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宋王朝治下有三十六州,三百六十五县,元霞州是极东之州,与东海接壤,分九县,分别是天野,下道,智水,蚕燕,丘任,叶吉,意温,归海。
天野县位于元霞州西北边角,多深山丘陵,少沃土平原,虽不是不毛之地却也谈不上富饶,皆因山川阻隔,东海水汽不过,是以天野县雨水匮乏,每十年必有一旱。
人山山脚有一村落,唤作杜家村,百来户人口,一半姓杜。
村落边缘,一座破落土房传出沙哑哭声,是一位老妇人在哭泣。
土房内,老妇人半趴在木床上,床上躺着的正是老妇人的孩子,叫做杜夜思,十六岁,身材瘦弱,妇人姓叶,名秋。
杜夜思三岁丧父,由老母独自领养,一个妇孺支撑一个家庭,其艰辛程度可想而知,是以杜夜思六岁便学做家务,八岁上山砍材,十岁下地插秧。
母子勤快一年也才能吃个半饱罢了。
昨rì杜夜思上山砍材,临近夜晚而不归,叶秋心中焦急,叫上村中壮年,数十人上山搜寻,良久之后发现杜夜思横着身子挂在树上,腿脚血迹干涸,众人抱下杜夜思时,杜夜思已然气绝。
老母叶秋知情,顿遭雷击一般晕厥过去,白发人送黑发人,杜夜思乃是叶秋唯一的jīng神支柱,夜思一倒,叶秋一夜间老了十岁。
“可伶的娃,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作孽啊!”老村长从土房中退出,一脸悲戚的说道。
随着村长出来的还有几位老人,都是杜夜思隔几代的长辈,其中一个白胡子飘飘的老人是邻村的土郎中。
郎中刚要走,叶秋突然发了疯似地扑了上来,却是将郎中狠狠的吓了一跳。
叶秋死死拽着郎中衣物就是不放手,“张医师,求你救救我家夜思,我就这么一个儿啊!”
叶秋哭的眼泪鼻水直流,土郎中见叶秋如此模样,心中就生出几分厌恶,随即看到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呼吸的孩子,土郎中心中一软,叹了口气:“老母亲,不是张某不帮你,而是张某也无能为力,夜思昨rì便没了呼吸,如今一夜过去,就是华神医来了也于事无补啊!”
叶秋不依不饶,硬拉着不放,郎中一脸苦瓜相的看着众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几分钟过去,叶秋却是哭晕过去,郎中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老天爷怎么坏人不除,老捉弄老实人啊!
众人将叶秋扶到床上,叶秋昏迷中还不忘求人救自家孩儿,众人听了心中都不是滋味。
转眼距离杜夜思死去已有七rì,老母叶秋足足瘦了一圈,三十几岁的年纪现在看去就如同五十多岁的婆子,脸sè蜡黄,双目无神。
人生之大悲莫过于心死,杜夜思的离去对于叶秋来说无疑比天塌下来还要令人难以承受。
叶秋已经做好准备,只等七rì过去就将儿子好好安葬了,自个儿就在坟边挖个坑,将自己草草埋了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叶秋坐在床边,体力不支,就在要昏睡过去之时,耳边隐隐传来歌声。
“虚窗两丛竹,静室一炉香。门外红尘合,城中白rì忙。无烦寻道士,不要学仙方。自有延年术,心闲岁月长……”
歌声忽远忽近,飘渺不定,似真似幻,宛如仙音,叶秋恹恹yù睡之际,只觉得福至心灵,飘飘间寻到一丝福泽,只把死马当活马医,急忙起身赶将出去。
叶秋刚一动身,噗咚一声,就直挺挺的摔倒在地,却是两腿早就酸麻不已,失去知觉不能使力。
叶秋心中这个焦急啊!暗道:若是孩儿因此断命,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心到悲头,悲从中来,忍不住又哭泣起来。
这时,那歌声渐渐远去,叶秋心中咯噔一下,顾不得双腿酸麻,急忙起身,又是一声巨响,叶秋摔得满脸鲜血,脸上却毫不在意,一心只求那歌声莫要走远了才好。
“叶善人,咱们又见面了!”突然之间,一个破落道士出现在叶秋身前,一脸笑意的问候道。
这道士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散乱,虽有玉簪簪着,还是显得凌乱不堪。
“你是……”叶秋一脸疑惑,随即央求道:“大师,救救我家孩儿,救我家孩儿。”
道士依旧是一脸笑意,却是温和不已,不知不觉间让叶秋安下心来。
“您、您是谭德大师!”叶秋好似想起了什么,双目瞪得浑圆,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神sè。
“叶善人还记得贫道,正是贫道!”破落道士呵呵笑道。
说来杜夜思这名字还是这破落道人起的。
此事说来话长:十六年前,在叶秋生子之际,谭德道长路过杜家村,村民见这道人破落模样,大家心中都不喜!
