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倒退百丈,飞出正天宫,法相神情严肃,体内法力连绵不绝,化为遮天大网,擒拿血剑老道。
“来得好!”老道脸上露出喜意,飞身上前,将血剑握在手中,劈出一道森寒血芒,爆破虚空,直冲法相杀去。
法相沟通天地,法力厚重而隐晦,此时全力出手,顿时如同一座巨峰降临,轰击而下,将血芒碾碎,镇压老道。
“以炼虚修为对抗地仙法相,你也足以自豪了!”夜思再次出现正天宫,只见天际剑光闪耀,无数修士闻风而动。
“哼!以神灵之职成就地仙,不过是借助外力罢了,只需给老道三年,定能灭杀这法相,道友这炼虚修为也是借神职而达成的!若无法相,道友这身法力不过是一件臭皮囊,弃之无用,老道挥手间便可灭去。”老道张口便是大喝,声音震动天地,透着浓浓的不败傲气。
“道友还是离去,我众位师弟也来了,到时引动护山大阵,此时不走,等会可就走不了了!”老道临危不惧,对法相视而不见,手中血剑疯狂长吟,法力滚动间煞气爆发,不惧法相镇压。
夜思目光冷酷,盯着老道许久,心中烦躁,最后收取法相,破空飞出,飞离蓝剑宗。
“掌教师兄,可是那人来捣乱!”天际剑光闪动,宋子轩弓长静联袂而来,神sè关切。
“无事,不过一小神罢了,一身修为都是借用神职而成,不足为道,你等还不快快修炼,凝成元婴只是开始,我蓝剑宗为元霞州第二剑派,若是师兄走了,宗门没有炼虚坐镇,还怎能存留!”
“师兄教训得极是!”宋子轩两人脸sè变幻,连忙称是。
山野之中,夜思眉头紧锁,看了看自身,又掂了掂桃仙枝,眼中闪过浓浓思绪:难道我不知不觉间便走错了路?我之炼虚得来简易,法力战力与那老道相比,却是殊为不堪,难道借助神职之力修炼人身真的错了?
-------------------【第二十四章 寻路难】-------------------
夜思心存疑惑,只觉前路断断续续,云遮雾缭,竟看不真切,不知路在何方!
后路受阻,神路虽然崎岖难行,但还有路在,此战之后,神路轰然倒塌,昔rì的羊肠小道也被碾碎,前程未卜。
“杜某以神灵起家,当rì便以神职疏通筋骨,提高血脉,本想以印玺威能增强自身,如今想来却是弄巧成拙,现在肉身虽然比常人强上许多,但神职加身,如枷锁附体,禁锢思想意识!
而后苦道友舍神弃身,杜某虽有感,亦是知晓神职对修炼有大碍,成也神职,败也神职,所幸之后借印玺化剑时,将神剑打入妖躯,使其脱离人身,当时想来未免过于大意了!
神职为天地加持,又岂能如此轻易摆脱,人身借用神印久矣,神力已没入四肢百骸,化入五脏六腑,如今已经如附骨之蛆,不知不觉间在体内烙下深深印记!”
夜思轻叹,神sè微白,于山道间走动,带动一番愁苦。
“那老道能做一宗之主,想来也是根骨极佳之人,如此人物也要修道千年,方才窥到炼虚殿堂,杜某以神职之力,却是走了捷径,虽得炼虚,却是多有不足!”
夜思走走停停,时而低头叹息,时而驻足停留,脸上显出苦恼之sè。
一rì过去,夜思渐渐走出山脉,但脸上痛苦之sè更浓,突然,一股清风吹来,夜思鼻子微微一嗅,闻得漫天果香,眼前却是一片梨树林,不知不觉间,夜思已经走出森山,靠近村落。
只是梨香虽在,夜思却看到一位老农正带着三位少年挥刀砍树,整片果林已被砍了大半,梨树根茎虽然还在,但多数侧枝已经被削去,孤零零的,毁了整片果林。
“老人家这是为何?怎么好端端的将整片果林的都砍了去,难得要改种其他果树不成!”夜思大为惊讶,却是暂时撇去心中愁苦。
“看公子这般说,公子定是城里人!老头这是在嫁接,不是有意要种其他果树!”老农笑了笑,黝黑的脸上有汗珠低落,却露出一口白净牙齿。
“嫁接?”夜思神sè微动。、
“对,就是嫁接!老头子的这片梨树都是野生根苗,多年过去才长这般大,根基很好,但品种却不行,生命力虽强,但结的果子不多,且果子小又没甚汁水,是以还需接种其他上等梨树才行,有好根基还要有好品种,如此两两结合互补,才能成材!”
