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四字相继与大手碰撞,狂暴的能量席卷一切,到处皆是乱流残云,看不真切。
天空之下,大地之上,李家村百姓只见天空突然风起云涌,一个巨大气旋将漫天乌云都搅个粉碎,恐怖非常,宛如神迹,一时间对土地神的印象更加深刻。
夜思神眼不受云气阻碍,拿眼望去,只见那大手已经砰然碎开,化作无数细小灵气,而自己的四字亦是化作虚无愿力,默默消散。
“你到底是何人?”夜思转身对着身旁虚空,指尖处飞出一道黄芒,黄芒一闪shè向虚空。
只见那片空间突然模糊,像是火焰烘烤过的世界,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虚空中遁出。
这人一身绿sè锦衣,中等身材,中年相貌,一头长发异常乌黑披在身后,由一枚银灿灿的铁环扣着。
绿衣人被夜思逼出也不慌乱,两手往虚空一抹,飞出两柄五百来斤的斩鬼大刀,刀背刻有数百道齿槽,极为锋利。
眼见黄芒逼近,绿衣人单手轻轻一提,那柄五百多斤的斩鬼大刀就如鸿毛一般,快速横在身前。
噗哧一声!
黄芒在斩鬼大刀上划出一连串火红,随即湮灭,绿衣人从头到尾不动如钟。
“阁下好手段!”夜思暗喝一声。
“嘿嘿,小娃娃,你若是只有这点手段,恐怕今天就要留在这里了!”绿衣人头颅抬得极高,语气森然如寒冰。
“我了个×,给你三分颜sè就敢给我开染坊,你算什么东西!趁本神心情尚佳,你快快自刎谢罪,一个老男人一天到晚穿着一声绿装,非要让人知道你一年到头顶着个绿帽子吗?老头儿一个还这般不知羞耻,你不觉得丢脸,本神看了都觉得脸红”
夜思骂的那叫一个口如悬河,同时暗中催动法力驱使河神印玺,借助印玺之力收拢水汽!
神职一物当真奇妙无比,此时夜思脚下水汽之庞大,都需以亿为单位计重,但这河神印玺硬是将其托住,真是匪夷所思。
夜思此时不得不尽力收拢水汽,若是让这条天空之河横空降下,非要将李家村砸成废墟不可!
“哼,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口花花!”绿衣人深呼几口气,也许是许久不曾被人如此骂过,一时间还有些愕然,脸sè黑得很。
“我说老头儿,你算哪根葱啊!莫不是你绿帽子戴多了,你老伴都不要你了,自个儿孤独成癖,得了老年痴呆不成?”
“给我死来,看刀!”绿衣人终于怒气爆发,两手提起千斤大刀对着夜思就砍。
“哇靠,这老头儿真疯,砍人都不带眨眼的,是个人才!”夜思怪叫一声,急忙跳到一旁,法力源源不绝的供向河神印玺。
绿衣人见一刀不中,脚下打滑身子一个错位,将两把大刀舞得密不通风,同时竟以鬼一般的速度再次逼近夜思。
夜思双目顿时一缩,情急之下只好招回土地印玺,将印玺放大护住前身!
嗡~~~
大刀与印玺碰撞,噪音咯吱咯吱,刺得人耳生疼。
几乎在一瞬间,夜思胸口猛地一堵,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捏得紧紧的,心房被一片片的撕开,夜思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忍都忍不住,直接染红了一片云朵,化为凄美的晚霞!
“嘿嘿,如果就这点水平,那你的土地神职是留不住了!”绿衣人手中大刀闪过一道碧绿森芒。
咔嚓一声,土地印玺倒飞,夜思赶忙伸手去接。
下一刻,印玺入体,顿时散开阵阵寒意,夜思瞬间如坠冰窖,从骨头里感到极寒。
“老头儿,你竟然施毒,你个老怪物!”夜思大惊,急忙调动体内法力,灌向印玺。
夜思这般挪动法力,与河神印玺的联系差点断开,天空之河泄了个大窟窿,无尽水汽顺流而下,结成拳头大小的半晶体!
“不好,这要是砸下去,非要把百姓砸没了不可!”这时夜思也顾不得体内伤势,运使全力,幻化出遮天大手,对着掉落的冰块狠狠一捞,堵住窟窿。
没了法力镇压,剧毒更是疯狂,夜思两腿一软,险些从高空坠下!
“老头儿,咱们换个地方,有本事就跟来!”强压着伤势,夜思将神职中的愿力悉数抽出,咬牙打入河神印玺,随即头也不回的狂飞而出。
绿衣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冷笑一声,提着大刀就向夜思后背砍去!