唯有叶秋仁善,让谭德留宿了一宿,叶秋丈夫大字不识几个,谭德便越俎代庖,给孩子起了夜思两字。
那时谭德道长便是三十几岁模样,如今十六年过去,谭德还是如此模样,当真奇妙。
叶秋不顾礼仪,拉着谭德就来到床边。
谭德见杜夜思,脸上笑意渐渐淡去,叶秋心肝噗咚噗咚跳个不停,就怕谭德说出一个不字来。
谭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不怕死人尸身,走近杜夜思,伸手摸了杜夜思几处地方,“还好,贫道来得还不算晚,还有救!”
“真的~~~”叶秋嘴唇颤抖,几乎全身都在颤栗。
“恩!”谭德理了理短须。
叶秋心中大石落下,只觉得一声力气都卸去一般,身子软软的,jīng神意识一阵恍惚。
谭德浮尘对着叶秋一扫,叶秋顿时一个激灵,轻飘飘的感觉顿时散尽,意识也从天灵盖落下。
“可恶的道士,害的某家白走一趟!”门外站着一个牛头一个马面两个yīn神,牛头狠狠的说道。
“也是叶氏命不该绝,牛头,我们还是先走一步为好,若是被这道士盯上,我们不知还要吃上多少苦头也!”马面看了屋内一眼,小声说道。
牛头闻言,想起这道士的神通,不禁头皮一麻,一牛一马赶紧撒腿跑了。
屋内,叶秋强制镇定下来,脸sècháo红。
“叶善人,娃儿虽然还有救,但毕竟昏迷以久,贫道救治过后,娃儿需经三难,三难之后才可安然无事!”
叶秋一听,又复焦急起来,“道长,这三难是什么,叶氏妇道人家不知这些,娃儿如何能过得三难啊!”
叶氏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三难虚无缥缈,贫道也不尽知,但这第一难便是看夜思能否清醒过来,若能清醒,这第一难便算是过了!”
“但是,光清不醒——不行,那样虽然意识尚存,却如活死人一般,挨不过另外两难,光醒不清亦是——不行,那样虽能活动筋骨,却终rì浑浑噩噩,不知所言,不知所行,亦是过不长久!”
叶氏一听谭德所言,被吓得一惊一乍,几乎不能思考。
“咳!谭德鲁莽了,却是不该对叶善人说这些,这娃儿吉人自有天相,逢难必过,谭德这就做法,还你个娃儿!”谭德说着,手上浮尘自动飞出,只微微一扫,叶氏就沉沉睡去。
随后,只见谭德往头上一抹,弃了玉簪,脑袋微动,长发飘动,散了头发,微闭双目,随意之间就脚踏八卦,身子起伏不定,极尽飘渺,虚无的道音被谭德接引而来,传入土房。
“起!”突然之间,谭德双目圆睁,右手小拇指齐根断下,如玉一般,朝门外飞出,再一看,谭德右手又完完整整,没有丝毫血迹伤痕,刚才的一幕似真似幻,如过眼云烟,几乎当不得真。
谭德依旧脚踏八卦,引动道音,杜夜思的身子不自主的抖动着,体内心脏在突兀之间跳动起来,一压一缩驱动血液。
此时杜夜思体内血液凝固,呈暗黑之sè,几乎与血管凝为一体。
这时,谭德看也不看,朝杜夜思张口吐出一口唾沫,这唾沫浑圆如球,清净如水,哪怕在昏暗的土房中也异常闪耀。
谭德伸手一拍,这唾沫当即碎开,化作繁星点点,没入杜夜思身体四肢,浸入肌肉血管。
只一瞬间,杜夜思身子一轻,凝固乌黑的血液重新化开,变作鲜红模样,血液流转身子几周后,原本发臭的身子也开始显出生机。
另一处,谭德的小拇指飞出大门,直接落在叶氏的小院中。
叶氏家穷,那院子不过是篱笆荆棘围成,歪歪斜斜,园中生有一颗桃树,树干宽大,怕有百年树龄。
小拇指一下炸开,jīng血洒满桃树。
就在这时,那桃树竟无风自动,那些落在桃树上的血迹通通诡异消失,像是被桃树吞食了一般。
待血液消失,桃树也随即静止下来,不再摇动。
“贫道助你化形,你可愿为贫道解忧,附身为人,安心作叶氏之子?”桃树前传来谭德的悠悠之声。
这时,桃树树干一阵鼓动,跳出一个小人来,这小人扎着小辫,穿着桃花制成的肚兜,一身桃香,十分可爱,听了谭德之言,小人急忙稽首,点头示意,开心得不得了。
“好,既然如此,你且进屋里来!”屋内谭德招招手,小桃妖就欢天喜地的飞入屋内,迫不及待的没入杜夜思体内。
