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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徽州府衙毙贪官误打误撞结伴行.3

作者:DYNA 当前章节:153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21

徐月轩带着天都派女眷一路跋山涉水,从山间小路穿行,一路上,徐月轩更是加倍小心,以防有人跟踪尾随,徐月轩内劲虽不如李苏苏那般浑厚,但闻声辨器的能力可是较常人要高明的多,毕竟独孤九剑中有一招“破箭式”,专破暗器,任凭敌人暗器从何处袭来,弓箭从何处射出,只要使出“破箭式”便可将千件暗器同时击落,而在习练此招之前,独孤求败便已先将闻声辨器之法传授于徐月轩,一里外有人拉弓,徐月轩都能清楚的辨析,更不必说有人尾随。穿过多株灌木遮挡的山洞,眼前赫然显现出一片茂密的树林,徐月轩突然何止道:“等一下!”众人不解,徐月轩道:“前面林中有很多捕猎用的猎兽器,也有防范外人侵入的机关陷阱,大家跟着我的脚步走,千万莫要节外生枝...”众女子一一尾随,有人不禁疑惑道:“徐公子,这么一处隐蔽而又有保护设施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徐月轩边辨别路线,边解释道:“我师父的一个朋友,因宋金之战以致村落遭到迫害,那人一怒之下带动全村的人搬离家乡,来此山中避难,由于那人喜爱研究五行术数,故在村落周边布置了机关陷阱,一来用来狩猎,二来也防范外人侵犯!”众女子点点头,少时,村落乍现,几个村民正在前面不远处的田里耕作,见有大队人行来不禁大惊,待要奔回,其中一人突然惊喜道:“快,快看啊...原来是徐公子来了...”其他人仔细看来,却是徐月轩无疑,当即聚拢而来,徐月轩一一问好,接着道:“你们村长呢?”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道:“村长带着黎昇他们去后山采药去了,这...这些人是...?”说着便指了指徐月轩身后的女眷。徐月轩解释道:“她们的遭遇和大家差不多...”当下徐月轩将天都派的事和当下的情形简略的说了,徐月轩道:“我还要回去助李掌门一臂之力,至于这些女眷,我想让她们先暂住在这里几日,待风波平息后就带她们离开,不知可否?”年长的男子连连点头道:“自然是没有问题,我相信村长也会答应的!但就要委屈她们临时搭个帐篷住了,因为这里地方有限,住户都满了,若是再葺房屋,怕是没个半月光景很难造就...”徐月轩连连点头道:“已经很感激了...”众女子都不是贵族出生,从小也都吃惯了苦,当下除了欣慰却也没有任何的屈就之色,村里人见众女子满脸欢喜,当下也甚感宽心。徐月轩稍稍交代了一下便即离去,众女子感激他,皆目送他出了山谷。

离开山谷,徐月轩盘算了一番:“四大捕快即便八百里快骑传信至京,待得强援奔至也要几日光景,嗯...我先去城中与林姑娘他们说明情况,若是他们也愿意援手李掌门,那是再好也没有!若是不愿,我也该与他们知会一声,不能让他们干等着...”

到得徽州城内已近黎明,徐月轩在茶社吃了点素食,接着去了一家铁匠铺购了一柄长剑,再寻到先前林怡倩他们落脚的客栈。刚入客栈,便有小二迎上来道:“敢问公子可是徐月轩徐公子?”徐月轩不解,道:“正是在下!”小二满脸堆欢道:“哦,是这样的!您有个叫做林姑娘的朋友曾经向我们描述过您的样貌,她还让我把这封信给您...”徐月轩满心疑虑的接过,拜读完后喃喃自语道:“原来林姑娘他们去了流云山庄...”

五 群英齐聚谋国贼 黑夜神功斗长剑

更新时间2013-9-9 22:40:05 字数:8195

 徐月轩又瞄了一眼信中内容,怔了怔,喃喃道:“江湖上十多门派云集流云山庄,商讨入宫行刺秦桧...”说话间,徐月轩右手旁不远的一桌人中已传出言论来,只听得一右眉间有一黑色胎记的中年男子道:“现在啊,一些个江湖人士总是喜欢吃饱了没事干不说,还嫌命长!这不...一群乌合之众又一窝蜂去到那流云山庄,说什么要密谋刺杀秦桧?”身旁两个年龄与他相仿的男子嘿嘿的笑了笑,男子浅尝了一口薄酒,“咔...”的一声回味出声响来,接着道:“要知道秦桧是你想杀就杀的吗?况且这秦桧诬陷岳元帅一事只不过是从宫廷里传出的一种说法,并无人亲见亲听!这帮蛮汉子就会逞英雄,当年荆轲刺秦王的教训我看这班人是没亲身经历过,自以为自己能耐大的很呢!唉...这乱世之中谁不想当大英雄?不过像这种有去无回的买卖,也就只有那些个愚蠢的人才会去做啊!”身侧一人接道:“是啊...怕是还没进宫呢,就都已经被万箭穿心了...”另一人似乎有些酒意,脸上红扑扑的,伸出手掌抹了抹胡子上沾到的酒水,叹道:“论世间高手,当属独孤求败武功最高!以他的武功,想必出入皇宫取走秦桧的首级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但人家这样的高手都没有尝试去做的事情,你说这么一帮三脚猫功夫的人...不就是嫌京城大牢不够挤么!”三人依旧在议论着,徐月轩淡淡一笑,想来这几名江湖人士也该是在邀请之列,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前去赴会罢了,徐月轩顿了顿,不再停留,大步跨出客栈。