“今个儿竟然着道了,可恶!”夜思五脏六腑翻滚,几乎移位开来,嘴中的血液像缺了闸门的手龙头,不吐还觉得不畅快。
“小娃娃,就这点手段也敢染指土地之位,真是活得不耐烦,本神这就成全了你!”
“成全你妹啊!”夜思猛地一个回头,张口喷出一口略待绿sè的血液。
与此同时夜思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使出坤无雷法!
瞬时间,无穷无尽的道音被夜思接引而下,化作一粒粒神文围绕夜思,危难之中,夜思突破极限,道音化形!
“看本神的神雷!”夜思伸手一指,天空立马降下三道手臂粗的神灵!
绿衣人眼疾手快,躲过了前两道雷电,却被第三道雷电擦到。
“好好好!本神还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一个刚晋升的土地竟然会引雷之法,今rì着了道,本神改rì再来,小子你就好好护着神职吧!”绿衣人苍白着脸退去,眼中闪过丝丝惊骇。
“幸好雷法突破,一次就能降下三道神雷,不然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夜思心中暗道侥幸,从体内强行挤出些微法力,将肉身降到地上。
距李家村数十里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旁跟着十名家丁和一名丫鬟。
“小姐,下雨了,真的下雨了!”丫鬟吃惊的摸了摸落在脸上的雨滴,露出笑脸。
轿子上伸出一只白如莲藕的玉臂,轻轻扶开帘幕,露出一张jīng致美丽的脸庞,这是一个芳年十八的少女。
少女伸手接了几滴雨水,脸上露出些微笑意,随即又想到什么,继而被浓浓的思绪取代,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希望这边的土地神真如传言那般灵应,那样父亲大人就有救了!”少女喃喃自语着,一旁快乐状的丫鬟见小姐又复这般表情,情绪也渐渐低落。
“咦,小姐你看,那边草地上躺着个人,好像晕倒了!”
少女闻言望去,可不是,一个少年斜躺在草丛上,脸sè苍白如雪,不是夜思又是何人……
;
-------------------【第三章 赠花】-------------------
陆雨摇从轿中看向夜思,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示意停下马车。
丫鬟可馨一蹦一跳的跑到夜思身前,一点都不怕生人,也不知是年少无知还是神经大条,若是遇到劫匪,那岂不是身陷囫囵。
“小姐,您先呆在轿中,小的去查探一番!”一个管事打扮的家丁转过身,制止了想要下车的雨摇。
雨摇闻言犹豫了几秒暗道:此地虽是官道,但也靠近深山老林,还是小心一些,不要给林叔添麻烦吧。
这般想着,雨摇随即退回轿中,脸sè依然忧郁,如雨中落泪的荷花。
“林管事,这人没晕倒,还活着诶!”
可馨看到夜思勉强张开双眼,一脸虚弱的样子,顿时大呼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有一点女孩子家的贤惠。
林管事脸sè微微一变,示意众家丁保护好小姐,自个儿从车辕处取出一根铁棒,大步向夜思奔来。
“可馨,你先退开!”林管事盯着夜思,神sè严肃。
可馨嘟哝一声,撅着嘴吧走到一边,夜思倒好像成了招花引蝶的蜂蜜。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林管事紧握铁棍,话语虽然亲切,但身子一动不动,十分防备夜思。
“果然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我堂堂土地神竟然让人如此戒备,我勒个×!”夜思心中愤愤吐槽。
此时寒毒发作,在夜思体内如推土机一般横冲直撞,见什么压什么,若不是夜思肉身经过谭德道人施法,加上自身神职守护,只怕不出几个呼吸就化为血水,冻成冰坨了。
夜思失去力气,不能动弹,只能嘴上勉强说道:“小子是杜家村人士,师从李格清先生!”
“杜家村?”林管事声音稍微拔高一丝,脸上显出异sè,盯着夜思:“竟然是李先生的学生,李先生道高望重,林某佩服,只是公子为何落得这般模样?”
“你从几千米高空落下试试?”夜思有气无力的回道。
“鄂?”
夜思说完便自顾自的闭上眼,暗道:你们还是快些走吧,不要耽误了我疗伤才好!
“林管事,您过来一下,小姐有话要说!”
林管事深深的看了一眼夜思,随即回到马车前,躬身回道:“小姐,那小子自说是杜家村人士,是李格清先生的学生,不过此话未必真实,有待商榷!”
“杜家村,难道就是盛传有个很灵验的土地神的那个村庄吗?”雨摇若有所思的问道。
“正是!”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林叔先将那位公子扶上轿子吧,雨摇有事想请教那位公子!林叔不必担忧,有林叔十多位武师保护,那公子想来也不敢有何非分之想的!”
