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瓶邪同人)钟鸣鼎食》作者:weiruoniqi/薇若/淡汤【完结】 > 《钟鸣鼎食》作者:weiruoniqi.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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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eiruoniqi/薇若/淡汤 当前章节:149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58

这身手是开的哪门子的外挂啊!吴邪内心嚎叫着,看向张起灵的目光一下子成了仰视。他刚准备开口向落地的张起灵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谁知道真是祸不单行,张起灵站的那块地方正好处在陡坡的边缘,泥土松动潮湿,他还没稳住身形就朝后倒去,泥土哗啦啦一片片剥落。

这回就是神仙也没法屹立不倒了,吴邪吓得连忙伸手去拉他。张起灵心里一急,吴邪过来十有八九也是要跟着掉下去了!

“别动!”张起灵又是一句轻喝,手里抓住放罗汉果的密封袋放到身后,摆明了是不要吴邪拉!

靠!吴邪看着向后仰倒的张起灵,心里直骂:他爷爷的,这该死的闷油瓶在玩我们大家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吗,还别动别动,难道要老子眼睁睁看你掉下去?!

吴邪发挥出高中考五十米短跑的最大速度,努力伸长胳膊,终于抓住了张起灵的领口……他心里一喜,可是立马又一悲,因为他脚下的泥土也是如此湿滑,瞬间两人都滚下了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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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娃:爷爷,爷爷!她又来洒狗血了!快叫蛇精姐姐收了她!!!

另:【一天系列】讲的是盗笔里每个人一天的生活

主要是看了三叔写的《解雨臣的一天》有感

这次首先放出的是【张起灵一天】

接盗八,可能会有点小虐~

会另开一楼,欢迎大家来捧场哟~

【张起灵的一天】

早上五点钟,张起灵睁开眼睛。

这里没有手机闹钟,没有任何计时工具,甚至连阳光都没有。但是他的生物钟却从来没有出过错。在如此黑暗的环境里,也只有像他这样从来都过着非正常生活的人才能适应。

他睡觉的地方是块天然的巨型石板,深深地凹陷进地表,仿佛一个天然的陷阱。看似凶险,却在这巨大的空间里给了他舒适的一角。

张起灵微微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踝,驾轻熟路地踩着一块小石头起跳,中途蹬到岩壁一个小突起再次发力,好似山间的猎豹般轻巧跃起。不需要看一眼,他低着头,右手一勾,左脚腾起——触地,踩实,弹起,站直。

他没有接受过所谓的正规教育,所以不懂什么叫克服重力做功,但那又怎样,这并不妨碍他垂直跨越数米来到平地。不过就算他知道,这些对他而言也都是无用的讯息,迟早要从脑海里删除。

一直以来,记忆对他来说只是破碎的片段。张起灵不记得自己的童年和少年,也不记得自己是吃了怎样的苦才练得一对发丘中郎将的黄金二指。

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依靠记忆来证明它的存在。比如已经融入自己血液的敏锐和矫健,比如让各类毒虫逃离自己的体质,还比如即使失魂症发作也无法删除脑海的终极秘密。

这个秘密已经嵌入了他的灵魂,或者说,他存在的意义即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

——可是意义这种东西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记得进来之前曾经问过吴邪这样的问题,那人眼里的迷茫和伤痛此刻回味起来还是如同昨日。

而距离那天,已经过了一年三个月零六天。

上面是冰天雪地的长白山,几千米之下的这里,地热供起数眼温泉,而且各种温度任选,比外面世界里能够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的宾馆更胜一筹。

但即使如此,想必也不会有人愿意来,因为来到这里就意味着不见天日。

张起灵拿起牙刷,他没有带牙膏,因为知道温泉水能消毒杀菌。他一向喜欢删繁就简,唯一的例外就是面对吴邪的时候。

——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吴邪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坦诚和信任,简单的话却让张起灵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内心砖墙坍塌轰隆一片,但冷峻的面孔却丝毫未变,他清楚记得自己沉着脸回答了几句,转身就走出了帐篷,带着僵硬的表情和极速的心跳。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够证明我的存在?

从此以后,张起灵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能从吴邪简单的动作或者语言里就可以揣测出复杂的情绪,用胖子的话说,就是变得有人味儿了。

吴邪和胖子给他黑白的世界里带来了暖色调,如果有人敢伤害他们,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放过——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时间是短暂还是漫长,答案因人而异,因境而异。

但对于张起灵,时间却如同静止。他摸了摸下巴冒出来的胡茬,一年多,他也只长了短短的一点胡须。换做别人,胡子大概都可以拖地了。

这是幸运还是劫难?答案或许还是因人而异,但对于他——这是生来就要伴随一生的劫难,是身为张家族长肩负的劫难。

张起灵捧起泉水洗完脸,走到另外一边的冷泉,喝了三口水。然后绕着巨大的岩洞跑了一圈,再走到靠近洞口处,那里的岩壁镶着不少夜光石,是唯一的光源所在。他并不需要光来生活,只是需要让眼睛锻炼,不然在完全黑暗中过几年就会丧失全部视力。

