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向窗台,拿起小提琴。
“小哥你拉小提琴也是出于热爱音乐吧?”吴邪拿起松茸洗着,随口问道。
闷油瓶意外地摇摇头,眼神看向窗外:“只是为了获得一些情绪。”
吴邪眨了眨眼,完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获得情绪?”
闷油瓶发现面对这个好奇宝宝的问题,他居然出奇地有耐心:“嗯,品菜之人要有丰富的情感才能尝到食物的真味。”
“这么玄乎啊,我果然觉悟是太低了。”吴邪捧着后脑勺一笑:“不过你从音乐里找情绪居然能找到小提琴家这个水平,也算是有天赋了。”
闷油瓶翻开一边的曲谱,眼神深沉:“只是手指的技巧罢了。”
吴邪的眼光落在他两根奇长的手指上,要把手指练到这种程度,那需要付出多少艰辛!估计他也没有时间去体会人情冷暖和世间大爱,又承担着张家族长的重责,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对他而言或许奢侈到只能通过音乐来体会了。
这么一想,吴邪心里也难受起来,这个冷冰冰的闷油瓶子原来活得这么苍白。
“小哥,那你说我做的菜里是什么情绪,能尝出你所谓的真味吗?”吴邪想活跃下气氛。
“很特别,不过技巧方面不过关。”闷油瓶的回答褒贬参半,意思就是真味的水平还远远没达到。
“看来我还是任重道远啊。万一我这次代表麒麟阁没发挥好,你不会怪我吧?”吴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瞪着眼睛做冤死状看向闷油瓶。
闷油瓶心里好笑,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候动作还像个小孩,难怪叫吴邪。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崩了张脸,很官方地回道:“尽你最大努力。”
吴邪耸耸肩,一时之间又不想做炒饭了,跑到全保鲜的食材仓库里拿出两盒草莓,朝闷油瓶摇摇:“天这么热,我做点草莓刨冰?”
闷油瓶点了点头道:“你自己吃吧,我不吃冰。”
吴邪完全被打败了:“好吧大哥,我知道你又是为了保护味蕾。不过偶尔吃一次真的不会有大事,而且我只放草莓和蜂蜜,完全没有添加剂的纯绿色冰品。”
听着吴邪好像推销员般做广告,闷油瓶居然有了一丝犹豫。
Chapter 08 草莓刨冰(下)
“好啦好啦,我反正做你的一份,你随便吃点还是不吃都随你。”吴邪转身就打开了刨冰机。
闷油瓶又愣住了,他发现自己今天已经为眼前这个大男孩破例数次,破例关心起了别人的私事,也破例说出关于自己拉琴的秘密。
这种感觉不太妙,闷油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是的,这样的情绪他只在乐曲中体会到过,在现实生活中还从没有过这么奇怪的感觉。
“小哥,拿着。”闷油瓶还没从沉思中苏醒,吴邪已经把淋上草莓果肉和蜂蜜的刨冰放在他面前。
闷油瓶没想到自己的警觉性居然有一天可以降到这么低,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都一无所觉。他木讷地接过草莓刨冰,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掌心渐渐有些潮湿,心里的闷热之感都散去了,很舒服。
“快吃啊,难道你要用手掌的温度把它化成草莓果汁?”吴邪看着闷油瓶那愣住的模样,忍不住催促道。
鬼使神差地,闷油瓶还真的拿起勺子尝了一小口。酸甜冰爽,吃得心里都清亮清亮,味道是这么纯净清新,就好像眼前这个人。
闷油瓶抬眼打量起吴邪,这个大男孩正坐在超长的案台上,修长的双腿偶尔晃一晃,舀起一大勺刨冰,张嘴含住,然后眼睛一眯,一脸满足的表情。闷油瓶忽然觉得嘴里的草莓冰沙愈加可口起来,甚至还想再吃一点。
——这可不行。闷油瓶狠狠压抑住自己突然好起来的胃口,把草莓刨冰放到一边,转身就往窗台走。他拿起小提琴,上来就是一首贝多芬的小夜曲,平复自己不同于寻常的心绪。
吴邪歪过头看向闷油瓶,又转过来看着那杯只动了一口的刨冰,心想真是浪费,一会自己这杯吃完了再把那杯也解决掉。他把闷油瓶那杯刨冰刚挪到自己面前,小提琴声就突然停了,闷油瓶的声音依然显得疏远:“你的腕力不够,下午的厨艺训练结束后,跟我去锻炼。”
“啊?!”吴邪脑子里立刻冒出了肌肉男的形象:“小哥,我觉得吧……”
“就这样,休息得够了就开始炒饭。”闷油瓶没再多话,继续开始拉小夜曲。
吴邪撇撇嘴,真是不讲情面的闷油瓶子。
——等到晚上体能训练结束,吴邪拍打着发软的双臂回了小花的复式公寓,下午的认识得到了进一步的深化,不止是不讲情面,这真是只挨千刀的闷油瓶子!