老农说着又砍去一大枝干,继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鸭梨嫩枝,削成尖端,涂上石蜡,接种于野梨树上。
两者接触的瞬间,夜思眼眸闪过阵阵jīng芒,将老农吓了一跳,夜思眼中jīng芒一闪而逝,老农擦了擦眼,似乎看花了眼!
夜思细细端详两者嫁接,眼中疑惑之sè更浓,似喜似悲,时而欢笑,时而苦恼,笑声震天,于山野中飘荡流传,一会过去又泪流满面,疯疯癫癫,不知云何!
“有好根基还要好品种,两者结合才可成材!”老农的话语在夜思脑海来回荡漾,激起无数涟漪,唤出漫天思绪。
“我有人身,血肉灵活,本有根基,可做修士,参悟道法,结出道果,奈何神职临身,误我根基……”夜思悲叹,话音直上九天,轰碎云彩,身形闪烁不定,瞬间就在老农面前消失不见。
夜思离去,却是老农吓得两腿一软,跌倒在地,身后三位少年亦是大惊,面面相觑,赶紧来扶。
夜思心中万千愁绪,手持桃仙枝晃荡不定,一步之下直跨数丈,身形连连闪烁,不知去想何方……
如此又是一rì过去,羽剑宗上突然传出一声长啸,一道人影时隐时现,上一刻还在山脚,下一秒就频频闪动,向巅峰探去。
“你是何人,敢擅闯仙宗,打扰仙人静修,识相点快快离去!”羽剑宗护山弟子提声大喝。
这人影自然就是夜思,夜思对这些弟子视而不见,宛若空气,脚步不停,依旧向山上走去。
护山弟子顿时大怒,欺身跳下,要来阻止。
夜思伸袖一甩,一股狂风扫过,将这些弟子通通扇飞。
这时钟声响起,山头降下一道遁光,却是一位剑修,正是宿太。
宿太看了眼众弟子,随后盯向夜思,眉头皱起:“阁下是何人,为何如此野蛮,是欺我宗门无人不成?”
夜思依旧不理会,脸上露出烦躁之意,张口一声长啸,音波震动山林,滚滚而出。
宿太脑袋不由一阵晕沉,顿时大惊,这时只见夜思大袖一甩,又是一股大力发出,宿太也跟着众弟子一般,身不由己的倒飞而出。
宿太跌地,后背已是一身冷汗,看向夜思双目躲闪不定。
夜思也不理会,身子接连闪烁,向羽剑宗门走去。
“师叔,现在怎么办,要通知掌教师伯吗?”一弟子惊道。
“此人法力深不可测,也不知是敌是友,你等先在此护山,师叔现在就找掌教师兄商讨!”宿太说着,脸sèyīn晴不定,剑光闪耀,架起遁光向山中急急赶去。
宿太来到掌教大院,只见那人已端坐其中,对面正坐着掌教师兄,宿太刚要说话就被掌教师兄制止。
“你是此宗掌门,亦是修道之人,我问你,何为修?何为道?为何修?为何道?你之修行又是为何?”夜思端坐云床,看也不看四周,只拿双眸紧紧盯着老道,似乎极为在意,十分迫切,劈头盖脸就是一大窜逼问。
老道闻言,神情微微一鄂,随即睁眼沉思,良久之后也不曾开口!
夜思脸sè渐渐露出失望之sè,宿太观之大急。
“老道所修,乃是修身……”
“罢了罢了!”夜思叹了口气,怅然若失:“你为苦修而苦修,心中根本不知所修为何,为何修行,你也是一痴人,算了算了,与你多说无益,你之宗门也成不了大气,毁之无意,不如离去,不如离去……”
夜思说着,脸上癫狂神sè不减,双肩微微一震,身形一闪之下就从大院中消失不见,来去如风,无影无踪。
宿太闻言,先是大怒,随即听到夜思打算毁宗,再次惊出一身冷汗,情不自禁的看了眼师兄,只见自家师兄正是眉头紧锁,脸上生机渐渐枯竭,隐隐有坐化趋势,竟是被夜思道破道心,陷入魔障!