他施展开拳脚,和假想敌对打,这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身手不会退步。

打完五轮,他开始解决自己的午饭。说是午饭,其实就是两道菜,而且是每天固定的两道菜。一道是蘑菇汤,一道是冷泉里的水藻。吃饭就是为了维持肉体的机能运转,一项任务。

解决了这项任务,就是这一天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在等着他。

张起灵走到岩洞最里面,繁复的青铜装饰盘绕着一副巨大的青铜棺。他举起手里的夜光石,照进青铜棺,里面躺着的东西看上去没有变化。他再逐一检查过它的十二个肢体,温度、湿度都没有变化。最后,张起灵走到青铜棺最顶端,放下夜光石,看到了熟悉的金缕玉面罩。

张起灵伸出两只手,轻轻搭在它的头部,隔着玉片,他可以感受到温暖的热度和极为微弱的脉动,生命体征一切正常,没有苏醒迹象。

捡起刚才放在一边的夜光石,张起灵又回到温泉边,倚靠在岩壁上发呆。发呆是他的娱乐活动,在这里是盯着黑不隆冬的洞顶,在外面则是盯着各种各样的天花板。

发呆是种放空,他喜欢清空大脑的虚无感,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需要懂。

这么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然后一天就会过去。

张起灵吃了点水藻当晚饭,泡了温泉,换了套衣服,然后洗好身上的衣物挂在靠近地热的钟乳石上,明天就可以干了。

之后,他回到了那张巨型石板上,这里温暖舒适,他也平心静气,没有失眠。

静静躺在那里,是这一天他最享受的时刻。

因为现在,他会愿意把自己并不多的记忆拿来回忆。回忆起那段有吴邪有胖子的时光,伴着阴谋与危险,伴着鲜血与义气,伴着信任与守护……

张起灵觉得这是自己漫长生命里最有滋味的时光。他要每天回忆,直到深入骨髓,即使失魂症发作也无法抹灭这些带着光的点点滴滴。

明天距离上次见到吴邪一年三个月零七天,这是他入睡前最后的念头。

=======================【张起灵的一天】END======================

Chapter 22 叫化鸡(下)

如果有人会好奇滚下山坡是什么感觉,吴邪一定会这么回答:把你家的滚筒洗衣机开到自动档,然后钻进去。一个小时后,如果你还幸存,那么你就能告诉其他人滚下山坡是什么感觉了。

天旋地转间,吴邪眼前的景色不断在泥土和灌木间切换,间或还有张起灵衣服的蓝色。掉下的瞬间,张起灵一把就扯过了吴邪,自己挡在外侧,在不断的翻滚中,张起灵异常冷静地护住吴邪,同时眼明手快地不断调整滚落的姿势。下落的过程最害怕的就是摔断肋骨,如果断裂的肋骨戳进内脏,最易引发内出血死亡。

虽然中途还是撞到了几棵灌木,浑身细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小手臂也传来阵阵剧痛,但张起灵知道自己身上没有大伤,怀中的吴邪更是安然无恙。他努力用双脚在泥地上划出痕迹,一来减小速度,二来留下等待救援的信号。

不知道滚了多久,张起灵突然背后一疼,下意识地就护住头部,整个人蜷缩起来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一阵巨痛袭来,他再无知觉。

张起灵是被手上的阵阵刺痛给疼醒的,他睁开眼睛,浑身每个地方都在疼,尤其是手臂,他皱着眉想要坐起,却被一双手按住。

“小哥,你都快给扎成洒水壶了,快躺着别动!”说话的人是吴邪,他正给张起灵脱衣服,用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帮他擦洗划伤的小刺口。

“你有没有受伤?”张起灵问道。

吴邪脸上一烧,这人就记得挂念别人,他自己的身体难不成是铁打的?“我当然没事了,你昏迷的时候我还去周围巡视了周围,找到了水源还捡了柴火回来。我现在要去把衣服洗了,你就躺在火堆这烤烤,别冻着了。”吴邪说着就拿了衣服往黑暗处走去。

“别去!说不定有危险。”张起灵刚要支起身体,右手就是一阵刺痛,他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是骨折了。

“没事,天还没全黑呢。你的右手骨折了,回来我帮你包扎。”吴邪微微一笑,脸上映衬着火光,笑得分外温暖。

张起灵一愣,心里一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等吴邪洗完衣服回来,张起灵已经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他已经仔细观察了这个山谷,离上面也不算太远,就是现在自己手骨折了,上坡的路又是湿滑的泥路,看来今晚是不可能上去了,最快也要到明天。