“如今你为人子,当知世间礼仪,贫道做法将杜夜思原本记忆传与你,你要好好善待叶氏,你可晓得?”谭德说着,脸sè变得空前严肃。
“小桃明白,道长尽管做法!”杜夜思现在还不能说话,小桃妖传出念头来。
“好!”谭德隔空虚指杜夜思头颅,随即杜夜思身子一阵猛颤。
体内,小桃妖正接管杜夜思身体,随即一股庞大得无以复加的信息传来,小桃妖刚刚借外物化形,根基不稳,哪里受得了,惨叫一声就化作虚无。
“诶!看来叶氏当有一难,贫道斗不过,还是斗不过啊!”谭德摇头独自叹息,转身走了两步就消失在杜家村。
叶氏醒来,发现自己办躺在床上,方才却是自己累了昏睡过去,一切都是南柯一梦,一时间,叶氏心中失落得厉害。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这树妖困了本大爷十六年,今个儿终于遭报应了,哈哈哈哈!”院中桃树一阵猛颤,“幸好刚才偷偷藏了些jīng血,不然小子我岂不是亏大了!”
桃树一阵晃动,又跳出一个小人,也是三寸大小,却身着一身休闲T恤,带着太阳镜,一副现代人的装扮。
“十六年黑暗生涯,今个儿真是一朝尽,时来运转,得了百年妖身,如今化形而出,那道士还给我准备好附身器具,哈哈,我可不是那大脑内存只有几百k的桃妖……”
这小人说着,就朝杜夜思飞去。
叶氏正心中惆怅,突然手边一动,却是见杜夜思手指微微颤抖,叶氏顿时喜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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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立言做土地】-------------------
叶秋呆呆的坐在床边,身子颤抖的看着杜夜思,仿佛是等待了一个世纪,终于在叶秋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杜夜思睁开了茫然的双眼。
叶秋对视上自家孩儿的目光,终于幸福的倒下,就落在夜思身旁!
这几rì之间,叶秋不知经历多少大喜大悲,以她那瘦弱的身躯承受几何煎熬,如今心愿已了,心灵稍微放松,立马就晕厥过去。
杜夜思醒了,很顺理成章的清醒过来,而且jīng神头很足,脸sè虽然呈蜡黄状,但那却是杜夜思原本的肤sè。
杜夜思动了动身子,渐渐生出知觉,扭过头细细端详身旁老母。
现在的杜夜思思想很混乱,一个人脑内充斥两个人的一生,也不知是谁在影响谁?
来自另外世界的灵魂——杜星空,自从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弥漫古老气息的世界,就被院中的百年桃树囚禁。
此时,两份记忆相互混淆,意识自然是杜星空所有,但那来自杜夜思的记忆,在那十六年的辛苦劳作中,母子相依为命彼此照顾的温馨,却是杜星空上一辈子也从不曾体会过的,或者说来不及体会。
或自愿,或强迫,杜星空接受了杜夜思的记忆,从另一方面来说,杜星空也接受了——接替杜夜思而存在的使命!
思想一通,杜夜思jīng神之门大开……
一刻钟后,杜夜思眼角微微有泪水闪耀,伸手摸了摸母亲婆娑的脸庞,起身下床,杜夜思来到灶台给母亲做饭,翻开米兜,里面早已空了。
杜夜思一拍脑袋,想也是,母子两人皆安康时,辛苦劳作尚且不能吃饱,七天过去,哪里还有存粮!
杜夜思赶忙跑出门外,向村里赶去借些粮食,杜夜思回头间,微风轻抚,园中桃树伸张开来,数丈来宽,摇摇一看遮天蔽rì,花花绿绿如伞一般,壮观jīng美,杜夜思微微一笑,身影渐渐远去……
半个时辰过去,杜夜思怀中揣着饱饱一袋小米,满脸的尴尬,一溜烟的往家跑去,就怕晚了被村里人围观。
想到方才自己到村长家中借粮时,村长一家人吓得脸sè发白,各个宛如白rì见鬼一般,还不待自己说话,村长老伴就自个儿晕过去!