“师兄………………”宿太大急,声音传遍宗门。
夜思下了羽剑宗,面对四通八达的道路,心无所托,失落异常,不知去向何方…………
-------------------【第二十五章 有所悟】-------------------
月黑风高,夜思独自一人在山林游荡,心中有莫名思绪徘徊,牵动无数线头,缠缠绕绕,不知哪里是个尽头……
夜思时而北上,时而西渡,渐渐向中天四洲走去。
御宋王朝有三十六州,元霞州地处极东,虽然靠海,却不是王朝发源之地,人口没有中天四洲兴旺,人文昌盛程度更要低上许多。
中天四洲分未州,央州,殇州,魂州,乃是御宋王朝起家之地,人口鼎盛,孕育无数文明,各门各教呈百家争鸣之势。
夜思此时正向魂州走去。
山道之上,夜思独自一人,行过不久,山道上突然杀出数百个土匪,各个脸sè狰狞,煞气临身。
夜思紧锁的眉头微微一动,看了眼强盗,随即身子不停继续向前行去,对前方的强盗视而不见。
“头儿,这家伙不会是吓傻了!”一个强盗舔了舔缺了一角的砍刀,戏谑的喝道。
“哈哈哈!”
“我说娃儿,你乖乖将钱财留下,本大爷可以考虑放你过去!”强盗头子大笑。
夜思无言,看了眼众强盗,伸手微微一指,众强盗的嬉笑声纷纷戛然而止,脸sè凝固。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头儿,我也动不了了!”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众强盗纷纷大骂。
“空有一身强壮力气,却不知劳作致富,竟做着劫匪勾当,你们这般生来又有何用,不务正业,只会耍歪脑筋,人生一世殊为不易,岂可随意玷污!”夜思喃喃自语,不由想起苦道友来!
苦道友历尽千辛万苦,险些被众土地所害,而后更是经历雷劫,为的不就是投胎chéng rén么!
“这群强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空有人身,却不修人xìng!”夜思脑海闪过一道亮光,似乎抓到什么,但自己又身处迷雾,不知那道灵光遁向了何方。
“这群强盗虽是人身,却因心念歪斜而不务正业,最终也难成正果,若能重来,又是一番怎样的结果呢!”夜思深思,伸手一指,解除众强盗身上的禁锢。
“能动了,哈哈,能动了!”
“我也是,刚才遭邪了不成?”
强盗头子看了眼夜思,眼中闪现一丝恐惧,似乎想到什么,头子身子微微一颤,脸sè发白,动也不敢动。
夜思瞧了一眼强盗头子,眼中jīng芒一闪,强盗头子噗通一声跌倒在地,眼中恐惧达到极致。
“你等为何落草为寇?”夜思看了眼众强盗。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宰了你!”一强盗大怒,似乎被刮起心底的伤疤,心头流血,脸sè狰狞,瞬间疯狂。
“舌燥!”夜思轻喝,那强盗身子一震,顿时静止,还保留挥刀的动作。
看到这一异象,众强盗终于看清夜思的诡异之处,再看头儿的神情,众强盗心中都打起小鼓,忐忑不已。
“为何成寇?”夜思再次喝道。
“仙家在上,小的们本是乡下村民,村里受灾,颗粒无收,只好背井离乡,本是沿路乞讨,奈何路人皆冷漠,我等没了活口,这才落草为寇,求仙家宽宏大量不要灭杀我等!”头子说着连连叩头。
夜思冷眼看着众强盗,在夜思的目光下,众强盗渐渐将头埋下,不敢注视夜思双眸。
突然之间,只见夜思伸手一挥。
强盗头子有感,心中大惊:“仙家饶命,仙家饶命啊!”
强盗头子连连叩头,却不见夜思回话,脸sè发白的抬头看去,只见眼前金芒闪烁,继而掉下一块块金银!
“这些钱财可保你们三年内衣食无忧,你们拿去换些粮食衣物,好好开垦田地,就不要再做劫匪了!”夜思沉声说着,眼中无喜无悲,似有莫名感悟。
众劫匪目瞪口呆,双目贪婪的盯着这些钱财,可惜身不能弹动。
良久之后,众强盗又转作默然,盯着这些钱财,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那原本要舞刀砍夜思的强盗,也不知在何时被解除了禁锢,却也沉默下来,脸上虽有怒sè,但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放心砍刀。
“怎么,还嫌少么?”
“不敢不敢,仙家这些钱财我等不敢收,仙家还是拿去!”强盗头子赶紧解释道。
“我说拿去就拿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夜思神情顿时又变冷酷。
众强盗:“…………………………”
一刻钟后。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强盗头子突然跪地,痛哭流涕。
“仙家把银子收回去,我等山寨之上还有余银,小的知错了!开始时我只想带着众兄弟抢些钱财,买干粮挺饱肚子而已,却不想心中贪念作祟,明明下定决心只做一笔,最后却是收不住手,仙家这般点化我等,实乃大恩,小的没齿难忘,请仙家将银钱收回,小的这就上山烧了寨子,和兄弟们重新开荒,弃了这业,好好劳作,让众兄弟有个好归宿,都能结婚生子,不做这亏心的买卖!”