“这……好吧!”林管事无奈应道,弃了铁棍走到夜思面前。
“公子,我家小姐有请!”林管事说着,探手将夜思一揽,运货物一般将夜思搬到马车上,手法极为粗鲁,同时林管事捏了夜思身上几处关节,让夜思隐隐失去知觉,不能动弹。
“我@##¥”,正在闭目调养的夜思被林管事来这一手,顿时伤上加伤,不由得破口大骂,林管事自是懒得理会。
轿子上铺有毛皮地毯,触感柔软,但夜思此时已是头重脚轻,几乎连话都说不出,脸sè竟比雨摇还白,十分凄惨。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这般戏弄于我!”夜思yù哭无泪。
“听闻公子是杜家村人士?”
“嗯!”夜思懒懒的嗯了一声,瞥了一眼雨摇。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夜思顿时把两眼死死盯着雨摇,一动不动竟是把眼都看直了。
雨摇见夜思这副模样,顿时大慌,暗道:这人莫不是sè狼不成,本小姐引狼入室了!
其实也怪不得夜思,夜思来到这世界十几年,其中就被桃妖囚禁了十六年,之后虽然做了土地,不过整天对着的不是一脸挫样的软脚虾,就是一身绿衣的变态男,杜家村除了小花就没一个看上眼的,而小花在夜思眼中只是萝莉一个,被当作妹妹一般看待!
此时夜思见了雨摇,那真是十几年未尽兴的piáo客遇上花魁,那眼神没有侵略xìng都不是男人了!
“公子?公子?”雨摇忐忑的提醒两声。
夜思回过神来,顿时闹得一脸通红,好不尴尬,只好干咳几声。
夜思这副样子倒是无形中解除了雨摇的戒备,暗道是:一个乡野之人没见过奇女子吧!
“不知公子贵姓?”
“小子免姓杜,名夜思。”
“原来是杜公子,听闻贵村土地神很灵,有这事吗?”雨摇十分在意的问道。
“呃~~,好像是吧!”夜思不知怎么的有些尴尬。
雨摇见夜思这般说,想来传言还是传言,难副其实,若如此爹爹的病要怎么办才好。
见雨摇脸sè渐渐暗淡,夜思急忙补充道:“嗯~~,其实我们那儿的土地神还是很灵验的,虽不是有求必应,但也是有求有应,你看这天上所降之雨就是李家村民众向土地神祈愿所得!”
“真的?”雨摇伸手摸了摸雨滴,脸上露出惊喜,一时间,夜思仿佛眼前一亮!
“那是当然!”夜思理所当然的回道,心中却很是苦涩:看妹妹你一脸心事,就知道你是为求神而来,现在土地神就在你面前呢!
只是本神刚被一个变态佬狂揍一顿,现在还如同烂泥一般躺着,那叫一个凄凉啊!
你求土地神还有什么用,我都混到这地步了!
苦涩归苦涩,夜思可不敢将这话说出,没准人家以为你轻薄女孩子呢!
噗哧!
夜思运转法力调息伤势,突然喉咙一痒,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将身下地毯染成了花,那喷的,真是一个畅快!
“我汗,这下惨了,吐血吐上瘾了!”
“啊~~~”雨摇哪里见腥血,而且还是3D全程直播,登时吓得惊叫起来。
丫鬟可馨一步跳上轿子,看来这丫头还会几手。
“不好意思,弄脏了小姐的地毯!”夜思对丫鬟的怒目视而不见,一脸憨厚的看向雨摇。
“公子怎么了,莫不是生了重病?”雨摇对鲜血十分恐惧,但还是关怀的问道。
“陈年旧疾了,不碍事的,既然弄脏了小姐地毯,夜思就送小姐一物,权当作赔罪吧!”
只见夜思覆手一捏,一朵桃花凭空飞出,落到雨摇手中。
“你小子,哦不~公子还会耍把戏!”可馨双目一亮,怒目之sè早就不翼而飞,换做一脸崇拜。
“这丫头变脸也太快了吧!”夜思嘟哝,见雨摇想要退还桃花,夜思就笑:“小姐不用在意,一朵桃花而已,或许这朵桃花能为小姐带了好运也不一定哦!”
;
-------------------【第四章 算命】-------------------
雨摇看着桃花怔怔入神,良久之后沉默的收下桃花,心中叹息:一朵桃花能带来多少好运,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若能带来好运就把父亲的病医好吧,这样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想到这,雨摇暗自伤心,随即又觉好笑,自己竟然对一朵桃花希翼太多!