缓步行在徽州大街上,徐月轩脑中浮起一桩画面,那是当年岳飞岳元帅被害经过从朝廷传出后,徐月轩问独孤求败的话,徐月轩道:“师父,秦桧那么坏,岳元帅精忠报国万人敬仰,秦桧竟然设计将其杀害!师父...等徒儿练好了武功,我们一起去杀了秦桧,为岳元帅报仇,你说好吗?”但独孤求败只是挥挥手,轻吐了一口气道:“这世间事,世间人总有其发生和存在的道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然英雄侠义,但这大是大非却非我们所能干预也!”徐月轩不解,惑道:“为什么呀师父?秦桧他勾结金人,他不死,以后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的手上呢!”无奈独孤求败依旧笑着摇摇手道:“秦桧设计,但下旨之人却是赵构,君臣同谋,岳飞方逝矣...如今这天下依然是在这姓赵的手上,秦桧存活虽毒害忠臣,欺压百姓,但有一点好,就是能帮赵构出谋划策,稳其帝王之位;若秦桧死,权力分散,赵构皇位定然动摇,其时,这天下欲夺其位而自居者数不胜数,国内动荡,外地趁机攻入,宋必亡矣!如此...是非善恶又有谁能够判定?”徐月轩登时恍然大悟,并深感独孤求败不但武功巨高,思想境界之高亦是匪夷所思。

不经意间已然到得府衙附近,只见府衙门上依旧高挂白帆,徐月轩不禁道:“这刘泰汇死了也有一阵子了,这灵堂竟然还未撤掉,看来这新任知府与刘泰汇的交情果然颇深啊...”路过一挑单子的老汉闻声突然驻足道:“哪是刘泰汇的灵堂啊,是府衙新任大老爷的独生大公子张青河的...”徐月轩疑惑,老汉见其不解,索性继续说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啊,听说前天这大公子出去一天未归,昨儿个早上在南街的路口被人发现死在路边啦...”徐月轩脑中立时浮现出前日早晨与李苏苏交手那男子的面庞,心中道:“难道是他?”老汉见其目光呆滞,以为他闻之伤感,改口安抚道:“小兄弟是这张青河的朋友吗?唉...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所谓天有不测风云,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让你过五更哟...”说完继续挑着担子远去了,徐月轩待反应过来,老汉已然走远了。徐月轩喃喃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竟让自己的儿子去当探子,也活该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再回到天都峰下已然是红霞满天,徐月轩漫步行往峰顶,想到一会儿李苏苏见到自己去而复返必然大怒,不禁又觉好笑。果然,刚至殿外就听到李苏苏雄浑有力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殿外何人?”伴随着声音的传播,李苏苏的身影也在第一时间飘然而出,徐月轩微微一笑,抱拳道:“李掌门内功精湛,在下佩服...”李苏苏先是哼了一声,接着惊道:“你怎么回来了?”说着便朝着徐月轩身后看去,不见有人,一脸急促道:“她们人呢?不是让你保护她们去大理的么!”徐月轩见其着急,忙解释道:“李掌门放心,她们现在在一处很安全的地方,待李掌门办完事之后我就带李掌门去与她们汇合!”李苏苏怒道:“安全?你凭什么说你安排的地方就很安全?我告诉你姓徐的,我派女眷若是有丝毫的闪失,我一定要你陪葬!”徐月轩一脸镇定道:“若是你的属下少了一根头发,不用李掌门动手,我也会自行了断的!”李苏苏见其如此坚定,心中的担忧却也渐渐淡去,顿了顿道:“那你回来做什么?”徐月轩刚要说过来援手,突然想到李苏苏性格倔强,更不愿意领别人的情,故而道:“是你的属下放心不下你,她们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但又不能逆你的意,我看她们个个担心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才忍不住安抚她们说我来看看...”李苏苏哪会猜不到他那点心思,当下道:“那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徐月轩“呃...”了一声,转念一想却道:“其实我想说...令师数十年功力尽数传你,加上你自身的修为,想必在内功上并不会输给杜洪林,若排除旁门左道,那剩下的只有招式上的强弱了...”李苏苏不解,道:“你什么意思?”徐月轩淡淡一笑,道:“师父曾经挫败天下各路高手,我也听师父提到过杜洪林,说他以‘破空斩’和‘烈火手’为看家本领,而从这两门武功的名字不难推断出和羿掌门的独荫诀,林姑娘她们的归一、玄易心法一样同属于以内功为重要根基,摧敌护己,再辅之以凌厉的杀招从而出奇制胜!”李苏苏饶有兴趣道:“那该如何抵挡他这两项独门绝技?还请徐少侠指教了...”徐月轩摇摇头,轻叹一声道:“这个师父倒不曾提过,当年师父用重剑挫败于他,我不懂重剑,只知道使用重剑在于巧字,我曾试着拿起重剑,但只挥舞片刻便已体力不支,说来真是惭愧的紧...”李苏苏喃喃道:“巧?”心中突然浮现出那日与林、周二人相斗,徐月轩立于三人之间的场景;又想到那日自己被明教的六人围困,毫无还手之力,而徐月轩却能仗剑抵挡对方任何方向袭来的圣火令,倘若徐月轩内功修为有自己一般高的话,那六人可能早就身首异处了。徐月轩嗯了一声道:“师父更多的是考验我的悟性,所以传了剑法却极少数的对我详加指点,他说一切都要全凭我个人的造诣,这重剑的巧诀也是我自己想到的,毕竟那么重的剑,若用它使出轻巧灵动的独孤九剑,那简直就是说笑了...”

