糟。
太小看那只手的话,一定还来不及后悔就死了。
“老麦,你还活着啊?”兵五常很吃惊。
“失礼,辜负你的期待了。”老麦面无表情。
老麦可是猎命师族群里人缘最差的几位之一,原因是他担任祝贺者时有过三次异常不良的纪录。怎么说?老麦三次都不耐一边哭泣一边决生死的兄弟姊妹,冲动的杀了他们其中之一或者其中之二,另活下来的那一人、他的父亲或母亲,从此恨上了这个没品的人。
大家传闻,有自残习惯的老麦自杀已久,连自杀的死法也言之凿凿。现在好端端的站在面前,还与惹不得的初十七在一起。
更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浪。
看样子还有帮手,初十七只是负责把列车停住而已。
至于他们怎么找到乌拉拉等人的?……猎命师无所谓不可能。
来的是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车的是一个一脚已踏进棺材的老家伙。
不是老家伙不想走路,而是他的兵器实在又大又重。
一个黑压压的超级大链球,用钢筘绑在他的手上,放在后车座。
使用笨拙大兵器的竟是个老人,也只有谷天鹰这怪物才办得到。
这三个人都不简单。
这三个人都曾经是长老护法团,却都被大长老解除了护法职务,理由都是服从率太低、行事偏激。跟阚香愁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不当长老护法团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猎命师本来就是各自为政的草莽个体,若非要防止诅咒应验,猎命师也不可能发展出这种变态的监视系统。
吉普车停下。
“阚香愁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谷天鹰左顾右盼,似乎非常在意。
“没……下车吧。”锁木保持一定的礼貌。
“那好,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谷天鹰下车。
那链球未免也太大了,拖在谷天鹰那爬满老人斑的手上却一点重量感都没有。
“什么意思?”兵五常冷冷道。
“为了诅咒,不管是谁都不应该冒险。”初十七阴恻恻的道:“我的孩子半年后就满十八岁了,我可不想他们还没来得及过生日,就死在诅咒里。”
“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诅咒越来越明显了。”老麦打量着站在兵五常旁边的乌拉拉:“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对劲,马上就会有大战,大战会覆灭我猎命师一族,唯一之道,就是先杀了这小子。”
“我可没这么大影响力。”乌拉拉傻眼。
早早亮相的初十七就要冲出,被老麦一把拉住。
“总之,让我们做完你们本来该做的事。”谷天鹰也算是有礼貌。
“不只我们,一知道那两兄弟在东京,很多猎命师都前赴后继赶来了,早点结束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好处。”老麦严肃地说。
高傲的倪楚楚扫视了他们三人一眼。
“聂老不在,你们讲话就特别大声啊。”他冷冷得说。
锁木跟书恩骇异的看着倪楚楚。
“这是说,你们要护着逃犯?”初十七怒的全身发抖。
“如果你要杀的是乌庭歼,我没话说,甚至会帮手,不过这个家伙可是束手就擒了。我只听大长老跟聂老的话,在那之前,谁动他,谁就是猎命师的叛徒。”倪楚楚将书放在大衣口袋,双手抱胸。
乌拉拉紧紧握着神谷的手。“兵五常,你呢?”初十七拿着剑,怒气腾腾的指着兵五常。
“我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让别人拿剑指着我的头。”兵五常回瞪他。
“这么说,你要硬干了!”初十七大叫。
“我一不留神欠了这小子一个人情,如果跟你们干一架可以还清账款的话,哼,怕你们三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成?”兵五常站前,却连一眼也没看乌拉拉。
“你们两个小毛头,也是一样心思吗?”初十七拿剑指着锁木跟书恩。
“我们没主见,只是,难道各位前辈不能等到我们一起见了聂老吗?”锁木。
“那我们三个就一齐上了。”老麦点点头,似乎也可以理解:“不好意思,我们不搞英雄主义那套,你们也别客气了。”
老麦说完,来敌的三位一起伸出手,将灵猫捧在掌上施咒。
妙的是,连乌拉拉也将绅士捧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
“……”倪楚楚狐疑的看着乌拉拉。
一瞬间引命上身,俱是一流的猎命师们都完成了召唤。
同一时间,所有人又施展了幻猫咒将灵猫送到了安全的另一空间。
当然了,锁木根书恩动作挺慢,但战斗时不伤害灵猫的共识下,三敌暂不出手。这也显示出他们认为自己的实力大大凌驾于这群小朋友之上。
“……你将我插在你身上的‘百里箍’解除了?”倪楚楚瞥眼,难以置信。
倪楚楚在乌拉拉的背上用自己独特的血咒图腾封印起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或是大长老那种怪物,没有人可以解的开深藏的密码。
乌拉拉自己要换掉命格,那是绝无可能。
“你别紧张,我先把百里箍放在绅士里,等危机解除,我自己插回身上,方便你们找到我。”乌拉拉微笑,“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第一个带神谷逃走,之后再去找你们,你们务必全部都要活下去啊!”
倪楚楚几乎要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