“如此夜思还是先行离去,免得……噗哧!”夜思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浓郁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雨摇眉头不禁皱了皱,虽然按着礼仪应该留下夜思,至少也应该送夜思一程,但雨摇实在是难以忍受,难以毫不在意的看着眼前之人如此大口大口的喷着鲜血,似乎喷的不是自己的鲜血,不能忍受竟有人如此摧残自身。
一旁的可馨倒是没心没肺,见夜思这副样子既不怜悯也不嘲笑,真不知道这丫头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那好吧,小女子就不留公子,可馨快扶杜公子下车!”
雨摇如蒙大赦,大大的呼了一口气,随即就看夜思可馨两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顿时大羞,脸红得像个苹果,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用了,我自己下吧!”夜思急忙说道,但可馨却不会理会夜思,两手钳住夜思不由分说就将夜思扔了下去!
“我就知道会这样!”夜思一屁股蹲在地上,对身旁的林管事苦笑一声,然后强打起jīng神,一头钻入官道两旁的森林,却是朝近路向本体赶去,要借本体之威能,接引神雷,以毒攻毒,将体内寒毒一举逼出。
却说两个时辰后,雨摇带着复杂的心情来到杜家村,村长等人对雨摇一行人都极为好奇,乡野之人哪里见过如此美人,简直就是从画中走出一般!
好在雨摇身旁跟着数十位武师,村长又有林管事前去交谈,雨摇倒是一路坦途的来到土地庙。
“哇,小姐,这桃树好大啊!该不会成jīng了吧!”可馨看着眼前大的夸张的桃树,一脸震撼。
雨摇也楞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看到如此奇景,一时间对土地神的存在更加肯定,联想到父亲的病情,雨摇急忙走到土地庙中,对着杜星空的神像跪拜下来。
“土地神在上,小女子乃是永霞镇人士,家父近rì病魔缠身,浑浑噩噩,镇上大夫皆束手无策,小女子救父心切,斗胆请土地神显灵,救救家父,若家父得救,小女子定每年携带五福四宝前来拜祭,翻新土地庙!”雨摇心中默念,真心祈求,没有半点掺假。
只见雨摇头顶飞出一颗肉眼不可见的晶石,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愿力所化,这晶石只有芝麻大小,却抵得上数十份愿力,这是质的转变。
正在本体内疗伤的夜思听着雨摇所言,默默一叹,神像接了愿力晶石,算是摊上了这事!
“念你一心救父,为人也还算善良,本神这次就当是做苦力,来rì前去看看吧。”夜思把玩了一下愿力晶石,而后心神遁入本体,不再理会外物。
“林叔,我们走吧!”雨摇祈求完,随后站起身朝外走去。
“小姐,怎么这就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诶。”可馨望着眼前桃树一脸的失望。
林管事也是神情愕然,暗道:咱们走这趟路也不容易,就这么回去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其实杜家村除了土地庙也就没什么了,只是先前众人来得不易,这才舍不下就这般回去。
只是若不回去,只能在这白白浪费时间罢了,付出了不一定就会有回报,若是为了收获之多少而耿耿于怀,那定是成事少败事多。
“林叔,走吧,若是可馨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雨摇没有心情理会丫鬟的埋怨。
可馨一听顿时不敢叫了,勤快的走到马车旁。
雨摇等人走后不久,杜家村凭地起惊雷,降下了三道惊雷,全数击在桃树上!
