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受太子淤血侵染,加之冲霄的怨气,红豆登时焦化,千万丈的树干倒塌,新大陆也从亿万高空倒下,南北国皆不在,一切都化作尘土。
不知多久,南国太子一人独跪荒芜大地之上,太子身前便是枯萎的红豆枝干,太子此时已褪去金甲血龙战袍,身上只披着破烂麻衣,蓬头散发,不是谭德又是何人。
谭德跪于红豆前,双目紧闭,陷入无边挣扎中,似在为新大陆上的万千生灵所忏悔,但谭德身前的红豆早已枯萎,不可能再焕发新姿。
“难道这就是谭道长的过去么?若是如此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种下一枚新的希望!”石人眼眸映出璀璨神光,右手一掂,闪出一枚金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抓住了时间的尾巴】-------------------
谭德枯坐红豆残枝前,其面容愁苦,脸上不时有青筋闪过,似堕入九幽魔域,身陷囫囵。
石人若有所思,随即将肩头一晃,取下仙气黯然的桃仙枝,石人伸手一掂,桃仙枝豪光一闪下即化为针尖大小,桃仙枝尖头浮出点点银辉,无华自闪,那是桃仙jīng华,堪比玉露琼浆!
石人伸手一弹,将这滴玉露琼浆送向金豆,那小拇指大小的金豆一触到木气jīng华,金豆表面当即裂开,竟有丝丝氤氲之气shè出,如同仙界神树。
金豆无风自动,从石人手中噗咚一声的跳下,其刚一落地就生根发芽,爆出璀璨金芒,蕴有苍劲之感。
金豆主根如金丝,扎于枯萎的母株之上,汲取jīng华,不一会儿金豆就生出主干,其模样与母株如出一辙,节节攀升,红豆气息弥漫。
金豆生机焕发,这片大地格局再次转变,谭德似有所感,低垂的手指微微颤抖,竭力要从沉沦中挣扎而出。
石人刚做完这些,那无处不在的时空之力顿时横扫而来,这一刻,时间似乎寻到谭德五重梦境的缺口,携带无上伟力,显化出具体形态而来。
时间原本无形,但这一刻,石人却感觉自己身处无边深海,周身被厚重铅水碾压,时间在谭德梦中化为空气,化为铅水,浸满整个世界,要将石人淹没,甚至涨破整个世界。
面对显化出形体,占据世界大势一般的时间,石人的一缕jīng气神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虽然此时时间具体化,乃是最佳的观察和感悟时机,但石人对此却不由露出一阵苦笑。
果不其然,被汪洋如海的时间微微一个碰触,梦境中的石人无声无息的就消散过半,形体变作透明状,像是被世界所吞没。
就在这时,谭德身前的金豆猛地暴涨,竟撑起一片青天,无数枝叶翠绿葱葱,勃勃的生机架起了抵御时间的防线,将石人和谭德一同包裹在内。
谭德此时不知身外事,但石人的这一缕jīng气神却是勉强存留了下来,看着只隔着一层纱的时间长河,石人双眸jīng光爆shè,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sè。
梦境果然是人类最不可思议的东西,一个虚幻的金豆竟将时间的cháo流都阻挡在外,身在红豆的守护之内,石人默默远望,观看时间的一起一落,捕捉那细弱微尘的脉搏。
石人此刻就像是头一次直面大海的文人sāo客,在大海无穷边界的旷世伟力下,石人猝不及防的燃起满腔震撼,难以自拔,恨不得一口气吐尽肚内毕生的墨水,一个浪头淹死在这惊涛骇浪中。
石人体内一颗天心已熊熊燃起,其眉心的神眼更是完全睁开,不似以往那般只露出些微金芒。
在浩浩荡荡的时间伟力面前,哪怕有着红豆那无尽生机的守护,石人仍能感到自己从神坛跌落,成了普普通通的凡人,时间一个浪cháo袭来,就如同泰山崩于眼前,石人根本做不得面sè不变。
时间蕴含无穷奥秘,不论佛家因果之说,还是道家的无为之法,自始自终都被时间所贯穿,没有人知道,若时间在某一刻停下脚步,其后果会是怎样,是永世的一成不变,保持另类的永生,还是在静止中失去一切,包括被劫持的思想!
但无论如何,在这一刻,石人却是隐隐约约的抓到了时间的尾巴,把握到了些微时间的契机,这一刻,石人踏上了时间这趟永不载客的班车。
一粒粒无影无形的道果从虚无中汇聚,纷纷扰扰的没入石人神眼,看着翻腾不已永无止境的浪cháo,石人脸上露出些微激动和丝丝遗憾。
“今rì所获颇多,也该离去了,此处梦境毕竟只是第五重,难以驻留时间伟力,时间长河因我而来,若是因此而害了谭道长,那可就罪过了!”
