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英雄气概,你难道不怕丹中有毒,毒死你吗?”
“您要想杀我,我早就死了,何必再让我死在这里?”
“嗯,有道理。那你呢?为什么不敢接我的丹药?你是怕我毒死你吗?”
阁主转过脸,严厉的目光盯着木照。
木照虽然服了丹药,身体却似乎更加寒冷,瑟瑟地抖作一团。
“怎么?我的红丹药力不够,你还想让他给你输入魂力吗?”
“不,不是,是……是……”
“是什么?”
“是她对阁主的威严又敬又怕,阁主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她怎么敢轻易接受啊!”
“那你呢,你怎么敢轻易接受?”
“阁主是个爽快之人,要我做的我就做,不该问的一定不问,不该想的一定不想。”左烈从容答道。
阁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但敢做,而且敢说,直截了当,我喜欢。”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香面郎君这个花丛浪子作雪堡之主吗?因为他办事果断,雷厉风行,不多问,不多说,并且还有五千年的魂力。现在网罗一个魂术高手真是不易,网罗一个会办事的高手更是艰难。唉!给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走。”
雪泽之上长满了形似青莲的东西,井口大的叶子,雪白的花朵,花朵之中还有点点红蕊。
“这是冰莲,只会在严寒中开放,雪泽里终年飞雪,所以冰莲也常开不败。”
阁主拉着木照,踏着冰莲向雪泽深处走去,左烈紧随其后。
雪更大了,雪泽中的冰绡密密层层,左烈虽然服了红丹,不觉寒冷,但是雪泽上冷雾飘荡,木照的头发已经凝结成冰,如是魂力低微之人,来到这里,顷刻就会冻僵而死。
走了许久,已经到了雪泽深处。雪泽中的冰莲更加高大,簇簇莲株四五丈高,缸口大的莲花凌寒而开。
阁主站在一朵冰莲花上,一声长啸,那啸声似一把无形之剑,斩断眼前遮断视线的冰莲,破冰入泥,传入沼泽,激起一丈多高的泥水。
随着啸声,沼泽中冰泥翻涌,似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要从冰泥中爆发出来,左烈脚下的莲花簌簌乱颤,左烈用尽三千年的魂力才勉强站稳脚跟。
阁主却无事一般站在莲花上,看着沼泽中翻滚的泥水。
忽然,一声巨大的闷响,沼泽中碎泥飞溅,一个庞然大物伸出雪泽。是一条黑蛟,他的大半截身躯沉在沼泽中,只露出巨大的蛟头和两只簸箕大的蛟爪。
黑蛟把头一低,算是拜见了阁主,接着沉闷的声音问道:“主人唤我有何吩咐?”
“无有吩咐,例行巡查。近月泽中可有不安分者聚众谋叛?”
“您是在说我吧?这些年我一直谨遵龙王之令,深居泽中,从不敢有叛乱之念。”
“从不敢有?那三百年前,是谁率领蛟族,冲破雪堡,攻打龙宫啊?”
“主人,这都是我的过错,我已经痛改前非,不会再犯了。”
“蛟王,你的魂力应该在我之上吧?如果你现在出手,我们三人都会死在你的手下,你终生在这里受苦,难道就没有怨恨之意吗?”
