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如愿以偿转到了本市大学, 毕业之后他没到他爸公司发展,做了魏真的秘书兼司机。
时时刻刻粘着这人, 赵大宝小时候的愿望总算实现了。
贺凡不强迫赵大宝,遵从了儿子的选择。
他儿子不傻,能看着他把家业拱手让人?回来是迟早的事儿, 先跟着魏真练练手有何不好!
可真是练手, 不到两年时间,赵大宝大刀阔斧收购了三家中档型酒店, 银行贷款欠了一山高。
起初赵大宝是特别听话的默默当魏真的尾巴,虽然他学得就是经济管理,有时遇到问题也会和魏真有不同见解, 但他不指手画脚,魏真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从书本走到实践, 他还没实践, 还拿捏不准。
等魏真下辛苦带了他一些时日, 他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 认识了各方人士, 他开始蠢蠢欲动了。
魏真没想到他家小混蛋胆儿这么肥, 接触这一行才多久?他这个老手都不敢轻易投资。可小混蛋又是考察又是熬夜做计划书, 他也不好打击, 一杆子支到了吴建那儿。
大宝老魏一个人做不了主, 人吴建也有股份,得他点头。
吴建不能同意,魏真抱着如此想法, 可结果..赵大宝和吴建一拍即合。
当时刘伟楠在娱乐圈刚混出些名堂。他的钱没白花,自打参加了真人秀,很多类似的节目找上了他,大红大紫不至于,但明显有要火的趋势。
公司高层看他还有点儿价值,花心思开始捧他,雇水军,炒绯闻,上综艺节目,影视剧客串,总之不管好的坏的,他喜欢还是讨厌,他都得应着,听公司安排。
刘伟楠懂规矩,他明白着呢,他没钱没势,相貌不出众,他没那个资本和公司叫板。
他和某某有名气的女明星需要传绯闻了,他就跟着经纪人低声下气去见人家,没办法,谁让他没人家火,得靠着人家炒热度。
人家愿意了,俩人约约会,开开房。
实际俩人屁都没干,坐在宾馆里,各玩而各的手机。
可吴建不信,这和他跟别的男人开房,被捉奸了就各种狡辩是一个流程。
黑牛不安分了,给他带了绿帽子。黑牛不再是随叫随到任他牵着走的黑牛了,每天都很忙,有时半个月都见不着一面,只能在电视上看看。
黑牛不是他的专属了,有很多人喜欢!
那帮傻逼号称是牛腩粉!
举个烂牌子呼喊我腩最帅,我腩最萌!
到底哪里帅?哪里萌了!
谁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明明是瞎子!
好几个等不回刘伟楠的夜晚,吴建便坐在床上边骂着刘伟楠,边拉着笔记本上的进度条,他在看刘伟楠参加过的节目和演过的影视剧。
带着齐腰假发,一身黑长袍,挥刀舞剑,发丝被风吹起,落出浓黑的眉,凌厉的眼。
敞着衣襟在大马路上奔跑,衫下肌肉若隐若现,随着阳光泛着油亮的光泽。
西装笔挺,装逼的笑着晒出一口白牙。
好吧,黑牛是比以前帅了,但那气质是被包装出来的,身材是每天饿着肚子,强压的运动之下才有的,以为的黑牛什么样你们见过么,你们没有,只有我见过。
吴建很气愤,气愤刘伟楠的事业节节攀升,气愤有那么多人喜欢刘伟楠,然而冷静下来,吴建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毋庸置疑黑牛在进步,而他却还在原地踏步,按照这个节奏下去,用不了几年黑牛就会超越他,要命的是黑牛那么年轻,他却在慢慢变老,不,是已经老了。
当他们分手了,这头牛容光焕发领着新欢在电视里耀武扬威,他呢,孤零零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看着这头牛耀武扬威么?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他必须过得比他好...