强盗头子失声痛苦,众劫匪亦是默然,看着头儿没有说话,他们起初想法未尝不是如头儿这般,只想匆匆抢了钱财度过难关,最后却是把持不住,真正落草。
夜思闻言收回银钱,心中杀意渐渐放下,方才若是这些强盗真收了银钱,只怕夜思就立马下杀手!
“但愿你们是真心实意想改过自新!”夜思喃喃道,心中闪现一缕失落,“这些强盗虽然走上歧路,但只要心存善念,却还有机会改正,重新做人,只是我还有这机会吗?人身受神职所困,遇重重阻碍,难以修成正果,到时若是封月杀来,仅以本尊难以抵抗,万一连累了母亲,那我修行又有何用,成为土地又有何用!”
夜思悲叹,身子跌跄。
半rì过去,夜思来到一小镇,探手间取出烈酒,迎头就是一阵狂饮。
短短一盏茶时间,夜思身前就铺满酒坛,整个场地弥漫浓郁酒香。
昏昏沉沉间,夜思酒醉倒地…………
“小友、小友,快醒醒!”夜思耳边传来呼唤。
夜思睁开迷糊双眼,只见苦道人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苦道友!你不是已经投胎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夜思看着身形模糊的苦道人,张口问道。
“小友怎的还不清醒!”苦道人大喝,神情严肃。
“什么清醒,苦道友在说什么,夜思听不懂!”
“小友常rì十分jīng明,怎么今rì却这般迷糊了,老道千辛万苦,弃神弃身是为何!历惊天雷劫,舍身转世重修又是为何!千般辛苦投那人间道又是为何!”
苦道人三声为何如惊天之雷,将夜思重头到脚轰击个遍。
夜思思绪一清,猛地挣扎而起,只见场中空空如也,哪里有苦道人的身影,天上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就下起豆大的雨点,一颗颗击在夜思心头。
重新回味苦道友五百年来的苦工,夜思心中一颤:“苦道人可以为修行而舍身,强盗可以为善念而重回田地,只要心有信念,哪管未来有路没路,只需向前走去便是,前途迷茫,我便以心为步,于迷茫中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夜思心中发出震天呐喊,脸上露出久违笑容,天空乌云也渐渐散去,露出一缕骄阳,照耀在夜思肩头。
“夜思兄弟……”就在这时,夜思耳边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二十六章 忘川】-------------------
“无常哥哥!”夜思惊愕:“哥哥怎么到这里来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说兄弟你一个土地竟然也敢去凑热闹,大闹地府,你真是真是吃熊心豹子胆了!”白无常天宝劈头盖脸喝道。
“怎么,地府现在已经开始缉拿我了吗?”夜思疑惑。
“这倒没有,哥哥打探了一下,地府中,封月和暗屠两位殿下正全力镇压黑熊jīng,暂时还腾不出手来,不过一些鬼将已经奉命前来人间,要对兄弟展开追杀!”
“那哥哥前来是……”
“那些鬼将怕是有地仙,甚至天仙修为,来到阳间虽然会受到一些限制,但依旧法力滔天,哥哥这次偷偷过来,乃是要提醒兄弟望望小心!”
“哥哥大恩夜思不敢忘,哥哥还是快些离去,免得被地府查到了伤及自身!”夜思双目隐隐露出真切之意。
“嗯,这点哥哥自然知晓,今rì哥哥还带来一张残卷,此乃天庭流落于地狱的宝典,这残卷中有一阵法,哥哥知晓兄弟有人妖两躯,兄弟将这阵法记牢了,以后若是将材料准备妥当,可以凭借此法遮掩天机五百年,将你之运脉通通打入其中一躯,这样在生死簿上也就只会显化兄弟一躯信息,以此阵法可为兄弟搏得五百年时间!”白无常急急说道,伸手一挥,一枚玉简从中飞出,继而白无常看了看四周,就匆匆离去了。
夜思手握玉简,心头震撼,看着白无常消失的背影,心中涌出难以言尽的感觉。
“遮天大阵么!”良久之后,夜思握着玉简喃喃自语,随即神识探入其中。
一入玉简,顿时就有无数信息劈天盖地的涌来,夜思眉头微皱,细细看下去。
良久之后,夜思轻舒口气,脸sè虽然发白,但眼中震撼之sè却难以掩饰。
“这就是天庭的阵法么!果然博大jīng深,不愧能遮掩天机!”夜思眼中jīng光闪烁,随后又有些犹豫:“要摆此阵不难,但布阵之物却颇为难寻,遮掩天机需绝世神材天舞神花,运转此阵还需无妄阵眼,镇压天地法则,八方气脉!”
