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也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可是那种充满火药味的世界也太令人讨厌了吧。”
反过来说的话,或许还有一种说法是“所有的工作都属于接待业”。
“可是,先不说动机如何,这的确应该在看光之美少女的时候就醒悟了……自己的暑假作业竟然还剩下这么多。可恶,这样下去的话寇布拉查就要到我们小镇来了啊!”(注:寇布拉查是光之美少女中的地方角色沙漠使徒的三干部之一。)
正因为我每天都进行着应考的复习,所以完全没有半点偷懒的自觉性……可是现在看来,我是忽略了基础中的基础。
“竟然还把动画片的台词当真……汝这家伙还算什么应考生啊。可是,对了,汝啊。仔细一想的话,今年是光之美少女的放映年份吗?”
“你别管。”
如果从这种视点来看的话,已经开始到处出现矛盾了啊。
而且还是全面开花。
“神原那边更是不得了呢,篮球的规则什么的也在不断进行着更正。还说什么配额制……上次一不小心说错话,结果被战场原大笑了一场啊。”
“就是因为汝只是看着灌篮高手来学规则,才会吃这样的苦头嘛。”
忍并没有安慰我。
“话说回来,怎么样嘛?那正经女和傲矫女没有把这些东西告诉汝么?”
“虽然我觉得你突然改变称呼有点那个,但现在就先不提吧。不过她们啊——
我说道。
也差不多该把身子抬起来了。
就算继续装出耍小孩子脾气的样子也没有用,也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跟现实作斗争吧。
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是不会耍小孩子脾气的。
“毕竟她们都是在暑假前就把暑假作业全部做完的那一类人啊。”
“那好像也有点问题吧。”
忍满脸无奈地说道。
不过我也觉得这样的你有点问题啊。
这庸俗化也来得太急剧了吧。
“也就是说,她们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在暑假之前就已经做完作业了……”
“噢。那好。汝啊,吾现在可有一个很好的主意哦。”
“唔?”
“哈哈哈。汝难道以为吾会看着汝陷入危机也置之不理吗?”
直到最后一天,她都没有把还剩下大量暑假作业没有做这件事告诉我——多半是在明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下——一直等待着这个面临危机的时刻吧——只见忍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因为挺直了腰身的关系,那平坦的胸部就变得比原来更加平坦了。
“如果汝给吾买MisterDonut让吾吃个饱的话,吾也可以教汝一个方法。”
“你是从什么时候盘算这个计划的?”
这种交涉的方式也太卑劣了吧。
当然,我的确是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好吧,如果那样你就满意的话,那就把方法告诉我好了。”
“只要叫正经女和傲娇女的其中一个把作业拿给汝抄就行了嘛。”
“…………”
明明说是好主意,没想到却是个浅薄得几乎可以赶海的想法。
我看那水就连脚踝也没有浸过吧。
“汝这表情算什么?汝刚才不是说,那两人早就做完作业了么?”
“虽然我是那么说啦。”
“所以汝只要反过来利用那些喜欢上你的女人们的纯粹好意作为突破口,请她们帮忙就行了嘛。”
“拜托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心狠手辣了。
不可能的吧。
“我说,这个方案不能采纳。”
“为什么?”
“因为那两人是绝对不会让我抄的。”
羽川的话本来就是一个正经到极点的人,就算这么拜托她也只会生气地丢出一句“自己的事自己做”。至于战场原,虽然求她的话也许真的会让我抄,但那家伙好不容易才改过自新,我司不想给她施加什么不好的刺激。
毕竟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恢复成“过去的她”啊。
“‘什么嘛……那不就跟过去的你一样?’这种台词,我可不想说出口啊。”
“如果汝不想说出这种经典对白的话,那又怎么样?只要汝忍耐一下就行了吧。”
至今不怎么了解羽川和战场原的可怕之处的忍,似乎不太明白我的话中含义,不过看来还是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我的意思——
“那么——”
她说道。
“就找其他的朋友借给汝抄嘛。”
“…………”
说得还真过分。
我可没想过会把她养育成这样一个过分的孩子。
“你到现在还相信着什么其他朋友吗?都几岁了啊。”
“五百岁了。”
汝也没必要把朋友说得像圣诞老人样虚幻吧——忍接着说道。
圣诞老人的原型是基督教的圣尼古拉斯,所以她本来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就很可能会被净化而灰飞烟灭,可是那种规定对她来说却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唔?可是说起来,你虽然整天都说自己五百岁,难道真的是刚好五百岁?应该不会吧?”
