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身着橘黄sè华服,手持叶扇的老者飘飘然的飞来,老者见晶奕山神吃瘪竟也不恼,反倒笑呵呵的调侃起来,笑眯眯的看向夜思。
“这道士又是何人?”夜思心中暗道,但手上银棍不慢反快。
“苦先生您就别看热闹了,再这般下去小老儿就要投胎去了!”
“哼!长着你这样的猪脑袋,还是投胎去了好些,本神这就送你一程,免得你不识路,到时最好是进了那畜生道,来生做一头猪也比现在强,至少你可以死得明明白白!”
“苦先生,快来帮帮小老儿,这小哥动了真火,我招架不住了。”
晶奕山神刚一道完,夜思一棍扫来,山神圆溜溜的身子顿时斜飞而去,摔到地上满地打滚,吃了一嘴粉尘。
“小兄弟慢来慢来,年轻人还是少动肝火为好,老头子来与你耍耍!”苦先生轻笑一声,身形一闪,一步跨到夜思身前,将手中叶扇一拂,竟将夜思的银棍硬生生抵住。
“老人家好大的力气,再来……”夜思双目一亮,也不知为何,见了这老者,夜思心中无故就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夜思大喝一声,单手一拍银棍,继而身子一个反转,将银棍围绕周身猛地击向老者。
“好霸道的棍法!”老者暗暗喝彩,将叶扇抵在胸前,在银棍袭身的瞬间,叶扇一扫带起阵阵狂风怒号,不仅卸了夜思的力道,更是顺着银棍的路径反倒将夜思扇出数丈之外。
“好手段!”
要知道夜思手中银棍可是不凡,轻重缓急随心所yù,重时可达千斤,虽然夜思愿力所剩不多,但这银棍总归是利器,如此利器在手竟然还敌不过眼前的老人家,夜思也不得不佩服对方!
苦先生闻言将叶扇一摇又笑呵呵起来,这时晶奕山神晃晃悠悠飞来,躲在苦先生身后,朝夜思作揖,直道自己先前的不是,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这晶奕山神是个老好人,乃是野山羊成jīng,常年在山,rì子久了身上的气息就与晶奕山混合,最后干脆做了此山山神。
晶奕山仅有山头一座,方圆不过数里,又没有山脉链接,不像夜思这般乃是掌管天野千万里土地,是以也无神职诞生,完全是野神一个,也没什么法力威能,不像名山大川的山神那般。
见晶奕山神如此所为,夜思眉头皱了皱,虽然可以原谅对方,但自家心中总归还有些怨气,不吐不快。
苦先生像是没看到夜思那不爽的神sè,也不怕夜思动手,大步走到夜思身前,拉起夜思就向山顶飞去,嘴上乐道:“石老头手中还有些玉露,这家伙最宝贝这个,小兄弟若心中还有不平之意,只管将这好东西吃个干净,石老头定会心痛死,这可比打这老头一顿还有用得多。”
夜思一阵愕然,暗道:自己又不好这口,喝了也只当是灌了几口白开水,多没意思,怕是你自己念叨,想趁机尝些便宜!
夜思想着看了晶奕山神一眼,果然,晶奕山神听了苦先生之言,脸sè立马黑了下来。
夜思见此顿时乐了,暗道:这也不错,打你一顿我也得不到什么,就索xìng吃你一顿补补身子!
“石老头,快快将玉露摆上来,想要弥补自己所犯的过失,哪有不大出血的道理,难道你还想全身而退不成,快快上酒,小老头可是念叨好久了!”
夜思见苦先生这般着急切模样,心中也有些好奇,瞟了一眼晶奕山神。
晶奕山神哆嗦一下,不情不愿的遁入山中。
足足半刻钟过去才见晶奕山神回来,只是此时晶奕山神哭丧着脸,活像刚死了爹妈似地。
“哈哈,来了来了!”苦先生手舞足蹈,一个蹦起将晶奕山神手中的玉石夺下。
“我的乖乖!”见了这玉石,夜思也不禁暗吸口凉气。
只见这玉石足有西瓜大小,通体墨绿,触感冰冷之极。
“这玉露不会真在玉石中找?”
夜思惊叹一声就见苦先生摆出两只金sè酒杯,酒杯只有拇指大小。
“玉露当用金杯饮!”苦先生大笑一声,一掌劈碎玉石,晶奕山神嘴角抽了抽,双手捂着胸口,直感觉自家心脏被猛地捏碎了一般,疼得厉害!
苦先生见山神这般模样,笑呵呵的将叶扇一拂,将玉屑扇到一旁!
