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村长笑了一阵,才道:“对了,少侠这么晚来不知有何见教?”徐月轩道:“是这样的,前阵子我不是送来不少女眷么,本来说好了只让她们在此逗留数日,但是...”陆村长见他吞吞吐吐,不禁道:“怎么?徐少侠觉得陆某的这些个旁门左道靠不住,保护不了她们的安全?”徐月轩忙挥手道:“不不不...正好相反,我正是觉得这里十分安全,所以才想求前辈您再收留她们一阵子,至于期限...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好几年吧...”陆村长笑道:“我当什么事儿呢,你就算让她们在这住上一辈子,只要她们愿意,任由他们住好嘞...”徐月轩听到此言,心下宽慰,拱手道:“如此多谢陆前辈了...”陆村长依旧嘿嘿笑道:“你就放心忙你的吧!这些女眷在这里过得挺好,有不少已经跟村里的单身壮丁结成连理啦!”徐月轩闻言大喜,道:“是嘛!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本来我还担心会扰乱村里的秩序,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哈哈...”陆村长也满怀笑意的点点头,只是黑夜中二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徐月轩想了想道:“如今天色已晚,我想村里的人也都歇息了,我就不进村打扰了,烦劳前辈给女眷们带个信,就说她们的掌门李姑娘如今安好,正在一处隐僻之所潜心修炼武功,让她们放心!”陆村长嗯了一声道:“陆某一定带到!”徐月轩心口的大石总算放下,舒了一口气道:“那晚辈就此别过了,前辈您多保重!”陆村长道:“徐少侠你也多多保重,替我向你师父问好!”徐月轩应道:“晚辈一定带到!”陆村长嗯了一声,顿了顿道:“适才试探的你的剑法,发现你已于独孤九剑有了很深的造诣,只是斗了良久突然发觉你的剑气也开始渐渐变弱,想来是你还年轻,内力还不够浑厚,故日后行走江湖定要多加小心,况且江湖险恶,人心亦是难测,诸事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啊。”徐月轩道:“前辈赠言晚辈定铭记于心,告辞了!”陆村长点了点头。
离开山谷,徐月轩带着无限的愁思往客栈行去,途径徽州府衙,见府门依旧紧锁,心道:“看来这徽州又要换知府啦...”想到诸事皆因那数万两白银而起,不禁胆寒。回到客栈,林怡倩等人已给夏柔云和徐月轩备好了马匹,只待天一亮便可启程北上,而这漫漫长夜可折煞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徐月轩,只见徐月轩翻来覆去,脑中一直浮现出李苏苏的身影,从初次见面到深夜相斗,再到化敌为友,最后是转身告白,这一切的一切皆还历历在目,只是这人影却已不知身在何处...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林怡倩来敲徐月轩房门,此时徐月轩只刚入眠还尚未入梦,听到敲门声却也未有犹豫,起身开门,洗漱一番之后,四人骑着马便往城外行去。到得城门口,围城的官兵拦阻四人去路道:“此城可进不可出,以防天都门人伺机混出城去!”林怡倩大怒,斥道:“什么天都门人!你若再要阻拦,休要怪我手下无情!”拦路官兵见对方长的甚是貌美,虽然林怡倩态度恶劣,但他们依旧僵不下脸来,更有官兵赔笑道:“姑娘见谅姑娘见谅...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也是职责所在...所以...”林怡倩正要发怒,突然一个声音道:“放他们走!他们不是恶徒!”徐月轩转头看去,突然大吃一惊,竟是徽州前任知府刘泰汇的发妻。门前侍卫有人识得他,便道:“是,刘夫人...”林怡倩道:“原来是刘夫人...”刘夫人哼了一声道:“我早知你们不是什么朝廷派来的,但你们来时气势汹汹,最多是和那女贼子有仇,却也不该会和她有什么干系,我不想他们冤枉了你们而已...”林怡倩听到这里突然觉得这刘夫人也并非蛮横无理之人,当下道:“不瞒夫人,那女...那姓李的当初害了你家刘知府,世人皆认为是我所为,所以我本是来找她晦气的,岂料...岂料她竟然拒不认错...唉...不提也罢!告辞了夫人...”林怡倩本想说明事情经过,但转念一想,虽然这刘夫人出来解围,但她为了一己之私竟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李苏苏所弊,想来也不是善类,当下打了个哈哈,只待早点离去。刘夫人只冷冷一笑,却也不作声,周志海见其无理,但对方始终是女流之辈,想想只得将怒气压下,大喝一声:“我们走!”四人策马绝尘而去。
这一日,四人到得芜湖境内,傍晚时分突降大雨,四人商量后决定在此休整一天,次日再行。四人在一家客栈住下,客栈的小二在领四人上楼进客房之时边走边道:“四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周志海道:“怎么?非本地人不能住么?”小二忙道:“不不不...客官您可误会了,只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当地的情况。”接着便侃侃述来:“几个月前有个武功高强的贼人竟然当枪匹马的将府衙的官银尽数盗去,这还不止,后来发现他还盗了附近三个县的县衙,近来该贼人更是猖狂,竟然公然在夜间潜入当地富商家中盗取财物,有时候甚至连留宿客栈的外来商人也不放过,唉...官府对此根本束手无策,更没有人见过该贼人的面貌,所以四位晚上可千万要注意...”周志海冷笑一声道:“有劳提醒,他不来倒好,若是来了定叫他有来无回...”小二大惊,莫名的看着周志海,只见他双目炯炯有神,光是气势却也足够压倒不少人了,当下陪笑道:“是是是,原来四位客官都是练家子啊...那是小的多嘴,小的多嘴啦...”周志海没有搭理,徐月轩却心道:“又是一个跟官府抬杠的,只是此人数月前便已行盗,不然还有可能是她...”思绪间却不禁勾起了一丝伤感。