“嗯,到了这个岁数的话,吾就变得不怎么在意零碎的岁数差别了。所以只会说出笼统的数字。”
“也对啦。那么,正确来说到底是多少岁了?”
“正确来说应该是五百九十八岁加十一个月。”
“那数字也太笼统了吧!”
你干脆就笼统地说自己是六百岁好了!
别在这里装年轻!
还有别跟我开玩笑!
“既然是这个年纪的话,就应该有着与之相应的智力吧。我的作业,你可以替我做了吗?不,就算不是全部,帮我做一部分也好啊。那样的话.那个MisterDonut,虽然不能给你买来足以把肚子填饱的份量,但我还是可以看准减价期间请你吃的啦。”
“很不巧的是,吾的智力跟日本这种整齐划的学习制度是无法对应起来的。”
“高高在上……”
还真够高姿态的。
这样子也不知道该说她的性格变得圆滑还是越来越恶劣了。
“那么你到底对应的是什么学习制度啊·”
“把葱卷在脖子上,就可以治好感冒哦。”
这简直就是老一辈的生活知识锦囊吧?
当然,对于极其讨厌被人看成是后期高龄者和非实在青少年的忍,我一直都尽量克制自己不向她吐槽。
毕竟她本来是贵族.自尊心可是很强的嘛。
感觉就像是高贵高龄者那样。
“汝是不是在想什么无礼的事情?”
“不,完全没有。”
“总之吾是没法帮汝做作业的。”
忍说道。
以一副了不起的态度。
拜托你别装模作样好不好。
“明明活了六百年,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难道什么都没学到吗?”
“人嘛,光是活着就已经是在学习了。”
“你是吸血鬼吧。”
人类怎么可能活得过六百年。
“没有没有,吾可不是在说什么挖苦的话,汝应该还有其他朋友吧。比如那个前发女,还有猴子女之类的。”
“不,千石是很糟糕的,那家伙真的是太不像话了。”
暑假期间,我也曾经跟她在一起玩过几次,那时候也跟她谈过类似的话题。虽然我那时候老是认为自己在好好学习(错觉),所以就用高高在上的态度问她了一句:“千石,你有没有好好做作业?”
“噢噢.那么她的回答是?”
“‘咦,历哥哥,为什么这么难得才迎来一个快乐的暑假,却要费心机去做作业这种麻烦事呢?’”
“…………”
“对。那家伙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做的啊。”
“
还真是了不起呢。”
“她还说,‘最多就是在暑假结束后,抚子被责骂一番就完事了嘛。’”
“‘学习什么的,只要在想做的时候去做就好了。’”
“为什么非得把这种自我堕落的行为说得像是什么警世名言一样啊……”
还有汝的模仿口吻也太像了.实在让人不爽——忍这么说道。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这是我最近才开始明白的事实,千石她只不过是性格老实而沉稳,却不意味着她有着认真的性格和聪明的头脑,同时也不是一个好孩子啊。”
“唔——”
“那家伙的笔记什么的,就更加惹人发笑了。她好像是以前去学过书法什么的吗,字可写得真是非常漂亮。简直就像是某铃里高中书法部一样。但是,那解答却全部是错的啊。”
“那的确是很好笑。”
“虽然这实际上是笑不出来的事,而且本来也是一种偏见,不过字写得好看就会给人一种头脑聪明的感觉——”
顺便一提,羽川写的字可是超级漂亮。
明明也没有练过书法什么的啊。
我当时就马上吐槽了一句“你该不是电脑里的字库软件吧?”。
顺便再说一句,战场原的字写得很糟糕。
看了也会让人露出会心的微笑。
“那么猴子女呢?”