李苏苏思索道:“对你来说是说笑,你师父内外兼修,内功想来也入化境,或许他提着重剑就如你提着手上的剑一般轻巧也说不定。”徐月轩觉着有理,略微点着头道:“其实师父从未在我面前使过重剑,我也不曾见他与人交手,只是往常随师父下山后常听到有江湖中人夸赞师父的神通,我才渐渐知晓师父的本领的...”说着便双目凝视着自己的双掌,感叹道:“师父虽传我神剑,只怕却也难抵他老人家十之一二...”说话间,徐月轩不禁抬头仰望着星空,喃喃道:“但现在...师父您又在哪里呢...”

李苏苏斜了他一眼,心道:“多大的人了,还一副不能独立的样子...”思绪间,忽听得徐月轩道:“对了,前日在此咬舌自尽的男子,可能是现任徽州知府张威民的独生子...”李苏苏道:“你从何得知?”徐月轩道:“适才经过衙门口听外面的人说的,说张威民的儿子昨儿个一早被发现死在街头...”李苏苏冷笑着,有些无奈,少时才淡定道:“你说我该不该把那十万两银子还给他?人家好歹都把独生子的命都搭上了啊...”徐月轩知其话中略带嘲讽,当下也顺着她的意思道:“那我即刻带你去把那十万两银子取来,让他将银两都压在他儿子的棺材板下面!”李苏苏又是撇了撇嘴道:“他舍得?我想若是把银两送他,即便让他把他老婆杀了他都肯干...”徐月轩应和道:“何尝不是呢...”李苏苏呵呵一笑,余光瞥见徐月轩手中长剑,又回想到前日一战,徐月轩长剑被明教圣火令摧毁的场景,当即又将话题转移回来,说道:“对了,你适才说我若何杜洪林交手,胜负还得凭借招式取胜,从对方破绽中寻求突破,那你之前与我交手可曾发现我武功中的破绽所在?”这一问却是问的徐月轩目瞪口呆的,徐月轩愣了半晌,本要说些什么,但想到李苏苏的脾气,当下又只能按住不说,转口道:“没...没有...我武功低微,与李掌门相距甚远,又岂会有能力看破?”李苏苏知其有心隐瞒,却也不直言,只是道:“那也好...就容我在与杜洪林交手之时,让他去发觉吧,若是能一招将我击毙,那也是再好也没有了...”徐月轩略显为难,无奈只能坦言道:“我刚才也说了,无论是李掌门的独荫诀,还是林姑娘的玄易心法,又或是周少侠的归一神功都有其自身的破绽所在,毕竟这三门武功都是以内功为主招式为辅,但有些武功,招式中虽有破绽,却也可通过自身内劲收放的把握将其掩蔽!至于如何收放,就看修炼者本身的悟性了,个人觉得习练武功决不能参照秘笈生搬硬套,万事都讲究一个‘活’字!”李苏苏听着十分认真,因为自慕容慧死后就没有人再给她讲解过武功,而且徐月轩的说法可能就连她师父怕是也不能解读,李苏苏边琢磨边回忆徐月轩的几次出手,暗忖道:“不错...这几次出手,他从未有一套连招是之前使过的...”徐月轩见其目光呆滞,突然感觉自己说话有些托大了,当下道:“当然我是没有那个本事的,这些话都是师父提点我时说过的...”李苏苏知其谦虚,却也不道破,淡淡一笑道:“天色不早了,徐少侠还是早些回屋歇息吧...”徐月轩道:“好,那李掌门也早些休息吧...”李苏苏不经意的嗯了一声,却未作任何动作反应。