吃完晚饭雨也就停了,大雨冲走了暑气,使得众人倍感凉爽,但外面路面已湿,故也很少有人外出乘凉,客栈中小二依旧给陌生的外来宾客讲述着贼人盗官府的故事,人群中有人插话道:“听说这徽州府衙前些日子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你说这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啊!听说那贼人还是个女子,哎哟...可怜那府衙的侍卫和知府大人都被那女贼子给杀了个干净...”小二却道:“原先哪也有客官怀疑是同一人所为,但后来想想好像又不对,我们这儿的贼人他一直是黑衣蒙面,而且去官府盗银却不伤一人性命,应该不会是同一人!”徐月轩不以为意,起身道:“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再坐会儿...”余下三人点头说好。两日来一直未有人提及有关李苏苏的姓名甚至事迹,徐月轩虽仍旧念念不忘,但有其他三人陪同说话聊天打打岔倒也没那般难过,此时又被人提及,心中愁绪不禁油然而生,徐月轩行进房中,望着窗外,喃喃道:“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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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惊艳起舞冠全城 英雄救美惩富商
更新时间2013-9-22 21:31:47 字数:7818
正值徐月轩陷入深思之际,一个黑影从对面一排房屋掠过,打断了徐月轩的心思,只见黑影轻轻一纵便往远处飘去了,徐月轩起身望去,心念道:“轻功如此高明,难道是那个盗贼?”徐月轩不再多想,提剑追了上去,那黑影的轻功甚佳,几个起落,徐月轩已是看不到其身影。徐月轩在周边转了转,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所宅院,徐月轩走近了看到门庭匾额之上写着“西柳别苑”四字,心道:“看来又是哪个富商在此盖的别苑,唉...怕是今日要遭殃啦...”果然,院内传来“啊”的一声惊叱,是女子的喊声,徐月轩登时一惊,心道:“难道这贼人不仅劫财,还要劫色不成?”但很快这个想法又不成立了,因为从院中又传来一男子的笑声,接着听到那男子道:“早知你会来,老子在此设计等候多时啦!啧啧啧...听声音怎么像个女的?来来来...让本大爷好好瞧瞧...”徐月轩这才明白,原来是那贼人被擒,但听得那贼人是名女子,虽听得声音并非李苏苏,可还是起了恻隐之心,当即纵身跃上墙头,只见院中站着数名保镖,每人手中各执一根火把,保镖群中是一很大的渔网,渔网中包裹着一黑衣蒙面之人,想来就是那贼人,一穿着富丽堂皇、个头略矮的中年男子正一脸贼笑的往渔网走近,徐月轩刚要拔剑,却见那中年男子刚蹲下身子,那黑衣人便往他脸上抛洒出一团白色粉末,中年男子“哇”的一声向后仰去,但脸上还是被撒到了粉末,男子连打两个喷嚏,紧接着便摇晃了两下,向后倒去。保镖们大惊,立时有一人拔出腰间佩刀,徐月轩见状不妙,拔剑挥去,登时数道银虹直泄而去,激起大片尘土飞扬,徐月轩纵身跃上,趁机将黑衣人连同渔网一同带出了别苑。
离开别苑,徐月轩一口气奔出一里之外方才将黑衣人放下,将渔网解开,拱手道:“在下无意冒犯,实是为了救人,还请阁下见谅...”那黑衣人拍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徐月轩淡淡道:“你的武功真好,多谢你救了我!”徐月轩笑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行窃么?”黑衣人犹豫了一阵道:“你救了我,我本该告诉你,但...我现在只能说我做这一切却不是单单为了我个人,若有缘再见,我会告知你一切的,兄台保重!再见!”说完便展开轻功渐行渐远,留给徐月轩的记忆便只有那双在月光下水灵灵而又颇具神气的大眼睛,温柔而又细腻。
次日一早,徐月轩睡的正酣,突然听到敲门声,醒来后发现是有人在敲隔壁的房门,只听得敲了良久却也未曾有人应答,接着就听到一女子的声音道:“夏姑娘...夏姑娘...”敲门之人正是林怡倩,徐月轩起身行出门外,询问道:“怎么了?夏姑娘不在房间么?”林怡倩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本来想喊她一起去市集转转散散心,顺便买点东西的,可敲了半晌都没人应,门好像是从里面锁着的...”徐月轩稍作犹豫,接着道:“为防有不便,我先进屋,你把门撞开,若有异常,你出声叫我就好...”林怡倩嗯了一声,徐月轩转身进屋,林怡倩一掌便将房门震开,门闩咔嚓一声断落在地,随即便听到林怡倩的呼声:“夏姑娘,夏姑娘你怎么了...?徐公子你快来啊...”徐月轩赶忙奔了过去,只见夏柔云正躺在床上昏迷着,浑身抽搐,这时,从外面买点心刚回的周志海闻声而至,见徐月轩和林怡倩都一脸紧张,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夏姑娘她怎么了?”徐月轩从独孤求败那里学过点医术,替夏柔云把过脉,看了一下夏柔云的症状道:“她发烧了,应该是这几日旅途劳累加上昨天淋了雨的缘故,我出去给她买点药回来,烦劳你们在这照顾她一下...”林怡倩神情紧张道:“好,你快去快回啊...”徐月轩嗯了一声,行了出去。
从药店折回的途中,徐月轩猛然看见有一群保镖跟着一名男子往自己这边行来,那男子正是昨晚在西柳别苑那名的富商,徐月轩暗暗心惊,大步窜到一株大树背后,唯恐对方将自己认出,其实昨夜天空并不明亮,而且徐月轩出招甚快,那些保镖完全没有看到徐月轩的身影,但所谓做贼心虚,大概就是指的徐月轩当前的心态吧。富商男子大摇大摆的往前走着,后面一名保镖道:“老爷,就在前面,马上到啦...”富商男子一脸奸笑道:“哦?是嘛...”那名保镖连连点头,富商男子更加欢喜的不得了,步子迈得更大了些。徐月轩心道:“什么就在前面?难道他们查到了昨晚黑衣女子的身份?”想到这里,徐月轩赶忙跟踪其后,一时间倒也忘记了自己正要拿药去救人。一群人到得一处热闹非凡的,人群拥挤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小楼楼顶挂着“金玉坊”三个金漆大字,门前是一个三丈见方的台子,一名少女正在台上飘然起舞,台边围观之人的掌声、赞美之声更是从未间断,那富商推开人群往里死命的挤,众人见他行为粗鲁,但又见他身后多名保镖随行,当下也都敢怒而不敢言,徐月轩走近了才看清,台上少女十八九岁年纪,肌肤雪白,容貌甚美,舞姿婀娜,扣人心弦。