石人心中念叨,身子一散,返本还原化为缕缕jīng气,此jīng气又与先前有所不同,其一显化,登时就有粒粒道果浮出,道果将jīng气一裹,竟直接从虚无中散去,越过红豆守护,在时间浪cháo中随波逐流,却也不伤其身。
石人从哪处来,也就从哪处回,石人一路跳跃,翻过数重梦境,时间伟力自是紧追不止,石人每到一处,那片梦境也随之消散,被时间伟力毫不留情的碾压而过,都市白领生化战场等等印记都化为混沌尘埃。
杜府中,石人本体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连其眼眸瞳孔,青丝长发都没有拉下。
这些符文本是天成,每一粒都透着万物万态,宇宙至理,石人本体就是一座宝库,只是桃仙此时的修为和见识都有限,空得宝山却无缘进入罢了。
无数符文交织成战衣,将石人层层守护,面对时间的侵袭,石人变作一尊坚不可摧的壁垒,泰山石敢当。
这些符文透着万般sè彩,囊括世间一切美好,有的空洞,演化虚空,寂灭一切,有的饱满,演化美满幸福,成就毕生夙愿,有的曲折,似有满路荆棘,磨砺自身,待钢刀架起,披荆斩棘,劈出一条光明大道…………
一条条暗蕴命理的符文横纵交错,交织成五彩神衣,这一切都是寂灭石本能激发,非是石人本领。
虚空遁出一股泛青jīng气,一枚枚道果在其中若隐若现,携带无尽奥义,jīng气一闪之下急急没入石人本体!
“噗哧!”
一口鲜血从石人嘴角溢出,血滴坠地而落,竟凿穿青石板,深达地下数丈,沿途洞碎坚石无数。
那是时间冲击所致,随着分身jīng气回体,石人本体将时间感悟纳入魂中,时间长河浩浩荡荡,而石人领悟的些微奥义,就如同凿开时间的河道,截下了一段溪流,因此石人本身便成了时间的分支,随着分身回体,时间长河自然而然就也贯穿石人本质,哪怕寂灭石为五大神材也屏蔽不了,非是外物能抵抗。
有获得就会有付出,石人截得时间奥义,自然就要承受时间的侵袭。
好在石人本体乃是寂灭石,倒也受得了,不至于被时间长河所埋没。
梦境一游就是数个时辰,待石人理顺体内混杂不堪的血气后,天边已经渐渐明朗,露出了白肚皮。
与此同时,谭德也幽幽醒来,其双目微微睁开,下一刻,一股旱地甘露般的天仙奥义就从谭德体内喷薄而出,作势要席卷杜府,乃至整个永霞镇,甚至整个州郡!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仕女观景悟仙道】-------------------
天仙之力冠绝天地,如浩荡秋风拂尘天下,惶惶然洗绝众生,堪比皇天意志,拥有仙命,掌仙人权柄。
此时谭德初入天仙,气息纷纷扰扰却又浩然深远,若是让其卷出,只怕整片州郡都将为之一静,气象大变,甚至州郡固有格局都会受到干扰,谭德不知不觉煽起的翅膀只怕会影响到明年气候。
然有石人立于屋内,便如定海神针立于东海深沟,石人身上浮现一枚枚道果,这些道果各有不同,但红尘万物却能悉数包裹,时间独有的韵味驻留果中,堪比绝伦。
道果散于虚空却又环环相扣,化为时间长河的支流,接引下时间的伟力,只一瞬,就定住惶惶的天仙道力……
待到rì上三竿时,陆员外带着陆雨摇还有几个丫鬟小厮准时来到杜府,叶老夫人自是亲自迎接不说。
陆员外见大门那处只有叶母一人,却不见正主夜思,陆员外心中登时微微一鄂,暗暗有些不喜。
陆员外见夜思不现身,自然是认为杜府的小少爷不看重自己,连未来丈人都不放在眼里,若是这般,陆员外将雨摇送到杜府,岂不是将宝贝闺女推入火坑嘛!
陆雨摇小脸红了红,以往她来杜府纯粹是怀着少女羞涩,但此时面对此景,陆雨摇却是有些尴尬了。
叶秋几十岁的人,哪能看不出陆员外方才脸上闪过的一缕僵硬,叶秋无奈笑笑,只能更加热情的招待,叶秋身旁的杜秀见此自是吓得脸sè发白。
早晨叶秋醒后就已经交代杜秀,让其通知少爷,务必让少爷早起,一同来迎接陆员外,现在人家将宝贝闺女都带来了,自家少爷却没现身,想到这,杜秀就不由得发了个冷颤。
其实杜秀此时也是有苦难言,杜秀先前已经提醒过夜思,夜思也点头示意知晓,但现在夜思突然爽约,杜秀就不由得一阵头大了。
陆员外城府不浅,见叶老夫人又如此热情,陆员外也不好说什么,客气了几声就随叶秋一同入府,陆雨摇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陆员外身后。
看着陆雨摇婀娜多姿的背影,杜秀心中不由一叹,自家少爷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等如意女子为妻,人生何乐而不为,若是换作自己,只怕做梦都会笑醒吧,人果然不能和人比,也不知少爷心中是怎么想的,竟放着美人不理会。
杜秀这种挣扎于温饱和小康之间的角sè自然感受不到夜思那种身处云端独览众山的体会,到了夜思这种境界,已经不怎么在意俗世纷争,若不是亲情羁绊,只怕夜思真会白rì飞升而去,毕竟凡人一生不过几十年,多也不过百来年,林林总总也不过两三万个rì子罢了!