村长的儿子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几岁,几个孩子的父亲,竟然也胆小如鼠,自己只是尴尬的朝他一笑,那家伙竟然脸sècháo红,呼吸急促下,一口气提不上来也跟着晕过去。
最后还是老村长强镇定下来,微微颤颤,半信半疑的拿出一袋小米。
杜夜思却是不知,在他走后,老村长也是两腿发软不能走动,看来也是被吓得不轻。
老村长今天刚从狗子家回来,村里一星期走了两人,老村长心里也不好受,谁知七天前死去的杜夜思跑到家里来借粮!
荒谬!
老村长第一个意识就觉得荒谬,随后身子一个激灵,浑浑噩噩的就去拿米,杜夜思走后,老村长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再七天过去,狗子家那位会不会也诈尸起来,来家中借米。
老村长如此一想,身子顿时恶寒,两腿更使不出劲来。
杜夜思欢天喜地的抱着小米归去,却见狗子家挂起了白布条,隐隐有哭声传来,来时杜夜思跑得太急也没注意,现在回过神来,杜夜思知道狗子家也有人走了。
“呸呸!不是‘也’,没有‘也’,只有狗子家有人走了,我可是活生生的!”杜夜思暗道。
狗子和杜夜思一个年纪,家境比杜夜思好些,不过狗子却没杜夜思那么好运,碰上谭德道人,给自己起了个好名字。
听到狗子的哭声,杜夜思舒张的眉头渐渐锁起,干旱袭来,粮食歉收,村中怕是还要死人。
杜夜思或跑或逃的走远了,狗子的哭声也渐渐淡了,但杜夜思却莫名其妙的生出丝丝歉意,也不知为何?
“夜思哥哥,夜思哥哥!”快到家时,一个小女孩喊住了杜夜思。
杜夜思回头一看,是小不点小花。
小花是孤儿,今年十二岁,也许十三岁,但却只有七八岁的身子,小花就住在土地庙中,说是土地庙,不过是一个方圆一丈的小屋子,小村落能有什么大庙!
那土地庙也没有神像,听老村长说,二十年前建到一半时,旱灾突发,那时村民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力气那干这些,而且因建土地庙,把邻村的先生给恶了,于是就成了如今这样。
在宋御王朝,能称作先生都是读书人,或是没有考取功名的破落秀才。
小花叫住杜夜思,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夜思怀中的小米,脸红红的说不出话来。
杜夜思一见就知道小花脸皮薄,不好意思讨要。
看着小花单薄的身子,花儿一样的年纪却要挨饿受冻,住在土地庙那几乎挡不了风雨的地方,杜夜思莫名的心中的歉意更浓了,甚至生出一种无力感,屈辱,不甘!
拿出一部分小米推到小花怀里,杜夜思默默无言,小花却欢天喜地,美滋滋的抱着小米,开心的看着夜思哥哥。
杜夜思看了眼小花,总算露出一丝微笑,瞥眼之间见了小花身后的土地庙,杜夜思顿时如遭电击,一个念头凭空生出。
“好好好!”杜夜思一连吼出三个好来,惊得小花连退几步,怯怯的看来。
杜夜思却不管这些,默默喝道:“余观周边生灵,睹所见沼渣,心中蹉跎,yù以百姓为最,己身为末,以区区妖身,集众生信念,化众之土地,造福一方!”
杜夜思此话一出,自家院中的桃树无风自动。
此桃树乃是杜夜思根本所在,乃是妖身,是木灵,扎根于地,与土地密不可分。
如今杜夜思心中抑郁之气喷薄而出,道出大气魄,妖身与杜夜思本是一体,立马生出感应!
此时,若能透视,就能看到百年桃树树根摆动,就要脱离院子,而随着杜夜思的一言一行,冥冥中,一点陌生的意志从杜夜思灵魂中生出,化为土黄光点。
在这股意志下,杜夜思感应到方圆十里之处,念头一扫,事无巨细,纤毫毕现。
杜夜思知道,这点意志就是那神话中土地所有,庇护一方的意志,在这股意志下,杜夜思的妖身终于脱离院落,化作光点,向土地庙飞来,要扎根在这土地庙前。
一瞬之间成为土地,杜夜思隐隐感觉到土地庙所处之处乃是一方福地,且自个儿以妖身成就土地,让桃树扎根于此也算是合情合理,余情理之中。
看了眼小花,杜夜思暗道:等会儿桃树飞来,扎根于此,还是不要让小花看到才好,莫吓坏了人家。
杜夜思当即说道:“小花,等会有大雨,那破落土地庙却是挡不住风雨,你且先到我家暂住一时,顺便照顾我母亲,也不用受冻挨饿。”
“下雨?”小花神情一鄂,暗道:杜夜思哥哥怎么知道会下雨,杜家村好久没下雨了。
随即小花脸sè通红,杜夜思哥哥要我到他家去,人家还是闺女,又没有婚约……
杜夜思也是随口一说,杜星空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融入这社会,此话一出,杜夜思就暗道不好,此时社会风气不显,女子多半是大门不出,更不用说邀请女孩到家中暂住!