“神原毕竟也是个认真的人,我想也应该好好完成了作业,不过跟我是不同年级的。”
“啊啊,是吗。”
那么就算前发女有做作业也是没有意义的吧——忍接着说道。
对于五百岁——不,对于已经即将迎来六百岁大寿的她来说,区区的几岁、区区的初中和高中的年龄差异,似乎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这度量还真够广的。
“唔.那么汝的其他朋友……”
“别数出来。我可不想跟那严峻的现实作斗争啊。”
“一,二,三。”
“别用手指数出来好吗,因为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完了。”
“啊啊,对了。还可以让汝的妹妹帮忙吧。”
“不,她们也是初中生啊。”
“可是其中也应该有初中生能帮忙做的作业吧。比如绘画日记之类的。”
“高中生怎么可能会有绘画日记的作业啊!”
啊啊,不过她说的也有点道理。
如果问有还是没有的话,答案还是有的。
火怜就先不说,如果是月火的话,只要采取正确的交涉方法,应该还是愿意帮忙的吧。那家伙是个聪明人,应该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战斗力吧。
“可是也有点那个吧,叫自己的妹妹帮忙做作业什么的,我身为兄长的尊严是不允许的啊。”
“光是指望吾这样的幼女来帮汝出主意这一点吗,就已经没有任何尊严了吧。”
“救救我,忍星球殿下!”
“把文字乱凑到这种程度的话,就连原来的出处也完全搞不清楚了啊。”
是弄得太复杂了吗。
出处当然是《梅星球殿下》了。
“对梅星球这部作品的评价好坏,就可以以定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藤子粉丝了。”
“你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对藤子老师有着很严格的评价啊。”
“汝说的是什么话,吾可是真正的藤子粉丝。”
“虽然你的确是真正的粉丝,但是这样一来,那真正的粉丝还真令人讨厌呢。”
“藤子老师也会有糊涂的时候。”
“这种说法太令人不爽了!”
闲话休提。
我又重新把视线转回到桌子上的大堆作业上。
当然,我的学习水平(在优秀的家庭教师的教导下)也已经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成长——说得夸张一点,这简直可以称之为飞跃性的成长(也太夸张了吧)。对于作为暑假作业这种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难度的课题,也并不是完全应付不过来。
只要有时间的话,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对,只要有时间的话。
现在就是没有时间。
八月二十日,星期天。
看了看时钟,在我跟忍畅谈欢笑的期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了。
暑假剩下的时间,就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
是不该把八九寺带到房间里来吗?
还是不该跟斧乃木进行冰淇淋约会?
还是现在不应该跟忍谈得起劲呢?
或者说,这也许并不是今天的问题,而是应该追溯到跟贝木发生摩擦.跟影缝小姐战斗那时候,我都做错事了吧。
这样想来.我虽然嘴里说着学生的本分是学习,却在暑假里不做作业,一直都背离着这个本分呢。
与其说是背离本分,倒不如说是背离正题吧。
我好像一直都在进行着杂谈。
字里行间也许都充满着不堪阅读的字句。
“唉~如果现在那个时钟突然发生故障,向反方向转动就好了。”
“怎么可能!”
“把电池倒过来放的话就应该可以吧?”
“汝在理科课上都学了些什么啊?”
而且那个壁挂式时钟是数字型的。
如果真的是反过来走的话.那已经是属于神秘学领域的问题了。
“先不说六百年,就算是只活了十八年,汝也应该懂得相当程度的知识吧。”
“不过只要把那液晶部分弄坏的话,PM说不定就会变成AM了吧?”