说来也怪,雷电交接下,树木被劈本应燃气熊熊烈火或是断做两截才是,但这桃树不但完好无损,而且全身泌出一层冰晶,宛如冰雕,冰晶上甚至隐隐有绿芒闪现。
好在神雷不息,一连降下三次,共九道神雷,九雷轰击下才将冰晶击碎,化作虚无……
夜思怎么这且不提,却说雨摇等人又赶了数个时辰,几近傍晚才回到永霞镇。
马车路过一个小摊,雨摇犹豫了一下,停下马车走入小摊。
这小摊四周无棚,头顶见阳,只有一张桃木小桌容两人座谈,桌子的一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留着八字撇胡子,小桌上摆着一破碗,碗内有七片铜钱。
男子见雨摇进来,急忙摆手道:“陆小姐切莫再来算卦了,免得浪费钱财,陆老爷所遇之灾不是寻常之病,不关身体血气,寻常大夫岂能料理,老道只会算命这一技,陆小姐就算给再多钱也是无用。”
“你这老道怎么这么糊涂,我家小姐来照顾你生意,这是给你送钱你都不要!”可馨撇了撇嘴。
男子见了可馨顿时头痛,急忙摆了摆手也不说话。
雨摇见此,心中失落得厉害,以雨摇的聪慧,何曾不知家父病情之怪异,只是雨摇一个女孩子,常年生活在父亲的怀抱中,不想失去父亲,一时失了分寸,是以自欺欺人,希望家父得的是寻常之病,多找些大夫总会医好。
这些天听闻杜家村土地神灵验,雨摇这才起了心思前去拜祭祈愿。
“顾先生,您就再给小女子算一卦吧!”雨摇红着眼说道。
“不算不算,贫道不算已知之卦。”男子连连摇头。
“难道真的没有解救之法么?”雨摇说着身子摇摇yù坠,险些倒下。
“解救之法自然是有,不过那些太过太虚无缥缈,若是陆小姐能遇到那些云游四海的大神通者,自然能……咦~~~?”男子回过头瞥了一眼雨摇,顿时惊疑一声。
“顾先生,怎么了?”雨摇焦急道。
“陆小姐今rì可是遇到什么人或是做了什么事?”男子一脸凝重的问道。
雨摇眼神闪了闪,小心的问道:“没有啊,今天小女子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
“若如此真是怪了,贫道见陆小姐天灵隐隐有白芒溢出,周身携带轻灵之气,分明是遇到了大贵人,沾惹了大贵气所致,奇怪!真是奇怪!”
贵人?难道是那杜公子?不对不对,杜公子旧疾缠身自身都难保,那定是土地神显灵!
若是夜思知晓雨摇此时所想,不知是不是啼笑皆非!
“若如此,凭借此贵气能救家父吗?”雨摇紧张的问道。
“不好说不好说,只是陆小姐沾了这份贵气,逢事皆能逢凶化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陆小姐这段时间能常伴陆老爷身旁,不管遇到任何怪事都能形影不离的话,陆老爷倒是有七分把握能躲过此劫!”
雨摇闻言顿时大喜,暗道:土地神果然不会见死不救,来rì家父得救定要好好拜祭土地神不可。
当下雨摇留下银钱匆匆忙忙的向家中赶去……
;
-------------------【第五章 如此女鬼 如此门神】-------------------
陆家是永霞镇的大户人家,陆老爷家有千亩良田,本可以做个悠闲自在的小地主,但陆老爷却酷爱行商,时常奔走在外,元霞九县几乎都留下过足迹,见过奇景无数,增长了许多见识,赚了许多钱财,家财万贯!
陆老爷一直对当初行商的决定而自豪,只是这些rì却不这么想了!
陆老爷自己也不知犯了什么忌讳,这一个月来每晚必有噩梦,或是睡梦中见自己床边放着一个人头,那人头见自己醒来正对自己笑呢,不过这人头怎么笑怎么寒碜!
或是梦中下起漫天血水,而自己还身不由己的张着大嘴狂饮,待喝下时却是满嘴尿臊味,这时耳边就传来一阵怪笑,问道:“官人觉得好喝么?”
每每想到这,陆老爷身子就直发毛,稍微闭下眼都能看到那张惨白年老的死人皮挂在身前,正舔着舌头!
起初陆老爷只道是这些rì子累坏了身子,于是请大夫把脉抓药,那些大夫哪里知晓陆老爷所遇之情,多是抓些安神药物。
陆老爷吃了半月也不见效果,反倒是药三分毒,将自家身子吃坏了,如此一来,梦中那人便越发猖狂起来!
陆老爷被如此折腾一个月,终于血气败坏,知道自身怕是时rì不多,只是自己走了也就罢了,但膝下还有一女,自己走了那女儿怎么办……
陆老爷躺在床上想起女儿顿时叹息起来,这时屋外传来女儿的呼声。
“爹爹,爹爹……”
“我儿进来,爹爹有话……跟你说。”陆老爷苍白着脸,断断续续的说道。
“爹爹,有救了有救了,女儿找到方法了。”
陆老爷闻言没有露出丝毫激动之sè,而是一脸慈祥的看着几乎喜极而泣的女儿,盯着女儿的花容似乎要将女儿刻到灵魂中。
“爹爹,您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女儿!”
“我儿,你明rì就到乡下,盛华那小子虽然愚钝,但也实在,为父已经安排好了,rì后若是女儿看盛华对眼就嫁了吧,莫要再回来了!”
“爹爹,我不要,爹爹莫要胡说,女儿死也不要离开爹爹!”雨摇一头扑到陆老爷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陆老爷伸手摸着雨摇的秀发,也暗自哽咽,胸口生闷说不出话来,最后叹息一声。
“我儿不可意气用事,听爹爹话好好活着……”
“爹爹不要说了,女儿要一直陪着爹爹,只要女儿和爹爹在一起,爹爹的病就会好了!”