若是陌生人提出如此邀请,那就是无赖,是**,要遭人唾弃,就是熟人也敢这般说话,玩笑都开不得!
眼见小花脸sè红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杜夜思一阵抱歉,小花孤苦伶仃,极为懂事,很自然的以为杜夜思此话另有含义。
杜夜思这个无语啊!
“这样,小花,你先帮忙照顾我母亲,伯母生病了,我一个男子又不懂这些,就麻烦你了!”杜夜思说着朝小花做了个揖,不伦不类的。
小花被杜夜思的摸样搞得嫣然一笑,点点头,算是答应杜夜思的请求。
杜夜思大喜,却是不知小花这声答应在一个女孩的心中将拥有多大的分量!
杜夜思赶忙拉着小花朝家中走去,就怕等下桃树飞来吓到小花。
小花小手被杜夜思拉着,脸sè绯红的低着头,或许是为了打破尴尬,或许是心中好奇,小花向杜夜思问道:“夜思哥哥怎么知道等会儿会下雨,咱们杜家村可是一连几个月没下雨,小草都生不出来了。”
杜夜思闻言,神秘一笑:“你家哥哥本事大着呢!山人自有妙计!”
小花嘴角一撇,小手却紧紧抓着杜夜思。
杜夜思本就是为了周围百姓才成为土地,现在大旱,若不降雨,今年定要饿死好些人,若是那样,杜夜思化作土地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这降雨还需要好生计划计划,此事光有土地可不成,妖身虽然有百年法力,但都化作生机,使用不了,周围又没有大江大河,水怪也不好找,降雨一事还是要落在十里村民头上,看来要借一借众生意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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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土地也有烦恼】-------------------
杜夜思领着小花回到家中,小花见了叶阿姨自又是一阵难言。
见伯母脸sè苍白,小花赶忙前去照顾,之后一阵好忙,做了小米粥,为伯母细心喂食。
杜夜思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
小花心如鹿撞,被夜思哥哥这般看着,小脸难免又红了起来,待小花鼓起勇气向夜思看将过去时,却见夜思哥哥双目无神的看着院落,却是在发呆呢!
小花一阵气恼,暗道夜思哥哥就会欺负人。
这可冤枉杜夜思了,此时杜夜思却是在深思:该怎样让周围百姓信赖土地,相信土地能降雨。
要知道宋御王朝乃是儒家当道,以儒治国,最是忌讳乱神鬼怪之说,若是有人妖言惑众,定要被官府拿下,投入大狱……
小花耳边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却是伯母醒了,小花慌忙将伯母扶起。
“母亲,孩儿让您受苦了!”杜夜思连忙起身,跪倒在床前,心中充满愧疚。
“孩儿莫要自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咳咳”叶秋一阵咳嗽,身子很是虚弱。
“母亲,孩儿定不会让母亲再受这般苦了!”杜夜思说着,眼泪就哗啦的流下来,此乃母子真情,做不得半分虚假。
“母亲赶紧躺下,好好休息,夜思让小花过来帮忙照顾母亲,母亲莫怪孩儿鲁莽。”
“小花是好孩子,不可玷污人家清白,孩儿此事不妥!”叶秋一阵着急。
“没事的,夜思哥哥是好人,伯母也是好人,小花不怕这些!”小花急道。
“乖孩儿,你不懂……”叶秋看着小花,慈祥的说道。
最后小花还是留了下来。
临近傍晚,杜夜思朝土地庙走去,土地庙离夜思家不过五分钟脚程,眨眼即到。
走进土地庙,杜夜思脸上一鄂,随即释然。
此时,杜家村的村民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土地庙前的巨大桃树。
上午被杜夜思吓得不轻的老村长也不例外,正站在树前仔细端详桃树根茎,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老村长显然要白费心机了,这桃树乃是杜夜思成就土地时本能使动,移植至此,乃是鬼斧神工,自然而成,看不出半分痕迹。
杜夜思走近,众人虽然都听说杜夜思活了过来,但真见了死了七天的人走来,心中还是有些发毛。
杜夜思走到老村长前,老村长突然神sè一变,向杜夜思说道:“夜思,这桃树是不是你家院子那棵?”