“怎么,你这两天的训练有效果么?”小花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玩俄罗斯方块,头都没抬。
“你看我这样子就该知道有没效果了!”吴邪举起双手,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
小花懒懒地抬起眼,随口问道:“你这手怎么像麦辣鸡翅似的,干嘛去了,学厨艺还是学按摩啊?”
“他娘的,老子又不是什么足浴店里的小姐,学什么按摩!我这是健身去了!”吴邪怒吼着冲进浴室,他现在一身臭汗,外加疲惫不堪,而且这样的日子短期还看不到头!
花洒喷出水珠,吴邪觉得精神一振,摸摸自己没几块肌肉的小腹,又想起闷油瓶那结实紧致的身材和亮瞎眼的六块腹肌,心里又忿忿不平。凭什么有的人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吴邪对着镜子摆了个施瓦辛格的经典造型,胳膊又是一阵酸痛,看来自己差的还远啊!
“对了,后天我休假,请我去你练习的酒店搓一顿吧?”等吴邪从浴室里出来,小花朝他晃晃手机:“顺便把那王胖子喊上,上次的暖锅不错,咱们也该回请一回。”
“哦,好啊,云顶酒店确实不错,不愧是张家的产业。那里的主厨也很有意思,整天戴副墨镜装酷。”吴邪用毛巾擦着头发:“不过手艺倒不是盖的。”
小花点点头,很快就拨通了王胖子的电话,这家伙当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有免费吃美食的机会,就是古董生意不做也不能错过啊!这是王胖子的顶级人生信条,优先于任何条款。
Chapter 09 爆炒三丝 (上)
于是在吴邪完成酱油炒饭这段训练之后,王胖子和小花也来到了云顶酒店,美其名曰查验训练成果,其实就是借机蹭饭。吴邪自然不好推卸,好歹他来北京还住在小花的家里,承兄弟情请他吃一顿是应该的,可是——
谁来告诉他,这个王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主人家气场是怎么回事?这顿饭可是他吴邪请客的好嘛!
虽然确实因为山珍暖锅的原因应该回请这胖子一顿,可这家伙那心安理得、喧宾夺主的样子就是让人很不爽啊!
吴邪心里嘟嘟囔囔,但还是按照王胖子点的菜去厨房吩咐去了。这次他可是答应了小花,要请云顶酒店最富盛名的“瞎子主厨”黑眼镜亲自掌勺,而且自己也要借厨房一用,把三天训练的结果浓缩成一盘看似简单的酱油炒饭。
不过这胖子倒是很会点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连凉性热性都协调好,吃得多也不会出差错。没看出来这胖子还蛮会养生和调理的,真有几把刷子。
吴邪一边烤松茸,一边开小差,最近这三天他可真是把这道菜练得滚瓜烂熟了,除了腕力一时之间练不上来之外,其他的技巧都可以算是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甚至连闷油瓶都讲不出缺陷,可谓真正无懈可击,小花和王胖子这次是有口福了。
吴邪快速转动着大勺,眼光瞥见一旁的黑眼镜,他正翻动着平底锅,锅里的虾仁跑蛋轻盈地飞腾到半空,旋转一周半又稳稳落到锅子正中,动作极其潇洒灵动。吴邪不禁咋舌,这虾仁跑蛋该去参加跳水比赛了。
看来自己的水平还是远远及不上黑眼镜的,吴邪集中起精神,现在还远不能满足于前面三天的成功,以后的路还很长,后面的训练肯定也会更加艰辛。
“想什么呢,都快上菜了!”黑眼镜的话把吴邪催回了神,吴邪连忙点头,朝站在旁边站着等着上菜的服务生抱歉一笑,赶紧把炒饭装盘。而另一边的黑眼镜也已经把虾仁炒蛋装盘,现在都开始炒第二盘菜了。
“这就是你这三天来练的那道菜?!”小花用银制调羹翻了一翻,还是有点不愿相信:“就是酱油炒饭?”
“啧,你可别小看了这道菜。”胖子还没都吴邪开口就开始显摆了:“根据我百科胖王子的判断,这道炒饭不简单。里面放了松茸不说,还是烧烤的鲜松茸,这份珍贵自然不同。而且看饭粒的松软度、火候的掌握度,还有调料的分量,都是顶尖水平。”
胖子得意洋洋地朝小花挑挑眉:“花爷,吃也要吃得有讲究不是?”
小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是啊,有的人再怎么穷讲究还不是吃得一身肥膘。再怎么注意搭配都没用不是?”