“傻孩子,听爹爹话,今rì就连夜离开,不然就来不及了!”陆老爷渐渐严肃起来。
“不不不,女儿死也不会离开的!”雨摇痛苦大叫起来,“爹爹的病一定会好的,爹爹要和女儿一起活下去。”
“女儿你不知道,爹爹梦中那人说了,说今晚要拉爹爹下去,女儿快些离开,不要让那人被看到惦记上,爹爹这是为了你好啊,快些离开吧,算爹爹求你了!”陆老爷此时也情到深处声泪俱下!
“不要不要不要!”雨摇拼死摇着头,倔强的看着陆老爷。
父女就这般对视良久,最后陆老爷暗叹一声,闭上了眼,也不争这个了,只想女儿若是看到那东西的恐怖,应该会走吧!
夜渐渐降临了,父女俩都没吃东西,也没叫上家丁丫鬟,陆老爷不希望引起府中sāo动,阻碍了事后的安排。
“爹爹会没事的,女儿到城东的顾先生那算了一卦,顾先生说爹爹有七层度过此劫的!”
看着女儿脸sè放光的说着,陆老爷默默叹道:女儿还是太天真了,算命之术岂能当真,他说七分把握那就是还有三分未知,说了等于没说,都留有后手啊!
不过陆老爷也不讲明,好好珍惜女儿在身旁的感觉,话说这些年走南跑北,与女儿在一起的时间却是越发少了,如今回过神来却要人鬼相隔,实在不甘,不甘啊!
呼呼呼~~~
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突然之间,房门大开,似乎是被风吹开,雨摇不以为意要去关门,陆老爷脸sè当场就变了。
“不要过去!”陆老爷大喝。
陆雨摇一惊,但两手已经把在门把上,这时陆雨摇将头一转,登时看到一个老妪对着自己笑!
老妪的脸很惊秫,惨白的脸sè,干巴巴如同木乃伊的皮肤,更加恐怖的是:这个对着自笑的老妪正抓着自己的头,将头从脖子上拿下,伸到自己眼前,几乎触及鼻尖!
“啊~~~”陆雨摇失声惊叫,顿时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小娃娃真漂亮!”老妪重新将头放到脖子上,尖声笑道。
陆老爷这个月被吓得也够麻木了,虽然心中惧怕但还没有晕过去,见老妪伸手去摸女儿,顿时大急,奋力爬下床要去阻拦老妪!
只是陆老爷身体虚弱不堪,爬到床边,晃荡一声从床上摔下,脑袋磕地,眼前视线一阵模糊。
“不要动我女儿……”陆老爷喃喃一声,最后只见一道粉红sè光芒从女儿身上飞出,然后视线就暗了下来。
老妪jiān笑着就要伸出锋利的指甲抚摸雨摇脸蛋,就在这时,雨摇身上飞出一物,正是一朵桃花!
老妪见此,神情一愕,伸手就去抓,就在这瞬间,这朵桃花猛地炸开,滚滚气浪一下将老妪推出数丈。
老妪被轰出门去,一头栽倒在地,顿时大怒,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那朵桃花又完好无损的飞到身前,化作一位少年郎,正似笑而笑的看着自己。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老妪说着,双目通红隐隐滴出血来,十分恐怖。
“你也不用拿这副鬼样子吓我,一个孤魂野鬼披了件画皮就敢入室行凶,你好大的胆!”夜思大声喝道。
好在这处家丁早已被陆老爷挥走,所以不曾看到这些。
老妪被夜思一喝,气势顿时弱下些许,眼角的血泪也渐渐没去。
“门神何在,还不快快出来见我!”夜思见老妪沉默也不理会,伸手对着远处大门一招。
被夜思这么一喝,顿时有两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从门中跌落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惊一乍然的跑来!
这两人都身着铠甲,一个手持长剑,一个手持三叉戟!
;
-------------------【第六章 如此女鬼 如此门神(下)】-------------------
“上神有何吩咐?”两大汉见夜思神恩笼罩,顿时弯腰拜道。
“哼!你俩个门神,如此厉鬼上门,怎不见你俩过来擒拿,今rì若不是本神夜游而过,岂不是要冤死一家!”夜思神sè冰冷的喝道。
“上神息怒,这厉鬼十分厉害,我俩曾与其对过数回,不是其对手,这才不敢前来擒拿!”俩门神掷地有声的说道。
夜思一听,更是大怒,门神之位乃是家神,是守护一家之人的神灵!