“怎么坐起来了?你手都断了还乱动。”吴邪把衣服挂在火堆旁,拿了几根粗树枝走了过来。

“你会包扎?”张起灵配合地伸出手臂,低头看着吴邪细心地帮他固定。昏黄的火光下,吴邪的眼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张起灵忽然就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是啊,我技术很好的!以前帮三寸丁包扎过,它有次摔断了腿。”吴邪头也没抬,把从里面穿的T恤上撕下的布条用作简易绷带。

“三寸丁……是谁?”张起灵难得地有些好奇心。

“哦……它啊,”吴邪忽然想起了什么,哈哈笑了起来:“我爷爷养的狗。”

张起灵愣了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不过你可比三寸丁乖多了,上次我帮它包扎,它又叫又挠,可把我烦得!”吴邪还是没有任何觉悟地兀自包扎着,倒是没注意到张起灵万年面瘫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可以被称为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如果黑眼镜在场,他看到张起灵现在的表情一定会吓得会把墨镜摘下来凑上去看;如果王胖子在场,他大概会咂咂嘴,来一句: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

可惜唯一在场的吴邪只是低头缠着布条,等抬起头来,张起灵又已回复了那张冷冷清清的脸。

“晚上吃什么呢?我刚才在树林里捡到了些野鸡蛋,但是锅具都放在帐篷里,怎么煮是个问题……”吴邪看向张起灵,有些不知所措。

“野鸡蛋?”张起灵想了想道:“这附近肯定有野鸡窝,它们喜欢群居。”

“啊,如果能找到野鸡就好了!不仅我们吃的不愁,明天中午也能拿出食材去比赛!”吴邪高兴地跳了起来,双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突然一顿,掏出包白粉似的东西。

“嘿,我口袋里还有一袋旺旺雪饼,肯定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随手塞的……来,小哥你吃!”吴邪把这袋碎成渣的雪饼递给张起灵,后者接过来,也没说话,只是把碎雪饼随手放在树下。

“去抓野鸡,”张起灵站起身问道:“你在哪里发现野鸡蛋的?”

“你都受伤了,还是明天再去吧,要是这黑灯瞎火地再把腿摔断了可就只剩半边能动了!呸呸……看我这乌鸦嘴,你当我没说……”吴邪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的最后——摸摸自己饿瘪的肚子,还是领着张起灵走进了小树林。

暮色四合,树林里光线昏暗,张起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吴邪点头示意,一步步逼近捡到野鸡蛋的地方。还有大概五十米,吴邪就已经听到了野鸡咕咕咯咯地叫声和翅膀的扑棱声,估计鸡妈妈在寻找失踪的野鸡蛋吧。

要知道,野鸡是非常敏感的动物,而且又会飞,只要有点声音就足够把它们惊跑。吴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定定地站在原地。他回头朝张起灵使了个眼色,表示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抓野鸡。古人说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可是现在是连缚鸡的绳子都没有,空有力气也没用啊!

张起灵却似乎成竹在胸,他猫着腰走向野鸡巢,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吴邪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渐渐地能看到野鸡活动的影子了,其中一只体形巨大最好辨认的应该是雄鸡。

张起灵就在能够模糊看到野鸡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从嗓子里发出咯咯地声音,声调时高时低,当头的雄鸡立刻伸直了脖子仔细聆听起来。

吴邪被这一幕震住了,这闷油瓶子真是该闷的时候够闷,该出声的时候够放得开啊!瞧这鸡叫声学得,完全就以假乱真了,雄鸡还真的以为这里有同伴!啧,可怜的鸡,连自己的小伙伴是个无间道野鸡都不知道……

吴邪这么想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当初闷油瓶扮的张秃子,边笑边感慨:闷油瓶真是个当演员的好料子,完全没有偶像包袱,不仅长得一张偶像派的脸,而且有着一身实力派的演技。

雄鸡昂头聆听了一会就开始向张起灵藏身的灌木踱来,虽然十分谨慎,但是也在一点点向他们靠近。张起灵不慌不忙地从背后抽出随身携带的小黑刀,然后又从小腿部拿出一柄飞刀。他带了两柄飞刀,斩蛇用了一柄,身边还有一柄。

张起灵停止咯咯地叫声,雄鸡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现在出手不会脱手。他猛地抬起手臂,手里的小黑金刀如同黑色的闪电劈了出去,朦胧的暮色中,这抹闪电几不可见。

吴邪眼睛都还没眨一下,小黑刀就完全没入雄野鸡的身体,野鸡长鸣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扑楞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下野鸡巢里闹翻了锅,那些个雄野鸡的“后宫嫔妃”飞的飞跑的跑,叽叽喳喳闹翻了天,彻底解释了一个叫“鸡飞狗跳”的成语。

张起灵可不忘浑水摸鱼,他沉住气,趁乱抓住机会扔出飞刀,锋利的不锈钢刀瞬间滑过一只刚刚飞起的野鸡,野鸡吃痛摔在地上,但是立刻又挣扎着要逃跑。可惜吴邪早就瞅准了机会等在旁边,等野鸡摔在地上就立刻围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野鸡,揪住它两个翅膀反手别着。他想暂时留这只鸡一条命,留着明天比赛的时候再用。