“得了得了。”吴邪赶紧从中调停:“你们还是赶紧吃饭,等冷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这才中场休息,吃饭是要紧的——这大概是所谓的吃货见面分外脸红,尤其是两个都很毒舌的吃货。
“还不错,酱油炒饭做成这样也算不容易了。”小花给出评价,然后摇摇头叹息道:“可惜有一点不好……”
“哦,哪里不好?”黑眼镜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小花和胖子都有些惊诧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气质不羁的高个男子,戴着一副墨镜,嘴里还叼着一根没有点上的烟,他的旁边有一个神色淡然的英俊男子,两个人要是站一块走上街头,那回头率肯定爆表。
神色淡然的男子自然是闷油瓶,吴邪挥挥手朝他打招呼,意外的是,闷油瓶居然还真的在吴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王胖子赶紧招呼着给他添碗筷,闷油瓶就那么坐下来开始吃饭了。
黑眼镜无奈地耸耸肩,一个人站在包厢门口,斜倚在门边开始抽烟。
Chapter 09 爆炒三丝(下)
“你就是这里的主厨?”小花上下扫视着黑眼镜,依然是不温不火的表情,带些许一贯的蔑视神情。
“正是。”黑眼镜露出一个痞痞的笑,打了个响指,身后突然就冒出一队服务生鱼贯而入,把黑眼镜做好的几道菜都端了上来。
“你倒是说说这酱油炒饭哪一点不好?”黑眼镜看向小花,仔细一看这人的脸,顿时有些呆愣,他从来没见过有男人可以长这么美的。
“不,我现在发现这炒饭有两点不好了。”小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用的是日本酱油,我不喜欢日本。”黑眼镜差点滑倒,小花不慌不忙道:“现在还加了一点,这道菜是你教吴邪的。”
“啥?是我教的就不好?”黑眼镜夹住烟都没顾上吸一口,他现在只觉得面前这个长相过于妖孽的男人实在是无理取闹。
“你一个厨师,未经客人允许竟然在客人的包厢里吸烟,吸烟就算了,还只自己吸,也不给我们客人布烟。”小花轻蔑地直视着黑眼镜:“这样算好厨师?”
“喂,你重点在第二个吧?”黑眼镜气极反笑,手里一抛:“烟,这一盒都给你,怎么样?”
小花一脸嫌弃地扭过脸,把烟推开:“我只吸古巴雪茄。”
黑眼镜一阵语塞,这人的毒舌无理取闹到极点,偏偏态度傲慢轻蔑,好像自己才是正义之士,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是拿他毫无办法。
“咳——”吴邪朝小花拼命使眼色,可惜小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黑眼镜挖苦到一定境界了。
还是胖子机灵,他充分认识到了一点:对待小花这样的毒舌吃货,只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堵住他的嘴。
“来来,花爷,咱们赶紧尝尝黑大厨做的菜,别纠结炒饭了。”胖子这招果然灵,小花收回注意力拿起筷子就开始拼命夹菜,一眼都没看黑眼镜。
黑眼镜一阵欲哭无泪,这人刚刚鄙视完别人居然又恬不知耻地开始吃别人做的菜,这是有多厚的脸皮和多无耻的精神啊!而且自己还真成黑大厨了,“被黑”得一塌糊涂。
“小哥,”吴邪有些不安,轻声朝闷油瓶道:“黑眼镜他不会生气吧?”
闷油瓶摇摇头道:“没事。”可看吴邪还有些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又加了句:“你不用担心,他不介意这些。”
吴邪感激地点点头:“那就好,我这发小,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地很好。”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到吴邪碗里,自己却只吃着白饭和荠菜豆腐。吴邪一愣,现在已经和闷油瓶熟悉到了让他给我夹菜的地步吗?吴邪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正襟危坐,礼貌地道了声谢谢,然后乖乖吃了起来。
王胖子啧啧两声,朝吴邪做了个古怪的表情。吴邪懒得理他,只是默默吃饭,包厢里的气氛突然有些诡异。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解语花同志现在却毫无所觉,他正吃在兴头上,完全没意识到周围一片安静。
“靠,花爷你也吃得太快了吧,你给不给胖爷我留条活路!”胖子伸出筷子就跟小花抢食,偏偏每次小花出手都快、狠、准,把胖子的筷子准确格挡在盘子之外。场面迅速进化成比较手上功夫的表演,直看得吴邪目瞪口呆。
黑眼镜看小花那得意劲,不知怎么地就想活学活用,也学着小花的语气暗讽道:“说不好吃还吃得这么欢,真是口是心非。”
吴邪心说不好,他可是见识过小花的嘴上功夫的。小花平生最爱做两件事,第一件是吃美食,第二件就是和别人吵架。曾经把小学班主任给说得泪流满面夺门而出的功力不是吹的。
是的,这种喜欢吵架的爱好真是变态。
吴邪默默在心里替黑眼镜祈祷,但愿今天小花状态没有那么好。可惜,天不遂人愿。小花慢慢放下了筷子,慢慢抬起了头,慢慢把视线投向了黑眼镜,吴邪的心只有慢慢沉了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闷油瓶忽然站了起来,他朝黑眼镜微微颔首道:“练琴时间到。”
黑眼镜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已近,还很轻松地朝闷油瓶挥挥手,而那边的小花已经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吴邪瞬间毛骨悚然,这就要开战了!