夜思两眼一定,只见玉石zhōng yāng泌出两滴碧绿蜜汁,圆滚滚如珍珠,夜思拿鼻子一闻,顿时一股异样的清新之味散开。
闻一口就jīng神百倍!
“好东西!”夜思与苦先生不约而同的拿起金杯接了玉露。
苦先生有些急不可待,玉露入金杯,苦先生将金杯摇了三圈,随即一口饮尽,脸上露出陶醉之sè。
夜思有样学样,同样将玉露吞入腹中。
“嗯?这是……”夜思双目一闭,周身四相浮现将夜思护在里头。
苦先生见了夜思四相顿时一阵愕然,双目紧紧盯着这四幅神秘莫测的画卷,像是见了鬼似地,嘴唇不自觉的微微颤动。
千万里之外,杜家村中,夜思本体突兀一颤,继而再度拔高,树枝变得更为粗壮,桃叶妖妖墨sè更浓!
“一滴玉露就增加了我百年法力!那桃妖先前的百年都白活了,好逆天的东西,这山神有此宝贝竟然还这般软弱窝囊,看来自己心不强则神不壮,空有好东西也是浪费,照样要被人欺负!”
夜思喃喃一声,体内法力源源不绝,浑厚雄壮,滚烫滚烫,心意一动,四相一转之下就消散开来。
“怪了怪了,小兄弟,你这难道是——神通?”苦先生急切问道。
“神通——神通!这又有何怪异之处?”夜思笑着回道。
-------------------【第四章 桃李本一家】-------------------
“神通有何怪异!”苦先生苦笑几声,探出手将金杯一抛,伸手一捏,金杯顿时化为一道流光不知飞向何处。
夜思看着有些奇怪,随后只见苦先生张口吐出一朵小花,花骨朵儿雪白雪白,小巧玲珑十分可爱。
夜思见此依旧不知其意,苦先生也不说话,大袖一挥抽取虚空水汽,于两人身前化出一弯清泉,苦先生手指一拈,小白花旋转着向水洼中飘落而去,落于水面。
夜思见此终于双目一亮,花之光幕浮现,夜思伸手一探,同样取出一朵小花,却是桃花,粉红粉红,桃花一出当即散开。
夜思眉头皱了皱,张口喷出一口jīng气,jīng气牵引下小花又渐渐聚拢,夜思伸手一弹,桃花落入水洼。
清水碧幽,艳阳高照,水珠琉璃,双花戏水!
晶奕山神站在一旁竟看得呆了。
苦先生对美景熟视无睹,将叶扇外怀中一塞,站了起来道:“小哥看好了!”
夜思望去,随即大目瞪直,只见苦先生将脖子弯了弯,两脚猛地一踏,陷入地下,将整个人都栽入土中。
下一刻,只见片片枝叶从苦先生四肢百骸探出,眨眼之间苦先生就化为一株一人大小的李树!
“原来是苦先生的本体是李树,天下桃李是一家,怪不得我总想跟苦先生亲近亲近,却是这般!”夜思喃喃自语,有心将本体现出,但自家修为不够,本体不可轻易搬动,只得作罢!
“苦先生这是何意?”
“小哥这且看来!”
李树一阵摇曳,接着一枚印玺从树顶幻化而出!
“土地印玺!”夜思目瞪口呆,“不会这么巧!”
印玺一出,厚重的大地气息滚滚而来,卷起漫天黄芒,夜思体内的印玺也是一阵颤抖,连同蜥蜴jīng的那枚亦是不怎么安分,夜思不敢怠慢,土之光幕浮现将两者镇压。
苦先生却没有在意夜思所为,将印玺祭出,往小白花虚空一印,小白花当即散开化为虚无,不留分毫。
夜思见此神sè微微一动。
“小兄弟,多有得罪了!”李树告罪一声。
“无碍,苦先生只管施法便是!”夜思似乎也想到苦先生即将的所为,点头道无碍。
李树微微一颤,印玺依旧虚空一印,却是对着夜思的桃花罩去。
嘭!
印玺力量何其大,桃花也如小白花那般散开,但却没有化为虚无,而是碎成一枚枚奇异符箓,夜思念头微微一动,这些符箓一震之下又合成桃花状,只是缩水了一圈。
“小兄弟现在知晓神通为何物了,神通神通——通之则堪神啊!”李树叹息一声又重化为苦先生,不停的摇头叹息。
“苦先生可是本体前来?”夜思问道。
“这是自然,老头我孤寡一人也无分身,自然是本体!”
“夜思方才观先生所施之法,知晓先生本体乃是李树,而先生能以本体化人行走,定是修成了法相,炼化了本体,不惧外物,难道以先生这般修为难道还无神通不成?”