一生几十年的时间能做什么!
每当想到这,夜思都甚觉得无趣,人之一生太过短暂,如同白驹过隙一般,繁琐的事物总被零零碎碎的时间所追赶,有时短暂到甚至自己都来不及回首往事,自身就已化为黄土一杯了!
所以人之一生,活得最真切的莫过于符合本心,静静感受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生活。
因为凡人的短暂,夜思不愿介入其中,时间可以摧毁一切,夜思若是动了真情,必然伤得最深。
“叶夫人,令郎可是身体不舒服?”深入杜府,行走在雨后的青石板上,陆员外终究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叶秋平稳的步子微微一顿,看了杜秀一眼,见杜秀脸上尽是急切之sè,叶秋似乎知晓了什么,叶秋不动声sè的转过头看向陆员外,脸上依旧笑意不减,心中却是急忙组织语言。
“老夫人,小的该死,实不相瞒,少爷昨rì出门遇到一疯道人,少爷似乎认识那道人,将其接回了府中,小的天一亮时就曾提醒过少爷,不过少爷似乎救人心切,少爷现在应该还在照顾那道人!”杜秀一口气吐出,心中诚惶诚恐。
叶秋闻言脸sè就是一变,陆员外等人亦是一阵愕然。
叶秋呆了几秒,随即抬步就向夜思的小院走去,陆员外犹豫了下,随即带着诸多家眷不急不缓的跟了过去。
陆府倒是极为宽广,叶秋等人三进亭台后才望到夜思的院落,只见远处绿耀台上,似有两人坐于石椅之上,隔着略有些朦胧的水汽,冬rì的阳光也带上了金丝,远远看去,整座绿耀台似真似幻,披上仙衣,氤氤氲氲透着飘渺意味。
不说陆府众人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惊叹,暗道杜府果然人杰地灵,怪不得老爷硬是要撮合这门亲事,便是叶秋见此也不禁心头一颤,宛如画中之景映入现实。
陆雨摇远远便注意到这座湖中亭榭,在暖融融的冬rì与湖面水汽的交映中,陆雨摇突然福至心灵,双眸静观眼前视景,像是透过一幕轻纱细看世间,又如隔着千万重山水俯览胜景。
迷茫中,陆雨摇只见远处突然升起一道金芒,那金芒似有生机,游龙摆尾蜿蜒而上,陆雨摇定睛看去,发现那金芒之巅竟托着一株淡金树枝。
陆雨摇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奇景,回头一瞥,见众人脸上都无异sè,陆雨摇赶紧晃了晃脑袋,闭了下眼睛再向绿耀台看去。
陆雨摇这一晃之下终于将那道金光给晃没了,这时陆雨摇才心头方定,但同时其心中又生出一缕说不出的落寞。
陆雨摇张了张嘴,作势要对陆员外说些什么,但只一眨眼时间,陆雨摇眼的前视线就被大无边际的金芒所取代,陆雨摇晕了晕,小心肝情不自禁的噗通噗通急跳,其眼珠却是不动声sè的微转!
下一刻,陆雨摇急促的呼吸就是突兀一滞,只见远处距离自己不到三十丈的绿耀台上空,无声无息间竟矗立起一株千百丈高大的桃树。
那桃树凌空而立,以虚空为基,树身葱葱,漫天翠叶绿茵茵如秀女黑发,其树干笔直透着淡金sè泽,千百丈的身躯往那一立,无形中便能震慑一方苍穹。
不知何时,一条丝绸般的清流从树顶卸下,环绕千百丈仙木,继而化出万千支流,窸窸窣窣没入翠翠葱葱的枝叶之间。
陆雨摇见此胜景,登时心神皆颤,周身血液都要沸腾而起,硬是兴奋到极致,冥冥中陆雨摇脑海滑过一抹电花,陆雨摇像是悟到什么!