“小哥等等我!我……我还要去训练腕力,一路一路!”吴邪紧追着闷油瓶出了门,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胖子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落荒而逃的吴邪,朝吴邪伸出大拇指:“你小子够勤奋啊,我看好你哦!”
不过我可不看好你,吴邪在心里啧啧摇头,但愿这胖子能躲过这场人祸。
身后的门关上,吴邪这才放心地呼出口气,朝闷油瓶粲然一笑:“小哥你吃饱没?没有的话我下碗面你吃,练琴也是体力活不是?”
闷油瓶不置可否,轻轻按下电梯的向上键。
吴邪系上围裙,从食材库里拿出今早刚运到的水面,然后挑了些山笋,一块猪腿肉和一小块豆干。他哼着小调,把上面三种原料都切成细丝,扔到油锅里爆炒,考虑到闷油瓶的口味很清淡,吴邪调味品就只用了细盐,提提山笋和猪肉的鲜味。这时候锅里的面条也开始沸腾,吴邪打下两个草鸡蛋,七八成熟时和面一起捞起来盛到碗里,最后把爆炒三丝浇上去,香喷喷热呼呼的美味盖浇面就完成了。
顶层的高端厨房里弥漫着家常菜的香气,清冷的空调屋里突然就有了温暖的气息。闷油瓶嗅着面条的香气,有些恍惚。时间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那时候父亲还在,在自己生日那天,父亲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上面盖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小小年纪就经历过各种艰辛训练都不曾落泪的他,忽然鼻子就酸了。那种想哭的冲动,甚至在一年后父亲的葬礼上都没有那么强烈。
他实在不是一个幸福的小孩,但是那一刻看到父亲放下严厉的表情,带着和蔼的目光看向自己,闷油瓶就觉得一切都值。最起码那一刻他不是一个族长之位的继承者,而只是一个大家族里普通的小孩。
“小哥,你怎么又发呆了?面条要趁热吃!”吴邪用筷子拖长面条,正凑在上面吹气,看上去滑稽得可爱。
闷油瓶从回忆里醒来,很久了,很久没有想起从前的事情。
眼前人呼噜呼噜吃着面条,闷油瓶的心情忽然又轻松了起来。爆炒三丝清淡鲜美,水面面条柔韧爽口,闷油瓶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瞬间就让自己食欲大开,很想大口吃面,大口喝汤,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负担。
“这碗面里有真味。”闷油瓶吃下最后一口面,给出一句评价。
摸着肚皮的吴邪瞪大眼睛,真味?!就是闷油瓶之前提到的那个玄乎的真味么,吴邪一度认为所谓的从食物里体味出情感的什么“真味”是非现实主义论调。
“哪……哪种真味?”吴邪结巴道。
“回忆。”闷油瓶起身离座,拿起小提琴就是一首畅快淋漓的曲子。
窗台边他的背影好像镀着光,吴邪眯眯眼,有些眼花。
Chapter 10 豆皮素卷(上)
吴邪和闷油瓶吃完面,休息了一小会后就开始训练,吴邪颠锅,闷油瓶拉琴,顶层空荡的空间里一会充斥着百爪挠心的噪音,一会回荡着悠扬的音乐,真是非主流意义上的“琴瑟和鸣”。
吴邪正练到兴头上,汗滴顺着脸颊滑下,他伸手要擦,口袋里的电话却震动起来。吴邪赶紧抹了把汗,掏出手机,显示屏上赫然闪烁着“王胖子”三个字。得了,吴邪叹口气,胖子打电话来要么是来吐苦水的,要么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靠——”吴邪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了王胖子高分贝的嗓门,立马就把电话放到桌上,打开免提,要是这样凑在耳边非聋了不可。
“天真同志,危急关头你就是这样对待战友的啊!”胖子还在电话那头咆哮:“妈的,要不是胖爷我反应快,中途借口上个厕所,我都能被那两人给说死!你说说……这样两个人才怎么不去参加国际辩论赛,还能为国争光。”胖子喘着气:“快说,你和小哥躲哪去了,我去投奔你们阵营!”
吴邪看向闷油瓶,这里毕竟是闷油瓶的地盘,自己可做不了主。闷油瓶从胖子开始咆哮就没继续拉琴,电话内容也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叫王胖子的人还是比较可信的,闷油瓶也就点点头,算是给胖子发了通行证。
“行,你来吧,我们在顶层,你没密码,我出去接你。”吴邪挂了电话就走向电梯口。
胖子一会就上来了,瞅着密码锁就是一阵感慨:“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秘密基地啊,你跟那小哥还真是浪漫。”
“去你的,这里是云顶酒店的私厨,我在这练厨艺。”吴邪白了胖子一眼,问起正事:“小花和黑眼镜吵得怎么样了,黑眼镜能坚持住吗?”