吴邪得意洋洋地抓住野鸡,然后乐呵呵地朝张起灵挥了挥,忽然意识到这个场景是多么熟悉:小时候爷爷带三寸丁去打猎的时候就是这样,爷爷打到猎物,然后三寸丁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去捡起来……

想到这,吴邪就笑不出来了。张起灵拎着已经死去的雄鸡走过来,看吴邪蔫蔫的表情就问了一句怎么了。等吴邪告诉了他原委,就轮到张起灵笑了。

他发现吴邪这个人身上似乎总是有无数的笑点,听他讲话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张起灵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个人。

两人拿着猎物回到山谷里的火堆旁,天色这时候真的黑了下来,吴邪去河边清理雄野鸡的时候都没敢长时间逗留。这么大只的野鸡完全够两个人吃了,可惜没有锅,不过山野里也有山野的好处,比如那随处可见的芭蕉叶就可以完全替代锅具了。

吴邪摘下五片大芭蕉叶,摘了点蘑菇塞进野鸡的肚子,然后用芭蕉叶把野鸡包得看不到一条缝,再就地取材,刨了些广西黄泥和了水裹在芭蕉叶上,叫化鸡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虽然这个黄泥团团卖相不好,但是一会把它埋到火堆下去烤,出来之后绝对好吃得要命。

“野鸡兄,入土为安,阿弥陀佛。”吴邪把黄泥团埋进地,然后开始添柴火。

张起灵则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埋着头干嘛。吴邪走近一看,这家伙居然在用自己给他的雪饼渣子喂那只受伤的野鸡!野鸡挣扎着根本不睬他,但他依然把粉末洒在四周,蹲在那里,像个观察自己宠物的小孩。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么心软的一面……吴邪忽然觉得越了解张起灵,就越觉得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大好人,虽然总是一副冷脸,但是内心却是极度善良和细腻的。

吴邪盯着张起灵好一阵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说想跟我在一起,能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张起灵肯定无法知道他的周身就像带着个天然磁场,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别人……最起码对吴邪是这样。

“小哥,”吴邪轻声道:“坐到火堆旁吧,那里暖和。”

张起灵点点头,起身和吴邪坐到一起,两人一块听着柴火劈劈啪啪地燃烧声,不用说话却觉得心里满满的。

等火变得很小,张起灵便升起另一个火堆,吴邪则把熄灭的柴火踢开,用树枝刨开灰烬,从土坑里挖出那团已经烧黑的黄泥团,热气腾腾的叫化鸡终于出炉了!

吴邪早就饥肠辘辘,赶紧用树枝敲开泥团,等稍微冷了点再用手剥开一些没有敲掉的泥块,这样被蒸熟的芭蕉叶就露了出来。吴邪边吹着气边扒拉开芭蕉叶,一股浓浓的鲜香气就飘了出来,吴邪咽了好大口口水才忍住没立刻下嘴,他还不想自己的嘴被烫成个香肠嘴。

真是度秒如年啊,吴邪一会就用手戳戳烘得金灿灿的野鸡,等冷却得能用手抓了就赶紧先撕下两条鸡腿,一条递给闷油瓶,一条直接放嘴里。

——什么叫珍馐美味,什么叫唇齿留香,什么叫色味俱佳,什么叫其味无穷,什么叫……吴邪嚼着嘴里滑嫩无比又鲜美无比的鸡肉,脑子里再也蹦不出一个成语,脑细胞都已经不能思考了。因为美味让人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舌尖的味蕾上,其他所有的感官都要被弱化!

张起灵尝了一口也是挑了挑眉,确实相当好吃,在没有任何调味品甚至连盐都没放的情况下就可以这么香,看来野生的食材其鲜美度确实高出几个层次。

“好吃吧?”吴邪挤挤眼,一脸骄傲的神情。

“嗯。”张起灵点点头,抬头就看到吴邪吃得油光闪亮的嘴唇,下意识就离火堆远了点,似乎被火烤得太热了。

Chapter 23 好逑汤(上)

一只大野鸡被两人吃到只剩下骨架,吴邪心满意足地倚在树干上,浑身暖洋洋的。撇过头,张起灵正在添柴火,受伤的右手稳稳地圈在怀里,那只抓来的母野鸡居然在被捆着的情况下淡定地睡着了。

这是只多么淡定的母鸡啊!跟闷油瓶有的一比……吴邪看着眼前这幕,心里温馨到爆棚,如果以后就跟姓张的闷瓶子这样安安静静地生活,想想还蛮不错。

“小哥,还记得上次在和平饭店楼顶那次吗?”吴邪开口打破沉默,抬起眼望进旁边人那深潭般的双眼里。

“当然。”张起灵放下手里的柴火。

“第二天……你让我不要着急回答你。现在我考虑清楚了——”吴邪鼓起勇气说道:“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生活我很高兴,打心眼里高兴……”

吴邪总觉得自己这话幼稚得要命,但是要他讲出个什么甜言蜜语或者大道理来,他也讲不出,他能说的就是这么简单质朴。

张起灵微微一愣,转而一阵狂喜席卷而来。是的,狂喜,他从来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觉。——吴邪答应了?