就在这时,绿耀台传出一阵爽朗笑声,其上空又是一轮明月升起,陆雨摇此时如中定身术,神形皆不能动,但其双眸却在无形中变得更加璀璨,陆雨摇视力大增,远隔数十丈之距,只见那轮明月化作玉盘,袅袅中托起一颗拇指大的金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投桃报李 道法自然】-------------------
绿耀台中,谭德与夜思对面而坐,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几,jīng美的玉杯上透出袅袅茶香。
夜思静静的看着谭德,谭德则默默的捏杯饮茶,谭德此时细细品茶,看去虽面容淡定,但实则谭德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谭德今rì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异地,心中顿时一阵惊愕,但紧接着谭德便察觉到自身感官的变化,完璧无瑕,浑然天成,好似自己体内有一股仙音长驻,天音之下,时时洗涤自家道境。
道基孕仙音,这分明就是天仙的标志,这一发现让谭德欣喜若狂。
但喜极之后,谭德又生出一股疑惑,盖因这数十rì的经历在谭德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谭德对此竟是丝毫不知。
就在谭德起身yù走时,一宿未睡的夜思进屋而来,当时一见夜思面孔,谭德就是一阵惊愕,谭德当即认出夜思。
对于夜思,谭德并不陌生,夜思之母叶秋曾与谭德有过一段善缘,夜思经受大难时,谭德还曾现身出手援助过,只是谭德最终也无可奈何罢了。
一见夜思,谭德第一反应便是:将夜思当作当初借其jīng血化形的小桃妖,但随即谭德便将这个念头压下,当初谭德可是亲眼看到桃妖灰飞烟灭的,不然谭德也不会颓然放弃。
见夜思大步走来,谭德当即暗运天眼观之,但让谭德始料未及的是,自己还未将天眼开启,便见夜思微微蹙眉,似有发觉。
“谭道长今rì高卧仙道,近可坐望花开花落,远亦能览彼岸胜景,怎么对小子却这般生疏,难道谭道长一代天仙还忘了小子不成?”
夜思呵呵笑道,此话虽略有尖锐之意,但夜思面sè却始终舒张,带着一丝慵懒,好似老友畅谈,没有一丝涩感。
夜思一口便道出谭德修为,这让谭德心中惊诧莫名,但见夜思这般神sè,谭德也不好继续观望,只是心中疑团越发大了。
接着谭德带着浓浓疑惑被夜思请到绿耀台,之后自是饮茶庆聊不提,但随着两人的一问一答,谭德心中便暗暗骇然。
只见身前夜思或高谈阔论,或细语轻叹,话到兴处便有大气魄之意境散出,不时蹦出惊世之语,待谈到相投处,两者不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初时,谭德尚还能泰然自若的坐于夜思身前,但随着话题的深入,谭德不免微微正襟危坐,面容也渐渐严肃,开始听多话少,多是夜思主谈。
谭德这一切变化皆是在潜意识的运作下完成,待谭德自身发觉后,谭德心中惊诧之意便越发浓郁了。
谭德看着眼前的夜思,默默的将其与五年前的画面对比,却发现已经很难将两者合一,夜思这五年的变化实在太大,那飘渺的道家意味清新而深远,虽淡然却连绵不绝,这让谭德心中震惊莫名,眼前的夜思到底是人还是妖,谭德一时间竟不能肯定。
“恕老道冒昧,不知杜公子如今修行……”谭德终于还是犹豫着发出疑问。
夜思神情微微一鄂,却是没想到谭道长会突然问起这个,夜思闻言后也是不语,伸手拿捏起一玉杯,清茶入口,夜思顿时舌尖一荡,散出满口香气。
谭德见夜思如此做派,心中顿时微微一愣,夜思无动于衷的举动确实有些失礼,谭德见此不由得暗暗苦笑,但就在这时,谭德心头猛地一动,其瞳孔瞬间扩大三分,紧接着谭德脸上显出一抹不可思议之sè。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大气从夜思体内咆哮而出,一株淡金sè的桃仙枝在夜思头顶百丈处浮现而出。
此桃仙枝浑身金晃晃,在艳阳中徐徐而长,不一会儿便化作诸天之柱,顶天立地,漫天枝叶摇曳之际,天仙意境亦是随之澎湃,天仙一出便足以镇压诸邪,登时将谭德心田一震。
感觉到迎面拂来的天仙奥义,谭德不由得微微失神,数息之后,谭德低垂的眼眸突的一张,接着便是一长串响彻天际的笑声。
谭德双眸jīng芒暗蕴,神光内敛,谭德亦不说话,轻抬玉杯,细品茶香,夜思见此不由得会心一笑,其头顶桃仙枝簌簌作响,枝叶交织奏出美妙仙音。
谭德闻此音,似有所悟,暗道对方都不略赐教,那自己也不能无所表示!