“我有稀释忘川水,可代替天舞神花!”夜思喃喃自语,桃仙枝微微一震,吐出水晶瓶,瓶内jīng芒闪烁,封有一滴水珠,正慢悠悠旋转,正是忘川水。
夜思手持忘川水,身子走走停停,不断在地上,虚空,甚至天际之上比比划划,道痕遍布,镌刻神秘奥义,将诸天云朵都通通定住。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夜思才停下,此时夜思脸sè已经转为苍白,身子微微颤抖,有些摇摇yù坠。
“此阵法只是一次xìng阵法,竟然差点耗尽本尊法力。”夜思心中暗惊,同时对此阵更为看重,只见虚空莫名一阵晃荡,一条条黑丝从虚空钻出,明明没有法力波动,却给人一股压抑气息,似乎天地转变,面临大劫,要将万物灭尽。
“演化天地大劫,破而后立,以此遮掩天机,借用天舞神花洗涤心灵,浇灭记忆,切断前世今生,此阵阵眼则隔绝天地干扰,使做法之人顺利转劫归来!”夜思心头大亮。
“创此阵法之人不是疯子就是绝世大神,能徒手撕裂天地!”夜思心中惊骇一阵强过一阵。
“此阵已成,可用忘川水代替天舞神花!”夜思轻轻念道,探手间将水晶瓶打入虚空,没入遮天大阵。
忘川水一出,遮天大阵顿时运转,一股股鸿蒙之气蔓延而出,透着天地未开的迷惘,可杜绝前世今生,消磨世间万物。
“以桃仙枝材质,应该可做阵眼!”夜思暗想,继而将桃仙枝投入大阵。
嗡嗡嗡…………
桃仙枝飞上虚空,顿时被一股强力扶扫而下,竟是镇压不了大阵。
就在这时,夜思怀中无名画卷突然发热,继而自动飞出,没入虚空,化为一张画卷从天际倒扣而下,竟成了阵眼。
遮天大阵黑芒闪耀,无数黑丝狂舞,起伏间打穿虚空,破灭天地。
夜思细细看了眼无名画卷,而后毫不犹豫的起身飞入大阵。
透过黑丝,夜思顿时感觉气息一变,空气变作冰冷,其冰寒程度足以冻僵肉身,冻结法力,以冰寒之力克制万物生机。
入眼处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宛若宇宙破灭,恒星爆炸,天地所有能量都消失殆尽,没有一丝光明,没有一丝明亮,有的只是冰冷和无情。
夜思不由得激灵一下,就在这时,虚空突然出现一道黝黑神符,其状如墨汁,往夜思头顶一浇!
夜思骨头微微一颤,继而疯狂震动,无数符箓从夜思四肢百骸显现。
“这是神职之力!”夜思大惊,继而大喜,只见虚空之上下起黑雨,将夜思绘成黑炭。
一丝丝冰寒气息钻进钻出,透过夜思细胞,穿梭于夜思思想,就在这时,夜思四周浮现四相!
这时黑雨越发大了,豆大的墨汁拍打而下,四相被其一浇顿时消散,化为神职法则,与此同时夜思体内结出一枚土黄金珠,土地奥义蕴含其中。
夜思毫不犹豫将此金珠击飞,打出大阵,没入桃仙枝中。
桃仙枝乃是妖躯,正是继承土地的最佳选择!
此金珠没入桃仙枝,桃仙枝微微一震,变回青发红衣道人,就在阵法旁盘膝而坐,陷入参悟之中。
大阵之中,伴随金珠离体,夜思感觉浑身一轻,好似灵魂离体,又好似枷锁断裂,夜思感到自己从虚无中解脱,真实感觉到道的存在!
与此同时,夜思身子突兀一重,失去飞翔的能力,继而修为狂掉,只一眨眼就从炼虚跌落元婴,继而化为金丹,最后直接变作凡人。
轰轰轰!
大阵微微一抖,黑雨停歇,虚空化为血红,继而落下一片片血雨,好似诸神黄昏,哀悼声四起。
就在这时,天机之上,无名画卷猛地一颤,继而将夜思包裹,带出大阵!
嗤嗤嗤!
整座遮天大阵发出黑芒,将虚空融化,磨灭一切,连天地都躲不过。
夜思落于地面,看着那渐渐弥补却变得极为薄弱的虚空,夜思双目瞳孔狠狠一缩,将画卷取出,细细端详,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阵法是天庭残卷,难道这画卷也是天庭之物不成,这般说来那巨人神殿也有可能是天庭之物!”夜思猜测。
青发红衣道人猛地起身,一股厚重气息油然而发,修为jīng进。
“从今以后,我便是桃仙,为一方土地,不为人身,不为夜思,无前世无来生!”青发红衣神态安详,仰头长啸,一股磅礴意境随意铺展而出。
夜思看了眼桃仙,桃仙同样与夜思对视,而后将身一纵,向天野飞去。
“你要好好照顾母亲!”夜思望着桃仙背影,双手紧握。
“封月暗屠,你们有什么法子就尽管来,夜思我一一接下了,五百年内,我定修成金仙!”夜思双目化作死水般平静,看了下方向,然后向魂州走去,yù寻仙道。
第五卷 中天狼烟
-------------------【第一章 魄幽】-------------------
中天分四州,乃是未,央,殇,魂!