“我看悬,花爷那脑子转得贼快,骂起人来不带脏字,但是阴损得要命。而且态度还那么傲慢,简直要气死人,还好我逃得快。”胖子摇头晃脑地跟着吴邪进了厨房,朝闷油瓶挥挥手,然后就不断东摸摸西摸摸,和吴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反应一模一样,果然都是吃货本性。
“啧啧,这厨房太酷了!胖爷我宁愿把我那古董店卖了建个这么高端的厨房!”胖子摸着天然气灶台,蹲着身子细细察看。
“算了吧你,鬼才信你舍得!”吴邪嗤笑一声。
胖子嘿嘿一笑:“也是,古董也是我的心头肉,我还有个绰号叫明器胖王子呢。”
“是是,你还是百科胖王子,总是个王子对吧?”吴邪咧嘴一笑:“青蛙王子倒也合适。”
“靠,您老别黑童话了。”胖子盯着全保鲜的食材库一阵流口水,突然屁股一扭,谄媚地朝闷油瓶一笑:“我说小哥,你都让吴邪参加这比赛了,能不能算上我?我虽然是业余的,但是水平绝对是杠杠的!”
闷油瓶一愣,没想到这事还有人毛遂自荐。胖子见闷油瓶没说话,有些着急道:“我也没什么要求,胖爷我不缺钱,只要让我每天能用用这厨房,做点自己想做的菜,我就满足了! ”
吴邪一阵无语,这胖子真不靠谱,或者说,在现在这样功利的社会,已经很少有纯粹喜爱最菜的人了,自己算一个,没想到这王胖子居然也是此中人。
闷油瓶犹豫了下道:“复赛和半决赛是团体赛,那时候你可以来。”闷油瓶看着胖子瞬间亮起的眼睛,又加了一句:“至于厨房,你想用的时候跟吴邪说下就好。”
“啊?”这回换吴邪惊到了,闷油瓶真的很相信自己啊。
“好好,没问题。”胖子做了个OK的手势,乐颠颠地进食材库淘宝去了。临了还附在吴邪耳边来了句:“包租婆同志,请多多指教。”
“靠,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吴邪对着王胖子的大脑袋扔了枚青椒,也不知道闷油瓶有没有听见,只觉得心里有点乱。
闷油瓶没注意这边的情况,吴邪这才舒了口气,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勺,隐约感觉脸上有些烫。
这天晚上回去,吴邪心情出奇得好,看什么都莫名其妙很顺眼,谁知道一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小花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小花?”吴邪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冒着风险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见过那样的贱人,开眼界了!”小花冷飕飕地回了一句,脸色更黑了。
难道小花吵架没占到便宜?这不可能啊,小花的嘴上功夫我可是很清楚的。吴邪腹诽,难道黑眼镜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话唠?
“贱人就是贱人,我他妈跟他吵不起来。”小花一脸愤怒:“你见过有人被嘲讽得一毛不值,然后洗耳恭听不回嘴,最后临了说我是嫉妒他的贱人吗?!”
吴邪冷汗直冒,赶紧摇头。
小花继续冷笑:“我嫉妒他?我长得比他帅,口才比他好,还不像他一样戴副墨镜爱装逼,早晚他要被雷劈。你说,这个贱人哪一点值得我嫉妒?”
“他厨艺好。”吴邪忍不住诚实回答,话刚出口就立马意识到不对,小花桃花眼一竖,眼刀唰唰迎面飞来。
吴邪赶紧捂住嘴,不清不楚道:“我今天太累了,你什么都没听到啊,我去洗澡清醒下!”
小花没拿吴邪开刀,只是继续黑着脸窝进沙发里。靠,那个贱人,自恋到一定程度难道就刀枪不入,可以无视一切精神攻击达到魔法免疫?!