不多时,谭德头顶现出道道金芒,一颗金灿灿的金豆跃然浮现,此豆sè泽乃是浑然天成,比之桃仙枝更加璀璨耀眼。
此金豆一出,当即刮起一片朦胧胧云海,此乃法则散播,常人难以观之。
金豆璀璨辉煌,其荡漾出的jīng芒足与苍穹艳阳媲美,金豆轻震之际扎根于无尽云海,继而扶摇直上,支起一片天地,凭空演化一处国度,与谭德梦境中的南国如出一辙。
当此一项,金豆便把桃仙枝给比了下去,此乃本质区别,做不得假,此次轮到夜思微微失神。
虽然此时桃仙枝和金豆都是道法幻化,存三分真留七分假,但纵然如此,单单一宝便能演化一片神国,这其中的造物神奇仍在夜思心中拂起阵阵涟漪。
只瞬间,夜思识海就有各种妙想如泉涌般绽开,静观天地变化,体会国度神起,夜思无异于陷入一场顿悟。
谭德见夜思失神,眼中笑意渐渐内敛,谭德虽然不记得这数十rì来的遭遇,但却知道夜思给自己带来的莫大机缘,谭德此时毫无保留的祭出金豆,甚至催动其中神则供夜思体悟,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一刻钟后,夜思脑海雷光纷现,当中一个霹雳降下,登时将夜思惊醒。
夜思虽醒,但其双眸依旧神光爆shè,内有无穷神异,烙印诸多阵图,夜思此时如饥似渴,分明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而随着夜思的清醒,其头顶桃仙枝竟再次拔高,好似老树开花焕发出第二次生机,与此同时,桃花散尽,一枚枚虚幻道果从虚空钻出,替而为桃,时间的支流暗暗降下,以道果为基,贯穿整棵桃仙枝。
桃仙枝经时间法则洗涤,气息又是一变,先前算是有形无物,但此时过后,桃仙枝便真正化为一缕青烟,不留半分道法痕迹,亦无一丝神通气息,如周天雷电,乌云聚而生,无所谓有无所谓无,不唐突亦不做作,可称之为道法自然!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愤恨袋】-------------------
桃仙枝的变化皆在肉眼可见之内,其道韵转变之大,气息之清幽,哪怕谭德为天之仙人,也不禁为之愕然,出乎了其内心的预料。
此金豆一长便能独自撑起一片南国疆土,浩大如开天辟地,奇妙似天方夜谭,乃是九天十地中绝无仅有的神物,但神物大多都内敛jīng华,神韵暗存,不外在摆显,此金豆亦是如此。
金豆的确神妙异常,但奥义不外显,修行之人想从中获得机缘,却是千难万难,但谭德万万没想到夜思竟在盏茶之间悟出其中真谛,似乎还所获颇多的样子。
绿耀台外,叶秋一行人走来,在临近绿耀台时,众人皆不知不觉的放慢脚步,似受到莫名气息影响,心神皆放松,陆员外等人暗暗称奇。
临近绿耀台,陆雨遥将虚空中的桃仙枝看得越发真切了,与此同时,一株金光灿灿的红豆从虚空绽开,凌空而上,其身之大,比之桃仙枝千丈之躯只大不小。
金豆之上,一片片泛着金芒的叶片徐徐生出,一条条诡异咒文透体而出,蜿蜒盘旋,金豆叶片招摇之际,一**气浪从云海排开,直通九霄之上。
陆雨遥心底浮出莫名的呼唤之声,其声悠扬,时远时近,陌生而又亲切,似从梦乡来,陆雨遥闻之不由得娇躯一颤,脑海已是一片混沌。
陆员外第一时间察觉到女儿的异常,心中一紧,但陆员外回头看去,却发现自家闺女竟双眸生光,黑亮的眼珠尽是异彩连连,其周身莫名的浮出淡淡毫光,似要举霞飞升,神圣而不可侵犯。
陆员外见之,自是大惊失sè,脑袋一团浆糊,甚至叶秋也不由得心头一紧,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绿耀台上,夜思与谭德两人皆气定神闲,看似随意却无视外物,实则双方的jīng气神皆极度凝聚,互观对方的道。
夜思之道变化不定,多不胜数宛若星辰,但却又繁杂不堪,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虚空奥义立于万物zhōng yāng,极力统领诸多道果。
谭德之道则颇为殷实,一道道形似彩霞,四周彩云飘荡,zhōng yāng一束金光直冲天际,气势睥睨,大有横扫诸天之势。
谭德先晋天仙,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眼见夜思头顶桃仙枝越发飘渺,惶惶若东皇之钟,谭德不由得心头一动,意念所至,道法随行。
只见谭德头顶金豆突兀一展,便是无穷生机滔滔坠下,金晃晃若刀光,对着桃仙枝就是劈头盖脸的扇来。
此时夜思借助金豆悟道,以本体桃仙之躯承接时间支流之冲刷,时间奥义灌输下,桃仙枝堪比经历一次脱胎换骨,非比寻常。
金豆能撑起一片神国,其茁壮程度可想而知,那无穷生机坠下,真如星辰陨落,世界崩塌,数万刀光降下,登时就向桃仙枝切去,大有将其瞬间磨灭的气势。
然就在这时,占据虚空千丈之地的桃仙枝突兀一静,千万根树枝同时静止!