魂州大有数百万里,名山无数,大江滔滔,人文昌盛,城府发达,俊才美女亦是多了。
历经一月,夜思千辛万苦终于来到魂州南部,却不幸被大山阻隔。
夜思此时如凡人,一无法力,二无神通,要翻山越岭,面对豺狼虎豹却是不可能了。
夜思无奈之下只有沿着山脉徐徐前行,沿途见识风土人情无数,都是山野之人。
突然夜思眼前一亮,只见前方隐隐有个村落,掩藏在茂盛的树林中,绿叶火花,好不清幽。
夜思来到村落,却事与愿违,此村落周边环境极好,但村中情况却令人担忧,因为夜思看到许多村民都脸sè发白,似乎染上什么疾病。
“老人家,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看起来都脸sè不佳!”夜思上前询问。
“小伙子,快快离去,我们这村最近瘟疫横行,已经死了好多人,你不快些离去,只怕也要沾上瘟疫!”老人家脸sè渐渐发青。
“瘟疫!”夜思脸sè瞬间大变。
“不对,若是瘟疫,此地早已灭绝,绝不能撑到现在,看大家脸sè发青,身子虚浮,话语之中生气渐少,应该是魂魄受损!”夜思急急扶起老人家,细细端详,而后下了结论。
“老人家,实不相瞒,我乃是一名游医,继承祖传秘方,我看此村疾病横行,以我医术应该能用上一二!”
“您是郎中?”老人家神sè一亮,话音却更加虚弱了。
“嗯,我这就去寻找草药,今晚就回来,您找人准备好干柴沙罐!”夜思说着一溜烟跑了。
“要以草药治疗魂魄,唯有先安神,再养身,养身之后才可养神!”夜思喃喃自语,脚步轻微,游走于山林边缘。
“若要安神,当有素液妙方,其中主药便是七叶山红,配以马蹄草,天香花,罗叶银!”夜思步伐轻盈,走路细无声,怕惊扰林中猛兽。
“七叶山红!”夜思神sè一亮,只见那茂林之中赫然有一株山红存在,此山红年岁极久,已有七叶!
夜思眼露喜sè,大步上前,就在这时,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虎啸,腥风传开,狂风四起,整片山林一片躁动。
“可恶!”夜思神sè凝重,脚步速度越发快速,迅速接近七叶山红,伸手一抹!
“得手了!”强行掳下一把山红,夜思转身就走,此时山中虎音更近更急,似乎就在夜思身后。
夜思激灵了一下,两腿微微一颤,身子一顿,立马爬上一颗大树。
大约一盏茶时间过去,林中虎啸渐渐没下,似乎山中之王已经离去。
夜思松了口气,跳下大树,寻找马蹄草,天香花等配药。
“救命救命!”山林不太平,又有一阵呼救传来。
夜思犹豫了一下,还是穿过草丛,只见以中年男子腿脚血流不止,脸sè发白,正躺在地上。
“你怎么会受此打伤?”
“少侠救命,老夫本地猎人,今rì运道不好,碰上一只大虫,老夫虽然极力逃脱,却还是被其啃了一口,要不是老夫拼死爬上大树,只怕已经死了!少侠救我,老夫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孩童啊!”
“原来是你引起林中虎啸,怪不得!”夜思一脸怪异的盯着这男子,“能从大虎嘴下逃过xìng命,你已是运道极好了!”
“我也要走了,你带你一程,来,将双手给我,我背你回村!”夜思虽然没了法力,但肉身却也算健壮,十七八岁的年龄到也背得起这汉子。
“少侠也是本地人?”男子疑惑道。
“不是,我是来魂州逛逛,看能不能碰到仙缘!算了,与你说这个干啥,这个袋子拿好了,我等会还要回村给村民治病,这些可是救命药材!”夜思说着,将药袋交给猎人,这样双手可以用更大力气。
“少侠还会医术?”猎人惊叹起来。
“只会治一些小伤小病,你这腿伤我可治不了!”夜思笑了笑道。
“这个老夫知晓,我知道有个小镇距离此处不远,若是少侠不麻烦,可否背老夫前去就医!”猎人忐忑的问道。
“你这腿伤倒也是急事,那处小镇应该不远,我晚上还要回来!”