暧昧昏黄的火光里,两人四目相对,柴火在噼里啪啦炸响,眼神也在半空中交错。

这个时候该干嘛?

吴邪眨了眨眼,觉得此刻应该做些什么,但张起灵却比他更为迅速地凑上来。不用多余的话语,吴邪条件反射般地闭上双眼——

不同上次在和平饭店顶楼的酒意朦胧,这次吴邪非常清醒地感觉到对方嘴唇的柔软。张起灵按住他的后脑勺,先是浅尝辄止地轻触,然后稍稍用力地碾压,再是忘情地唇舌纠缠。怀里的人乖乖不动,甚至还在笨拙地回应他,这让张起灵更加不知所措,长这么大都没有如此动情过,似乎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吴邪脑子里都要炸开了,脸上滚烫滚烫。用流行的话说,吴邪根本就是个连手都没牵过的纯情骚年啊,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就让他快喘不过气了。

他是真的快要揣不过气了,赶紧用手撑住张起灵的肩膀推开一点距离。

张起灵抬起头,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对方,而且又是在这刚刚表达心意的时刻,根本就意犹未尽。吴邪轻轻喘着气,鼻尖凑着鼻尖,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吴邪看着张起灵光亮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他好像中蛊了般又凑了上去,迎接他的自然是更热烈的回应。

张起灵紧紧拥住吴邪,他很坚定,这就是他认定了的——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篝火里的木柴突然爆了一声,把一旁的母野鸡吓得咯咯乱叫。吴邪侧头看了一眼,惊讶地看见那只鸡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吓得饿了,居然真的开始吃碎成渣的雪饼。

看着那憨态可掬的野鸡,紧拥的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夜里很凉,但吴邪却觉得睡得又安稳又温暖,有张起灵在身边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等到天蒙蒙亮,母鸡就开始咯咯乱叫,吴邪挣扎着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正枕着张起灵的腿,而张起灵则倚靠在树干上。

我居然欺负一个断了手的伤员!吴邪瞬间从这个认识中清醒过来,赶紧直起身子,张起灵也已醒了,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吴邪一脸无措的表情。

说实话,虽然是两个大男人,但吴邪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愈发不敢直视张起灵。摸摸后脑勺,低着头问道:“小哥,对不住,你的腿没麻吧?”

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张起灵迅速地站起来,低声道:“睡得怎样?”

“我睡得很好,不知道怎么就躺到你……”吴邪越说越小声:“你都受伤了,我真他妈没轻没重。”

“不碍事。”张起灵卷起芭蕉叶去小溪边盛水,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一切。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将与过去再不相同。

Chapter 23 好逑汤(中)

两人喝了点水,再到河边洗了把脸就开始向上爬。趁天色大亮去看,陡坡上不少灌木都折断了,七零八落地竟显示出一条隐约可辨的下落轨迹,成了一条天然的羊肠小道。

吴邪看着沿途深深的划痕,再瞅瞅经过一夜休息已经行走自如的闷油瓶,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这么怪力的人!不过再想想闷油瓶这么牛逼的身手却为了保护自己而摔断了胳膊,吴邪心里的感动就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当然,还带着一点点的小自豪——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让他受伤的。

“拿着。”张起灵递给吴邪一根粗细适宜的树枝,这陡坡泥土湿滑,没有助力就很容易滑下去。现在他只有一个手臂能动,所以自己也需要树枝。

张起灵在前面开路,吴邪拎着鸡跟在后面,花了一个小时左右,两人终于爬了上去。之后张起灵还单手爬上树,再去藤上摘了些罗汉果,还好这次没有毒蛇出来坏事。等回到一夜没人住的帐篷里,已经是早上九点了,距离比赛规定的十一点回到村里只剩两个小时。满打满算起来,这时间也是仅仅够用!

两人都不敢马虎,帐篷也不带了,只拿了背包和历经千辛万苦找来的食材,嘴里边嚼着干粮边匆匆下山。一路聚精会神地赶路,总算是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回到村口,远远就看到胖子的大脑袋和黑眼镜扎眼的墨镜。

胖子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吴邪,老远就嚎叫起来:“哎哟喂,天真,胖爷我真怕你俩磨磨唧唧度蜜月不晓得回来了!”