“没有,这是我们的命,谁让我们是蛟呢。”
“没有?是有而不敢说吧?告诉你,龙王的魂力远胜与你,如果你再有非分之想,就把你打入冰泽,让你生不如死。”
“知道主人,龙王也这样警告过我,我一定牢记龙王之令,决不再做谋逆之事。”
“嗯,但愿如此,好了,我要走了,你回你的蛟洞中吧。”
黑蛟身形一缩,沉入泽中。
阁主并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前行。再往前走,就是这片沼泽中最为寒冷的地方——冰泽。
冰泽上空没有雪花,只有灰蒙蒙的天空。这里的冰莲只有三丈多高,远没有蛟王住处的冰莲高大。空气中也没有寒气流荡,木照长发上的冻冰也开始融化。
冰泽中的冰绡也少了许多,细小的冰凌在冰泽上飘荡浮。冰泽是沼泽,因为有泥,但更象一片大湖,因为水更多。
左烈想起阁主对蛟王所说的话,“如果蛟王再敢叛乱,就把他打入冰泽”。而冰泽并没有蛟王居住的地方寒冷,这里为什么叫冰泽?蛟王来到这里怎么会生不如死呢?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冰泽吗?”阁主问道。
左烈正在为此而迷惑,于是答道:“不知道。”
“今天我心情好,不妨告诉你吧!蛟王的住处看起来寒冷异常,但是蛟洞中并不寒冷,酷寒之气已被浓稠的雪泽泥水阻挡在了外面。”
“而这里正好相反,沼泽之上并不寒冷,但是下面却是冰凉刺骨,因为这片冰泽是一片特殊的地方——冰海之眼。而冰海之寒,在整个白溟海域,没有任何地方的寒气可以与之相比。”
“冰海之眼?”左烈突然想起媸发囚禁自己的牢狱。牢狱中的海水冰凉入骨,而牢狱之下就是冰海之眼。难道这里和牢狱相通?还是白溟海域中有多个冰海之眼?”
“你知道冰海中有多么冷吗?”
“知道。”左烈脱口说道。
“嗯?”
“既然是冰海,一定十分寒冷了!”
“冷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
“谅你也不知道。冰海之冷,魂力低于一千年者,入海即死。魂力在万年之上者,最多也不过挺上三日两日。这冰泽在冰海之上,虽然没有冰海苦寒,但是象你这般魂力,如果不服红丹,进到里面半日即亡。”
左烈倒吸一口凉气,当日在海底牢中,如果不是章鱼及时相救,即使媸发不杀自己,恐怕自己也得冻死在里面。
但是阁主为何带自己来到这里?难道水牢之事阁主知道了?媸发的追杀令遍及整个海域,阁主知道此事也并非难事,难道他今日要把自己打入冰海之眼,然后再向媸发邀功?
阁主站在冰莲花上,又是一声长啸,啸声过后,冰泽之水暗涌翻腾,接着一声大吼,一条青蛟跃出冰泽。
那青蛟身法矫健,腾空而起,十多丈长的身躯落在阁主前面的冰莲上。
“主人唤我有何吩咐?”青蛟低头问道。
“今日是我例行检查的日子。以往巡查,我见你年轻受苦,于心不忍,所以特地带了一件礼物给你。”
青蛟默默无言。
“怎么,不愿意吗?”
青蛟呜咽有声,泪珠在他眼中滚滚落下。
“主人,您上次巡查之时,我求您所带的消息您给龙王说了吗?”
“不要痴心妄想了,你身披蛟甲,怎么能是龙王之子?怪不得蛟王把你打入冰泽,你心性叵测,空怀痴念,你们蛟族地位虽然低下,但是你毕竟是蛟王的儿子,你认他人为母,蛟王能放了你吗?”
“主人,不是这样,你们都被骗了,我真是龙王之子,十三年前我被蛟王抢到蛟洞,打入冰泽,我若是蛟王之子,他会这样对我吗?十三年了,我在这里受尽苦寒,我每日都在思念母亲,主人,以龙王之威,不是龙子谁敢冒然相认?”
“蛟王怎么对你,是你们蛟族之事,你说你是龙王之子,那你身上的蛟甲是怎么回事?”
“我服了蛟珠,就变成了这样。这都是蛟王一手所致,主人,如您能帮我带回消息,来日我们母子团圆,我一定报答厚恩,龙王也会对你心存感激。”
“我听说蛟珠是蛟族至宝,服了蛟珠,魂力增长千年,还可抵御苦寒之气,如不是那颗蛟珠,恐怕你早已冻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