“如果那样子可以解决什么问题的话,汝就尽管试试看好了。”
“可恶,要是我昨天……不,在今早醒悟过来的话该有多好!只剩下两个小时的话,根本就是无计可施啊。”
“哈哈哈,虽然很可惜不能用MisterDonut填饱肚子,不过能看到汝这种痛苦的样子.吾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该死的超S幼女……”
不,我真的该怎么办呢?
实际上,作为我阿良良术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像千石那样“只要被责骂一顿就完事”的。因为我在一年级、二年级的时候作恶多端(实际上也根本算不上作恶,更算不上多端。那只不过是羽川自己误会了而已,我只不过是翘课没有回学校,根本没有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情),在教师之间的评价可说是糟糕到了极点。
羽川和战场原的“印象改变”,也在某种程度上被认为是我干的好事(当然,这个我也无法否定),也就是说,我没有做作业这件事,将会极大降低我在教师办公室内的信用度,极有可能对将来的学校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
一旦遭到责罚,我的人生就完了。
说句认真的,毕业也会变得困难无比。
虽然考上了志愿的大学,可是却不能毕业——这样的结果作为努力进行应考复习的成果也实在太过分了。
“那不就变成了大学生和高中生的双重生活了吗!”
“不.应该连大学也没法进吧。”
“喂喂,小忍A梦,快把时间机器拿出来吧,我要回到昨天去。”
“汝模仿藤子老师的文风是无所谓,但拜托汝别把忍说成是小忍好不好。”
忍仿佛很不爽似的说道。
虽然好像不太喜欢忍野送给她的安全帽和防风帽,但是对于忍野忍这个名字,她似乎还是觉得挺不错的。
“那么,忍,快把时间机器拿出来。”
“哪有那种东西。”
忍这么说完。
却忽然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不过嘛,如果汝是想进行时间移动的话,吾还是可以帮帮汝的。”
“咦?”
“汝是想回到昨天对吧?”
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到我身上。
就像往常一样露出凄艳的笑容。
以非常轻松玩游戏似的口吻说道:
“尽管试试看吧。”
梅斯
更新时间2013-7-9 21:29:30 字数:7848
两个小时后——也就是暑假正好结束的八月二十一号零时,我和忍正置身于北白蛇神社的境内。
这个北白蛇神社,是我以前曾经受忍野那家伙的委托。跟神原一起来贴过奇怪符咒的——同时也是跟千石久别重逢的——在这个小镇上是相当于气洞一样的地方。
怪异的集中地。
他好像还这么说过吧。
虽然实际上直到现在我都不怎么明白.不过总之就是那么回事啦——唯独对于“莫名其妙的地方”这个事实,我理解得非常清楚。
“唔.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是最适宜的地方嘛——其实说白了.地点的话不管是哪里都无所谓,不过对汝来说比较熟悉的地方还是要好一点的吧。”
“唔——可是,虽然的确是熟悉的地方,但这个神社对我来说可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啊……”
吃了很大的苦头。
还遇到了很糟糕的事。
遇到了神原,千石——还有——
“如果那个熟悉是青梅竹马那种东西的话就好了。”
“有什么好的吗?”
“光是把青梅竹马这个令人心动的词说出口,对我这种程度的人来说,就已经是欢天喜地的开心事了啊。”
“汝的人生还真是微不足道。”
“一点也不微不足道!”
“青梅竹马这种字眼,就算对同性来说也是适用的吧。”
“同性的青梅竹马?那是什么,有什么意思吗?那家伙,会一大早来叫我起床吗?”
“唔.就算真的来也有点……”
“难道那个补习学校废墟就不行吗?”