老村长说完,神sè一阵紧张。
众村民亦是一阵哗然。
“可不正是,这桃树正是夜思他家的那棵,我以前还上去摘过桃子呢!”说话的是狗子,狗子母亲去世,眼角还有泪痕。
“对,我也认出来了,这桃树的确是夜思他家的,那根枝干有烧焦的痕迹,夜思他家的桃树曾经被雷劈过。”
“哦,我也看出来了!”
众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用问杜夜思了,三两下就下了定夺,果然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桃树一事,杜夜思躲都来不及,没想到现在却被村民查个正着,杜夜思一阵苦笑,随即一怔,却是计上心来,连忙说道:“没错,村长爷爷,这树正是我家园中那棵。”
村民一阵涌动,方才说是那般说,但这事真成了事实,又太过让人惊悚了。
老村长有些疑惑:“此事十分蹊跷,夜思可知这桃树为何会扎根于此?”
“村长,这……”夜思脸上故作为难之sè。
“夜思但说无妨,大家都在这,正好讨论讨论。”
“村长爷爷,那夜思可就说了,其实这树是土地公从夜思家借的。”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纷纷嚷嚷,一下子就不消停了。
“大家安静,夜思,这话不可乱说。”村长脸sè严肃,以为夜思跟大家开玩笑呢!
“我没撒谎,也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的,土地昨天向我托梦,说是杜家村这片土地过于干旱,于是借了我家百年桃树,要以桃树借雷降雨,这才将桃树移到土地庙前来!”杜夜思有板有眼的解释道。
“降雨!”
果然,天大地大,降雨最大,杜夜思也不跟村民说什么神灵之事,只说土地要借树降雨,一切皆可完事。
老村长闻言,神sè连连变幻,心中也不敢肯定真假,但潜意识中却是引导自己要以此为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降雨乃是大事。
“村长,你看,这桃树扎根于此,这片土地却没有半分松动痕迹,宛若天成,而且这桃树重达千万斤,谁又能将其移到此处,除了土地,怕是……”
杜夜思连连说道,直让众人消去最后一丝侥幸,完全相信此事乃是土地所为。
“那么,夜思,土地爷可曾说过降雨一事有何忌讳,我等村民需做些什么?”村长小心问道。
“这个……夜思却是知之不详,只是夜思好像听土地爷说要村民举办五祭,方能降雨!”
“五祭!这却是难办了!”村长一听五祭,眉头顿时凝成一团。
五祭乃是祭祀五大神灵,不过今年干旱,各家家中存量都不多,哪还能劳师动众举办祭祀。
见村民这般脸sè,夜思又补充道:“土地爷说了,这次祭祀却不需那些繁琐之物,土地爷只为降雨,无需贡献食物,只需众人在桃树前静心端坐一个时辰,诚心求雨即可。”
杜夜思做土地乃是真心为百姓着想,可不是鱼肉乡里,自然可免去祭祀之物,至于五祭,杜夜思只是让村民诚心祈求土地一神即可,好让自家能从中抽取意志,做法降雨。
果然,杜夜思此话一出,众人脸上又显出喜悦神sè来,既然不要祭祀物品,那一切都好办了。
“夜思,土地爷可说何时能行五祭?”村长迫不及待问道。
“随时都可,土地爷知此地干旱之情甚重,土地神灵早已做好准备,只需大家举行祭祀,土地就能设法降雨。”
杜夜思此话一出,村长等人顿时心花怒放,各个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
老村长立马派人回村,不管是老弱病残,能到的都要赶来,真的不能到的就留在家中静心祈求,村长也知此事马虎不得不是?
其实杜夜思成为这片土地的神灵,众人只要在方圆十里之内祈求即可,不过为了塑造土地的威望,自然是有组织举行祭祀好些,让大家心中都有个意识,那便是土地真有其神,能为大家造福。
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不过十分钟时间,杜家村十去仈jiǔ,几乎都来到土地庙前,黑压压的坐了一片。
可以想象:在一个九平方米的土地庙前坐着数百人,密密麻麻,那场景真有些矛盾与震撼。
村长当仁不让的坐在最前头,指挥众人,杜家村中几个地痞无赖也到了,虽然心中不爽,但见众人模样,这三个地痞也只能暗自鄙夷:什么狗屁土地,这鬼天气哪来的雨水,定是那夜思妖言惑众,待会若是不降雨,看那小子怎么收场,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那小子。
杜夜思见那几个地痞神sè,也不理会,也不端坐在地,走到众人之前,离桃树有一丈之处停下。
村长等人虽然觉得杜夜思此举有失偏颇,但土地既然托梦于他,也就由他而去,或许土地另有安排!