苦先生闻言不由苦笑:“修为是修为,神通是神通,我那修为皆是靠本体一点一滴打磨而出,如今千年过去也才堪堪修成法相罢了!”
“千年!”夜思大惊失sè。
“是啊!”苦先生话中透着无奈,“我乃是天野东部土地,种子先天生于地脉之首,百年成jīng,借大地气脉承了土地气运,千年过去才有这般修为,不知小哥……”
“哈哈哈,苦先生你看这个为何物!”夜思伸手一招,同样一枚印玺飞出。
“你也是土地!西部的那头蛤蟆被你料理了?”
“正是!”
“哈哈哈!快哉快哉,你我皆是土地,我道是为何与你这般亲近,却是因为这个!”
“非也非也,且看这是何物!”夜思张口喷出一口jīng气,化为一株微型桃树,见阳招展,活灵活现。
“这……小哥难道是桃木修成!”
“先生您说呢?”
苦先生大大惊叹,不能自已,随即双目猛地一瞪:“那小哥这身体?”
“在下乃是人身!”
“怪不得怪不得!”苦先生独自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若是这般,小老儿也算甘心了!”
夜思不明所以,身旁的晶奕山神亦是疑惑不解。
“小哥今rì能来寻石老头麻烦,怕是将那蜥蜴jīng打发了!”
“嗯,已经留下了他的土地印玺!”
苦先生和晶奕山神都楞了一下,晶奕山神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找了个借口躲到山中,却是再也不肯出来了。
“这个石老头!罢了罢了,那蜥蜴jīng也是罪有应得,满脑子都是yīn谋诡计最会下黑手,要不是小老儿修成法相,怕也会被他盯上,死了也好!”苦先生不以为意,“不过北部最近不会太平,小哥你杀了蜥蜴jīng,怕是有损气运!”
“哦!怎么个不太平,请先生指点!”夜思正襟危坐。
“这个小老儿也不清楚,只是我那地脉与北部暗有沟通,这几rì只要小老儿一接近北部,我那印玺就频频震动!”
“竟有这事,这却要计划计划了,好麻烦啊!”夜思不由得苦笑。
苦先生亦是善意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夜思还需要回去准备准备,苦先生来rì若是有空,可到永霞镇来,夜思随时恭候大驾!”
“一定一定,怕是不久之后,小老儿就有一要事需要小哥帮忙,到时小哥莫要推却才好!”
“这个先生无需担心,你我乃是桃李化形,本就是一家,又皆是天野土地,夜思一定尽力而为,先生尽管放心便是,夜思这就走了……”开之光幕浮现,夜思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苦先生见此不由感慨,身子一动亦是向东部飞去。
两人一走,晶奕山神顶也就无人了,这时晶奕山神突然飞出,嘿嘿一笑,一把将金杯抱起,暗道:“哼!该死的苦李子,这次竟然借机贪了俺的玉露,那可是俺的命根子,俺这就把你的金杯取了,看你下次喝酒用什么!”
不提晶奕山神在那边瞎哼哼,却说夜思回到永霞镇,正想着北部之祸,心头烦躁,就在这时,一个算命摊子入了夜思的法眼。
夜思见此,双目登时一亮,使了个障眼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身子降下,然后大步向摊子内走去。
-------------------【第五章 此卦不可算】-------------------
“小员外可是来算命?”顾道人见有客人上门,顿时喜道。
“先生这是什么话,少爷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算命还为了什么,先生既然可知**福,怎么还说此浑话,快快给我看来,少爷就看看先生有什么本事!”夜思大笑着扔出一块银子,分量十足。
顾道人见夜思这般做派,心中暗喜,默默将银子塞入怀中道:“员外见笑了,贫道这就为员外看来。”
顾道人说着两眼向夜思望去,神态极为专注,倒真有些意思。
夜思也不做作,笑眯眯的看向顾道人,暗道看你这道人能算出些什么?
顾道人默默端详夜思良久,单手比比划划,双目一闭一睁也不知在做什么,忽而顾道人将目光盯向夜思头顶三丈虚空,脸sè登时急急变化,似乎见了不可思议之事。
“先生可有什么发现?”夜思来了兴趣。
“你、你……”顾先生失态许久,“员外勿怪,恕贫道之言:员外能活到今rì已是奇迹!”
“哦!”夜思一愣,暗道你这算命的倒是什么都敢说。
“贫道观员外气息雄厚,身体自然是好的,不过员外头上处悬有三把大刀,刀上系着九根细绳,一根已现,另有八根隐藏,员外xìng命岌岌可危,风吹草动之间,若是细绳断了,员外必遭xìng命之危!”