“因为上次被那个叫影缝余弦的暴力阴阳师大闹了一番.那个地点在灵力上出现了某种程度的乱象啊。说不定可能会时间跳跃回到五亿年前的地球呢。”
“会死的啊。”
竟然说五亿年。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属于什么纪,但绝对不是人类可以生存的环境吧。
“而且时间跳跃什么的.真的那么容易做到吗?虽然我还是乘着兴致随你来到这里。但这样一来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科幻世界了吗?那样的东西,可不能轻易过关啊。”
“汝是傻瓜吗。”
忍说道。
摆出满脸无奈的表情。
“既然有怪异的话.时间移动也当然会有吧。”
“…………”
唔——
真的有吗。
“而且也存在着时间移动的怪异嘛。嗯.那个叫什么来着,名字好像是喀嚓骷髅的东西。”
“那不就是喀嚓骷髅吗?”(注:喀嚓骷髅是日本古代的一种妖怪,传说是由战死荒野的和没有得到埋葬的死者们的骸骨和怨念集中而成的巨大骸骨,晚上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四处游荡,袭击路人。)
而且喀嚓骷髅应该是不会时间移动的。
它应该不是那种赶上潮流的妖怪吧。
而且看起来的样子根本就不像。
那可是骸骨。
“就算喀嚓骷髅真的是耶样的妖怪,吸血鬼也不可能做到那种事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唔,吸血鬼的确不属于那一类,可是吾却是被称为怪异z王的存在,是身为怪异杀手的怪异。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真的吗?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可信啊?”
“如果不愿意的话,吾也是不介意的哦?吾也不是说很想干这种事情。只不过是汝拼命哭喊着说想要回到昨天,吾才怀着玩玩的打算试试看的。”
“…………”
不,我说想回到昨天也不是那么认真的话题啦。
虽然要问我是不是想回去的话,我当然是很想回去的,可是我并没有怀着能回去的打算拜托她做这种事。而且也没有哭喊。本来什么时间跳跃的……也只不
过是忍在信口开河而已吧?
只不过是随便说了出口,结果弄得下不了台而已吧?
现在,你其实是很想哭的吧?
她到最后肯定会用幻觉z类的东西来蒙混过关——我一直是怀着这种想法跟她来的……可是忍却完全没有半点愧疚的表情.反而开始手脚麻利地做起准备来了。
在黑暗之中,她似乎在对鸟居周围进行检查。
她并没有到处贴符咒和绑绳子,只是像古典推理小说中的名侦探勘查事件现场一样徒手进行着检查——然而从中可以感觉到某种像模像样的气氛,也的确是事实。
虽然我心想她是在耍把戏。
但还是忍不住对那万一的可能性抱有期待——唔唔。
所谓的时间移动,我觉得应该是跟在天上飞、或者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奔跑、又或者足以击碎地球的臂力之类的东西是属于不同次元的能力。
“都是一样的。”
忍就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似的——不,实际上我们早就通过影子连系在一起了,所以她也能做到某种程度的读心术——她并没有停下双手的动作,只是一边检查一边说道:
“只要拥有强大的能量,就可以实现时间移动。关于这一点,即使是在现代科学中也存在着为此做出保证的理论。”
“没有没有,那是只限于从现代向未来移动的情况吧?回到过去这种事,理论上应该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未来和过去不都是一样的东西嘛。”
果然是活了几百年的家伙,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
虽然我心想根本没有那回事,但看到她这么满怀自信地作出断言,也实在很难反驳。
“人家也说上了年纪的话就搞不清昨天和明天的区别了嘛。”
“那可是三十岁以后才会出现的极度严重的病症啊。”
“好,首先就利用这个鸟居好了。”
忍回头看向我说道。
不,就算你这么说,也好像没什么变化,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对鸟居施了什么法术之类的——那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残破鸟居而已。
即使是处于极度接近人类状态的我,只要一脚踢上去也恐怕会马上倒下来的残破鸟居——如果这样形容的话.大概还是会遭天谴的吧。
不过我总觉得在这个神社里,就连给我天谴的神也不存在。至少如果我是神的话.肯定早早就从这个荒废已久的神社撤退了。
“不过‘如果我是神’这种想法,也有点脱离常人吧。”
“不,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没有办法的事。忍,你别随便读我的心好不好。害得我连妄想一些色情的画面也不敢。”
“别胡乱妄想什么色情画面。”
“啊~不行。一听到人家叫我不要那么做,我的思维就反而会向那方面倾斜,看到你从连衣裙的肩口中露出来的锁骨,我的想像就更加如虎添翼了啊。”
“唔,那种程度的话也就算了。”
“…………”
对色情抱持宽容态度的幼女,不知道会不会受欢迎呢?