“不远不远,只需一个时辰就到,只是山路难走罢了!”猎人急忙解释,生怕夜思不答应。
夜思算了算时间,看下天sè道:“好,你可不要骗我!”
“不敢不敢!”
如此夜思便背着猎人向小镇赶去。
半个时辰过去,猎人已是昏昏沉沉,嘴唇发白。
“水……水!”猎人无意识的喃喃着。
夜思将猎人放下,看了下猎人的状况,看来猎人是失血过多。
“水……我要喝水!”猎人紧闭着眼睛,脸上露出痛苦之sè。
夜思翻了翻猎人身上的布囊,找到一块破碗,可能是刚才太急,破碗已经裂了条小缝。
夜思无奈,只好拿着这破碗找水源去了,如此五分钟过去,只见夜思双手端着破碗,匆匆忙忙跑来。
到猎人身前时,破碗中的水亦是所剩不多,夜思扶起猎人,将破碗微微一倾,猎人昏沉众吃到水,顿时狂饮,只是这水却是极少。
夜思只好又赶去接水,来来回回五六趟,直把夜思累趴下,花了半个时辰,猎人才心满意足,终于不再喃喃。
夜思不敢大意,急忙背起猎人狂奔,方才耗费半个时辰,却是太多了。
一刻钟后,夜思来到小镇,走到猎人指定之处,却见那大夫已经关了门。
夜思赶紧上前敲门,却传来呵斥声。
猎人渐渐无意识,夜思大惊大急。
突然,夜思眼珠一转,大声喝道:“大夫快开门啊!我家员外病了,请小的过来请大夫过去,事后必有重谢!”
夜思说完便不再敲门,不过多久,这门就开了。
夜思双目含笑,也不说话,直接将猎人塞入,然后头也不回的狂奔而走。
半个时辰过去,夜思满头大汗的回到村落,感觉到村中yīn气有盛了许多,不由得眉头一皱。
“小友来了!”依旧是那位老人家,此时村里人都到了,夜思也不啰嗦,熟练摆起器具,煎起安神药来。
这般前前后后花费一个时辰,夜思才将安神药煎好。
“小兄弟,你还忘了没加这个呢!”夜思耳边突然传来话音,反倒吓了夜思一跳。
“是你!”夜思大惊,这人正是先前那猎人,只是此时这人换了一身衣物,看起来华贵多了。
“你不是受伤了么,那大夫果真这么灵,几个时辰过去你就能下地走动了!”夜思大惊。
“你这娃娃怎么这般愚钝!”猎人神情一鄂,随即开怀大笑,说着伸手拿出一物,却是一口水灵灵的果子,猎人将此果放入药罐。
“你要干什么?”夜思大惊,神sè一寒。
“说了你也不懂,此村落之人所生之病乃是因为附近有邪魔作祟,这些人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罢了!”
“邪魔!”夜思两手微微一顿:“这么说来您是……”
“老夫乃是魄幽宗星瑶峰峰主谭天,今rì老夫看你xìng情有善心,有毅力还知变通,不错不错,我那星瑶峰还缺个药田童子,你可愿随我前去!”
夜思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人,而后机械似地点点头,暗道:这世间之事果然是出人意料,躺着都能中彩票!
-------------------【第二章 花媚儿】-------------------
“如此你便随为师走!”谭天微微一喝,体内飞出一片红灿灿霞光,将夜思一裹立马向天际冲去。
“师父,下面这些人怎么办,您不是说有邪魔作祟么?”夜思大声喝道,被冷风刮着,脸sè有些苍白。
“那些邪魔只是小道,无需为师动手,村中之人只是被殃及池鱼罢了,有为师那颗天星果做药引,足以让他们脱离此次危机了!”谭天轻笑,轻松惬意,心情愉快。
夜思看着这个便宜师父,神sè怪异,感觉这师父有些疯疯癫癫,不像是可信任之人!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夜幕已经完全暗下。
夜思忙了一天,直接就在遁光中睡去。
“这小家伙倒是大胆得很!”谭天看了眼夜思,脸上笑容不减,似乎对夜思极为满意……
“小家伙快醒醒,我们到了!”夜思在迷迷糊糊中被谭天叫醒,随即感觉身子一顿,然后就落在峰巅之上。
“这就是星瑶峰吗?”
“还不是,这魄幽山门,越过这处屏障才能看到星瑶峰!”谭天严肃道:“这是徒儿你第一次进山门,为师特意让你感觉感觉,第一眼总要对山门有个好印象,这样以后若是出了宗门也不会总骂宗门坏话了!”