众人正陶醉在少女美妙的舞姿中,突然,富商男子从台边攀爬上了台面,一脸色相的朝着少女缓步走去,边走边道:“大美人儿...我...我来啦...”说着便一把朝着少女扑去,少女吓了一跳,赶忙退到一侧避开,惹的台下一片吐槽之声,那富商男子似是仍不死心,见一把扑空,找准少女方位,待要再扑上,却被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伸手拦住道:“哎呀这位相公,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呢?有什么话等到雪卉跳完了再说啊...”富商男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推开妇人道:“你给我滚开...”正值此时,从人群外传来声响道:“知府公子到!”围观者皆转过头来,人群中有一人道:“原来是知府大人的公子到了...”轿帘掀开,一个身着白衫,二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秀的男子从轿中行出,适才的妇人忙上前迎接道:“哎哟,吕公子您来啦...”知府公子微微一笑道:“刘妈妈您好!”说完目光便落在了台上少女身上,富商男子见其眼神有异,知其亦是冲着少女而来,不禁心中有气,摆了摆架势道:“我管你是什么知府大人的公子,就算是知府大人亲自前来,老子今日誓要雪卉姑娘!”知府公子道:“光天化日我就不信你敢公然强抢民女,难道你就不怕王法的制裁!”富商男子哈哈大笑道:“民女?这金玉坊乃是烟花之地,你说这雪卉姑娘是民女?”知府公子怒道:“住口!雪卉姑娘冰清玉洁,至今卖艺不卖身,这是整个芜湖都众所周知的,你...你别辱了雪卉姑娘的清誉!”富商公子又是一阵大笑道:“我看你是被迷得天花乱坠了,这地方出来的女子还能冰什么洁...老子今日誓要尝尝鲜,谁敢拦我,我让谁不得好死!”说着便目露凶光扫视着周围所有的人,接着便又是一脸淫笑的朝着雪卉走去,但此时谁也没注意到雪卉的双目正动也不动的盯着五丈之外的徐月轩,徐月轩此时正顾着富商男子和知府公子的言语相斗,待得目光落到雪卉身上之时才赫然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徐月轩立时惊愕,可双目却是不曾离开雪卉半寸,因为那双水灵灵的美瞳正是昨夜在西柳别苑见到的那名女黑衣人所有。一时间,所有人都以为雪卉姑娘被吓傻了,看她目不转睛且一动不动,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致,但碍于数十名保镖在旁,实是有些不知所措,人群中更有人议论道:“嗨...能怎么办?他就是浙西有名的百万富商金西武,不久之前在附近建了一所别院,近几天才搬过来的,听说他在浙西横行霸道,仗着家财万贯,杀人、抢人都也是等闲之事,官府都忌他三分...”知府公子却道:“浙西的官府管不了他,现在来到芜湖,岂容他如此放肆!”金西武听到知府公子公然与他叫板,心中不服之气登时难以压制,只见他骤然转身道:“老子今日即便打死你,最多也就赔一副棺材,你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知府,刑部侍郎方大人,吏部侍郎张大人,礼部侍郎全大人,哪个不是我金西武的至交好友,即便是这秦桧秦丞相,嘿嘿...老子也是每年给他送上十万两左右的礼品以示敬意,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谈王法...?”说完便洋洋自得的在台上抖着右腿。
知府公子显然怒不可遏,豁出一切道:“来人,给我将此狂徒拿下!”立时便有几名衙役应了,当于此同时几名彪形大汉已然挡在了衙役身前,衙役见对方个个五大三粗,有的胳膊甚至比自己的大腿还粗,当即便显得有些怯场,大汉皆睁大双目瞪着衙役,衙役吓得浑身颤抖,竟是一步也不敢迈进,金西武回眸奸笑,接着大摇大摆的朝雪卉走去,雪卉依旧看着徐月轩,似乎在想:“今日之势,你还敢为我出手么...?”徐月轩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朝着她淡淡一笑,接着面色微僵,金西武伸手向雪卉的脸颊摸去,这时,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就在金西武手指即将触碰到雪卉面颊的瞬间,突然一声惨叫响彻舞台,伴随着鲜血飞溅,一条手臂飘在了空中,这一切是如此的突然,众人见状皆为震惊,但台边的雪卉竟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仍旧面无表情的目光呆滞在那里。保镖们见状不妙,纷纷朝金西武涌去,金西武倒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叫,其中一名保镖朝着人群望去,口中喝道:“何人所为?”但众人只是面面相觑,尽皆默然,就连知府公子也都吓得怔立当场,没有人见到是谁出手的,只有雪卉看到了那道剑气,保镖见无人回应,当下无奈至极,又恐自己不敌,又担心回去遭金西武唾骂,两难之际只得硬着头皮高声道:“我道是何高人,原来竟是无胆鼠辈,有本事明刀明枪的跟爷儿几个斗,暗放冷箭伤我家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爷,算什么英雄好汉!”众人皆满脸的鄙夷之色,只有雪卉朝着徐月轩消失的街头愣愣的出神,心道:“他走了...他还会来么?”