“你他娘的才去度蜜月!”吴邪气喘吁吁地拎着母鸡,那鸡十分淡定地昂着头,还神气地盯着胖子看。

“啧,还抓了野鸡回来。那歌怎么唱来的,就是回娘家那首……”胖子皱着眉哼哼着:“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背个胖娃娃哟……”

“滚!”吴邪把野鸡甩到胖子脸上,气呼呼地直往村子中央赶。

黑眼镜嘿嘿笑了两声,非常了然地看向胳膊受伤的张起灵,嘴角一扬:“英雄救美的桥段?”

“还用说吗?”胖子把母鸡抓在手里:“救得值啊,天真心里的算盘这下子加分不少啊!”

张起灵一言不发地从两人中间穿过,淡淡说了句:“要迟到了。”

村子中央,霍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表,吴邪气喘吁吁地赶到时,距离比赛正好只差个五分钟,真是险得很。最终还有三个小组的人没能准时赶来,于是半决赛的真实情况就变成了九进三,胜率提高了不少。

最后的比赛只可以一人掌勺,其他人都被清空到场外观赛,张起灵手受伤了,两人里就只剩吴邪可以掌勺。说实话,他并没有想好要做什么菜,当别人都开始洗菜磨刀的时候,吴邪还只是跟淡定的母鸡大眼瞪小眼。

做什么东西好呢?我这里有罗汉果,野鸡和山药,这三样东西在一块可以烧汤,可惜如果真烧了汤就太没创意了,难免被别人比下去……吴邪看着右边桌正在片野兔,左边桌正在洗野菜,再看看场外胖子伸长脖子的胖脑袋和张起灵目不转睛的神情,吴邪愈发焦急起来。

“喂,我说你也给点意见啊?”吴邪戳戳母鸡:“你是想被清蒸呢,还是想被烤熟?啊,烤的话你大概不喜欢,你那倒霉蛋挨千刀的老公就是这么去世的……要不然还是烧汤?”

母鸡扭过头,抖抖翅膀,完全没有想到刚刚才和自己和颜悦色讲话的人突然就亮出了明晃晃的菜刀——

“鸡大姐,对不住,我忽然有了个灵感,希望您配合一下。”吴邪摇摇头:“我手很快的,那些无痛人流广告里说的都没我这个无痛!”说完就来了个畅快的割喉术,可怜的母鸡终于能够去天国和她先走一步的老公团聚了。

场外的众人见吴邪终于有了动作,都长吁了口气,真以为他就准备跟母鸡聊天聊到比赛结束呢。

刚才吴邪看到张起灵的神情,忽然就想起了《神雕英雄传》里黄蓉给洪七公做的菜,正是这些好菜才骗得洪七公教给郭靖降龙十八掌。

其中有道菜名叫“好逑汤”,那是道极为精细的菜,樱桃里嵌着斑鸠肉,同时还放了荷叶和笋尖一块儿烧汤,荷叶为君子,斑鸠又应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诗句,所以这汤叫做“好逑汤”。当时看到这段,吴邪就曾无限感慨,也就黄蓉这样鬼灵精怪的人物才能想出这么道菜吧。

而看见张起灵的那一瞬间,这道菜就像火花一样窜进了他的脑海里,神来之笔的灵感!

吴邪把野鸡清洗干净后,片下鸡腿肉腌渍起来,再把山药清理好,罗汉果挖空,然后拿出小钢勺剜些野鸡肉填进罗汉果里。最后在砂锅里倒上水,把罗汉果和山药一块放进锅里,倒点料酒就开始煲汤。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吴邪脑子里也转得飞快,一会还要给评委讲述这道菜的做法和由来,少不了费些口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邪已经有了大体的构思,也形成了腹稿,已然胸有成竹了。砂锅里逸出阵阵香气,吴邪揭开锅盖,盛了一点汤放进小碗,呷了一口,鸡肉鲜美,罗汉果清甜回甘,山药使汤爽滑浓稠。

不错,要是再配上我无懈可击的台词,啧,保证能够惊艳全场!吴邪美滋滋地想着,把汤倒进青花大碗里开始装盘。

“时间到,请各位选手停止任何动作。”吴邪装好盘没几分钟,霍玲就扬起手按下秒表。她环视全场,微笑道:“下面有请我们半决赛的评委,霍氏集团全球总裁!”

掌声响起,场外的人群中走出一个打扮考究的老太太,身后跟着两个魁梧的老外保镖。虽然老太太头发已白,面容不再年轻,身姿也不再挺拔,但那傲然的神色和雍容大气的气场却依然彰显着她身为霍家掌权人的霸气和不可撼动的威严。

“我是个实在人,有一说一,大家不要介怀。”霍老太太朝众人点点头,简单地说了几句就开始品评菜肴。

Chapter 23 好逑汤(下)

“这道野兔肉老了,姜放得太多,该不是做菜的时候想吃大闸蟹了吧?”“你的小河鱼做法有误,炸的不酥,基本功太差!”“这是什么?菜根老得跟当年饥荒似的,糟糕透了。”霍老太刚品评了三个厨师就把大家吓傻眼了,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留到最后半决赛的好歹也算是全国顶尖的厨师了,而且他们背后大多是非常有名的酒楼饭店,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可是霍老太居然一点情面不留,反而变本加厉,有什么小缺点小瑕疵都要放大了开来说!