夜思心头一震,笑脸顿时凝固,没想到这道士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看出本神的三灾九难!
“那先生可有解救之法?”夜思急忙问道。
“这个难,贫道也不知,若……不好!”
只见顾道人惊叫一声,指着夜思,脸sè大骇,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怎的回事?”夜思心头一惊。
“那八根细绳又现出一根,却是快要断了,员外怕是xìng命不保!”顾道人急急喝道。
“难道是因为北部之事!”夜思念头急急转动。
“先生可否为小子算一卦,看看小子能否躲过此劫?”夜思将心头惊骇压下,缓缓说道。
“这个好办,不用员外说明,今rì也要为员外算这一卦!”顾道人说着伸手向身前的破碗抓去。
喀喀喀!
顾道人手还未碰触破碗,那破碗中的九枚铜钱就急速蹦跳起来,磕磕碰碰险些将破碗都磕碎了去。
顾道人神sè一凝,对铜钱呵斥一声,随后嘴中念念有词,铜钱渐渐安稳下来。
“此卦却是不同寻常,员外莫怪!”顾道人说着端正身子,两手捧起破碗。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
只见顾道人手中破碗轰然碎开,化为碎片铺满一地,那九枚铜钱亦是一蹦之下各裂成两半,插入地下,深达三尺。
顾道人脸sè一白,两手颤抖的看着破碗和铜钱,心头一甜,一口热血喷涌而出,脸sè化为灰暗,失落之极!
“先生这是怎么了,难道小子躲不过此劫?”
“无事无事!”顾道人强压下心中惊骇!
这块破碗和那九枚铜钱皆是顾道人的师传之物,是一代一代奇人流传而下,如今已经过了五百多年,破碗还罢了,那铜钱却是经过顾道人祖先一辈接一辈使用,其上沾染有强**力,驱之可算祸福,鬼怪不敢临身!
如今卦还未算,这两样宝贝就自己碎开,竟是自个儿先入劫了去,顾道人心中莫名一寒,再拿眼看向夜思,却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罢了罢了,小子该有这一劫,躲是躲不过了,惭愧竟坏了先生的法器,小子这里有几块玉石,就当是略微补偿先生!”夜思说着留下三块美玉头也不回的走了。
“员外莫走,员外这卦贫道是算定了!”顾道人说着,将地上十八块铜钱一枚一枚拔出,捧在手心,继而对着手心张口喷出一口气息,铜钱兀自滚溜不停。
夜思原本离去的脚步顿时一停,赶紧一把对着顾道人一拍,顾道人手中铜钱又复掉落一地。
“员外这是何意?”顾道人大怒。
“先生这又是何苦,我与先生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为主我为客,一场生意罢了,小子虽然不才但也知晓先生若是算了这卦,只怕先生晚年都难以安稳,子嗣后代也定多有疾难!”夜思双目闪了闪,难得真情流露。
顾道人闻言反倒是一愣,随即感到两手一阵钻心的疼痛,拿眼看去,却是方才铜钱滚动之际将自己肉掌切割开来,此时血迹流出化为一道道血痕,凄美而又狰狞。
“这是怎么回事?”顾道人看着双手喃喃自语,不知晓自家不过是想要使出压箱底的本事,怎么今个儿就险些波及xìng命来,而且更是隐隐危急后代子孙!
这其实不难解释,一来顾道人卜卦对象乃是神灵,享有神职,夜思身上有天野无数气运加身,因果不知繁几,且先前连续弑神,天地念力加身,身如坠狱,顾道人这一算不知要牵动多少干系。
二来夜思此时身陷北部泥泽,身肩两地重担,身份亦是非同凡响!
顾道人这卦若是定下,就算侥幸算出什么,顾道人自身也是难保,怕是当场就要被天雷劈死,连魂魄都留不下。
待顾道人从呆滞中回过神来时,夜思早已离去了。
夜思刚回到府上,吴管事就急匆匆的奔到夜思身前,神sè焦急道:“少爷,生怪事了!”
“什么事这般慌张,这可不是吴管事的风格啊!”
“少爷,今早您不是吩咐老奴伐了那片魁树林吗!老奴立马就安排了二十个家丁前去砍伐,谁知那魁树林十分邪门,家丁们还不待动手就都口吐白沫晕厥过去,老奴不敢声张,只好先请大夫来照顾,少爷这可怎么是好?”
“有这事?吴管事先将那些家丁善后之事料理好,先放他们一个月假期,工钱照付,那魁树林就先放着,少爷我再想想办法!”