Chapter 10 豆皮素卷(下)
之后的两周,吴邪在黑眼镜的教导下继续加强训练,在原来的厨艺基础上,温习各大菜系的做法,同时跟进体能训练,每天只做一道菜,体味细节的掌握。这样的生活说辛苦也辛苦,说充实也充实,尤其当王胖子也来凑热闹的时候,还变得十分有趣。
黑眼镜每天早上固定来授课之后就去楼下的酒店厨房上班,顶层的厨房又只剩吴邪和闷油瓶,偶尔还有个死胖子来打酱油。大概是因为最近一直都待在一起的原因,吴邪现在已经习惯了与闷油瓶的相处模式,对他的性格也越来越了解。
闷油瓶看上去冷若冰山,话也特别少,但是他心思细密,甚至可以称之为体贴,而且绝对是个行动派。有时候吴邪喊他尝菜都不用说话,闷油瓶好像一直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好几次吴邪抬头要喊他的时候,他已经放下小提琴站在面前了,简直比杭州店里的王盟还积极啊。
这么一想,吴邪倒也想起已经被扔到脑子里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的王盟伙计。想着什么时候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却又每次都忙得忘记。如果王盟知道了自己在自家老板的心目中只是个顺带想起的龙套,还不知道要怎么泪流满面。
自从和闷油瓶默契地建立了做菜和品菜的合作关系,吴邪每次做菜之后都会习惯性地先给闷油瓶盛一小碗,然后才按下按钮,让人把菜端下去给客人。如果这天训练的结果不错,吴邪还会心情大好地做些小甜品或者小吃。当然,这些东西闷油瓶一般都不会尝,所以吴邪正好抓了机会给自己开小灶,顺便带回去一些给小花尝尝。
在不知不觉中,半个月之后就是即将要到来的“名厨汇”初赛了,吴邪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紧张情绪,而且在比赛前半个月就开始感到紧张了!说实话,他虽然一直认为自己厨艺很好,但毕竟年纪轻,没遇到过多少大手,除了自己的爷爷吴老狗之外,也就只见识过黑眼镜和王胖子的厨艺——而且这两人还都那么厉害。
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吴邪真的有点没信心,自己这么个楞头青代表麒麟集团参加比赛能胜任完成任务吗?再想想参加这次比赛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找到爷爷一直追寻的《崔氏食经》,吴邪就更加感到身上的压力和责任万份沉重。
“天真同志这两天怎么了?”胖子一口吞下一个蛋挞,朝吴邪挥了挥手:“魂儿被谁哪家的大姑娘勾走了?”
“一边去,吃你的。”吴邪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最近这心里确实有些压抑,有点胆怯。
“啧,你看你那眉头皱得,谁欠你钱没还,胖爷我帮你去讨债!”胖子拍拍胸脯道。
闷油瓶放下手里的小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抬头看了眼正在发呆的吴邪,慢悠悠道:“今天的菜失了水准。”
吴邪神经一绷,脑子里一炸,自己的水平还是差太远了……
闷油瓶见吴邪一脸无措的样子,放缓声音道:“我之前说过,你做的菜很特别。我能品出食物里的真味,而你做的东西吃起来很纯粹。”
吴邪沉郁的心境里照进一缕阳光。
“但是,今天这道,我只能说淡而无味。”闷油瓶站起身:“做菜要的是专心和愉悦,你的纯粹正是你最大的胜算。”
吴邪一愣,闷油瓶此时已经拿起小提前,继续练起琴来。
吴邪后知后觉地夹起一块豆皮素卷,这是他今天学习的内容,一道口味清淡的素菜,豆腐皮里裹着荠菜和山笋馅,上面浇上菌菇汁。菜的造型素雅清新,咬上一口,吴邪却皱起了眉,毫无特色的平庸之作,最近自己的心境确实影响了做菜的水平。
“啧,这小哥平时不吭声,批评起人来真是头头是道!”胖子摇摇头:“天真,你被管得真严。”
“那要不要我也来管教管教你?胖子,好歹你也是后备选手,能不能别整天像个来蹭饭的无赖?”吴邪眉毛一挑,没好气地扭头就起食材库拿食材。
闷油瓶说得没错,我对做菜的纯粹的喜爱才是我最大的胜算,现在就认输,我怎么配做老吴家的长孙!吴邪狠狠握住拳头。
半月之后,初赛请帖已经到了吴邪手里。初赛是个人赛,地点是西沙群岛。吴邪没想到这比赛这么大手笔,居然跑到西沙去做菜,看来初赛的主题应该是海鲜了。
不巧的是,闷油瓶此时却要去奥地利,那里有一场交响音乐会请他做主小提琴手。不知怎么的,吴邪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两个月都是这个人陪自己训练,给自己尝菜,给自己提建议。
如果这个人不在,吴邪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即使他在的时候也多数一言不发,但吴邪总觉得心里很安定。
“小哥,你明天要去演出了吧?”吴邪把最后一道训练的菜品做完,边洗手边道:“我给你下碗面吃,上次我记得你把那一碗爆炒三丝盖面都吃完了呢,把我吓了一跳!”
闷油瓶把小提琴装进琴盒,嗯了一声,其实他并不爱吃面,只是上次那碗面条实在温暖地不忍拒绝。
吴邪手脚麻利地给闷油瓶下了碗清汤面,里面只放了一些蟹膏和蘑菇片,但已经是诱人无比了。
闷油瓶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吴邪却笑得眼睛弯弯:“吃了这碗幸运面,你去奥地利演出肯定很成功的!”
闷油瓶回了句:“你也一样。”
吴邪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哈哈笑了两声道:“那自然,初赛我一定顺利拿下,我现在只一门心思想着做菜,其他不操心!”