当初狗子的母亲若不是走出家门,失了家神护持,那玉清道人也不敢拿去做了邪法,只是这家的门神怎么这般软弱?
夜思拿眼仔细盯向这俩门神,只见俩门神双目躲闪不定,哪里有门神的气势,忠胆刚毅没有一样,jīng气神空空如也,空有两米高的身子,没有一点jīng神气质,形同稻草人!
“这两幅门神画像到底是谁点睛,点睛之笔如此差劲,怪不得连一个野鬼都镇不住!”夜思愕然。
“罢了罢了,你俩速速离去,免得污了本神法眼!”夜思摆摆手,喝退门神,随即转过头来看向这老妪。
这老妪只是一孤魂野鬼,和当初的厉鬼不可相提并论,只是可悲这堂堂陆家,极品大户,竟然挂了两张败笔的门神画像,连只野鬼都镇不住!
夜思看了眼老妪道:“你也不用多想,我乃是天野土地,此地乃是本神管辖之所,我看你虽为鬼身,但魂体气运不绝,想来你之后代定是昌盛无比,积德行善,非常人能及,是以福运之气贯通先祖,保你平安!”
老妪闻言,知晓眼前之人乃是土地神,享神灵之职,心中就有几分惊怕,随后又听土地神所言,知晓自己后代昌盛,心中对陆老爷的怨气顿时就消减几分,急忙向夜思拜谢起来。
夜思所言自然句句属实,不然若是寻常野鬼哪有能力披上画皮,以魂体支起画皮移动!
“把画皮卸下吧,莫要让人见了你这副鬼样子,吓坏了人!”夜思盯着眼前惨白的面孔,嘴角抽了抽。
“是是,老妇却是忘了这事,只是老妇脱了画皮,那您能见鬼体……”
“这自然是能!”夜思打断老妪所言,实在是这副画皮太极品了,连夜思都有些难以承受。
老妪闻言当即脱下画皮显出原貌,却是一个身材娇小满脸慈祥的老妇人,前后形象之反差实在极大。
“这就对嘛!您明明这么慈祥,何必披着这画皮吓人呢?虽然后人福运之气浓厚,但也经不起您这般挥霍嘛,咦?这是什么味道?”夜思话还未说完,随即把鼻子嗅了嗅,惊疑一声。
却是这老妪将画皮脱下后,顿时飘出一股尿臊味。
老妪见夜思发现这异味,脸sè顿时通红,不知是害羞还是气的!
“您、您这是?”夜思也看出了异常,鬼物乃是魂体,无形无物,无声无sè,自然不会带上气味,但眼前这尿臊味的确是从老妪身上传出。
“土地神,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老妪一下扑到在地,对夜思拜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您详细说来,跪拜却是无用!”夜思跳到一旁,沉声说道。
“回土地神的话,老妇原是一乡野妇人,一生劳作,膝下有三子三女,老妇死后被家人埋在鹿青山,至今已有百年,上月这陆家老爷行商路过鹿青山,那老爷在鹿青山歇息,一时尿急,竟然将一泡尿尿在老妇坟头,将老妇安身之所淋了个遍,老妇如今无家可归,是以只好来陆家耍耍!”
老妪说着顿时悲从中来,住了百年的老巢被陆老爷一泡尿灌满,这比白蛇水漫金山还惨不忍睹,怪不得这老妪如此记恨陆家。
夜思听得是目瞪口呆,只感觉脑袋不够用,“陆老爷,你撒尿也太会找地方了吧,竟然找到人家坟头,将好好的一个风水宝地尿成连鬼都不敢住的凶处!”
“咳咳,这……这事的确可恶!”夜思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
老妪闻言,哭得更加欢了,“土地大老爷,您一定要给老妇做主啊!”
“您先起来吧,此事说起来两家应该都有不对!”
“鄂?为什么?明明是……”老妪一愣。
“您那老坟已过百年,俗话说沧海桑田,如今您那坟头只怕早已不见,连墓碑都找不着了吧!”
“呃?”老妪一听,思索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头。
夜思见此急忙说道:“既然如此,那陆老爷一不见坟头,二见不到墓碑,自然不知道他脚下竟然还有个坟地,人家也是无心之失,行商之人做起生意自然是居无定所,此事倒也怪不得陆老爷了,话说回来,陆老爷现在被您耍得也快要闭过气去,按本神看来,您俩家还是和解吧!”
“这……”老妪还是心有不甘,暗道:如今自家一身尿臊味,又无家可归,就这么放过陆家岂不是太过便宜她们,只是眼前土地神都出面调解,怎么也得照顾神灵的情绪,这可如何是好?