果然,众人见杜夜思上前,都睁眼看去,三个地痞则是一脸冷笑。
杜夜思停下身形,伸手一指桃树,大脑念头中,那一点土地意志一分为二,化为两粒黄豆大小,呈土黄之sè,其中一颗投入桃树之内。
众人看不见土地意志,只见随着杜夜思伸手一指,那巨大的桃树就无风自动,树枝摆动。
众人见此迹象,心中震撼非常,都信以为真,急忙真心祈求,那三个地痞神sè大变,身子哆嗦个不停。
他们只是地痞,哪里见过如此诡异之事,加之方才对土地不敬,更是心虚,哪里还敢斜眼去看杜夜思,各个全力祈求都来不及。
杜夜思的人身、妖身乃是一魂二体,土地意志进入桃树,杜夜思立马感应到方圆十里众生灵对自己的祈求,其中以土地庙前为最,其后便是杜家村中零星点点几个祈求,至于邻村还有一小部分的深山,杜夜思是一点都没感应。
众人的祈求都呈细丝状,极为细小,几乎不可见,杜夜思只把手一招,妖身一阵摇曳,众祈求纷纷rǔ燕归巢,被妖身收集,化作一粒豆芽大小,呈青白之sè,极为纯粹。
杜夜思妖身将这些祈求纳入土地意志,那一点土地意志顿时长大一圈,有拇指大小,与此同时,杜夜思的灵觉也有扩大的迹象,杜夜思知晓,只要自己降雨成功,这些祈求才能被自己真正炼化,土地职责定会上升。
杜夜思弃了其余念头,静心做法降雨,好在有妖身在,若单单人身,只怕空有土地神职也无能为力,总不能在众人面前又跳又唱,疯疯癫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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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霁河河神】-------------------
夜思神职乃是土地,本是管理平原乡野,对于大山河流皆无控制能力,更不用说天空之上的雷霆雨露,那些乃是强大的河神乃至龙王才可行驶的权杖之能!
不过夜思也不是普通土地,夜思意识中流荡着现代知识,有着现代人的观念,虽做了土地,却也不会轻易受了拘束,被土地应有之职而使观念狭隘。
寻常土地不能降雨,因为那些土地能力不足,或者不想越权降雨而恶了河神等神灵。
夜思就不会理会这么多了,夜思为土地,本为了百姓着想,解百姓忧愁,若是河神做的不到位,越权了又如何!
夜思刚成土地,乃是土地之中最底层,管理之地最狭小,只有方圆十里,别无其他,如此说来夜思应该没有能力行驶雷霆雨露,但夜思有两宝!
一宝为妖身,桃树妖身拥有百年法力,虽化作勃勃生机取用不出,但在此生机浸泡下,妖躯可接引雷霆,这也是为何先前有村中人道出此桃树曾被雷霆劈过而不死!
原先此桃树生出灵智时需经雷霆洗礼,桃树根基雄厚,依仗颇多,因而顺利成jīng,而那时,被困在桃树中的夜思借此机遇,悟出一法,唤作:坤无雷法,乃接引雷霆之术。
另一宝为知识,杜夜思是现代人,虽无强**力使天空降雨,却也知卷来乌云,生出雷霆,使之降雨。
只是这云朵却是不好拉扯,凡人百姓以肉眼看去,只觉得天空云朵如校场一般大小,但实际上,一片寻常云朵常常覆盖方圆百十里,甚至千里,降雨之时更是呈黑云压城城yù摧之势。
“此次降雨,事关成败就看妖身了!”杜夜思默默道,心中有着沉甸甸的责任。
杜夜思就地端坐,神魂出窍,肉身自然闭上了双眼。
杜夜思神魂通体金黄,神魂之外有土黄光晕包裹,这便是土地神职自动护灵,寻常道人修得yīn神出窍,却是忌风忌光,忌讳颇多,夜思却不用在意这些。
夜思神魂出窍,在妖躯前停留片刻,只见一点灵光从妖躯中遁出,呈青sè!
这灵光尚无智慧,乃是妖躯所育,夜思一心二体却要依靠这点灵光,待这点灵光化出神智,夜思便可将妖躯完全炼化。
灵光遁出,夹带另一半土地意志融入夜思神魂,夜思神魂便当空一跃,向高空飞去,这些寻常百姓却是看不到的。
夜思到了高空,当即做法。
夜思没有**力能于千里之外刮起大风,聚拢水汽,化作滚滚乌云!
夜思只把神魂一震,神魂中那点青sè灵光化为一株参天桃树,夜思跃身而上,跳入桃树之上。
桃树百丈之宽,茂盛的枝叶舒展开来如少女黑发,又如华盖一般,根茎亦有数十丈之长,密密麻麻,生出无数粗根细丝!