黑牛成了明星,他就要成为富豪,成为那个玩弄明星于鼓掌的人,这样才公平,他心里才舒坦。
就在这时,赵大宝找上了吴建,吴建一百个赞成。
吴建向来出钱痛快,出力不提也罢,拿之前他和魏真合作便可看出,能坐着绝不站着,拖拖拉拉,恨不得魏真多个分.身把所有的事儿都办了,他好潇洒的玩乐。但这回吴建那叫个勤快,所有事项亲力亲为,赵大宝觉得没问题了,他还要过目检查。
俩人倒也配合的算融洽,有分歧也能心平气和的解决,唯一点,赵大宝只和他谈公事,其他一概三缄其口,金贵的一字不吐。
赵大宝不当他是自己人,合作伙伴而已,甚至..吴建有预感,这家伙在,总有一天会把他踢出去。
吴建私下和魏真讨论过此隐患,魏真不太高兴,你把我儿子看成什么了,过河拆桥的勾当我儿子能干么?
我儿子多善良!
行,你儿子善良,你儿子完美无缺。
吴建发誓,以后再不和魏真讨论赵大宝的是与非了,他蛋疼!
虽然吴建心里特不待见赵大宝,但为了早日实现他的富豪梦又不得不每天面对着这人。
人生的残酷啊,粉饰太平,装模作样!
吴建感慨的同时琢磨赵大宝的生日马上到了,他该准备何等大气奢华的礼物奉上。
如今一双运动鞋指定是拿不出手了。
吴建到商场逛了逛,最后赵大宝的礼物他没买,自己置办了身昂贵崭新的皮。
赵大宝生日这天,吴建打扮得人模狗样如约而至。
赵大宝最近比较忙,魏真舍不得他家小混蛋下厨劳累,在郊外挺有名的一家海鲜城订了一桌。这是午宴,只有他们四人,晚上和家人过,地点蒋老爷子家。
夏日里微风徐徐,下了一场雨的天气格外凉爽舒适。
吴建开着自己的百万座驾到达目的地,对着后视镜扒拉几下头上那几根毛,觉得自己倍儿帅了,去拉车门。
一辆面包车呼啸飞过溅了满身泥点子,吴建还算美丽的心情瞬间乌烟瘴气的一塌糊涂。
他和魏真不一样没那么多讲究,立立整整也行,不修边幅也可,他臭美着呢,非名牌不穿,有汗味不行,衣服多出几道褶子都要换一套,更别说斑点狗似得污垢了。
回家换一身新的肯定来不及了,吴建阴沉着脸走入饭店,上了二楼。
赵大宝和刘伟楠未到,魏真一人坐在包间里。
一看吴建那副模样,魏真忍不住的笑了,绝对不是幸灾乐祸,哈哈哈!“怎么弄的?”
吴建坐到他对面,车钥匙丢到饭桌,“开车的没长眼呗!”
确实有点明知故问,魏真不逗他了,倒了杯凉茶搁到餐桌,边转边微笑道,“刘伟楠是不是要演男二号了?”
“恩。”吴建端起魏真转过来的茶喝了口道,“没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名导演,合作的几个人也是过气的。”
“吴建你别这样,刘伟楠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为他高兴才对。”
魏真不明白吴建对刘伟楠哪来这么大成见,是有一种人看不得另一伴比自己强,魏真觉得吴建不该是这类人,反正他不,小混蛋越出色他越欣慰,高兴。
吴建掏出烟,叼在嘴里点燃,打火机啪拍在了饭桌,“我哪样了?刘伟楠他是演戏的料么!他学过表演么!他有能拿出手的作品么!闹闹绯闻,唱几首破歌,参加了些综艺节目,就可以在这行立足了,可笑!”
魏真缓缓道,“他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上表演培训班么,我看他演得也不差,歌也不难听,我家小混蛋每次开车都会听。”
吴建吐着烟雾没好气说,“歌是他写的么,曲是他谱的么,照着哼哼就行了,谁不会!”
魏真,“....”
他还是换个话题吧。
“听说刘伟楠要买房了?”
吴建夹烟的手一抖,牛要给自己买棚了?却从未向他透露过,瞒着他是何居心,可真是蹄子硬实了,能刨坑了,想脱离他明着说,他吴建缺男人吗!房子买好了再搬走,干嘛,来段最后的温存?
吴建挑眉道,“他买房和我有毛关系!”
魏真看看他决定把嘴闭上。
吴建好像是被烟呛到了,连着咳了几声,“魏真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魏真不想挨他顶撞了,沉默一笑。
吴建垂眸掐灭烟接着道,“妈的,我当初就应该学你,捡个男孩儿养着,能花几个钱,长大了又能当儿子还能当媳妇儿,多划算!”