难怪古人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吴邪看着那几个厨师被说得满脸通红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默默在心里祈祷:老太太,您老就看在跟我爷爷旧识的份上稍微饶饶人好吗!

霍老太慢吞吞走到吴邪的好逑汤前,看到青花大碗里的野鸡就挑了挑眉,不错,还能抓到灵敏的野鸡,看来这选手有点功夫嘛。霍老太看完汤再抬头看看人,忽然就是一愣。

她是知道吴家的长孙吴邪这次来参加比赛的,虽然小时候见过,之前一次宴会上也见过,但是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他。这孩子,长得跟他爷爷很像,像到似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时间好像倒流五十年,倒流到第一次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那时候鼻子还没有失灵,也没有养狗,他蹲在柳树下吸烟,听到我的脚步声吓得把烟扔到河沟里,以为是自己师傅来了。也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对我没有好印象?

从此以后,我就总是喜欢从背后吓他一跳,不过都再也吓不到他了,他好像一准猜到是我。——我认识他的时间比杭州那个女人长多了,论才论貌,我又有哪点比不上她?!

霍老太太陷入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中,有多久没再想起他了?她仔细端详着吴邪的脸,真好,没有一点像他奶奶。

吴邪被她看得汗毛直竖,赶紧摸脸,难道我脸上粘了野鸡毛?

“这是什么汤?”破天荒地,霍老太没有开门见山地批评人,众人都是吃惊不小。

吴邪更是受宠若惊地开口:“这叫好逑汤。”

“好逑?为什么是这个名字?”霍老太心里一揪,她痛恨这两个字。在那人眼里看来,只有她才配是他的好逑吧?

“您看,我这道汤里主要有三样食材,山药,罗汉果和野山鸡。要知道,山药性甘平,气阴两补,为培补中气最平和之品,所以被誉为食补三君子之一。而野山鸡也是野鸟的一种,虽然不是斑鸠,但也算能应‘关关雎鸠’,这两样食材可以对上食经那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加上罗汉果,它的象征意义正是——”

吴邪想到此处忍不住脸上一烧,脑子里冒出张起灵的面瘫脸:“它的象征意义是:未来的伴侣健康长寿,两人感情恒久。所以我这道汤名叫好逑汤,虽然抵不上射雕英雄传里黄蓉做的樱桃味,但也是我狠下了一番功夫的。”

“说得太棒了天真!狂点赞!”场外的胖子赶紧叫好,周围一圈人都鼓起掌来。

“小伙子嘴皮子很麻利么。”霍老太垂下眼,这小子跟该死的吴老狗一样油滑得紧。她拿起调羹尝了一口,汤鲜味美,甘甜爽口,三道食材搭配得不错。

“不过,你这汤火候还是欠了点,另外盐放得有点少,没有完全平衡罗汉果的甜味。”霍老太不冷不热地抛下一句话就走向下一个厨师,对于吴邪来说,这样不算太差的评价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他长吁了口气,朝场外三人的方向挥了挥手,轻松一笑。

胖子赶紧用手肘捅了下张起灵,挤眉弄眼的样子活脱脱一高中损友的死样,黑瞎子则笑得一脸淫荡春色。张起灵却是纹丝未动地稳稳站着,只是淡然地朝吴邪点点头——所以这才是老大啊!胖子和瞎子注定了都只是旁边的小弟……

Chapter 24 叙事曲(上)

不过作为目前为止出现的最为严苛的评委,霍老太居然也夸奖了一位选手,也是这次半决赛唯一获得夸奖的选手——她是阿宁。

阿宁居然捉到了一只山溪里的野生老鳖,光食材的质量就甩其他选手几条街,更何况她还有着高超的烹饪手段,把一道红烧野生鳖做得滋香味美,兼之营养丰富食之大补,难怪让霍老太青眼有加。

有惊无险的是,吴邪被霍老太钦点为第二名,也顺利进入前三强,总算是能有机会参加最后的全国总决赛。不过云彩妹子就没这么幸运了,作为正宗的广西人,她的运气却不好,没找到什么特别的食材,加上做的菜也不过分出挑,最终因为种种因素屈居第四,恰巧错过了最后一个名额。

看着云彩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胖子的心都要碎了,他和吴邪擦肩而过击个掌后就径直奔向吴邪身后的云彩,吴邪除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娘的”也不能干啥。——不过回头看向站在人群中静静等他的张起灵,吴邪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当你知道有个人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小哥,我又赢了!”吴邪掩饰不住自己语调里的惊喜。

张起灵点点头,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面包:“今天早饭吃得太少了。”

吴邪心里一暖,偏偏这时候黑眼镜煞风景地嚎叫起来:“靠,怎么从来没见哑巴对我们这样啊!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哟,您姥姥还健在么?”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除了小花还能是谁。

“你发小比赛,你怎么才来?”黑眼镜推推墨镜,也没计较。

小花皱皱眉头:“昨天俄罗斯方块又超记录了,熬夜换来的。”看众人默默无言的鄙视神情,小花赶紧又接了一句:“再说了,能够有资格成为我谢雨臣的发小,总要有几把刷子的,肯定赢啊对不对?”