不过就算是受欢迎,我想还是不要提供这种服务比较好吧。
“就因为汝说什么幼女,给人听了就觉得充满邪恶的色彩。整天都说金发幼女金发幼女的,这听起来也太艳美了。以前汝也是一直把吾称呼为金发幼女的吧。”
“嗯,同为少女这个词所囊括的幅度太广,很容易引起误会嘛。”
具体来说,我是为了将八九寺和忍区别开来,才故意使用这种不同的称呼的。
这也是背景的话题了。
顺便说句,在这个区分的意义上,斧乃木就是女童了。
“那么.这个鸟居——”
“支配混沌的赤色黑暗啊!立即召唤扭动时间流动的球体!不断亮起终末的灯火,以无数惊雷填满天空!步行于黑夜之人,涌动于灰屑之人!以自身罪孽深重的忌讳之名变化为搬运者吧!”
“开始咏唱起咒文了?”
我实在是大吃了一惊!
或者说觉得非常怀念!
像这样的东西,现在基本都见不到了啊!
大概是在二十年前流行过的吧?
在那之后,忍(不知为什么用日语)继续咏唱着那又长又啰嗦的咒文——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发动的。
转眼一看——在内侧。
在鸟居的内侧。
那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的四方状物体——开始逐渐变化为无法看到对面的、类似一道黑乎乎的墙壁般的东西。
对于那恶心的样子.我不禁倒退了一步。
连心也倒退了一步。
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几乎忘记了。
我慌忙绕到鸟居的另一侧看回去,只见从反方向却很正常地看到了境内的景色——参道以及一直延续到本殿的石阶都全部清晰可见。
我又一次绕着鸟居回到境内的那边——却还是看不到鸟居另一侧的阶梯。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
“不,这已经不是黑暗那么简单了……真的好像是墙壁……什么嘛?这难道真的连通着异次元世界吗?”
“嗯,的确没错。”
忍若无其事地承认道。
就算是说谎,也很难说得像她那么理直气壮,那简直是毫不犹豫的肯定。
“虽然是第一次干这个,没想到还挺顺利的。虽说变成了幼女,也几乎丧失了全部力量,不过还真不愧是吾啊。”
如果那不是黑色的墙壁,而是达利的绘画中漂浮着大量时钟的图案就最完美了——忍接着还游刃有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她竟然说“真不愧是吾”……
当然,那的确是很了不起。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拥有足以生成异次元空间的力量,那就不算是丧失所有力量了吧……?”
这简直就是宇宙规模的力量,相当于太阳的能量级别了吧。
记得以前羽川曾经说过,就算是核能也不可能使时空间发生扭曲——那么说来,忍光是咏唱出古老的咒文就创造出这种与其说是时间机器倒不如说是随意门的东西.她所拥有的力量到底属于什么样的规模啊?
等一下等一下,这好像不太对吧。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虽然存在着各种苦恼和悲伤,但总的来说也是一个有着基本安全保障的地方吧。
那个规则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这并不是吾的力量。如果是吾的力量,那还需要咏唱吗?所以从一开始吾就说了.这是场的力量。也就是像那个令人不爽的夏威夷衬衫的小鬼头所说的那样,吾只是把集中起来的怪异之素一样的灵能量,随便转化成热能而已啦。”
“你这算是什么伪科学啊。”
就我个人看来,灵能量这个词的可疑性,简直叫以跟“真正的友情”相匹敌了。
“虽然本来吃掉的话应该会很美味啦。不过这毕竟是汝的请求,到时候还可以用Mister
Donut作为交换,吾才放弃了那个念头啊。”
“傲矫的作用好像反过来了吧,对你这个角色来说。”
印象太糟糕了.