微风拂过,整个天都峰除了蝉鸣蟀吟之外,却是一片寂静,徐月轩依旧躺在原先所住的厢房中熟睡着。突然...一个黑影破门而入,徐月轩登时警觉,只见黑影二话不说直奔徐月轩床前,徐月轩一把扯过被子朝其扔去,黑影转至一侧避开,徐月轩已然趁机窜至桌前拔剑在手,黑影反手一掌,徐月轩挥剑架开,回身连捥三个剑花回敬,黑影运起内劲架开剑花,徐月轩一剑划出,剑气将桌子整个掀了过去,黑影双手齐出,内劲急吐,整个桌面登时被撕开两半,黑影并不停手,双手连抓带撕朝着徐月轩逼近,招式迅猛无比,徐月轩见对方内力在己之上,当下不去硬拼,剑尖朝天破瓦而出,黑影一抓即空,回身也跟着窜出屋顶,徐月轩且战且退,黑影招招紧逼丝毫不给徐月轩喘息的余地,徐月轩余光瞥处,只见身后乃是一块巨石,黑影一拳挥至,徐月轩连连倒退,双脚踩在巨石之上反向往上奔跑,待至半丈高处,突然双脚用力,借力翻过黑影头顶,黑影身法却也快捷,在其掠过自身头顶那一刹那,看准位置双掌齐发,徐月轩大惊,大喝一声:“破气式!”登时身形连带长剑急转,剑尖所向,黑影的掌力立时犹如云雾一般被击散开来,徐月轩落地后立足未稳,黑影后招已然攻至,独孤九剑意在只攻不守,但眼下徐月轩却是连连退守,可见对方之武功造诣绝非一般。黑影一掌攻其面门,徐月轩本立足未稳,故只能将计就计脚下使力一蹬,一个后仰避开掌风,再以一个后空翻的形式跃至身后一丈之外,但黑影之快却也让人匪夷所思,只见徐月轩双足刚沾地,黑影横腿一扫,劲力已然袭至,徐月轩不及站稳,足尖使力又是一个后空翻转,黑影掌风又至,这一次徐月轩并未选择双脚落地,而是剑尖朝下,对方掌力袭来,徐月轩剑尖由下往上破空划出,登时银虹直泄,两股内劲相碰,虽对方劲力更甚,但徐月轩却也因此而被震开,离那黑影更远了一些,黑影发招又至,徐月轩深吸一口气,一挺长剑道:“独荫诀?”黑影见对方辨出自身武功,不禁一怔,但很快又进入状态,徐月轩知其是李苏苏,但见对方依旧全力以赴,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李苏苏是想通过与他过招以找出自身不足,徐月轩的独孤九剑剑法灵便,出招极快,乃当世高人独孤求败的绝学,若他也不能寻出自己武功中的破绽,那与杜洪林一战便更具把握。

自李苏苏破门而入至徐月轩认出其武功,徐月轩一直处于压迫状态,根本无喘息之地,现终于可以缓一缓神,只见他一挺长剑,见李苏苏攻来,登时大喝一声:“破掌式...”接着剑刃如同急风骤雨般回敬李苏苏,李苏苏虽有护体神功,但见这迅捷而又凌厉无比的剑招,无形中却也生出半分惧意,但见三十招一过,李苏苏显然显得开始有些束手束脚,原来独孤九剑讲究以轻御重、料敌机先,与李苏苏交战这么许久,虽然李苏苏的武功招式也是层出不穷,变化多端,但独孤九剑终究还是遇强则强,遇快则快,本来刚猛突进的李苏苏突然变得每出一招都显得有所顾忌,在徐月轩对的剑影笼罩之下也只能反攻为守,徐月轩斜刺一剑,李苏苏弯腰闪避,回身伸右手形如鹰爪抓向徐月轩,徐月轩见对方手掌扑面而来,立时一招“观者坐莲”,李苏苏的手掌登时从徐月轩头顶掠过,徐月轩抓住空隙一剑刺向其腋下,李苏苏大惊,待要退却已是不及,无奈只得回肘击来,徐月轩的长剑一瞬间被夹在李苏苏的胳膊和身体之间,本来眼看就要一剑制胜的局面却被硬生生的阻断了,李苏苏的内劲高出徐月轩甚多,以致徐月轩的长剑无论如何也再递进不了半寸,徐月轩大喝一声,待要将剑拔回,但李苏苏哪里给他机会,只见李苏苏积聚浑身内劲骤然震出,徐月轩“啊...”的一声惊愕,右手脱柄被震了开去。

但即便如此,也是让李苏苏相信了“有招就会有破绽”这一说法,李苏苏倒抓剑柄抛给徐月轩道:“若出剑的是杜洪林,我已经死了...”说话间已将头巾和黑面纱揭了下来,徐月轩知其话中之意,但却神色自若道:“我武功纵然不济,但若杜洪林的招式也有九剑般的神威,那师父当年也只能拼个伯仲罢了...”李苏苏先是愣了一下,仔细一想,突然转忧为喜道:“不错...你这身剑法乃是独孤前辈剑法精要所在,尤其是适才那招‘破气式’真可谓旷古烁今,只剑尖一带,我的内劲竟被削去大半...”徐月轩微微一笑,道:“这一招蕴含多种变化,而且依对方收发内劲的不同,也有相应的对策,只是我尚未能参透其精要所在,不然...”徐月轩没有说下去,但李苏苏显然明白他话中之意。徐月轩顿了顿又道:“对了,傍晚的时候我的话还没说完!师父近几年听人说杜洪林不知道从何处习得了少林派的易筋经和金刚不坏体两门绝技,若传闻是真,那想来他的武功也该大有进境,无论如何,你自己小心为上!”李苏苏嗯了一声,心中却是愁绪万千,顿觉报仇之事甚为渺茫...

徐月轩见她面苦,不禁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当即倒提长剑,长叹一声道:“你还年轻,报仇一事又何必急于一时?我想杜洪林那一身本领也是苦练才得来的,你得到你师父的真传,已然比他快了一步,再过个三年五载,他逐渐老去,开始走下坡路,而你却正直年少,功力日益深厚,倒是强弱已然明了...当然这只是我的观点,关键还是要看李掌门你自己怎么想,正如原先李掌门也认为在下的武功只是三脚猫而已,但我相信假以时日...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李苏苏觉得此话意味深长,轻轻呼了口气,一下子变得十分淡然,微微说道:“你今天跟我说的话的确使我受益良多,坦白说你的武功进步空间还大的出奇,单单要胜过我的话,恐怕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办到了...”徐月轩没有回应,只是道:“我没有背负仇怨,也不想登顶武林...我想若此生能够保护得了自己,保护得了心中她,那也足矣...”李苏苏以为他说的那个她是林怡倩,不禁暗暗偷笑,但又担心被他瞧破,只能忍住笑在心里,随即又转开话题道:“其实适才只要你的内劲再过强硬一点,我定然伤在你的剑气之下...”徐月轩全无骄傲之色,反之面无表情道:“承蒙李掌门赞许,颇为荣幸!但眼下李掌门还是早些休息养精蓄锐吧,以应变任何可能的突发事件!”这一席话深深触动了李苏苏的内心,终于,李苏苏忍不住笑了,原来在她冷若冰霜的背后藏着如此令人着迷的笑容,徐月轩整个呆住了。李苏苏见其神色有异,当即感知,忙收住笑容道:“我只想说...谢谢你!...再见!”说完飘身而去。