“呼呼呼~~~~”
数万刀光向桃仙枝洒落而去,但最终却纷纷透体而过,桃仙枝jīng气神不曾变化,始终立在原处,不是障眼之法,但就是这般,金豆降下的刀光却始终击中不到桃仙枝。
谭德微微愕然,其头顶金豆一晃之下猛地拔高一截,伸出柔软枝条,继而一摆之下向桃仙枝狠狠抽去,但结果与先前一般,依旧打不中桃仙枝。
“此法高明!”谭德再三尝试,却始终抓不住桃仙枝的脉搏,最后不得不赞道。
“小小体悟罢了,谭道长不妨也看看杜某的小术!”夜思轻笑一声,桃仙枝一颤之下也落下一物。
谭德睁眼看去,却是一个墨黑sè的小囊袋,这小囊袋轻飘飘,不急不缓的落下,正挡在金豆和桃仙枝之间,囊袋小小的身躯立于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看去显得不伦不类,颇为滑稽。
谭德见此不由得眉头一挑,随即看向夜思,谭德见夜思面sè肃然,不像玩笑之举,谭德心中微微一静,也不见其有何动作,虚空之上的金豆当即甩出荆棘一般的利枝,向黑囊袋狠狠抽去。
“噗嗤”一声巨响传出,如旱雷惊地,震得四方皆动,绿耀台上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卷起一股强风,凛冽异常。
金豆枝条这一抽之下怕有千万巨力,这般巨力下,哪怕是百炼jīng钢制成的飞剑也要被抽成铁屑,但那枚小巧的黑囊袋却诡异的承受下来,而且经此一击,黑囊袋不仅无碍,且囊袋更是突然胀起,像吹气球一般的鼓了起来,越变越大,横在虚空。
谭德微微蹙眉,一缕缕赤芒刺透虚空,向黑囊袋穿刺而去,但结果皆无功而返,反而黑囊袋经此刺激下,变得越发大了,在金豆与桃仙枝之间也渐渐显出形态,占据一方地界。
连翻试探下皆无果,谭德终于张开天目,一道淡淡jīng芒从谭德眉心处透出,shè向黑囊袋。
但数息之后,晋升为天仙之境的谭德,其双眸却闪过一丝迷惘。
“道友此法神妙,老道疑惑,不知此是何物?”谭德问道。
“呵呵!”夜思眼角一翘,伸手一招,那化作百丈之巨的囊袋当即落下。
就在这时,陆雨遥突然身形一动,快步踏上绿耀台,离夜思两人近了,陆雨遥周身淡淡的毫光也变得越发璀璨,其双眸充斥混沌之sè,一缕缕道韵从其体内散开,神形兼备,一窍通百窍通,似乎入道了去。
陆雨遥伸出葱白小手,接住了从虚空落下的黑囊袋,说来也怪,原本有着百丈之巨的黑囊袋在接触到陆雨遥的细腻掌心后,竟在瞬间泄气,重新变作巴掌大小。
“怨气?”谭德眉头一皱,惊疑一声,原来那黑囊袋里面充斥的都是yīn暗之气,充满执念,愤恨,怨念等等。
“原来是愤恨袋,方才老道道心失了偏颇,不知不觉中动了些微恶念,怪不得破不了此袋!”谭德无奈叹道。
“谭道长先晋天仙,道心自然需要巩固,此乃常理,不必挂怀!”夜思笑道,“这愤恨袋也是杜某机缘之下才偶然领悟,诸天愤恨皆是不妥之物,仇恨与怨念便如这袋,你若触它,它便膨胀,如同一面不断增长的墙,最后挡住了道路。
不过杜某倒是没想到陆家千金竟然有此道心,竟能看破我等道法,借此入道,其道心中蕴含的宽容和善良甚至能抵消掉愤恨袋中的歪风邪念,这实在是出乎杜某的意料!”
夜思道完,谭德亦是微微点头,略带赞许的看向陆雨遥。
陆雨遥的确当得起夜思这份夸奖,宽容和善心是世间最美之物,也是最强之物,正如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而比天空还要宽广的则是人的胸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
陆雨遥此时入道,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全身jīng气神皆高度集中,寻求虚无缥缈,但又无处不在的真谛至理,而相应的,其肉身便陷入迷茫。
夜思看着陆雨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sè,这时陆员外和叶秋诸人也急匆匆踏入绿耀台。
陆员外等人虽未修行,但他们一入亭榭便不约而同的jīng神一震,仿佛虚空迎面扑来一弯清泉,将众人神形通通洗涤一般,拂去了布满尘埃的心境。
陆雨遥此时周身散开淡金之芒,如仙似神,其周身蕴含的神圣意味越发浓郁,几乎形成缕缕波光,神奇而美妙。
陆员外见此自是又惊又喜,脸上时而愕然时而皱眉,那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恐惧。
叶秋刚入亭榭,其双眸登时瞪得大大的,视线再也移不开,死死的集中在夜思对面的年轻道人身上,情不自禁的惊愕道:“谭道长!!!”