“话说,汝还是尽快行动的好啊.这道传送门恐怕不能再打开第二次了。再过一分钟的话就会关上呐。”
“还说什么呐……”
老人用语就是这么暖昧。
而且,就算在五百年前或是六百年前。我想日本人也绝不会用这种口吻来说话的吧。
如果追根溯源的话,那恐怕是什么地方的方言吧?
不过那个就先不说了,传送门这个词也同样有着可疑度百分百的威力,完全没有任何可信性。这样的话,反倒是跳进桌子的抽屉里进行时间移动还要更可信一点呢。
“可是你说一分钟?等一下啊,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根本不需要准备,只要直接跳进去就行了。”
“咦?真的那么简单?”
“没有必要警惕到那个地步,只不过是时间移动罢了。”
“…………”
听到忍说得这么轻松,我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那样的感觉。
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心情落差,我甚至觉得对此感到动摇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小心眼的角色。就好像被同班同学约去夜街上玩耍的初中生一样的感觉。
嗯,不过我可能的确是太在意了吧。
这半年来,我明明已经已经闯过了那么多难关,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
只不过是区区的时间移动。
怀着轻松的心情去一趟就好了吧。
怀着轻松的旅行心情回到昨天,尽快把剩下的作业做完这种事——仔细一想,这比被吸血鬼袭击的危险度还要低——应该是这样.
“好吧,那我就去了!”
怀着轻松的心情,我就像发出胜利欢呼似的举起手来。
“噢!出发吧!”
忍的兴致也似乎很高。
虽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也说过是第一次,说不定在内心也很激动的吧。
“哦.对了,汝啊。”
“什么啊。我刚打算鼓起勇气闯过这道黑色的传送门,你就别拦我了嘛。”
“不,汝的手表。”
“嗯?”
“汝戴着的那的手表,明H明不是左撇子却非要耍威风戴在右手手腕上的那个手表.先拿过来吧。”
“你就算不说明到那么详细的地步我也知道,可是……嗯,为什么要手表?”
“汝别管啦。”
忍一边说一边向我伸出手来。
虽然我不知道她打算干什么,但如果忍所说的传送门(笑)将在一分钟内关闭的话,大概也没有时间详细说明理由吧。
我就照她所说的,把明明不是左撇子却非要耍威风戴在右手手腕上的那个手表摘了下来,放到了忍的手掌上。
“嗯,还真古老嘛。”
“这是人家给的。关于它的来由,我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吗。”
“不.以前听说了。”
就因为这样啊——忍这么说着,然后就把它放到了连衣裙的口袋里。接着,她又向我伸出手来。
“嗯?”
正当我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忍就说了一句“汝在想什么啊?”,然后就握住了我的手——那就好像互相穿插手指的恋人式的牵手。
“噢?噢噢?噢噢噢?”
“汝啊,别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心跳加速好不好。从汝那里传过来的心情,会让吾也觉得难为情的。明明至今为止上洗手间也在一起、洗澡时也在一起,过着二十四小时的共同生活啊。”
“不.可是跟异性牵手这种行为,对像我这样正经的人来说,无论什么时候也是会感到激动的啦……”
“少废话。好了,快跳进去。吾的时间观念很薄弱,就只能依附你来导航了。”
“啊.是吗?”
原来如此,只凭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吗。
我本来还想如果时间移动对忍来说如果是轻而易举的事,之前就应该多利用几次.不过既然是需要协助者的话,那就没确办法了。
好吧,我就带你去好了,忍!
去往未知的世界!
接下来我将要闯入的世界,与其说是未知,倒不如说是已知——也就是过去的世界了,但我还是怀着那样的心情,朝着鸟居内侧的黑色墙壁踏出了一步。
在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的情况下——
老实说,在实际上踏入了黑色墙壁的时候——在实行了时间移动这种只能认为是异想天开的妄言的时候,我还是丝毫没有相信自己的行动会有什么实际效果。
或者说是完全没有相信过会发生那种事。
是名副其实的完全不相信。
虽然说出这么扫兴的话实在很抱歉。
那并不是毫无根据得不信任,也没必要通过举出另一个故事来说明。因为至今为小忍也不止一次地向我提出过这一类的妄言,而我也在明知到那是妄言的前提下,怀着半开玩笑的心情陪她玩了一遭.