待得徐月轩回过神来,李苏苏早已没了身影。徐月轩回到屋中,经过一番打斗,屋内已是杯盘狼藉,徐月轩稍稍收拾了一下,躺回床上,但脑中李苏苏的身影却是如何也拂之不去,致使徐月轩傻傻的望着屋顶的破洞,愣愣的出神,脸上洋溢着欢心的微笑。其实李苏苏刚过二十,阅历甚浅,只是经历的变故多了才使得自己不得不坚强起来,肩上的担子使她不得不戴上冷若冰霜的面具,此时见徐月轩为人正直可信,又具侠者风范,实则是一个可以依仗的大好人,心中的戒备也在不经意间逐步淡去。

次日一早,李苏苏轻叩了几下徐月轩的房门,徐月轩开得门来,登时又惊又喜,惊得自然是自己身负重伤数日也没来瞟一眼的人,现在竟登门造访。李苏苏朝其微笑道:“早啊...”徐月轩颇为惊异,但只得按住情绪道:“李掌门早...”李苏苏刚跨入屋内,突然下意识的捂住嘴惊讶了一下,接着很尴尬的说道:“这...我都忘了这茬了,你也是的,隔壁不是还有房间吗?为什么不搬去隔壁住呢?”徐月轩看看屋顶,嘿嘿一笑道:“哦...没事!不妨碍睡觉的...”李苏苏瞧着他的傻样,微微摇了摇头。徐月轩洗漱完毕,李苏苏道:“可以陪我下山走走么?”徐月轩浑然不知所措,一脸震惊道:“可...可以...自然...没问题...”李苏苏满脸微笑道:“好...那我请你吃早点...”原来李苏苏不会做饭,山上女眷走了之后剩余的一点食物也因为气温过高的缘故而变味儿了,眼下李苏苏又视徐月轩为贵宾,自己尝试着做又怕难登大雅,只得以下山散步为名顺便将二人肚子填饱。

二人边走边聊,李苏苏道:“其实...在我父母被害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能够替他们报仇,因为杜洪林在朝廷里有秦桧撑腰,而且杜洪林武功很高,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就连师父也说不是他的敌手,当初师父将我救来也实属勉强之至!”徐月轩忙道:“那你还要以身犯险?”李苏苏有些无奈,想了想说道:“只因我和师父所习之独荫诀只剩残本,如若不然,相信对付杜洪林却也不在话下了...”徐月轩道:“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呢!据说这独荫诀乃是百多年前一位叫做诸葛临天的独门绝技,但自他死后就已失传,为何你和你师父会习得这门武功?”李苏苏看了一眼徐月轩,侃侃说道:“诸葛临天在临天教被毁之后竟被一个叫做慕容天昊的人和他的几个朋友救了去,他们从诸葛临天身上搜到这门武功的秘笈,但他们在看完之后才发现这门武功没有一定的根基是难以突破以致习练下一层的,后来他们与西夏人密谋想要对大宋不利,为以示真诚,他们将秘笈献给西夏的一名武功极强的大将,但那大将自命清高,看不起中原武学,竟将秘笈整个撕碎...还好慕容天昊记忆力甚好,看过两遍秘笈之后就将里面的内容尽数记下,在秘笈交给西夏人之前就留了个心眼,将自己所记的内容给默写了出来。很多年之后,在一天,慕容天昊的独生女慕容静怡给收拾宅院的时候无意间在书房的暗格里才被发现的,慕容静怡一生未嫁,在自己四十多岁之时无意间遇到了一个弃养在路边的婴儿,那便是我师父了,后来她将师父抚养成人并传她武功,将这独荫诀也一并授给了她,师父自小感激她的养育之恩,故跟了她的姓氏,视她如生母,拜她做了干娘...但这独荫诀当真是难练直至,此诀共分九层,但师父直到得临终前也只练到了第七层而已,这几年我参照秘笈,已然尽数将师父传给我的功力挪为己用,后来又企图在神功上有所突破,但却奈何无人指点当中疑点,众女眷又让我心思难安,无暇去细思当中敲门,故一直未能突破第八层的界限...”徐月轩道:“原来如此...我只道临天教一毁,帮派重建,群雄各自归隐,不想这诸葛临天竟然还有一节...”李苏苏淡淡一笑,摇摇头道:“我也是听师父跟我讲的,有道是‘如影穿行三千寇,赢得月影侠客名’...我师父的养母就是因这月影侠客而孤独一生!”徐月轩困惑道:“月影侠客?我只听闻此人武功极强,在大军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西夏第一高手就是死在他的手下,却不知此人为谁?”李苏苏道:“只怕此人武功不在独孤前辈之下...”徐月轩“哦?”的一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会儿又觉能够想通,当即道:“我听师父说,此人劫富济贫,并曾在一夜间杀死三千草寇,助宋军送西夏全军覆没!唉...师父猜可能是沈君越,但有传闻说他早已死去,于是就没有下文了...”李苏苏轻叹一声道:“确是沈君越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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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密谋告示惊天变 万般无奈夜离城