吴管事一听不用理会魁树林,心中顿时放下三分,然后就急匆匆的安排去了。
“口吐白沫!定是你这疯婆子搞的鬼,看来不将你炮制炮制,你还真敢为所yù为了!”夜思暗喝一声,抬步就向荒宅跨去。
-------------------【第六章 画圈】-------------------
“疯婆子你给我出来~~~~”夜思踏入荒宅猛地一声大喝,声音传播开来,绕梁三尺。
“小sè狼,你鬼叫什么,牌位立好没?”老婆子睡眼朦胧的飘荡而出,张口便是大骂。
“我问你:我府中的家丁是不是被你做了手脚,给他们喷了鬼气?”夜思神sè隐隐有些yīn沉。
“什么鬼气,你才喷鬼气呢!没有没有,既然你牌位没立好,老娘也什话与你说,你快走快走!”老婆子双目微微一颤,随即大怒起来。
“还敢道不是你,你乃是鬼身,且修行这般久了,竟然也不知分寸,你那一口鬼气喷去,对你自己损失是小,但我那些家丁都是**凡胎,哪里受得了,他们与你无冤无仇的,你怎敢下如此狠手,你这几百年到底修炼什么!”夜思大怒,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姓杜的,你别在那瞎囔囔,你叫那些家丁砍魁树林,没了魁树林我们怎么办,我们一家三口能生存至今皆是靠魁树林,没了魁树林我们迟早要烟消云散!”
“果然是你这疯婆子,你还敢强词夺理!我不是已经答应给你们立牌位了吗!有我杜府几百口香火供着,你们三口难道还怕没有吃食不成!”
“哼!香火是香火,yīn气是yīn气,我们鬼魂只对yīn气敢兴趣,香火什么的就是个可有可无之物,我们无所谓,但魁树林能引导yīn气供我们修行,你们砍魁树林就是不行!”
“好好好!”夜思怒极反笑。
“杜公子勿怪,我这就劝说娘亲!”馨儿这时也从墙壁浮现而出。
“不需要了,这疯婆子执念太深,不知人鬼殊途,竟敢在光天化rì之下袭击府中家丁,今rì我如果不将其炮制炮制,怎对起执我命令的家丁,怎对得起还需要他们供养的一家老小!”
“姓杜的,别夸夸其谈了,要不是看在你愿为我等立牌位的份上,老娘现在一口就咬死你!”
“娘亲,你就别说了!”馨儿脸sè大变。
“你这恶鬼,心思竟如此歹毒,今rì定饶不了你!”
“来啊,谁怕谁,看老娘利爪伺候!”老婆子大叫一声,两手十指伸张,露出锋利的青白指甲,飞身就向夜思袭来。
“娘亲——不要!”
“老伴,不可鲁莽!”瘫脸男突然闪现,一把抱住疯婆子。
“相公你让开,这小子不知好歹,今天老娘定要吃了他,反正这府邸换了主人也是一样,老娘都照啃不误!”
“当真是本xìng难移,今rì少爷我就禁你一月的足,让你好好面壁思过,想明白了我再来理会你!”夜思神sèyīn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张口对着疯婆子两人猛地一吹!
呼呼呼……
夜思这口气对于凡人来说,不过是一段轻风,但在疯婆子两人眼中却成了催命之铃,入眼处尽是狂风,仿佛变天了一般!
两人鬼身在这口气的冲刷下,瞬间就急速倒飞,周身更是如同被利刃千刀万剐,鬼体顿时若隐若现,几乎在转眼之间就会消失一般!
嘭!
嘭!
俩鬼猛地撞到墙体,在这风中,俩鬼的法术都不灵了,连穿墙都不能,一撞之下俩鬼身子顿时噼里啪啦一阵爆响,整个鬼身更是频频濒临溃散。
“杜公子,求求您,求您放过我娘亲,放过我爹爹,他们……他们……”馨儿哭得梨花带雨,跪倒在夜思身前。
“馨儿小姐无需这般!”夜思轻喝一声,馨儿腿下自有力气生出,将其扶持起来。
“你爹娘常年吸食yīn气,脾气会这般暴躁也是正常,夜思说过禁他们一个月足,就禁他们足,不会伤及他们xìng命!”
“谢谢,谢谢公子!”
“姓杜的,你别得意,老娘……老娘我不会放过你的!”疯婆子虚弱的骂道,极为不甘,瘫脸男则好些,还能站起来。
夜思闻言目无表情,从身旁随意取来一根木块,走到疯婆子和瘫脸男身前。
“你要做什么?”瘫脸男神sè不定的喝道。
“你看着便知!”夜思冷喝一声,拿起木块围着俩鬼走了一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姓杜的,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想画地为牢不成,你以为你是谁,老娘就拼不依你!”疯婆子大骂一声,似乎受到极大的侮辱,咬着牙向夜思冲去。
哐当!