魏真心说,禽兽!
孩子跟了你,没等成年就歹被你糟蹋了。
吴建哪知道魏真这么腹诽他,颇认真的问,“魏真我现在收养一个是不有点儿晚了?”
魏真也很认真的回答他,“你别造孽了,好好祸害刘伟楠,除了他别人受不了你。”
吴建反驳道,“谁祸害谁,我大好的时光都给了他,如今我老了,他翅膀硬了就想飞!”
魏真笑死了,原来这货所有的抱怨不满都源于没安全感,“你是怕刘伟楠飞黄腾达了,一脚踢了你?”
闻言,吴建急了,拍桌子和魏真吼,“我怕?你信不信我分分钟找个比他更好的!”
他正吼着,刘伟楠推门进来了。听了他的话,刘伟楠也没生气,他早习以为常了,平日在家老东西也这德行,动不动说自己魅力大,有多少人喜欢,他心想老东西又在吹牛了。
吴建是怎么看刘伟楠怎么气不顺,人带个墨镜,他也要挤兑几句,“以后少他么装逼,好像谁能认出你似得。”
他骂他的,刘伟楠不说话,摘了墨镜,手提包放到座椅,挨着他坐下,注意到他裤腿间有污垢,刘伟楠开口道,“吴建我们去洗手间。”
吴建斜了刘伟楠一眼,“干嘛?”
刘伟楠道,“我衣服今天刚换的,给你穿。”
吴建扭头看着他讽道,“我一米八,你一米七,我穿得上么?”
刘伟楠迎上吴建的视线,皱了皱眉,低头小声抱怨,“我明明一米七七。”
魏真好笑的注视着这俩人,招呼外面的服务员进来。
一个小姑娘推门而入,她又激动又害羞的盯着刘伟楠,魏真看着她说,“可以上菜了。”
“好的好的..”小姑娘嘴里应承着却连眼神都没给魏真一个,盯着刘伟楠说,“黑楠哥,我..我是你的粉丝,你代言的牙膏,我一直在用,我想和你合个影...”
刘伟楠当然不会拒绝,他应对粉丝已经游刃有余了,不像最初,粉丝还没怎么着,他自己先激动的找不着北了。
小姑娘看刘伟楠很好说话,也不紧张了,噘嘴,扮鬼脸,连拍了几张,随之又说她朋友也是牛腩粉,想进来要个签名。刘伟楠点头答应,然后呼啦一下包房里站满了服务员。
签名简单,刘伟楠包里装了一沓签名照,专为粉丝预备。只是这合影,人多,闹哄哄的,一群小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挨着刘伟楠的吴建挤到了一边。
吴建的脸阴沉到了极限,瞪大眼看着万花丛中的刘伟楠。
照片拍了一张又一张,吴建想这帮神经病该走了吧,就听一旁的小女孩儿对他说,“大叔帮我们拍张大合照。”
吴建,“.....”
魏真一看吴建那冒青烟的脸,赶忙接过小女孩儿的手机,走到前面,噶擦拍了一张。
签完名,合完影,包房里安静了,吴建的心情也糟透了,他只盼着快点儿吃完饭,抬腿走人,怎料菜上齐了赵大宝都没到。
魏真觉出了吴建的不耐烦,带头动了筷子。吴建不客气的跟着吃起来,刘伟楠则是抱着手机发信息。
[你没买礼物?]
这是发给吴建的。
吴建没有背包的习惯,所以一目了然,他没准备任何物品。
吴建点开手机看了看,毫不避嫌侧头道,“是,不行么?”
刘伟楠愁得捂脑袋,这不明白着告诉魏真他在给他发信息么。果然埋头吃饭的魏真抬了下眼,刘伟楠对上魏真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魏哥悄悄话,有点儿恶心,不好意思让你听。”
魏真微笑道,“没事儿,你继续。”
于是刘伟楠继续了,他先是一手吃着饭,一手偷偷摸摸把包里的礼盒塞到吴建的座椅,好在刚才发完签名照,没拉拉链,包大敞也不会发出声音,接着他放下筷子,又发了一条短信。
[吴建你别闹,身后的盒子给赵大宝,你们现在有利益关系,你不能任性。]
或许是觉得这话有道理,吴建看完信息没吱声。刘伟楠观察了几眼他的神色,放心了,拿起筷子吃饭。
片刻赵大宝来了,等会儿都有事儿又是大中午也没上酒,但总得说声生日快乐。
赵大宝一落坐,刘伟楠端起了茶杯,“赵大宝爷爷祝你永远快乐。”
赵大宝和他碰了下杯,“嗯,你也要快乐。”
魏真边往他家小混蛋杯里续茶边责怪道,“怎么才来?你的时间是时间,别人的就不是!”