更新时间2013-9-10 22:14:48 字数:7965

 “哦?”徐月轩惊愕道,“真的是他!”李苏苏笑着嗯了一声,当下将沈君越被困水仙山庄等一系列事情说了(详见《月影刀》),徐月轩喃喃道:“师父总说江湖险恶,虽自我涉足江湖以来也深有体会,但听完沈前辈这一死里逃生之事才知我所遇上的还很浅显...”李苏苏道:“我长居于天都峰上,极少下山,就是因为这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李苏苏微微叹了一声,放眼望去道:“只有这一带我呆的时间最久,地形也熟悉的紧...而且除了这里的姐妹、婶婶之外,任何人我都不相信...”说话时不经意瞥见徐月轩,只见他面色有异,笑容牵强,当即下意识的改口道:“哦不对,还有你!你是好人,我相信你!”徐月轩又是一笑,道:“那在下可是荣幸的很哪...”李苏苏只微微一笑,却不作任何反应。

行至大街,正巧碰上新任知府在替他的儿子筹办遗体下葬之事,欲将其遗体运到东郊安葬。只见一中年妇人一直抱着棺材,边走边哭,口中还念念有词,一听便知是那知府大人的夫人,妇人旁边跟着一名身着官服之人,想来便是那新任的知府张威民了。只见张威民安慰了半晌不见成效,那妇人依旧哭喊个不停,张威民显然有些烦躁,挣扎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喝道:“好了,够啦...哭哭哭,哭什么哭,哭的人心烦意乱的!儿子都已经死了嘛,你哭干了眼泪也哭不回来了啊,真是的...”岂料那妇人脸色顿变,脱口吼道:“好你个张威民,儿子死了你却一点都不难过,那也罢了...儿子是我的心头肉啊,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你说我哭,我哭你还嫌我烦...还要不要活啦!不过啦...”说罢便一把将棺材往地面按下,哭的更是撕心裂肺。张威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好啦,好啦,好啦...”最后一声加重了语气,吓得那妇人怔立当场,张威民整了整官威,哼了一声道:“儿子的死已经成事实,我们要面对这个现实...哭,哭有什么用啊?哭就能将那杀我儿的贼子哭死了?切...妇人之见!”那妇人擦了擦眼泪,抽噎道:“那...那你又有什么好方法呀,啊?你给那杜大人写信,请他援手,这帮手是来了,回头还不是给那女贼子打的落荒而逃?”张威民不想失了面子,当即抢道:“那又如何?他们几个不过是先兵,既然他们不中用,那杜大人肯定会亲自前来的,你放心吧!这不仅关系到我儿的大仇,还关系到府衙三万两贡银的下落,杜大人绝不会置诸不理的!”那妇人回想了一番,突然道:“也是!这女贼子公然和朝廷作对,下场不必想就已经摆在那儿了...”忽然又顿了顿道:“不对啊,万一他们害怕而跑了呢?”张威民的耐性显然已经到了极致,不耐烦道:“跑不了...我早已下令封锁了各路城门,昨儿个来的那几名神捕也从京城带来了几千精锐部队,如今整个徽州城各大出口都有重兵把守,而且那个‘书生神捕’的笔下功夫甚为了得,他已将那女贼子的画像张贴到了各个要道,我不信她能拖着那么多女眷大摇大摆的走!”那妇人闻后这才稍稍宽心。

李苏苏闻声,轻蔑的笑道:“即便你再来十万大军,若我想出城,只怕也不是你们所能拦得住的...”徐月轩也跟着笑了笑,说道:“李掌门有独荫诀护体,寻常刀剑难伤,出入大军自然无需顾虑,想来正如张威民所说的,他们更多该是注意李掌门手下的女眷吧!大批女子出城,定然会成为城中焦点...”李苏苏登时惊异,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并没有把她们送出城?”徐月轩只是浅浅一笑,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安置的地方,即便他们找得到,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闯进去的...”李苏苏两次听徐月轩吹捧他所安排的藏身之所,且表情都十分笃定,虽心中难免有些疑惑,但见其如此坚定,不免又少了些许顾虑。徐月轩转眼又看向那口棺材,接着扫视了一番,脑中浮现出那鸳鸯戏水的丝巾来,李苏苏见其神色有异,不禁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徐月轩顿了顿道:“好像少了点什么...”李苏苏“嗯?”了一声看向人群,脑中下意识的与徐月轩想到了同一件事物,口中道:“那位姑娘...”徐月轩知其所指的乃是赠与张青河丝巾的女子,当下道:“难道我想错了?那不是与他相爱的女子所赠?”李苏苏道:“又或许是他娘绣的呢?又不奇怪的咯...而且这张大人刚调来不久,他儿子哪这么快就找着意中人呢!”徐月轩想了想道:“也对,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李苏苏笑道:“睹物思人,徐少侠可是由此想到自己的意中人了?我来猜猜...嗯...难道是那位林姑娘?”徐月轩连忙摇手道:“不不不...在下初涉江湖,遇到的女子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怎么可能...?况且林姑娘和周少侠青梅竹马,在下又岂会...?”李苏苏瞧着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甚为滑稽,当下接着调侃道:“青梅竹马怎么了?这不是还没结婚么?哎呀...姑娘家的心思你又不明白的,万一人家心里对你比对那什么姓周的更有意也说不定呢?”徐月轩显然被说得尴尬到了极致,急道:“李掌门,这玩笑可开不得...在下对林姑娘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还请李掌门莫要取笑我了...”李苏苏咯咯笑个不停,徐月轩神色紧张不知所措,见李苏苏仍旧笑声不断,当即扭头便走,李苏苏见其一脸孩子气,不禁更觉好笑。