疯婆子刚要跨出圈子,地上顿时卷起一股气场,将疯婆子挡住,疯婆子在这一撞之下,几乎将整个脸都撞得变了形,急忙双手晤面,哇丫丫的说不出完整话来,却是疼得呱呱叫!
“老伴,你没事!”瘫脸男赶紧扶起疯婆子,忐忑的看向夜思。
“娘亲!”馨儿悲呼一声,扑了过去,但也被气场阻隔。
“姓杜的,你……”疯婆子脸sè惨白到极致,几乎说不出话来,想骂也没了力气。
“你俩就好好在这面壁思过,做鬼久了连人xìng都没了,这要是投胎了去,以你们这样子,来生岂不是又要危害了他人?”
“杜公子,我俩哪里还有投胎的一rì,皆是孤魂野鬼罢了,地府应该早已将我们的籍贯消了!”瘫脸男寂落道。
“你这是什么浑话!记住:永远不要对未来持有失落,世事无绝对,不要擅自将自己置身于没有明天的今天,若是那般和生活在昨rì又有什么区别,但昨rì只能是昨rì,不可能改变!
你们自甘堕落我不管,但既然生活在这里,那就是我杜府的邻居,虽然yīn阳相隔,但只要你们好好活着,端端正正的活着,我就给你们创造生活的机会!”
面对神sè诚恳的夜思,瘫脸男和疯婆子都不说话了,也许这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会对他们这般说话的人!
俩人久久无言,馨儿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夜思,似乎要将夜思纳入心头。
夜思此时亦是感慨良多,谁人没有愁苦,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一家三口也是苦命的人,灭杀不如点化,自己想通了可以感染别人,做出更多有意义的事!
“只是府中那些家丁算是受了无妄之灾,若是这俩鬼能改过自新,那就叫这俩鬼好好补偿他们!”夜思想着也不理会还在沉默的俩鬼,抬步间出了荒宅。
-------------------【第七章 随风飘零的桃花】-------------------
“公子……”馨儿喃喃一声,想留下夜思,不想夜思一步之下竟是横跨数丈,只一闪就消失不见!
出了荒宅,夜思向勤思院走去,勤思院中住的是杜府家丁,院落不大但房屋极多,倒也能容下百人。
夜思到勤思院探望受伤的家丁,吴管事正好也在房中,站在吴管事身旁的还有一位大夫,这大夫带着两个学徒,都是十一二岁古灵jīng怪的男孩儿。
此时见夜思闯入房中,这两个小孩都一脸好奇的看来,夜思微微一笑走了上去。
“少爷!”吴管事恭敬道。
“见过杜员外!”大夫见吴管事这般,自然知晓眼前的少年就是此府邸的主人,大夫不敢怠慢急忙舍了矜持,前来拜见。
大夫身后的两个学徒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大哥哥就是传说中的员外郎,两人推搡一番也都上前来拜道。
“大夫无需这般,我那些家丁还需多多麻烦大夫!”
“不敢不敢,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野郎中,当不得员外这般称呼,在下一定会尽全力照料众位壮士,员外只管放心。”
“这就好这就好!”夜思笑道,然后走到床前,至于大夫等人,自有吴管事前来打理。
“那疯婆子好狠的心!”夜思望着躺在床上的家丁,脸sè登时一变。
只见眼前二十多个家丁各个脸sè惨白,双目紧闭,全身颤抖,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吴叔,大夫查看了这么多病人,想必也累了,你带大夫去客厅吃些茶点!”
夜思支走吴管事等人,随即心念一动,四相浮现,夜思伸手探入花之光幕,呼吸之间取出二十片桃花,继而对着桃花张口一吹!
二十片桃花翩翩起舞的飞了起来,似有灵xìng一般,各自寻了一名家丁落在其额头处,夜思见此又吹出一口气,却是桃香四溢,满室皆香,那二十片桃花在此香气袭人下纷纷融化,没入家丁额头。
桃花入体,众家丁们脸sè顿时一松,夜思双目电光闪烁,只见一团团黑雾从家丁七窍shè出,纷纷向床底逃去。
“这些yīn气怕是要成jīng了!”夜思喃喃一声,探手间无数电花生出,伸缩不定,化为一道光网,往下一铺,那些yīn气就被捞起,两者碰触之间顿时就有阵阵噼里啪啦声响起,继而yīn气化作虚无。
处理完此事,夜思当即出了勤思院,来到洞月湖,洞月湖乃是府内的一座人工湖,因为打通了永霞河道,是以湖水四季皆满,活水长流。
夜思一人步行于洞月湖边,望着平如镜的湖面,享受湖畔浓浓的水汽以及那雾蒙蒙的视野,恍惚之间成群的金鲤在湖水中相伴而游,zì yóu却有不孤单,相互嬉戏,没有忧愁。
夜思漫步到湖zhōng yāng的洞月亭,端坐在玉石阶上,任湖水在脚边流淌,随手抓起一把鱼食,散在脚下,夜思就这般静静的等待。
不一会儿,一群金鲤摆着尾巴游来,也不怕夜思这生人,在夜思两脚之间嬉闹抢食,夜思见此,感受着脚上传来的滑滑触感,夜思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公子好雅兴!”