叶秋不能不惊讶,在叶秋心中,谭德是属于奇人异士的范畴,如同小人书中描绘那般,是那种浪迹红尘的仙野道人,而且谭德还有一层身份,那便是杜夜思的救命恩人,在叶秋心中,谭德就是一枚jīng神信仰。
谭德数十年前便是中年道人形象,如今其修行更进一步,其面容也生出相应变化,变得更加年轻。
其实,如谭德这般的修者,若要改变容貌也非难事,不过是手段麻烦一些罢了,谭德如今面皮改变,乃是心态变化所致。
不然如夜思、谭德这般的修行者,却是不会在意自身容貌,丑也罢,美也好,他们修的是直指本心之道,不太看重面容,这也是夜思为何会对人鱼那种心灵纯洁之物报以好感,为何会赞叹陆雨遥这类尚未踏入修行却心地善良之人。
“人之灵若能如人鱼那般,一生不染血,万般邪恶不沾,死后诸灵于净水之中漫步,时时清洁自我,跻身十三维,永驻虚游天,那便是诸天之德,能遗世长存!”夜思不由得暗暗感叹。
“叶施主!”谭德站起身,回过头来对叶秋轻声道。
叶秋见了谭德,顿时神情激动,一双深褐sè眼眸立马红了,眼眶中泪水弥漫,嘴唇支支吾吾微颤不定。
叶秋见夜思安然坐在谭德对面,神sè顿时一僵,瞬间变得严肃,夜思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叶施主无需这般,杜贤侄颇和老道本xìng,我俩相谈甚欢,且杜贤侄先前于老道有救命之恩,我俩实乃忘年之交!”谭德笑呵呵的一挥手,先一步阻下叶秋。
叶秋本是因见到谭德,心中激动下,才会对夜思如同不知礼仪之举而不满,如今谭德亲自开口解释,加上听谭道长所言,似乎对夜思很有好感,叶秋心中登时大喜,脸上顿时转怒为喜,在叶秋看来,能与谭道长攀上关系,那真是天大的机缘。
“夫人、道长,我闺女这是怎么了?”陆员外急道。
“无妨!”谭德伸手一点,食指于虚空一捏,登时就有一朵金花悄然绽开,此金花只有鸡蛋大小,但其全身皆金光闪耀,比之真金钻石都要璀璨。
这金花一出,场中除却叶秋和夜思两人,其余之人皆心神皆震,陆员外似联想到什么,心田猛地一动。
谭德手指轻弹,将金花送到陆雨遥身前,这时陆雨遥如有神助,其略显呆滞的面庞突兀一动,眉心处浮现一枚神秘符文,其毫光一闪下直接将金花纳入眉心去了。
此符文现形的同时,谭德脸上笑意登时一僵,场中宁静气息为之一静,空气凝固,似有千斤重担压下,众人只觉得身子无故一沉,夜思不动声sè的轻吐一口气,场中气氛又兀自消散,重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南柯一梦。
众人不自觉的松口气,随即又觉得莫名其妙,不知为何这般,陆雨遥在呼吸间醒来,其周身毫光悉数内敛,唯有眉心处还留有丝丝红晕,显然其道韵存于眉心。
“你可愿随老道修行?”谭德丝毫没有顾忌陆员外等人,目光灼灼的看向陆雨遥。
“愿意愿意!”陆员外抢先开口。
谭德闻言也不怒,补充道:“老道流浪天涯,你若随老道修行,免不得要远走他乡,也许时常还要风餐露宿,其中苦难是必不可少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陆雨遥原本意动,但一听要离开亲人,陆雨遥心中登时犹豫起来,陆员外亦是神sè一变,眼珠直转不定,似乎也犹豫不决。
见陆雨遥父女皆默不作声,谭德略微沉吟后说道:“修行虽苦,但也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你若能坚持三年,老道可收你为徒,传你至理!”
陆雨遥体会过入道的滋味,其中的美妙更是难以言喻,此时谭德发下承诺,陆雨遥甚是意动,但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全新的生活,两者皆散发着醉人的芬芳,陆雨遥情不自禁的看向夜思。
这一刻,出奇的,似乎只有稳坐石椅,细品香茗的夜思才能给陆雨遥正确的答案。
夜思伸手一指,陆雨遥顺其手势看向了湖面,这时平静的湖面上传出夜思那略显醇厚的声音:“湖为界,满湖金鲤,鲤为湖而活,木闸为限,过闸便可入江海,闸不低,江河河道崎岖不平,水道难行,漩涡暗流,甚于蜀道,然海之深可容万物,海之广可孕天材,同为两鲤,越木闸便如过龙门,先苦后甜,或先甜后苦,是非对错,你自可明辨!”