众保镖骂了半晌,见仍无人回应,看金西武血流不止,不再逞凶,将金西武抬起往回疾奔而去。雪卉朝着中年妇人道:“刘妈妈,我累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屋内行去,众人似是意犹未尽,中年妇人也瞧得出观众的心思,但适才发生之事确实非同小可,当即站出来圆场道:“诸位,诸位...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看来雪卉这丫头真的是被吓到了,我想还是让她好好歇歇,压压惊...诸位的盛情,我在此谢过了...”说着中年妇人也跟着往内室行去。众人渐渐散去,只有那痴情的吕公子仍旧站在原地往金玉坊里张望,渴望再一睹那雪卉姑娘的芳容。
徐月轩将药送到客栈厨房,亲自煎好后给夏柔云送了去,林怡倩喂她服下,徐月轩道:“还好发现的早,烧的不是很严重,药喝下去出了汗应该就会好转了...”林怡倩嗯了一声,三人退出房去,周志海突然“哎呀”的一声道:“我差点都忘了啊,刚才在集市上听到不少人说什么芜湖第一美人今日要在金玉坊门前献舞,哎呀...不知道结束了没有...”林怡倩嘟着嘴道:“那你还不赶紧去瞧瞧!”徐月轩微微一笑,脑中浮现出雪卉的舞姿,着实真是美妙非凡。回过神来,林怡倩已是气的头也不回的走进房中,“嘭”的摔上了房门,周志海在门外不停的敲打,口中念叨着:“我开玩笑,哎...我开玩笑的啊,那什么芜湖第一美人哪有你好看啊,若是让她见到你,肯定羞愧的连门都不敢出啦!”而徐月轩却不作任何评价,只朝着周志海“嘘”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他夏柔云正在休息,周志海本要再闹,但无奈只能长叹一口气,蹲坐在了林怡倩门前。徐月轩轻声道:“我出去一趟...”周志海忙跳起来道:“你是不是要去看...”顿了顿,朝着林怡倩房门看了看,低声道:“你...你去看吧...我...我在这儿,在这儿就好...”徐月轩冲其笑了笑,轻声道:“我从早上到现在未入一粒米饭,若是看那美人儿跳舞就能把肚子填饱,那也未尝不可...”周志海嘿嘿一笑,道:“是是是...吃早点,吃早点...”
徐月轩行至楼下,见客栈中除了小二和掌柜竟无一个客人,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可能各地风俗有异,当下也不吱声,只说到:“小二,来碗素面...”小二道:“是客官,马上来...”徐月轩朝着门外望去,见陆陆续续有人往东街行去,不禁好奇道:“哎小二,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外面的人都好像往东边走,还是你们当地有什么活动?”小二表情倒显得很淡定,回应道:“客官您是外地来的,想来没听说过这芜湖城中有个出名的大美人儿,城里啊很多男子都为之着迷啊,这不...今日献舞的时候竟被移居这儿不久的富商金西武看中了,这金西武在浙西一带可是无恶不作、臭名远扬,适才公然调戏那位大美人之时,怕是老天看不过眼,来了一道晴天霹雳将那恶商的一只手给劈断了,但这恶商仍不死心,这不...又派了家丁带了十万两白银说要强买那美人儿,这儿所有人都去瞧热闹啦...”徐月轩一边吃着面一边觉着好笑,心道:“晴天霹雳?这传言真是越传越离谱...”斜眼看了一下小二道:“那女子是否叫雪卉?”小二道:“哎呀公子认识雪卉姑娘啊?她叫顾雪卉...”顿了顿,突然邪笑道:“哦...原来公子也是性情中人啊,看来公子对那雪卉姑娘亦是...”徐月轩一口面差点喷出来,瞥了一眼小二,无奈的摇摇头。但不知怎的,听完这番话,本来淡定的徐月轩突然又想到了那双美瞳,想到那少女纯纯的对自己说:“若有缘再见,我会告知你一切...”徐月轩再也无法淡定,愣了一愣,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拿起佩剑便奔了出去。
徐月轩奔至金玉坊,见门前早已被大批民众所围堵,几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前堵着大门,任凭外面的人如何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徐月轩心下着急,稍作犹豫,突然纵身直上,奔向金玉坊二楼,众人指着徐月轩的身影议论纷纷,但徐月轩却是毫不理会,楼上的几名大汉似乎正在与中年妇人商讨,中年妇人似是着急之至,大汉们见徐月轩跃上,皆拔出手中兵刃朝着徐月轩缓步靠近道:“你是什么人?”边靠近边打量着徐月轩,目光落在徐月轩手中的长剑,似乎有些惧意,不再向前。徐月轩淡淡一笑道:“我来找这里的顾雪卉姑娘喝茶...”中年妇人见徐月轩气势非凡,当即道:“喝茶好,喝茶好...雪卉,快来给这位客官奉茶...”众大汉见中年妇人不把他们放在眼中,当即朝着中年妇人恶眼瞪去,中年妇人登时一怔,笑容立收。但顾雪卉却将一切视若无睹,端来茶水放到靠近徐月轩身旁的桌上道:“客官...请用茶!”徐月轩将长剑放在说上,伸手要去拿茶杯,顾雪卉却抢在前面拿过茶杯,提起水壶斟满了一杯道:“客官请...”徐月轩浅浅一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口中道:“好茶...”顾雪卉跟着嫣然一笑,却不作声,徐月轩转头朝楼下看去,说道:“今天好热闹呀...这么多人围在这里...都是要一睹姑娘芳容的么?”顾雪卉面露羞涩,轻声道:“客官说笑了...”徐月轩连连摇手道:“哪里哪里...这声势也着实壮观,怪不得贵坊请了这么多保镖来保护姑娘了...”大汉听后十分恼火,待要动手,却被站在最前面的大汉伸手拦过道:“我不管阁下什么来路,但总归要按照道上的规矩办事,我家老爷已经出了十万两替顾姑娘赎身,从现在起顾姑娘就是我家老爷的人了,还请阁下...