耳边传来软玉细语,夜思回头望去,只见馨儿正撑着一把油纸伞,挡住天空烈rì,神sè恬静的走来。
“这烈rì当头的,你怎么这就出来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夜思喃喃一声,赶紧登上玉石阶,走上前去撑起纸伞。
馨儿闻言,脸sè有些发红,不知是被烈rì映照还是别的什么……
“这小小的纸伞怎能阻挡阳光,下次莫要这般了!”夜思眉头皱了皱,脱下外衣将馨儿四周护得结结实实,这才扶着馨儿入了洞月亭。
“馨儿来找夜思可有什么事?若是为了你爹娘而来那就算了!”夜思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玉山观音,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公子多虑了,馨儿不是这般不识大体之人,公子这么做是为了馨儿娘亲好,馨儿感谢公子还来不及,又怎会误会公子!”馨儿静静的看着夜思喝茶的神态,轻声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暴力,而是人心,人心可谓,夜思还真怕被人误解,好心做了坏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夜思笑呵呵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
“公子真会说笑,馨儿帮公子倒酒,以茶代酒,馨儿敬公子一杯!”
“馨儿敬酒,这可是稀罕事,这可不能推却!”夜思轻笑一声伸手取来一枚柳叶,将其浸于杯中。
“公子果然不凡,馨儿敬您!”馨儿玉指一阵光滑闪过,宛若凝脂,而后如实体般以指扣起酒杯,对着夜思敬道。
“不敢不敢,夜思也回敬馨儿,呵呵!”夜思拿起酒杯豪爽的一口而尽,茶水入口,夜思却是喝不出方才的滋味。
“公子房中藏极多,那西厢记馨儿早想一睹为快,不知公子可否为馨儿取来。”馨儿说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夜思闻言一呆,再见馨儿这般神情,心头咯噔一下,莫不是馨儿对自己动了情?
夜思哪里知道自己当初随意的调侃之话,今rì竟被馨儿当了真,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馨儿那快滴出水来的白玉脸颊,夜思心头急急跳动几下,而后暗骂自己一声不要脸,赶紧将目光移开。
“馨儿可知人为何为万物之灵?”夜思将目光望向远处,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且其指尖处突然飘起一朵粉红桃花。
馨儿疑惑了一下,渐渐抬起头向夜思看去,继而将目光望向那随风起舞的桃花。
“人是脆弱的,面对天灾时,人是弱小的,甚至是无力抵抗的,连孤魂野鬼都不如!”
夜思喃喃一声,指着桃花道:“人——不过是一朵随风飘零的桃花,是世间百态中最脆弱的东西!
但有一点却是人所自豪的,那就是——情感!
对于一朵自知的桃花,虽然有时候一只蚂蚁,一滴露水就足以将她置于死地,就如眼前的旱灾这般可以轻易磨灭其形!
但是,纵使这朵桃花毁灭了,她仍然比其他东西高贵。因为她知晓自己的死亡,她始终知晓自己的存在,更知晓在不远的将来——她还必将长久的生存下去!
灵魂就是这朵桃花承载情感的容器,因为灵魂在,我们便能坚强的活下去!
不放弃——因为这是希望所在,人虽弱小,却是万物之灵!”
说完这些,夜思突然将头转回,深深的看着身前的女子道:“馨儿,你愿意为再次chéng rén而默默坚持下去吗?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无聊之事而耽误!也不为法力低微而放弃!”
-------------------【第八章 为人之乐】-------------------
一句一言,字字珠玑,如晨钟暮鼓,在馨儿心头卷起轩然大波。
“重新做人么……”馨儿将目光对上夜思,心头那隐藏于深处的未知突兀一颤,仿佛一道不曾有过的骄阳照入囚牢,将多年残留的黑暗和cháo湿驱逐。
“对!入那轮回,投人间道,再世chéng rén,做一名懵懵懂懂的少女,可在闺房中无忧无虑的绣花,可为了某人在杨柳岸边逗留,可以将双眸化做一弯秋水的女孩儿……”夜思大手一挥,无数桃香散开,金鲤成群游动,似乎也在为这般的少女而心动。
馨儿双目迷离的望着这一切,心中隐隐意动,只是做鬼做得久了,早已忘了当初为人时是怎般的感觉!