赵大宝桌下的手伸着握住魏真的手,含笑望着人,“堵车。”
刘伟楠的手也偷偷伸向吴建,他指头轻轻怼了怼吴建。吴建别别扭扭拿出盒子递向赵大宝,跟着说了句,“生日快乐。”
赵大宝当场打开了,一支金笔,闪着耀眼的光。赵大宝看看笔,又去看对面的吴建,这就不像吴建会送的礼物。
“谢谢。”
赵大宝合上盒子,吃了几口饭,带上一次性手套给魏真剥虾。魏真怕麻烦,很少摆弄虾呀螃蟹呀这类产物,每次都是赵大宝剥好,魏真再吃。
刘伟楠看赵大宝一直为魏真剥虾,他也动手给吴建剥,他剥好的虾刚放到吴建碗里,吴建声音不小的来了句,“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用不着你假惺惺。”
刘伟楠,“....”
吃虾的魏真,“....”
赵大宝看了吴建一眼,任就不缓不慢剥着手里的虾。
魏真咽下嘴里的虾和他家小混蛋说,“行了大宝,别剥了,老魏吃饱了。”
“好!”
赵大宝露出宠溺的笑,纸巾递给魏真,摘下手套,起身去了洗手间。他再一出来,刘伟楠没影了,经纪人打电话,让他即刻赶回公司,有要事商议。
魏真看看闷闷不乐的吴建说,“大宝你先走,我和你吴哥喝几杯。”
赵大宝不太愿意,“老魏我们下午不是去..”
魏真打断道,“哪天不能去,赶紧走你的。”
赵大宝站着不动,说好了今天都听他的,他推了所有工作,还包了间温泉室,凭什么因为吴建抽风改行程。
吴建吊儿郎当笑着起身向门口走,“谁要和你喝酒,我有约会,要回家换衣服。”
吴建回家了,他没换衣服,家门钥匙放到茶几,慢慢走到酒柜起开一瓶酒,仰头灌下少半瓶,倒在了沙发。
吴建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事情,他不缺钱,身体也健康,他只是心里没着没落的特别空,吴建想他大概是年纪大了。
她妹妹总说,年纪大了,没个家安定,就会有毛骨悚然的寂寞。
可是他的安定在哪里呢?
刘伟楠已经在觅巢了,很快会搬走。
然后又剩他一个人了。
接下来他该干什么?找一个又一个男人滚床单?
不然呢?
反正他绝不投入感情了。
那种傻逼事儿他再不会做第二次!
吴建眼角滑出两滴温热的液体。
他有些晕乎的爬起来,找出个纸壳箱子,到楼上卧室打包刘伟楠的衣物。
豆蔻年华时的他多纯情,为了爱情,高中没毕业就和人私奔了。他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然而当他带的钱花的所剩无几,没学历没技术的他当了修车学徒,每个月挣得钱只够买几个馒头,租间狗窝。
那位毫不犹豫跟着大款跑了。
是的!
明目张胆走出他们破烂不堪的家,坐上了大款的汽车。
他站在门口,目送汽车开出逼仄的小巷。那天太阳毒辣得刺眼,他没掉一滴泪,他为什么要掉眼泪。
那样的贱人不值得!
后来他变成了和他异曲同工的贱人。
他不把感情当回事儿,看着顺眼就往床上带。
黑牛,他更没放在心里,他能对小孩儿感兴趣么,还不是他喜欢的品种,喝多了才在魏真家发生了那可笑的一夜。
之后他很快和他撇清了关系。
真正撇不清的时候是他又一次喝多了。
男人这东西,喝了酒真没办法控制自己。他把醉酒的他送到宾馆,脱了裤子主动让他上。
结果这一上,他们纠缠了这么多年。
我让你搞,但以后你不许搞别人。
第二天他清醒了,刘伟楠是这样和他说的。
看着床单上的斑斑血迹,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可他怎么会听这头牛的,他们刚好的头几年,他不知道背着刘伟楠搞了多少男人,直到被砸了一吉他,他才消停了些。
臭小子的力气还真大!