自重!”最后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徐月轩却仰天大笑道:“笑话...若真要遵循道上的规矩,那你们拿着你们的十万两赶紧滚吧!”大汉们大怒,但为首的汉子依旧忌惮徐月轩桌上的剑,镇定道:“此话怎讲?”徐月轩不紧不慢,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缓缓起身,走到坐在桌旁的顾雪卉身侧,伸手搂住她的香肩道:“雪卉姑娘早已是我的人了,若是我现在拿二十万两给你们,让你们把你们的老婆卖给我,你们肯干吗?”为首的汉子先是一怔,但见顾雪卉不闪不避,竟还将头依偎在了徐月轩腰上,立时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身后一名汉子道:“你既已替他赎身,却为何还留她在这卖弄舞姿,勾引男人...”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说话的汉子右颊上印出鲜红的五条杠来,这一举动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徐月轩却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缓缓说道:“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同,你家老爷在浙西不还抢了姑娘再卖妓院?我留她在此不过是这里有人可以照顾她的起居,我很忙的,不一定每天都在这里...”其实徐月轩并未详细听说过金西武的丑史,他这么说完全是胡编乱造。为首的汉子也深知这些话听起来十分冠冕堂皇,但一想到徐月轩适才的出手,心中忌惮倒也使得他不敢多言,愣了半晌才道:“既然顾姑娘已然名花有主,那我们...打搅了,不是之处还望诸位海涵...海涵...”徐月轩道:“好说好说...替我问候你家老爷,如此高价倒也间接的显得我眼光不俗...”汉子接道:“是,是是...那我们告辞了...”说着,便转身一挥手示意其他保镖赶紧离开,余人心中虽有不服,但也知道若是适才徐月轩手中握着那柄剑,那可不仅仅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少说也得脑袋搬家,当即匆匆下了楼...
为首的大汉在门前跟挡在门口的汉子们低声捣鼓了几句,接着冲着人群大喝一声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都给我滚开!”群众见其凶神恶煞,心中虽有怨怒,但也只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给众大汉让出一条道儿来。大汉们走后,众人议论纷纷,但想来适才跃上小楼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是时所有人只敢往里面张望,仍旧是谁也不敢往坊内踏进一步。徐月轩伸手拿过桌上的长剑,抱拳道:“事出突然,多有冒犯!想来他们暂时不会再来犯,在下告辞!”不待徐月轩回应,顾雪卉已是抢道:“若是他们再来怎么办?”徐月轩笑了笑道:“我只是路过此地稍作停留,此前听闻到贵宝地的一些稀奇异事,加上看到姑娘面善,故才忍不住出手,若是姑娘要为自己的安全做长远打算...我看姑娘还是找个依靠亦或是...”本来徐月轩想说让她离开这里,但却被顾雪卉打断道:“那我找你!找你当我的依靠好吗?”徐月轩微微一笑,转身凑到顾雪卉耳边,轻声道:“你的轻功那么好,别人不知,我可知晓...况且盗了这么多商家、官府,若是没有半点武功,想必你早就被捕了...”说完双目凝视着顾雪卉,缓步倒退,脸上邪意的笑容竟是让顾雪卉不知所措。待得徐月轩转身就要跃出金玉坊之时,顾雪卉突然打断道:“等等...”徐月轩驻足,顾雪卉接着道:“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徐月轩犹豫了一下,道:“什么地方?”顾雪卉想了想道:“你跟我去就知道了...”徐月轩有些迟疑,心道:“此人身份不明,行事亦是古怪莫名,我到底要不要去?”顾雪卉没有说话,耐心的等着徐月轩的答复,徐月轩回身双目直视着顾雪卉那水灵灵的双眼,只见对方的双目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徐月轩暗暗心道:“罢了...我都已经莫名其妙的救了她三次,还担心她耍花招么?若真不幸被她算计,那也只能怪我命该如此,阅历不足而已,可不能气短而辱了师父的名声...”当下道:“烦劳姑娘带路...”顾雪卉笑了,笑容是多么的诱人,这一刻,徐月轩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可以轰动整个芜湖城,而且为什么她可以让这么多男子为其倾心,虽然李苏苏之美并不亚于她,但眼前女子的气场却是较那冷若冰霜的李苏苏易亲近的多。
顾雪卉转身朝着中年妇人道:“刘妈妈,我想让他陪我出去散散心,可以吗?”中年妇人看了一眼徐月轩,想到适才那么多保镖都忌惮他,当下有些惧意,口中道:“哎哎...好好...”顾雪卉微微一笑,走到徐月轩身侧,低声道:“下面人太多,我也不想别人知道我会轻功,你能带着我往东飞么?”徐月轩没有犹豫,一把挽住顾雪卉的纤腰,纵声跃离金玉坊,径直向东奔去。楼下众人不住的指指点点,有人道:“你看那雪卉姑娘,被那男子带走了...”又有人道:“我们要不要把她追回来?”一人拍了一下那人后脑勺道:“笨蛋,你想死啊,我们连那群保镖都对付不了,还敢去追他?”那人道:“是是是...我糊涂了...我糊涂了...”少时,中年妇人从楼上朝下大声道:“诸位,诸位...今日金玉坊所有的活动统统取消,还望各位见谅海涵...”说着便示意楼下的女子将门关上,楼下四名女子转身入内,将门关上并拴了起来,中年妇人也拉下了帷帘,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群众互相张望,皆垂头丧气的挥挥手道:“走吧,走吧...”人潮拥挤的金玉坊门前终于逐渐散去,只留下那血迹未干的金西武的断臂。