“来,夜思让你体会体会作为人的感觉!”夜思大笑一声,对着馨儿喷出一口气息。
馨儿恍若未觉,初闻桃香散开,随即两眼闭去,夜思赶紧抱起馨儿,娇躯软玉在怀,夜思心中不免一荡。
夜思定定神,伸手一翻,一枚印玺浮现而出,正是那蜥蜴jīng的土地神职,如今七rì未过,印玺还未散去!
夜思手持印玺,一口暖气喷向印玺,印玺兀自颤动,似乎要破空飞去,夜思见此指尖处破开一道小口,自有一枚略显金黄的血液从伤口上跳落出来!
夜思呵斥一声,血珠宛如拥有灵xìng一般,不情不愿的向印玺飞去。
滴!
鲜血没入印玺,顿时将金黄的印玺染成血红状,一阵阵浓郁的桃香从印玺上散开。
“印玺印玺听我言,你为神职我为祗,你不灭去我亦存,今朝蜥蜴入了坑,本神不yù过强求,你可放心归天魂,只是此女需归途,还需印玺多显能,借你身躯借你魂,今rì过后定报恩!”夜思对着印玺轻哼起来,句句含韵,颇为顺口。
那印玺被夜思这么一唠叨还真的安静下来,浑身化作血红也不在意。
夜思见此自是大喜,对着印玺遥遥一拜,随即伸手将印玺对着馨儿额头猛地一按,印玺顿时没入馨儿体内,馨儿魂体金光四shè,渐渐化为凝实!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夜思大喝一声,伸手一拂,馨儿双目颤颤,继而转醒过来。
“公子,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睡了过去?”馨儿迷糊一声。
夜思闻言笑了笑也不说话,只管将馨儿小手拉起就向亭外走去。
“公子,公子,我那伞还在这儿呢?”馨儿大羞又大急。
“无事无事,你看这是什么?”夜思呵呵一笑,将馨儿强行拉到阳光下,艳rì骄阳落于馨儿玉臂,一时间玉臂光泽耀眼。
“啊……”馨儿见阳光照到自家身上,顿时一阵惊叫。
惊叫过后,馨儿一双美目瞪得大大地,不可思议的望着落在手上的阳光,感觉那丝丝温暖从身上传播散开,将自己一身寒气都散了去!
一瞬间,馨儿心中的yīn霾通通散尽,阳光的力量是不可思议的,她照亮万物的同时,也给万物带来生的希望!
“公子您是怎么做到的?”馨儿心cháo澎湃,双手一甩,情不自禁的将夜思抱在怀中,满脸的喜意。
“这不可说不可说!”夜思喃喃一声,馨儿也是太过兴奋,将身子于艳阳下翩翩起舞,宛若仙女,湖中金鲤无需召唤纷纷游来,都把那黄豆大的鱼眼死死的盯向馨儿,狂吐。
“馨儿,夜思带你出去逛逛,让你体会体会人类孩儿的乐趣!”夜思说着拉起馨儿就向外奔去。
馨儿脸颊红了红,随即默不作声的任由夜思拉着小手,紧紧的跟着夜思。
出了杜府,夜思带着馨儿往闹市走去,馨儿美貌自是非凡,不知引起多少路人驻足回身眺望,但好在夜思亦是身着华服,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主,倒也没引起什么歪心思。
广德街乃是永霞镇三大街之一,街长一里,宽一丈有五,青石板铺地,可容三辆马车同行而互不碰触,广德街两边多店铺商家,酒楼高耸,沿途摊点无数,胭脂水粉,各处小吃,应有尽有!
夜思将馨儿带到广德街,就放开手来,任由馨儿如好奇宝宝一般的四处瞧瞧,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吃,还有那来来往往如河中鱼虾一般的人流,馨儿将一张脸涨的通红,曾经那似有似无的人类情感缓缓苏醒,在心头酝酿。
“馨儿,前边有卖冰糖葫芦,来,抓着我的手!”夜思望着前方的一串串红珠,双目一亮道。
“好熟悉的声音!啊——想起来了,许久以前爹爹也是这般拉着我的手,给我买好吃的冰糖葫芦!”馨儿浑身一震,双目透着莫名情感的望着夜思。
夜思宛若未见,拉着馨儿就急匆匆的向前奔去,感情多半是自己嘴馋了,想来也是,夜思来到这世,却是连冰糖葫芦都未曾尝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