吴建摸着已经几乎摸不出痕迹的一小条凸起,笑了。
何止力气大,每天跟个侦探似得,把他看得死紧,暗搓搓的跟踪他,半夜打电话查岗,发现他乱搞,毫不手软的狠揍他一顿。
其实这一二年,他挺老实,无聊了撩一下闲,过过嘴瘾,并没和哪个男人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不是怕挨揍,他好像没什么兴趣了。
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还有黑牛身上。
天渐渐黑下来,吴建抱着箱子坐在静阙昏暗的客厅,望着小区里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光。
坐了一会儿,他听到了肚子咕咕响动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拨了刘伟楠的号,那头响了许久才接起。吴建说,“黑牛我饿了,你回来给我做饭。”
刘伟楠道,“你先叫个外卖,我得录到十点。”
吴建紧紧握着手机急道,“我等你,你今天一定要回来,我有话..”
“知道了,我挂了有事儿。”刘伟楠显然正忙着,没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实际刘伟楠的厨并不精堪,他不像赵大宝,随随便便可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但只要吴建喊饿,他就会进厨房,做一些不美观却也热乎乎的饭菜给吴建吃。
今天吴建想做顿饭给刘伟楠吃。
最后的晚餐要有格调!
吴建拉开墙角储物柜抽屉取出几根蜡烛摆到了餐桌。这是许久之前家里停电,刘伟楠在楼下超市所购,可想而知它的美观,不过摆在一起点燃,任有几分浪漫氛围。
吴建将根根蜡烛点燃,试了试效果。
好像还缺点儿什么...
吴建想了想,跑上楼翻出块儿白床单叠吧叠吧铺在了餐桌。随后他进厨房拉开冰箱,菜肉齐全,还有一条冷冻鱼。吴建抬胳膊瞅瞅腕间的表,急忙动手取鱼,切肉,时间很充裕,可他的厨艺还不如刘伟楠,做几道菜没两个小时上不了桌。
吴建忙活出一头汗,终于餐桌有了三道像样的菜。
十点多了!
吴建上楼飞快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来到客厅打刘伟楠的电话,而这个电话断断续续一直打到十二点也没通,片刻他再打那头提示关机。
吴建环顾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看装满刘伟楠衣物的箱子,点然蜡烛,开了两瓶酒,缓缓拿起筷子。他还吃得挺津津有味,酒也下去大半瓶。他笑着想自己的手艺不错嘛!以前为什么不下厨呢?
如果他时常给黑牛做些美食,分手了也能想起他的好啊。
吴建夹了块鱼放进嘴里,呆呆地嚼着,口腔传来阵阵刺痛,他喷出口中嚼得半烂的鱼,双手掩面猛烈的咳嗽。
这种情况,他不是早习惯了么。
每天晚上等他回来,有时他会早归家,有时半夜,或者天亮了才到,每当这时他便和他吼,能不能过了?不能过赶紧滚,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黑牛吴哥不想和别人上床了,早就不想了,吴哥想和你过日子。”
“真的!”
“你别把吴哥一个人扔家里..”
吴建手指抖动着溢出几句话,吸吸鼻子,抓起床单擦擦嘴又喃喃道,“算了..想走就走吧..我不留你..”
吴建屏住气咕嘟咕嘟喝完瓶里的酒,跑入洗手间哇哇吐了会儿,而后他摇摇晃晃又去酒柜跟前拿酒。喝了几口,吴建酒瓶往地上一砸,大吼大叫,抓着手机打电话。
“我不要一个人在家!”
“我不是大叔!”
“我有很多人爱!”
“你回不回来?”
“地址?”吴建对着手机喊道,“是的地震了,房子一直在转,黑牛你快往外面跑!”
那头知道他喝大了,咯咯笑了声,“建哥你好坏,之前还叫人家小白兔,快说你家在哪儿?”
“小白兔..”