说什么我制作出了永久机关。
说什么我打破了相对论。
还说什么一起进入镜子的世界。
就是那一类的游戏,完全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所以,我以为这次也是类似那样的玩笑——这一点我无法否定。说白了.我其实就是太小看小忍的能力。
显然人们常说熟能生巧。
可是习惯这种东西,还真是太可怕了。
忍野忍——她是怪异,她是怪异杀手,她是吸血鬼,是既铁血、又热血、更冷血的吸血鬼,她是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我明明记得这一切,此刻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即使丧失了力量。
即使保持着幼女的姿态。
她毕竟还是她——我就是忘记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这就跟为了逃避暑假即将结束可是作业却完全没有碰过的现实而渴望外出旅行的想法一样,我亳不犹豫地接受了忍的提议——在心境上,那已经到了不管是死是活的地步了。
也可以说是不顾一切.
换成是自暴自弃也没有问题。
所以——
所以我完全没有相信过时间移动这种荒唐的神秘现象。
我甚至没有产生钻过鸟居就能“回到昨天”的天真想法,反而再一次——虽然忍可能会大骂“究竟汝的青春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想起了八九寺的事情。
虽然今天——已经是昨天了——她例外地离开了“道路”来到我的房间玩耍.可是基本上她都居住在“道路”上,一直留在那里。
而且一直都保持着那个状态。
那样的她究竟是不是幸福——我并不知道。
对她来说,究竟怎样才算幸福呢?
对她来说,¨么才是“好”的东西呢?
我完全不知道。
我连八九寺的愿望是什么也不知道——说白了,像她这样不愿意说真心话的人也很少见。
这样的怪异也很少见。
没错,那孩子从一开始就在说谎——她从来没有告诉我任何有关自己的事情。
她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
封闭在自己的外壳里面。
就好像——蜗牛一样。
……不过我可能也没有资格说别人。
我自己也是这样啊:
在春假期间受到羽川的启蒙之前,我也是一直封闭在自己的外壳之中——要是没有认识羽川的话,自己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现在会演变为什么样的人格。实在是无法想像。
而且也不想去想像。
当然了,我并没有想过像羽川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那样,去占据八九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那种厚脸皮的想法.我是不可能会有的。
那只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想法。
但是——我还是无法抑制自己产生“我能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呢?”这样的想法。
从五月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想到那位可爱的少女为我治愈了多少心灵创伤——我也很希望自己能稍微为她治愈一下创伤。
也许那样的行为才是多管闲事。
这种话也或许有点厚脸皮。
但是——
“——喂,汝啊。快起来,别因为这种程度的冲击就晕过去嘛。”
“…………”
身体被人摇了几下——我醒了过来。
“……什么啊,原来是做梦吗?”
“不是。”
被踢了一脚。
这幼女对于轻度的装糊涂可是很严厉的。
即使用暴力也在所不惜。
“什么嘛,我明明披露了做梦收场这种崭新的手法,你竟然用凉鞋来踢我。”
“本来是想用高跟鞋来踢的。那么有名的收场方式,拜托汝就别在这里得意洋洋地披露了吧。”
“嗯……那个。”
我正在仰望着天空——看来我的身体是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
天空是一片蔚蓝色——也就是说,现在似乎是白天。
白天?
是白天吗?
“咦……现在几点了?”
“是十二点,正好是正午吧。”
忍看了看手表——不知什么时候把我的手表戴在手腕上了——回答道。而且她还戴在右手腕上,这算什么,是打算挖苦我吗?
“果然,时间移动还是会出现或多或少的偏差。果然还是很难调整到准确的二十四小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