十 飞云探龙惠济民 神秘高人黄半仙
更新时间2013-9-24 19:21:00 字数:8099
徐月轩带着顾雪卉一直奔到东郊一处人烟稀少的村落,这里距金玉坊大约十里之远,看着眼前的村落,徐月轩突然想到那日与李苏苏离开徽州之后所经过的那个小村子,一时间豁然开朗,惊愕道:“你把偷来的钱全都...”顾雪卉点了点头,接着道:“除了这里,还有北边的一个村落...那里的孩子连一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据说都冻死好几个了...”说着,声音便开始有些哽咽了。徐月轩想到那日有个孩子喊饿的场景,心下怅然。顾雪卉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我师父...江湖人称‘飞云探龙燕’,她一直窃富济贫,我就是被她救济的其中之一,只可惜当时师父来晚了一步,我娘因为没钱治病而去世了,我爹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拉去充军了,我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模样...后来师父问我愿不愿意跟着她,当时我无依无靠,而且看到师父飞来飞去的,很是羡慕,于是就欣然答应跟她走了。”徐月轩喃喃道:“‘飞云探龙燕’...此人轻功甚佳,而且点穴功夫迅捷独到,江湖上有人见过她的身影却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原来她竟是你的师父,唉...看到你轻功如此好,我早该猜到了...”顾雪卉苦笑道:“只可惜师父在盗取朝廷进贡给金人的盘龙玉璧之时不幸被毒箭射中,药石皆不医,不久就身亡了...而这盗银扶贫的任务就这般落在了我的肩上...我凭着师父传给我的两项绝技,试着在芜湖一带做了几件案子,因为这一带一向平静,无盗贼亦少有江湖人士落足,故几番下来还算得心应手...”顿了顿又道:“昨日是第一次失手,真是惭愧...本来我还想着如何一下子将那么多保镖尽数点倒,我也知道那几乎不现实,况且屋内还有数十名保镖,但只能硬着头皮一拼,正待踌躇之际,你出现了...”徐月轩了然的点了点头,突然道:“那金玉坊是怎么回事?”顾雪卉柔声一笑道:“刘妈妈是个贪财鬼,我跟她说我在她坊中做个舞女,但并不卖身,若是有人打赏,赏银我俩对半,她见我长相不错,而且几番下来,金玉坊的客人越来越多,她才猛然发现自己招来了一个免费的摇钱树,其实我也是利用她那里做一个掩护,因为谁也不会想到金玉坊一个柔弱的舞女竟是一个盗遍全城的女贼!”徐月轩笑了笑,道:“那除了今日的金西武,以前就没有过类似的人对你有不轨的企图?”顾雪卉嫣然一笑道:“我刚才也说了,这里非常的平静,这里的人都比较文雅,但也不排除有人仗势欺人,可他们都没有金西武这般有手段有背景,所以...即便有人想对我无礼,其他的客人却也敢站出来与之理论或者搏斗...”徐月轩心道:“再加上有个知府的儿子撑腰,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顾雪卉看着不远处的村落,感叹道:“我对这里的人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所赠送的银两也够他们很长时间的生活,本来准备盗完西柳别苑就收手,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的过完后半生...这天下太乱了,我真的好累,好累...”徐月轩道:“朝廷无德,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也只是寻常百姓,救得了一人却救不了天下,我曾经也想过扶危济困,甚至想跟师父一样当个大侠,呵呵...如今也只剩图个心安罢了...”顾雪卉道:“对了,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徐月轩看了看她道:“我叫徐月轩。”反过来问道:“顾雪卉是你的真名么?”顾雪卉微微笑道:“世上并无人知道这女贼子就是顾雪卉,所以...我真的没有必要去捏造什么...”徐月轩抱拳道:“算我多心了...”顾雪卉摇摇头,柔声道:“我本来觉得行善积德并不需要宣扬出来,故昨日未向恩公透露,但适才恩公似乎对我有所误会,恩公是个难得的好人,我不希望恩公对我胡乱猜疑,所以才忍不住请恩公来这里的...”徐月轩道:“即便不来这,只要你跟我讲清楚了,我想我还是会相信你的...”顾雪卉长叹一声道:“其实我让恩公带我来这并不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因为我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我只是上在走之前来这里再看一眼,远远的看上一眼...”徐月轩道:“你要去哪里?”顾雪卉摇摇头道:“虽然如今天下不太平,但这天下之大,也总该有安静之所够我容身吧!本来恩公救我性命,我该做牛做马服侍恩公以报答恩公大恩,但我是个风尘女子,跟着恩公只怕辱没了恩公的名声...”徐月轩连连摇手道:“不不不...姑娘乐善好施乃是我辈中人所钦佩的侠女,况且姑娘暂居金玉坊也是为了筹集银两造福难民,而姑娘守身如玉更是全城皆知,姑娘又何必为此而耿耿于怀呢!于我而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侠义之人分内之事,在下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姑娘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顾雪卉面颊微红,羞涩道:“多谢恩公如此评价于我...”徐月轩一摆手打断道:“你若觉得我够得上做你朋友,那恩公二字休要再提...”顾雪卉微一沉吟,改口道:“徐大哥...”徐月轩满意的点点头。