闷油瓶点点头,继续吃面。
第二天,闷油瓶很早就到了飞机场。但是如果吴邪在这里,他肯定会非常吃惊,因为闷油瓶身上背的不是琴盒,而是巨型的旅行包。而那张机票上,写得不是奥地利,而是沈阳。
闷油瓶坐上飞机,这次的目的地是长白山,那里有他的下一个目标。他开始闭目养神,脑子里空荡荡的,心头隐隐生出一丝厌倦。
Chapter 11 桂花糖藕 (上)
距离比赛还有三天,张海杏已经帮吴邪订好了机票,这次族长张起灵不在,张海杏这个总经理自然就代表麒麟阁出席 “名厨汇”的初赛了。
不过吴邪心里就不大是滋味了,这个女人让他由心里感到阴冷,跟她一块去西沙,想想就觉得汗毛倒竖,好像有人在脖子后面吹冷风似的。不过没办法,谁叫现在就只有她有空了。
这挨千刀的闷油瓶子,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切换到“音乐家”模式了!
吴邪正憋着气收拾行李,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吴邪拿起来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三叔打来的!
“咳咳……三叔啊。”吴邪拿起电话,一阵心虚,自从来了北京,他就整天忙着练厨艺,都没给三叔打过一个电话。
“靠!你还知道自己有个三叔啊!”手机那头传来阴森森的声音。吴邪脑子里咯噔一声,心说完了,三叔要是冲你咆哮那还是好事,如果是不阴不阳的语气,那你就可以洗洗睡了,等人来收尸。
“那个,三叔我怎么可能忘了您老人家!只是最近实在是忙啊,而且我明天就要飞去海南,然后坐船去西沙,行程满满的,这不马上就想着给你电话,你就打来了!啊哈哈,真是叔侄同心啊……”吴邪赶紧溜须拍怕,嘴上抹蜜。
“得得得,你别在这马后炮了。”吴三省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挺受用,谁叫他们老吴家也就这一根独苗,没法真跟他生气。
“大侄子,我今天打电话也不是兴师问罪的,只是来问问你近况,顺便给你提个醒。”吴三省点上一根黄鹤楼,慢悠悠道:“张家可不是省油的灯,从一开始他们请你去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头。这次去你可要小心,千万不要相信张家人,还有,如果不能赢就算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啦,三叔,你说我一个小厨子谁要害我?没事没事,我自己心里有数。”吴邪用肩膀夹住电话,乐呵呵道。
“啧,我就知道你小子太单纯!三叔我早给你想好了后招!”吴三省吸了口烟,成竹在胸。
“啥?什么后招?”吴邪直起腰,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派了潘子去给你做护卫,这样我放心!”吴三省有些得意。
我靠……吴邪默默在心里翻白眼,有谁见过一个小厨子参加初赛还有护卫陪同的 ?!这是嫌自己不够拉仇恨值么!
“三叔,我马上就要走,怕是潘子赶不上吧?”吴邪搬出最后一个理由。
“没事,他现在就在解家,我都打过招呼了,解家人已经带他过去了,而且我也给你在北京租了套房子,你老住解家也不算回事。”吴三省老神在在地吸完一根烟,而电话那头,吴邪已经听到了门铃。
您老人家果然最擅长的就是先斩后奏啊!
吴邪蔫蔫地挂了电话,打开门,果然是潘子,旁边还有乐颠颠的小花,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吃的喝的。不用想,肯定是三叔的糖衣炮弹!
吴邪朝小花投了个鄙视的眼神,而小花依然埋身在零食堆里,陶醉在自己的童话世界。
“小三爷。”潘子恭敬地点点头:“三爷让我带您去新租的房子,行李都交给我吧。”
“潘子,你一路也辛苦了,行李什么的我自己来。你今天多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吴邪提起行李,扭头朝小花抛了一句:“我走了啊,小花,祝你吃东西别噎死!”
小花从零食堆里抬起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神志还正常。
潘子一阵欣慰,看着吴邪拎着行李的背影有些恍惚,小三爷也是大人了。自己也算是看着小三爷一步步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善良,这次是他第一次来闯社会,即使三爷不吩咐,自己也一定会保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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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愧是吴大少爷。”张海杏双手环胸,有些玩味地看了看吴邪身后的潘子:“去做个菜还要带着保镖啊,这是去贩卖毒品还是走私钻石?”
吴邪早就知道这女人嘴上不会留情,谁叫人家是张家人,好歹自己也是代表麒麟阁的,怎么也要听“老板”的话不是?
吴邪按下心头的怒气,忍住没有回嘴,只是朝潘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哪知道身后忽然传来了吊儿郎当的声音:“难怪某些女人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人要,原来是嘴上没遮拦惯了,我说海杏奶奶,以后你可要注意点控制更年期的情绪啊!”
吴邪噗一声笑开了,不用转身就知道,肯定是王胖子这个更加口没遮拦的来了,海杏奶奶这称呼听了直叫人爽到脚指头!
“你……你,死胖子,姑奶奶我今天不跟你计较!”张海杏狠狠瞪了胖子一眼:“你给我记住,咱们的帐慢慢算!”
“嘁,这么说的人十有八九都不会来算账……”王胖子朝张海杏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朝吴邪猥琐一笑:“我说天真同志,你是怎么惹到海杏奶奶了,让她对你由爱生恨?”