夜思只把脚一跺,桃树根须便如大网,在高空之中散开,吸收空中水汽,顺着树内管道通到苍翠的树叶,蒸腾开来,在桃树之上聚拢!
土地庙前,众百姓见夜思端坐下来后,那桃树就再无异动,心中都有些不安,隐隐生出一丝怀疑,再看夜思紧闭双目,好似装模作样,心中怀疑渐渐多了,人xìng多疑,一点也不错!
见此情景,那三个地痞也将心放将下来,却不会如同寻常村民那般,真以为夜思在戏弄大家,反倒是相信夜思,与先前想法截然不同!
不同环境下,人之所为倒是不可以偏概全。
果然,一刻钟后,众人心中怀疑都已茁壮成长,心中更是隐隐生出愤怒,给了希望转眼之间又带来失望,前后对比之反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天哪!是乌云!”一个地痞突然兴奋的说道。
众人抬头看去,果不其然,众人头顶上隐隐有一片黑云聚拢,这黑云颜sè尚淡,不仔细端详却是看不出。
黑云一出,众人都知道真有土地在做法,心中那个惶恐,赶忙祈求。
高空之中,夜思脸上显出疲惫之sè,但看到桃树上集结的庞大水汽,暗道总算还是有收获的。
就在这时,西面突然刮来一阵大风,风势之大更是隐隐要将水汽刮走。
夜思双目微眯,看将过去,那大风散开,露出一个身着铠甲的大汉,这大汉身材虽然还算高大,但却生尖嘴,弯腰驼背的,好不滑稽。
这大汉见了桃树和桃树之上的夜思,眼珠一转当即喝道:“你这家伙,为何无故降雨,夺了本神职责!”
听这大汉所言,夜思想来这大汉便是管理此地界的河神了,夜思心中就有些恼怒,于是面无表情的说道:“小神乃此地土地,见此地干旱已久,不敢打扰大神,只好自个儿施法,降些微雨露,暂解百姓之苦。”
“原来是个小小土地,放肆!降雨之事乃是本神管理,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见你乃是初犯,快速速散了水汽,本神便饶你一回,若有再犯,本神定狠狠责罚!”
听了大汉之言,夜思脸sè顿时yīn沉下来,不过降雨之事实在重大,只好强压下心中怒气说“河神大人,此地干旱已久,若不降雨,今年众百姓怕要颗粒无收,到时尸横遍野,大人面子也怕过不去吧!”
“你这土地,哪来那么多废话,速速散了法力,不然本神动起手来,你的面皮就留不住了!”大汉脸上显出怒意,若是夜思再不散了水汽,大汉就要打将上来。
“这么说,河神是下定决心不给此地降雨了!”夜思语气已十分僵硬。
“本神说一便是一,你这土地就是讨打!”大汉伸手拿出一柄三交叉,冲上前来。
“你这河神,所治之地干旱已久,竟然不闻不问,今rì土地在此做法降雨,你这河神竟然上前阻扰,视治下百姓如无物,你之所作所为哪里还有半点河神的样子,快速速退下,本土地便既往不咎,不然今个儿土地定要打上门去,好好修理你一番!”
夜思说着,弯下身来,两手贴在桃树之上,桃树根茎顿时大震,水汽聚拢速度再增,视河神为无物。
“哇呀呀!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小小土地,你给我拿命来!”大汉气愤得两鼻孔喷出两条白气,杀了上来,三交叉直朝夜思面门。
夜思见状,赶忙伸出一根桃树枝,挡在三交叉前。
“轰隆”一声。
大汉双手一震,使力一挥,夜思只觉得身子一麻,脚下桃树连枝带根整个儿竟被大汉挑了起来,当空震散,重新化作青sè灵光遁入夜思体内,夜思胸口一震沉闷。
“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土地,看河神灭了你!”大汉神情一鄂,随即大喜,疯狂的杀来。
桃树一破,空中的水汽顿时失去控制,乌云也渐渐散开,夜思一阵焦急,见大汉又杀了过来,夜思急忙向后退去。
“你这莽汉,今rì险些坏我大事,定饶你不得!”
夜思也动了真火,也不怕三交叉快速逼近,只把身子站定,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运使坤无雷法,冥冥中引动道音,顿时一道雷电从乌云中生出,在夜思的引导下,顺着大汉的三交叉轰入大汉体内。
一瞬间,大汉惨叫一声,体内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不停,隐隐有肉香传来。
待烟雾散去,哪里还有大汉的身形,只见一个一人大小的龙虾披着残破的铠甲立在那儿,龙虾身上血肉裂开,散发阵阵香气。
“原来是一头龙虾成jīng,做了河神,不知造了多少孽!”夜思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