少时,李苏苏追上徐月轩的步伐,但见徐月轩仍旧表情僵硬,感觉可能自己说的话有点过了,当即道:“好啦,开个玩笑而已!你当我没说过好了...”徐月轩好生无语,顿了顿才道:“没有了,可能是我太敏感吧!也让你感觉我这人太拘谨了,你也知道这是我初次下山,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于是才处处谨慎,李掌门生性豁达,倒显得我一大男人小家子气了...”李苏苏本以为徐月轩要批评自己两句,完全没意识到徐月轩会突入其来的说出这一番言语,顿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尴尬道:“是,是么...?其实...自然一点,活的也开心一点!”徐月轩只嗯了一下,没有多说。

二人在一家餐馆饱餐了一顿这才缓步出了门。这时,一名骑兵快马从二人眼前掠过,李苏苏愣了一下道:“是八百里快骑!”李苏苏小时候曾在京中住过,故而对京中各要职的装束也算了如指掌。李苏苏垂头沉吟道:“现在追发文件过来,会不会跟我有关呢...”徐月轩立时知晓他的顾虑,当下道:“走,追上去瞧瞧...”二人跟踪骑兵一直到的府衙门前,张威民送儿子下葬未归,门前侍卫一路小跑,一柱香的功夫才将张威民追回。骑兵将一卷信件交到张威民手中道:“贵公子被害一事相爷已经知道了,至于杜公公为何迟迟不来您看了信就都明朗了,小的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说完便策马折回。徐月轩道:“走,我们追上他问清楚信中内容。”岂料李苏苏拦阻道:“找他没用的,既然是快骑送信,那信中之事一定十分机密,他是不可能知道里面写着什么的!”徐月轩这才哦的点点头,李苏苏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贡银失窃已有数日,我的身份和藏身之所也已暴露,但朝廷只派人封锁城门却不极力派兵清剿,这绝非赵构乃至整个大宋朝廷的作风啊...”徐月轩道:“他们不是派了六扇门的先锋部队来过了么?”李苏苏道:“朝廷剿匪哪有这般不带足兵力就冒然出击的?即便不怕对方逃跑,难道不怕我们拿了银两下山招兵买马、煽动民心造反么?”徐月轩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二十岁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竟有如此开阔的思维,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得呆呆道:“这...可能他们没想那么多吧!”李苏苏想了想道:“或许吧!但总觉得似乎这当中少了些什么...”

果然,半个时辰的功夫,李苏苏的疑虑被揭晓了,几名衙役拿着告示走了出来,将其张贴在了人潮密集的地方,登时便有一大群人拥了过去,李苏苏和徐月轩也立时跟了上去,见告示上清楚的写着:“日前,三部会审重新翻查李纲通敌卖国一案,经与金国大使沟通,部分参与官员详述前因后果后得知,李纲除与金人私通之外,还巧施离间计在吾皇面前进谗,间接害死我朝忠将岳元帅!如今李纲已然病故,吾皇念及其曾有功于朝廷,不加追究!但其女李苏苏,为报复朝廷,今私下聚集力量汇于天都峰上,数日前带人劫去贡银杀害朝廷命官刘泰汇的便是此人,此举意在挑起大宋内部争端,到时朝廷派兵围剿天都峰,金兵便可趁虚而入直取我大宋山河!”众人窃窃私语,议论不断,有人道:“真的假的啊,骗人的吧!不是说是秦桧嘛!”又有人道:“好大的野心...”另有人道:“怪不得这城门都给封了,遭了...这天都峰就靠着这,万一这李苏苏杀心一起,那我们岂不是...”众人人心惶惶而又疑虑重重,倒是李苏苏怒不可遏,眼中如同蹦出火来,刚要冲上去一把扯下告示,却被徐月轩看破,万般无奈之下,徐月轩只要迅疾出手将其打晕,转身将她抱回了天都峰上。