夜思不笨,多多少少也想到老妪的难办之处,于是伸手说道:“其他事您无需关心,本神自会去理会,会给您找个更好风水宝地,让您住的乐不思蜀,至于您身上的气味,等会本神会托梦给陆老爷,让他找来上好的柳叶以及百花jīng露帮您洗去气味!”
柳叶乃是至yīn之物,对鬼物作用非常之大,寻常鬼物若想吸食凡人食物,皆需经过柳叶浸泡加持方可!
“老爷这般说了,老妇也就放心了,一切皆由土地大老爷做主吧!”老妪听土地神这般说了,终于同意和解!
紧接着,只见这老妪张开小口,缓缓吐出一团气,这团气呈土黄之sè,极为腥臭,这是老妪心中对陆老爷的怨气!
此气一出,老妪脸上戾气全数消散,气息更为平和,同时也预示着陆家要躲过此劫了。
夜思见此,伸手一挥,一道极为细小的雷电闪烁而出,一击而中将怨气击散!
这道法术不是引雷之术,而有点像掌心雷,不过夜思正在摸索之中,这却是因为今rì本体经受九雷轰顶而受到感悟。
老妪见土地神随手一挥就有一道雷电发出,心中顿时一寒,好在眼前这土地神极为和善,好似自家晚辈似地,老妪一时间对夜思是又敬又畏。
“如此事不宜迟,您还是随我一道去陆老爷的梦中走一回,有您镇着,免得陆老爷以为我装神弄鬼危言耸听嘿!”
老妪闻言,不由得尴尬的笑了一下!
而后夜思伸手一指,老妪立马缩小,被夜思捏在手中,随即夜思将身子一变,化作一缕青烟,向陆老爷飞去。
;
-------------------【第七章 极品一家】-------------------
夜思化作一缕青烟遁入陆老爷的梦境。
陆老爷的梦境乃是一片略显黑暗的空间,有方圆几百丈,再远处就看不真切了。
空间上下前后左右皆有屏障阻隔,屏障幻化出不同的场景就成了梦境,使人宛若置身于虚拟游戏中。
此时陆老爷化身商人,正自得其乐的驾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赶路呢!
前方,陆老爷见一缕青烟突然变出一个人来,愣了愣,随即招呼马儿一声,撇了个方向,又赶起路来,似乎陆老爷在转眼之间就将眼前一切忘却!
的确,常人做梦皆是浑浑噩噩,完全做不得自主,几乎没有主导意识,梦中所做一切全凭本能,寻常百姓常常是梦醒之后方才可断断续续的记得一些先前所梦之事!
在陆老爷的梦境中,天空永远是这般乌黑,无论马车速度多快,陆老爷也不会感到风的吹拂,不会感受到热量的产生,总总的一切都超脱常理!
若是常人早已发现此处异常,但梦中之人却是浑浑噩噩,大脑处于休息状态,自然不会去计算这些,是以梦中之人也不会觉得异常!
夜思见陆老爷见自家如无物,反倒觉得好笑,“好你个陆员外,在梦中还做那行商之梦,也真有你的!”
随后,只见夜思伸手一指,陆老爷的梦境顿时如玻璃一般破碎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消失于虚空。
陆老爷浑浑噩噩,只觉得身子一轻就回到陆府,见了熟悉之物,陆老爷顿时一个激灵,却是回过神来,知晓自己身处梦境,陆老爷赶紧转过身登时见到夜思。
“你是我所梦之人还是……”陆老爷仔细端详夜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陆员外,你不用多想,本神乃是此处土地神,今rì贵家小姐前去本神庙宇祈愿,是以本神这才夜游过来,看看贵小姐所求何事!”夜思身处半空,神sè淡然的说道。
陆老爷一听,顿时大喜,急忙要将这一个月来发生之事尽数倒出!
“你不用说了,此事本神已经知晓,今rì入你梦境,却是要你与那鬼魂和解!”
“和解?”陆员外脸sè一喜,暗道:只要那女鬼不再来吓我便是大福了,能和解自然是最好的。
这般想着,陆老爷立马向夜思拜道:“全凭上神做主!”
“既然如此,你也出来吧!”夜思伸手一挥,又一道青烟飞出,化成一个老妪。
“是你!”陆老爷大骇,老妪先前可是将陆老爷吓得不轻,而后更是披上画皮变着法子孽待自己,陆老爷现在只要一闭眼都能看到这老妪。
“哼~~”老妪怒哼一声,转过身去。
“上神,这是为何?”陆老爷颤抖着看向夜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