顿了顿,顾雪卉道:“对了,徐大哥适才在金玉坊说只在此地稍作停留,不知徐大哥意欲何往?”徐月轩道:“我有两个朋友即将成亲,我正陪同他们一起去往他们家中参加他们的婚礼...”顾雪卉愣了愣,没有说话,抬头朝着前面的村落又望了一眼,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我们...回去吧!”徐月轩嗯了一声,二人缓步往回行去。这一路,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至进城,二人分道扬镳之时,顾雪卉才凄凉一笑道:“再见了...”说着便朝着徐月轩挥挥手,徐月轩心里登时腾起一股莫名的忧伤,他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顾雪卉埋下了头,低声道:“徐大哥...保重...”说完已是转身往金玉坊行回,徐月轩仍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走,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街角,脑海中那水灵灵的双目又再度浮现在了眼前,那妙曼的舞姿,那淡雅的微笑...
突然一声粗犷的呼喝之声打断了徐月轩的沉思,只听得一男子的声音喝道:“住手!”接着便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叱,徐月轩哪容得细想,大踏步直奔而去,因为这女子的声音正是顾雪卉所发,徐月轩奔至街角,只见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正与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相搏,顾雪卉倒在地上,连吐两口鲜血,娇艳的脸颊登时变的苍白,徐月轩紧张的扶起顾雪卉道:“你怎么样了,啊...?”顾雪卉倒在徐月轩怀中,连声咳嗽,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徐月轩的三魂七魄登时吓得只剩一魂一魄,半晌才听到顾雪卉喃喃道:“金西武...他们猜到了是你...是你砍断他手臂的...就派...派他来报...报仇...他们还...还猜到我...我就是昨晚...咳咳...”徐月轩狠狠瞪了一眼那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但此刻顾雪卉深受重伤,刻不容缓,当即将顾雪卉扶起,从其身后鼓入真气。只听得“嘭”的一声,两名男子对了一掌,年少的男子似乎更胜一筹,中年男子错愕的看着年少的男子,上下打量道:“降龙十八掌...?你是谁?”年少的男子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只是反问道:“六年前你曾以‘沉冥掌’打伤我师父‘长风老人’,最终师父因伤重不治而身亡,没想到自那以后销声匿迹,多年来我一直苦寻你的下落都未得成,数日前若不是有丐帮兄弟在浙西看到你的踪迹,之后我一路尾随而来,恐怕到你死的那天我都无法亲手替师父报仇!韩军落你纳命来吧!”韩军落仰天大笑道:“你师父当年技不如人,与我韩某何干?”男子愤愤道:“韩军落你太不要脸了,若不是你暗施毒计,我师父内功如此深厚,又岂是你一掌就能伤他的了?”韩军落道:“兵不厌诈...”男子怒喝一声:“好!那我今日就取你性命,以慰恩师在天之灵...”说话间已是一掌探出,韩军落经适才一战已知对方掌力浑厚,不敢硬接,侧身躲开,男子追身又上,二人斗了二十余回合,男子渐处上风。
徐月轩此时已是满头大汗,抱着顾雪卉紧张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无奈顾雪卉只是摇了摇头,凄凉的笑了笑道:“我怕是不行了...”徐月轩抢道:“你胡说!不准胡说...”顾雪卉又咳了两声,这一次倒是没有咳出血来,徐月轩心痛道:“你休息会儿...”转头怒视着韩军落,将顾雪卉扶坐在地上,自己起身大喝一声,拔剑指向天空,催动内劲直奔战圈,男子大吃一惊,只见徐月轩长啸一声:“我要你的命!”长剑登时如疾风骤雨般攻向韩军落,独孤九剑本就没有章法,加之徐月轩此时已然怒极,所有杀招尽数朝着韩军落身上招架,韩军落本就被男子的降龙十八掌所震慑,此时又见到如此精怪的剑招,不由得心生怯意,手心直冒冷汗,见长剑刺来,却不知对方将往何处刺到,犹豫之际,只见剑光一闪,徐月轩当空抛出长剑,韩军落待要反应已是不及,但好在韩军落身手不弱,紧急关头微微侧身,本要刺入心膛的长剑反倒刺入了他的左肩,剑刃一半已然洞穿他的肩骨,韩军落不由得向后倒退数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紧接着,韩军落把心一横,将长剑从肩头拔出朝着徐月轩掷去,随即又向后退出两步,从腰间取出一包石灰粉朝着徐月轩和男子抛去,二人震惊,皆伸手盖住双目,韩军落无暇思索,纵身奔了个没影。