“去你的,你是狗血剧看多了吧?我怎么知道这女人怎么回事,我又没招惹她。”吴邪也觉得莫名其妙,虽然她跟自己是不太对盘,不过也没必要这么有攻击性啊。
“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这女人不简单。”潘子把腰间的家伙藏了藏,顺便检查了一身的准备。
“天真同志大手笔啊。”胖子扫了潘子一眼,随意道:“我叫王胖子,兄弟交个朋友!”
潘子点点头:“叫我潘子就好,小三爷承蒙照顾。”
“得了吧,谁受他照顾了?”吴邪坐上飞机:“他没给我添乱算好事,每次把小哥的厨房搞得乱七八糟,不是说了这次初赛是个人赛,你跟着来干嘛?”
“嘿,天真你就不会说点好话,我这不是跟着去学习学习么,再说了,老子的机票钱又不找你报销,你着急个屁劲!”胖子翘起二郎腿,开着玩笑小声道:“再说了,小哥不在,我可得照看着你点。”
吴邪一阵无语,也没理睬胖子,只是出神地看向机窗外,不知道闷油瓶在奥地利的演出怎么样了。
潘子默默坐在吴邪的后座,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发挥不了多大用处,小三爷出门遇贵人了,这胖子很罩着小三爷。
与此同时,长白山深处,原本应该身在奥地利的张起灵,此刻却努力搭紧身上的登山扣,向着更深的地下滑去,那里,或许埋藏着这次的目标,这也是他身为张家族长的任务之一。他戴上连帽衫的帽子,微微垂下眼睛,修长的双手抠住岩缝,防寒服已经有部分被割破,露出手臂上的隐隐血痕和块块污泥。
没人会知道,掩藏在他族长光环和小提琴手身份之下的,会是一次次的以身犯险,以命作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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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杏奶奶,在藏海花里胖子就是这么称呼张海杏的。。。
我真不是想黑她,只是在藏海花里她那么对待咱们亲爱的小三爷!
这我不能忍!
所以,这文里面,就请您当回反面角色好了!【遁走】
Chapter 11 桂花糖藕(下)
飞机降落在海南,在这里,吴邪一行四人将会休息一夜,第二天“名厨汇”的主办方会派来豪华邮轮,带着所有参赛选手前往西沙群岛。
虽然已是秋天,但是海南的天气依然炎热,吴邪丢下行李就往海滩上跑,现在能跳到大海里游游泳真是最快活的事了。王胖子则戴上墨镜一副大佬样,喊上了潘子一块去沙滩上看美女。张海杏对着三个男人一顿白眼,冷哼了一声单独回了宾馆,她还要和主办方联系明天的住宿事宜。
吴邪趴在冲浪板上,看着好像下饺子一样浮在海面上的游客,怅然地叹了口气,旅游景点一旦热门起来,真是噩梦。不过王胖子倒是乐得合不拢嘴,这满沙滩的比基尼美女真是各有千秋,五颜六色得叫人眼花。
吴邪嫌弃地看了眼快流口水的胖子,挪了挪窝,他要离这个丢人现眼的王胖子远一点。
明天就要去西沙了,闷油瓶大概是赶不回来的吧?西沙那里信号那么差,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网上查到他在维也纳演出的消息……
“吴邪……哥哥?”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吴邪的沉思。
吴邪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回过了头,瞬间便被眼前一双白花花的大腿晃瞎了眼。好半天才抬头,眯着眼看了会才反应过来:“你是……秀秀?!”
“这么久才认出我来,小时候我白给你巧克力吃了!”霍秀秀嘟起嘴。
“啊哈哈,不好意思,都说女大十八变嘛。”吴邪从冲浪板上爬起来,有些尴尬道。
霍秀秀是霍家的掌上明珠,小时候跟吴邪、小花都一块玩过,但也不是经常见面,算是半个青梅竹马。霍家是美食大家族,如果说张家是头把交椅,那么霍家就是二把手。不过神奇的是,与一般大家族不同,霍家是女人当家,当年就是靠霍仙姑,也就是秀秀她奶奶起势的。说起来,霍仙姑跟吴老狗还有过一段纠葛,据说两人后来是因为吴邪奶奶闹僵的。不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吴邪就只知道一点皮毛。
“嘻嘻,我不为难你了,毕竟也这么多年没见了。这些年我都和小姨在法国开市场呢。吴邪哥哥来这里是度假的吧,小花哥哥没跟你一块来么 ?”秀秀一脸关切道。
看来重点是最后一句话吧……吴邪在心里偷笑,小花就是桃花太旺。
“没有,我是来参加厨艺比赛的。”吴邪回道。
“不会吧!名厨汇么?”秀秀惊讶地要跳起来,赶紧偷偷凑到吴邪耳边小声道:“这次名厨汇的最大投资方是我们霍家呢。”
“什么?!”吴邪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