夜思闻言直接对谭天无视,但还是拿眼向魄幽山门看去,只是此时已是夜晚,霞光不再,眼前黑乎乎一片,夜思只能隐隐感觉到身前像是匍匐着一只庞然大物,以黑暗为伪装,正伺机而动!
“师父,我怎么感觉前方很危险!”夜思脸sè微微发白。
谭天闻言双目jīng光一闪,默不作声,带着夜思飞天而起。
“谭师兄来了,还带着个人!”巅峰之中,巨石之上,五位道人神情古怪,道人身后各站有少年少女。
“谭师兄多年未收弟子,本来以为这次出游收徒,谭师兄又要空手而回的!”另一道人喃喃。
“哈哈,一月未见,众师弟师妹别来无恙啊!”谭天身子微微一顿,降下遁光,夜思自然跟在谭天身后。
“一月未见,师兄莫非转了xìng子,竟然也收起徒儿来了!”一位年轻少妇娇笑。
夜思拿眼看去,见这少妇只有二十多岁年纪,貌美如花,口吐幽兰,身姿极为妙曼,浑身散发一股媚态,极为吸引人!
好在夜思也算是经过诸多磨练,是以只是红了红脸,倒是没做出什么逾越之事。
谭天似乎没看到夜思的异sè,反而笑道:“苏师妹就不要嬉笑师兄了!”
“曼菡可不敢!”少妇掩嘴轻笑,随即对夜思抛出一个媚眼。
夜思微微一鄂,给少妇微微行礼。
“看来这次大家都所获颇丰啊!”谭天看了眼场中的少年少女,眼中jīng光闪烁。
“媚儿见过谭师伯!”苏曼菡身后的少女在其师的示意下缓缓走出,向谭天行礼。
“嗯,不错不错!”谭天安然受礼,接着谭天双目微微一凝:“坤鼎之体?”
“师兄目光真是毒辣,媚儿正是坤鼎之身,天赐良材,曼菡可是花了许多心思才找到!”少妇说着,似乎极为兴奋,脸上显出cháo红,十分诱人。
“坤鼎之体!”另外四位道人也是倒吸口凉气,各个双目放光的盯着媚儿。
“战野见过谭师伯!”另一位少年走出,向谭天拜道。
谭天这次不敢大意,认真看了眼这少年,只见这少年和夜思年龄想仿,都是十仈jiǔ岁,但身材极为魁梧,隐隐有一股锐利之气在体内萌发。
“龙战于野,战野战野这名字起的不错,鸿轩师弟,战野这体质应该是火蛮神体!”
“师兄高见,正是火蛮神体!”鸿轩道人轻笑。
谭天闻言,脸上笑意不减,但不得不感叹自己这两位师弟师妹的运道,看来魄幽宗到了大兴的时候了。
而后夜思与众位师叔师弟一一见过,然后就被谭天匆忙带走,想来谭天一连看到两位神体,心中也有些羡慕嫉妒。
来到星瑶峰第二天,夜思便被谭天叫去,这时夜思才清晰的看到星瑶峰是怎样的一座存在。
只见这峰高达千丈,直冲云霄,峰顶之上更是常年积雪,种植各种雪莲,山腰之上药田遍地,药香袭来,夜思轻轻一闻,只觉身子都轻了几分,jīng神旺盛。
星瑶峰上有大殿数十处,夜思来到的星瑶殿正是主殿,此时殿中只有谭天一人。
夜思见过谭天,随后就听谭天言道。
“为师共收俩徒,一个便是徒儿你了,另一个则是五十前所收,唤作莫伟,是你的师兄,如今在天星殿静修!徒儿若是没有要紧事就不要去打扰莫伟!”
“夜思明白!”
“魄幽宗分有七脉,徒儿昨rì看到的五位师叔乃是另外五脉,最后还有掌门师伯这一脉!
徒儿现在就呆在星瑶峰,这手札中有记载师父早年的一些修行体悟,徒儿收好,可要努力修炼,魂玉峰有坤鼎之体,天利峰有火蛮神体,其他几峰所收的亦是良材美玉,徒儿可要认真修炼,切不可被其他六脉看轻了!”谭天说着取出一个小本,乃是金丝织成,极为珍贵。
夜思接过手札,神情严肃道:“徒儿一定不让师父失望。”
“如此你就在药香殿修行!”谭天挥了挥手,示意夜思离去。
夜思走出星瑶殿,强压下心中激动,将手札塞入怀中,开始在星瑶峰中漫步起来。
远远望去,星瑶峰宛若朴实老农,根基深厚却安于平静,奉行默默修行之道,山中药香弥漫,地气jīng华被接引而上,滋润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