男子见韩军落已然逃离,气愤道:“卑鄙...”徐月轩赶忙奔至顾雪卉身侧,只见顾雪卉依旧面色惨白,徐月轩急的都快哭出来了,男子见状也奔至顾雪卉身旁,伸手点了顾雪卉几处穴道,朝着徐月轩道:“她伤的很重,我这里有两颗续命丸,一颗可续一日性命,你赶紧带着她寻访名医救治,迟了就神仙难救了...”徐月轩嗯的点点头道:“多谢兄台!”徐月轩接过药丸,将一粒塞进顾雪卉口中,男子道:“对了,姑娘是因何事而被韩军落所伤?你可知他会在何处落脚!”徐月轩想到适才顾雪卉提到过金西武,赶忙道:“此去向南三里路——西柳别苑...”男子抱拳道:“二位多保重!”说罢便直奔西柳别苑而去。徐月轩扶起顾雪卉道:“走,我带你去看大夫...”顾雪卉依偎着徐月轩,二人缓步朝着医馆行去。
医馆的大夫替顾雪卉把完脉,捋了捋胡须,摇摇手道:“赶紧回去给这位姑娘准备身后事吧...”徐月轩大惊,但却也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即问道:“难道世上真的无人可医治此内伤么?”大夫长叹一声,看了一眼顾雪卉,略一沉吟道:“除非是他...”徐月轩道:“谁?”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也没见过此人,只是听说此去向东四百里有一南山竹海,传闻曾有伤重垂死之人路经那里,被一神秘人所救,后来又打听到竹海附近也曾有人被那神秘人所救,但无人知其姓名,只有人知道他姓黄,所以...竹海附近的人都称他叫做‘黄半仙’,但此人身居何处却无人知晓,被救之人皆是机缘巧合被其遇到方才施救,所以...”徐月轩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去试一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那都是希望...”说话间已然扶起顾雪卉往医馆外行去,在街头选了匹脚力甚好骏马便朝着南山竹海进发。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知是老天刻意要取顾雪卉性命,还是在给徐月轩出难题,刚奔出芜湖城里许便遇上了倾盆大雨,徐月轩咬着牙依旧没命的策马奔跑,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人脸上都让人隐隐生疼,路面经过大雨的冲刷越发的泥泞不堪,马匹前脚一滑,将徐、顾二人抛了出去,徐月轩落地后打了个滚,赶紧爬起来冲到顾雪卉身边将她抱起,此时顾雪卉已然血气翻涌晕了过去,徐月轩豁出一切将顾雪卉背起,一步一步的往东疾走,任凭狂风暴雨往他脸上、身上招架,徐月轩依旧面不改色,直行不悔。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此时已然天黑,徐月轩背着顾雪卉到得一个小镇,顾雪卉依旧未醒,徐月轩找了一家客店住了进去,将十两银子抛给店小二道:“帮我想办法买两身衣服来,一男一女,剩下的算你的!”小二欣喜若狂的去了,徐月轩扶着顾雪卉在床边坐下,用干毛巾将顾雪卉脸上、头发上的水渍擦干,伸手从柜中取出一条备用棉被将顾雪卉裹在其中,以防她着凉从而伤上加伤。一盏茶的功夫,小二将衣服买来,徐月轩接过来问道:“小二,这里去南山竹海还有多远?”小二想了想道:“客官您说的是建康府那个南山竹海啊?嗯...此去往东两百多里吧...”徐月轩有些伤感,但还是道:“谢谢!”小二道:“客官要去建康么?若是客官赶时间,我们掌柜的在后院养了一匹千里良驹,客官明早可以跟掌柜的去借借看,你不要告诉老板是我说的啊,我看客官人好才告诉你的,要是老板知道是我说的非把我辞了不可...”徐月轩眼前一亮,似是看到了希望,忙拱手道:“多谢小二哥!”小二道:“哎哎...那我先去了,客官您忙,有事叫我啊...”徐月轩嗯了一声将门锁上,看着桌上的衣物,再看看裹在被中的顾雪卉,脸上顿时显得有些犹豫,脑中闪过自己多次与顾雪卉有过肌肤相触的场景,但那些都不算太过分,而眼前却是要退去顾雪卉全身的衣衫再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衫,这倒是让徐月轩手足无措,犹豫了良久,徐月轩终于把心一横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虽冒犯于她,但也全然出于救她性命,若是她此番大难不死,那我...那我就娶她为妻...”这一刻他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尽皆都是李苏苏的音容笑貌,而他的心里却是从无助到了绝望。徐月轩深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么?或许,我和李姑娘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罢了...”徐月轩不再犹豫,伸手拿过衣衫,将房中蜡烛吹灭,走到床前将顾雪卉身上的棉被除去,接着他咬了一下嘴唇,深呼吸一口气,双手除去了顾雪卉的衣衫,黑暗中,徐月轩隐约能看到顾雪卉身形的轮廓,但他还是极力的去避免,将头扭过一侧,可自己越是刻意躲避视线,手指越是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身体,徐月轩连声“阿弥陀佛”,终于,费了一盏茶的功夫,徐月轩将顾雪卉身上的湿衣尽数换去,长长的舒了口气,走到角落将自己的衣衫也换了去这才将灯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