吴建呢喃着,似乎在想这人是谁,但小白兔是他喜欢的类型,软软的白白的,吴建报了家门,之后他彻底断片儿了。
刘伟楠一打开门,没被酒味儿熏死,他心想老东西是喝了多少,还砸起酒瓶了。轻轻关上门,转身走了几步,刘伟楠疲惫的脸上浮现笑容。
老东西做饭了,嘿嘿嘿一定是为他做的。
怪不得让他回家,原来想给他个惊喜。
看那没着完的大粗蜡烛,还有那一看就是床单的桌布..
浪漫死了!
随即他看到了纸箱里自己的衣物。
刘伟楠蹦跶着往楼上跑,老东西肯定气疯了,他得哄哄,可一转念,他又轻手轻脚返到了客厅。
三点多了,老东西正睡的香,等人醒了再说也不晚。
刘伟楠扫了扫地上砸碎的酒瓶,坐在餐桌前,大口吃着冰叭凉的菜。
原本他十点多就能到家,谁知有一档节目的嘉宾出了些状况,他去顶了一期,录现场,不允许接电话,手机在经纪人那里。
桌上的盘子空了,刘伟楠美滋滋抱着箱子上楼。
卧室的门大开,昏黄柔和的亮光下两具赤条条的身体搂抱在一起,站在门口的刘伟楠静静地看着。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刘伟楠并没有感觉到心痛和过于大的吃惊,就是浑身脱力一样,软得有点儿站不住。他慢慢地一步步走到床边,坐在床头柜,继续盯着他们看。
这男人刘伟楠见过,确切的说是检查吴建手机,微信里见了一眼照片,当然聊天记录他也都看了,在KS吧跳钢管舞,名叫小白,他还让吴建去给他捧场。
吴建去没去刘伟楠不清楚,他当时就把这人从吴建微信里拉黑了。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他拉黑所有人,漂不白这个王八蛋的心又有何用!
箱子砰一声落地,刘伟楠突然笑了起来。
这笑声一出,床上正熟睡的俩人吓得腾坐直了,叫小白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大半夜的是人是鬼,就被吴建用被子包住头,死死摁在了床头。
“去那屋关上门,我不叫你,你不许出来。”吴建光着个屁股,瞪着血红的双目朝刘伟楠吼。
刘伟楠止住笑,恍恍地目光呆滞的没有焦距,去那屋,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以为你玩儿够了,上了年纪,就会老老实实和我过,可我怎么忘了,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吴建我们完了..”
走到门口刘伟楠回头看了吴建一眼,无恨无怨,平平静静看了他一眼。
这个一路陪他长大,在他未成年就硬勾搭着带上床,给他带了一次又一次绿帽子的人,他终是承受不住,放了手。
他像卸下一块重石,一身轻了,同时心也被掏空了。他奶奶过世那会儿,他就感觉心被挖走了一块,现在全空了。
天微微亮,赵大宝接到了刘伟楠的电话。他打车来到荒无人烟之地,刘伟楠的车出现在视野,他命出租车停下,疾步上了山顶。当他看到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的刘伟楠,放慢了脚步。
刘伟楠周边有许多东倒西歪的空易拉罐,还有两个啤酒箱,一个空了,一个里面还剩几罐。赵大宝坐到他身旁,拿出罐啤酒小口喝着。
刘伟楠说,“赵大宝你当年怎么熬过去的?”
“我..”
赵大宝静默了,他不知如何回答。
他从没熬过去,也不想熬过去,因为一旦过去便代表他失去了一切。
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赵大宝掏出看了看,笑着接起,魏真问他家小混蛋,“刘伟楠找到没?”
“找到了。”赵大宝嘱咐魏真,“老魏锅里有粥,包子在厨台的盘子里盖着,咸菜..”
“行了..别啰嗦了。”魏真打断咬着油条道,“正吃呢,我刚才给吴建打电话了,他昨晚喝多了,不是有意要出轨,你劝劝刘伟楠,看可不可以再原谅他一次。”
魏真也清楚喝多了不是出轨的理由,明天小混蛋喝大把别人睡了,他能拿刀把小混蛋那玩意儿剁了。
赵大宝笑道,“好,我劝他,你喝完粥再睡会儿,碗放着,我回去洗。”
“真当老子生活不能自理了,连个碗也洗不了!”魏真挂了电话。
赵大宝呵呵笑了声,手机揣回裤兜,侧头看着刘伟楠正色道,“他不值得你难过,把他忘了,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刘伟楠两眼阙青,晃晃悠悠坐起来道,“赵大宝我失恋了,你好意思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赵大宝,“....”