“就没见过夸别人还顺带要夸自己的,您真高端。”黑眼镜也算见识到了能跟自己比臭美的人了。

“谢谢夸奖。”小花骄傲地接受了,永远不要低估他的脸皮厚度。

因为某种程度上,小花是没有脸皮的。此刻,吴邪的内心正吐出这句话。

在有人欢喜有人愁的结果颁布之后,主办方霍家秉持一贯的人文关怀,宣布晚上会组织一次集体庆功宴,据说因地制宜地安排了一场野外BBQ,地点就在拥有巴乃村绝佳景色的后山湖边。

半决赛的庆功宴规格就是高,霍家不仅从当地采买了众多野味,还用直升机空运来了一些海鲜跟稀有水果,这样隆重而别开生面的野外潮趴总算是让淘汰者的受伤心灵得到了些微的治愈。对于胜利者来说,这就更是锦上添花的乐事了。

“太好了,我就是来吃蘑菇的,今天我要吃到撑。”小花一想到好吃的就两眼放光,这种表情只有在他玩俄罗斯方块的时候才会有。

“你哪次不是吃到撑啊。”吴邪忍不住道出真相。

小花耸耸肩:“可惜吃不胖,真遗憾。”

“要是王胖子在这,你就要得罪他一身神膘了。”黑眼镜扬起嘴角。

“他哪有空来我们这群臭男人堆里?”小花看向围着云彩团团转的胖子,啧啧两声。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黑眼镜看了眼张起灵,识趣地也没再说什么,也许人家云彩这次既是落花,又是流水了。

“你吃烧烤么?”吴邪跟张起灵先回住处休息,这两天太累了。

“不吃。”张起灵诚实回答,保护味蕾是他的任务之一。

“那晚上我先下碗面你吃,我们再去后山吧。”吴邪想想道。

其实张起灵不爱吃面,但是因为是吴邪做的,他每次都会吃完。这也就造成了他喜欢吃面的假象,以至于吴邪一直认为他爱吃面,然后每次又都给他做面条……真是糟糕的恶性循环。

不过张起灵不愿意解释什么,反正他对于吃的东西并不考究。毕竟,什么美味的东西他没吃过?但只有吴邪做的东西里有他喜欢的真味。

Chapter 24 叙事曲 (中)

两人回到阿贵家里,洗了澡然后好好睡了一个下午才把前两天在上思山上的疲惫消除了些。吴邪起床后给张起灵简单下了碗青菜蘑菇面,吃好后两人再去后山湖边吃烧烤,这顿饭吴邪可是嘴馋很久了,下午做梦还闻到了烧烤香呢。

残存的暖色夕阳给后山的黛色轮廓描上一层金边,天色微暗,湖边的篝火已经架起,长桌上的各色饮料闪着诱惑人的光色,烤架上丰富的食材散发香气,自有厨师在一旁悉心料理,湖边更是有一只乐队正在现场拉乐曲,整个场地透着愉悦和高雅的格调。对于今天刚刚结束比赛的选手们来说,他们完全可以享受一个轻松惬意的野外BBQ。

三三两两的人散着步聊着天,也有人坐在波光粼粼的湖边品酒吃烧烤。吴邪和张起灵到的时候,王胖子都已经先吃过一轮了,正开始装小资地拿着高脚杯喝红酒,一旁的小花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黑眼镜则对着湖面发呆,也有可能只是在打瞌睡——反正看不到他的眼睛。

吴邪刚想跟胖子打招呼,却看到他的眼神正紧紧盯在自己的反方向,顺着胖子的眼光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拿烧烤的云彩妹子,然后意外地发现她居然正朝自己这里走来!

云彩端着精致的餐盘,上面放着还在滋滋作响的德州烤肉,她的眼神闪闪烁烁,脸蛋有些红扑扑,抬头朝张起灵微微笑道:“小哥,我帮你拿了些烧烤,给!”

张起灵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反而是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旁边走了一步,怎么都觉得自己站这有点尴尬。

“我不吃。”张起灵淡淡回答,然后走到吴邪身边:“走,我们去那边。”说完就径直向王胖子那里走去,当然,此时的胖子大概对张起灵各种羡慕嫉妒恨。

“哦,好。”吴邪想了想还是转身朝云彩挥挥手,有礼貌地问道:“云彩,要一起来吗?”

“不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瞬间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眼神更是从刚才的光彩闪烁到涣散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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