徐月轩将李苏苏放在她寝室的床上,自己坐在桌前,脑中浮想着告示上的内容,似乎意识到一个天大的阴谋笼罩在了天都峰的上空,棘手却又无奈。徐月轩看了一眼仍旧昏迷的李苏苏,心中略一迟疑的闪过一丝恐惧,因为他知道自己打晕李苏苏,尤其是在那样的场景下,待李苏苏转醒过来后一定少不了一顿骂。但这一切又出乎了徐月轩意料,只见李苏苏如同噩梦中转醒一般突然坐起身来,徐月轩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但只见李苏苏目光呆滞,紧接着变为柔弱、无力...然后又躺了下去。徐月轩不敢说话,只得站在那里看着她,有一种压抑但又心疼不已的感觉,半晌,徐月轩在这压抑的气氛下终于按捺不住道:“李掌门,你要骂我就尽管开口吧!”岂料李苏苏只冷笑两声,并不说话。徐月轩摸不透她的心思,本欲再说,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过了良久李苏苏才缓缓起身,目光凝视着徐月轩道:“你怎么还不走?”徐月轩不解,道:“走?去哪?”李苏苏撇了撇嘴笑道:“真不知道你真傻还是假傻!如今告示已出,不用他们动手,只要全天下的人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我淹死,你就不怕被牵连么?”徐月轩道:“告示又如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子虚乌有的捏造之词,难道大宋的百姓都是瞎子都是无脑之人么?”李苏苏依旧苦笑道:“你把人想的都跟你一样单纯...朝廷的话不可信,但我抢贡银杀官员也是周所周知的事情,如今金国对我大宋亦是虎视眈眈,百姓本就人心惶惶,告示的本意就是朝廷要打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旗帜讨伐我,甚至悬赏捉拿我,然后他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借刀杀人...”徐月轩一下子又懵了,这一系列推断简直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范围,李苏苏看着他木然的神情,接着道:“你可能觉得我杞人忧天了,但我会告诉你这是真的,世间多的是贪名贪财之人,朝廷先企图抹黑我,然后发出告示悬赏捉拿,到时多的是昧着良心、不问事实真相的江湖人士打着‘除魔卫道’的幌子对我痛下杀手,银子越多,官越大,对付我的人就越多!”徐月轩一难民出身,习武以来首次下山,对这些阴谋阳谋的事情又如何懂得,如今从李苏苏口中听闻了一点便已感知这天之大海之深了。李苏苏道:“你若不想惹祸上身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吧,你是名门之后,切不可因此而断送了你的前途...”徐月轩缓过神来,冷笑一声道:“笑话,你当我徐月轩什么人?我把你当朋友,试问我岂会不顾道义在朋友危难之时弃你而去?什么前途,什么名门之后,若是名门更应该锄强扶弱!”

李苏苏听着窝心,说道:“不管怎样还是先谢谢你适才将我打晕!不然若是我将告示撕扯下来,怕是全徽州城的人都要认识我了...”徐月轩面色尴尬,嘿嘿一笑道:“这...我...那什么,当时我也急了...可能...下手重了点...”李苏苏淡淡一笑道:“这倒没有...”徐月轩这才面色稍缓,想了想道:“那现在该怎么做?我在想,以现在的状况,即便你再等个十天半个月的,朝廷也不一定会派人来...”李苏苏嗯了一声道:“告示刚出,他们意在将事情闹大,让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最后让全国的人都唾弃我!唉...但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徐月轩道:“那我带你去见你的那些女眷吧!”李苏苏愣了一下,摇摇手道:“不了...我担心我去了,她们又要拿不定主张,什么事都依赖我了,我真的很想让她们在没有我的世界里锻炼一番...”徐月轩道:“好吧,既然这样,我想...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离开徽州城。”李苏苏显得有些为难,弱弱道:“可以吗?我对外面的世界,外面的路都一无所知...我担心...”徐月轩笑道:“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哪有人坐在家里就能看到整个世界的!况且现在的我们都需要历练,无论是武功还是生活!放心吧,邪不胜正,总有一天你会大仇得报的!”李苏苏感怀道:“希望吧!没想到我初次下山劫贡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其实本来我是想劫了贡银后将眼下的事情计划好就带大家一起离开这里去大理的!只是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的想法...”李苏苏顿了顿道:“你也知道我身负家仇,在这里的话又要分心去保护大家,根本没有时间心无杂念的练功...可没想到,给林姑娘这么一闹,事情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当然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她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而已,换了我,有人坏了我的名声,我也会这样做的!”徐月轩道:“现在你的部下在一个周围布满奇门遁甲的山坳村落里,除了活动范围小一点之外,安全这一点可以完全放心...”李苏苏道:“这倒不打紧,不过...离开这之前我想去一个地方...”不待徐月轩询问,李苏苏已是自问自答道:“徽州府衙...”

徐月轩想了想道:“好吧,我随你一道去!”李苏苏嗯了一声,目光徐徐的扫视一下屋内的陈设,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不舍之意,呆滞了半晌,李苏苏整理好情绪道:“没事...等案件平反昭雪,待大仇得报之时我还会回来的!”徐月轩道:“一定会的!”二人行下山去,李苏苏在山脚再回望一眼云雾中的天都峰,笑容中带着万般的苦痛,徐月轩知其心思,但此时却说不出话来安慰她,只能静静的跟在她旁边。李苏苏道:“你不问我去府衙干嘛么?”徐月轩道:“是不是跟那封密信有关?”李苏苏道:“差不多,我想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徐月轩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一部分了么?”李苏苏笑道:“猜测永远只是猜测而已,况且我觉得除了我猜到的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单单一个告示还不足以让百姓信服,我担心他们还有后续的方案...”徐月轩有些惊奇的看着李苏苏,说道:“我终于知道你师父为什么把第一把交椅交给你了...你有勇有谋,见识也颇广,想事情也如此有深度,我都有些不得不佩服你了!”李苏苏听着赞美,心中欢喜,但为掩饰,只得改口道:“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冷静,这也是最关键的地方!”徐月轩淡淡一笑,道:“过奖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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