夜思此话已经说得很直白,陆雨遥若是不知取舍,那夜思也只能惋惜,不多做其他。
果然,听完夜思此话,陆雨遥道心暗动,眼眸发亮已是跃跃yù试,但纵是如此,陆雨遥还是看向陆员外,做最后的征求,女子多孝顺,大概就是这般,父母的幸福才是最香甜的回忆。
“走吧,好好随道长修行,你的路比父亲远,你是我的延续,既然机缘到了,又怎能如老父这般偏安一隅呢!今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陆员外说着已是泪花急坠,说完后便狠下心来,头也不回的离去,陆员外深怕这一回头,自己便会忍不住后悔。
陆员外一颗心微微颤颤,几yù碎去。
就在这时,叶秋突然神sè一变,奋力喊道:“员外且慢,你这一走,我俩家的亲事可怎么办?”
陆员外正心痛yù绝,叶秋此话传来,陆员外两脚一颤,顿时一个趄趔,身子不稳,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希望为匙 重立神国】-------------------
最终,陆员外还是离去了,带着莫名伤感和丝丝欣慰匆匆而走。
叶秋对此自是无奈,但此事怨不得陆员外,毕竟修行之事太过虚无缥缈,天下不知有多少俊才心念修行,却始终不得机遇,不得其门而入,最终只能带着遗憾虚过一生。
若是夜思有此机缘,叶秋定也会推了这门亲事,更别说两家亲缘还未定下。
陆员外走后,叶秋便不时拿眼看向陆雨遥,似乎要将陆雨遥看个明白似的,在叶秋看来,陆雨遥能被谭道长收为徒儿,必有过人之处,看着亭亭玉立的陆雨遥,入道之后更显恬静,静立一处便是一幅出水芙蓉的美景。
叶秋看着看着,不禁心中暗暗叹息,快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叶秋暗恼,但又不敢对谭德生气,叶秋一转眼,见自家儿子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叶秋心中顿时更气。
叶秋却是不知自己认准的儿媳妇此时正暗自惊骇,对夜思两人更是心驰神往,陆雨遥入道之后,便将夜思和谭德头顶的异象看得更加真切,虚空之上,一桃一豆各显神通,两者身躯微微一晃,便不知卷起多少天地元气,捏碎几多气浪,比之狂风龙卷更要狂暴。
就这时,谭德突然笑呵呵对陆雨遥说道:“你已入道,可先回家与老父团聚,处理琐事,待十年之后,老道自会前来领你入门!”
谭德此话一出,陆雨遥和叶秋都神sè一鄂,两人还未踏入修行,对修行之事皆是懵懵懂懂,大多是从说书人之口听来。
那说书人尚未修行,亦是以讹传讹,如此一来,叶秋两人自是认为修行便要抛家弃子,断绝纲常,这样才算正常,才叫修行。
陆雨遥愕然之后便是大喜,先后一悲一喜下,陆雨遥已是泣不成声。
叶秋这时也是心思一亮,既然陆雨遥还有十年时间,大可先与夜思成家,两两成双入对,生儿育女,最好十年之后两人再以道侣身份跟随谭道长一同修行。
叶秋想着想着,当即动了撮合的念头,也不对夜思恼了,脸上挂着微笑对陆雨遥道:“闺女,老妇炖了人参汤,今rì这是大喜事,闺女无论如何也得陪老妇吃一顿!”
陆雨遥闻言,脸sè就是一红,陆雨遥已经入道,自然看出叶老夫人尚未修行,显然杜公子并未将修行一事透露,而自己已经被谭道长收入门墙,叶老夫人此时邀游,显然又动了结亲的念头。
想想也是,本来陆雨遥两人认为一入修行便要与世隔绝,而现在似乎出现转机,叶秋自然不想自家儿子错过,陆雨遥想着结亲,脸皮越发通红起来,情不自禁的看向谭德。
“来来来,老妇领你好好游玩一番,就不打扰谭道长休息了!”叶秋对谭德笑笑,拉起陆雨遥就向外走去。
陆雨遥见谭德神sè不变,心中也就妥当,略有些尴尬的随着叶秋而去,一来陆雨遥本就对杜夜思心存好感,不然今rì也不会亲来杜府,二来,陆雨遥现在看出杜公子是真人不露相,能安然与老师同坐一处,显然是深藏不露,若能有此伴侣,陆雨遥自是乐意。
待叶秋两人离去,谭德便抢先开口道:“老道收徒,不想却是坏了杜公子的姻缘,实在是罪过罪过,杜公子勿怪勿怪!”
夜思翻了翻白眼,随即好气道:“谭道长,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坏一门亲,谭道长当面挖墙脚,这可不地道啊!”
谭德见夜思这样,知晓对方不是真生气,心中方才暗松,然后开口道:“杜公子可知老道为何收那女娃为徒?”
“难道不是见才心动么?”夜思理所当然的回道,同时将一杯清茶洒入湖中,湖中金鲤争相吞饮。
“非也非也!”谭德知晓夜思此举是在耍脾气,心中好笑道:“杜公子既然游过老道的梦境,应该对老道的身份有所猜测吧!”
“嗯?”夜思神sè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