“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刘伟楠抱住赵大宝,委屈的哽咽道,“我已经能给他买得起漂亮衣服了,他喜欢的我都可以买给他..”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样的,我不白,长得不好看,不苗条,我尽量让自己变的很帅了..我真的尽力了赵大宝..”
赵大宝不太适应和魏真以外的人搂搂抱抱,抬胳膊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我努力到死也变不成小白那样的妖精...”
赵大宝垂着的眸悠悠抬起,“你认识和吴建上床的男人?”
刘伟楠在赵大宝肩头蹭蹭鼻涕,松开人道,“谁认识他,一个跳钢管舞的,在KS吧,我翻吴建微信看到了他的照片和狗男男的聊天记录。”
KS吧!小白!
赵大宝沉思着望向远方。
几天后赵大宝来了KS吧,这儿不过是年轻人发泄的小嗨吧,请客户谈生意根本上不了台面。赵大宝查问过了,确实有个叫小白的在这里跳舞,并且今晚肯定在场。
赵大宝订了楼上的包房,外面看不到里面,包房内可对整个KS吧一目了然。高台之上不止一位妖精扭腰晃屁,哪个是小白赵大宝当然认不出来。赵大宝喊入负责他这个包房的服务员,从包里取出十张人民币吩咐服务员交给小白,顺便转告小白,他想见他一面。
小白来的很快,人长得是漂亮,白白嫩嫩条也顺,最勾人的是那双眼,像注了一潭水,一笑有说不出的风情。
赵大宝注视着他摆动腰肢浪荡过来,一沓钱扔到了茶几。小白愣怔几秒,即刻闪出迷人的微笑,向赵大宝抛了个媚眼。
这种小地方,如此大方的客人不多见,不过这么多钱只喝喝酒应该拿不到吧。
“哥人家不是爱钱的人,说吧想人家怎么陪你?”
听了他的话,赵大宝倒没显露轻视之色,一人一活法,他不会用自己的思维去批判别人的道德观,他说道,“你不需要陪我,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白好笑的笑了,“问题?”
“恩。”赵大宝直奔主题,他没时间闲聊,老魏还在家等他呢,“你和吴建发生关系时,使用安全措施了么?”
小白不笑了,变了个人似的,一本正经看着赵大宝,“你是谁?为什么问这个?”
赵大宝看了他一眼,手伸向那一沓钱,“不愿意回答,我不勉强你。”
小白顿了顿,一把抓住了赵大宝的手,“我说,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做..”
赵大宝蹙眉道,“星期三你没在他家过夜?”
“我是在他家睡了一觉。”小白牢牢抓住赵大宝的手腕,生怕这钱飞了,“他都喝成死人了,没等做就睡过去了,衣服还是我帮他脱的。”
这是赵大宝没想到的,赵大宝楞了一下。
小白边往裤兜里装钱边道,“然后他男朋友回来了,我差点儿被他闷死,对了,你是他男人朋友派来的么?”
“你不必知道。”赵大宝捏着额头向后靠了靠说,“想不想要更多的钱?”
小白眼睛亮了,“想问什么,你随便问。”
赵大宝道,“明天去找吴建,和他说你有艾.滋.病。”
小白,“....”
“你不用担心他找你麻烦,他比你更怕别人知道,等他过了窗口期,做完检查更不会为难你。”
小白无语道,“可我们什么都没做呀。”
赵大宝抬眼道,“他不是喝成死人了么,做没做又怎会记得,只要你戏演的像。”
小白,“....”
赵大宝从包内拿出一小玻璃瓶,“明天去他家,想办法让他把这个喝了。”
小白吓死了,站起来就走,“哥犯法的事儿我不做。”
“对人体没有伤害。”赵大宝打开瓶盖,微微仰头倒入嘴里一点点,“只会占时出现低烧,咳嗽的现象。”
这项勾当,赵大宝本想亲自做,可这几日吴建根本不过问工作之事,酒店也不来了,而他和吴建一向只谈公事儿,若无缘无故找上门,吴建心生疑惑就麻烦了。
为保万无一失,赵大宝左思右想,还是不出面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已经懒出天际...233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