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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更合一

作者:一支富贵竹 当前章节:110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48

“该死!我们中道了!”

其他人听徐栩这么一说,“啊”了好几声,互相之间拉着对方,靠得更拢了。

在漆黑之下,彼此指间的温度能够带来一丝勉强的心安。但更多的,还是极度的恐惧。

众人这才回忆起,刚才他们叫徐大师的时候,似乎是有五个人的声音。除了黄芊芊是女的,剩余的三个男人彼此还没有熟悉到随便发几个音,就能辩出是谁的地步。

“徐大师,你继续说话啊,现在怎么办?”托米害怕得连呼吸都不匀称了。

“要不,我们每个人再喊你一声,你判断一下那个陌生的声音来自何方?黄芊芊声音颤抖着厉害。

徐栩:“别闹了,你以为我们遇到的是一只开心鬼吗?”

“那怎么办?”阿西急切地问道。

“等着呗,如果他要害人,你们会感受到的。”徐栩的声音倒显得一如既往地轻松。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沈成海是几个人里面最沉得住气的,一直没有说话。现在黑灯瞎火的,徐栩如此不正经的回答,竟让这个老者有些气恼。

“急什么急?我不是在想办法吗?”徐栩轻声道。

“你这样耗下去,我们都会被鬼给杀光的。”黄芊芊沉不住气了,她摸黑准备去拉徐栩的手臂。

手刚一触底,就有一条滑溜溜的东西一闪即过。她手心空空的,但刚才那光滑的如同一条黄鳝的触觉却让她愣了一下。

“啊,救命啊!”黄芊芊很快大叫起来:“有蛇!”

“什么?蛇?!”

“蛇在哪里?”

所有人慌了神,不敢在坐在地上,纷纷都站了起来,你撞我一下,我扯你一把的,反而更如惊弓之鸟。

“你确认你刚才摸到的是蛇?”阿西好不容易站稳。

“这该死的荒郊野岭怎么会有泥鳅?”黄芊芊一边跳一边飙泪。

徐栩嗤道:“难道泥鳅全部迁成城市户口了?”

“说不通啊,蛇的反应不应该是逃跑,而是反过来咬你一口。”阿西捏紧了他手里的枪,自从进入这个邪地儿,他的枪就变成了纯摆设,还不如道士的一张黄标纸来得有安全感。

“而且我们也没有听到蛇吐信子的声音。”沈成海笃定:“黄小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也许,是黑蚯蚓。”徐栩停了一下,才说道:“刚才在小飞……的尸体旁发现有这些阴邪之物。”

“和血蛊蝶一样?”托米问道。

“不,血蛊蝶是容易犯煞的生物,而黑蚯蚓,本身就是邪物。”徐栩清了清嗓子:“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剩余的几条都是冲着我来的。”

徐栩说完,拿出打火机与黄标纸就开始烧,口中念念有词。

火光微弱,被殿外的风吹得时大时小,但依旧给黑暗中的人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他们趁机东张西望,出于本能,想把周围看个清楚。

祠堂破旧,到了晚上更显阴森恐怖,悬梁上的绳子还是高高地挂在众人的头顶,风一吹,就跟着火光一起晃动。

地上一滩一滩的尸水借着火光透着亮。

在恐惧面前,恶臭是可以被忽视的。连一向有大小姐病的黄芊芊也没有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腐臭的味道上面。

窗户与大门上的墨斗纹丝未动。

周围并没有多出一个人,刚才估计是他们的错觉。

徐栩唸完口诀后,火光消了下来,四周又回到了一片浓密的黑暗中。

“没……没事了?”托米结巴地问道。

徐栩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李大师怎么还不回来?”黄芊芊问道。

“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啊?”徐栩讥讽道:“道士可不上公交车。”

做节目编导的沈成海平时少不了和人打交道,虽说不上八面玲珑,但基本的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跟了徐栩一路,多少也了解他的为人。

他与李景行是完全不同的人。

李景行有着黑白分明的价值观。这个道士始终拥有一种无坚不摧的信念与骁勇果断的力量,是大家的主心骨,也是可以完全依赖的领袖。

李景行是一个走在阳光大道上高唱凯歌的人。

而徐栩则不以为然,别看这个男人平时一副痞里痞气,又玩笑人生的轻浮模样,但他的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标准。

只要是他看不惯的人,逮着机会就要作弄一番。

他很少主动搭理黄芊芊,对托米也是满口讽刺,之前如果不是李景行出面要求,徐栩断然不会答应给这个女明星解蛊的。

他是那种绝对可以置身事外,袖手旁边,看着其他人痛苦还能扯着嘴角笑的人。

但如果是李景行出事,或是老实的向导遭遇危险,这个人又会骂骂咧咧的挺生而出。

他的冷漠是因人而异的。徐栩这个人和他所习的法术中都藏着阴冷的秘密,哪怕他真切的站在你面前,你依然感受不到安全与温暖,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徐栩好似一个暗夜行路者,私藏玄机。

这就像八卦分阴阳,李景行与徐栩各占一面,互相牵制与弥补。

不管怎样,比起李景行,沈成海在心里更怵嬉皮笑脸的徐栩。

有这种感受的并不是他一个人,沈成海发现大家都对一脸严肃的李景行充满了敬畏与信任,却对满脸笑意的徐栩带着忌惮。

黄芊芊此刻更是敢怒不敢言。

沈成海突然意识到他想远了,赶快拉回思绪,圆场道:“徐大师,既然现在暂时安全了,我们还是不要停止说话好吗?”

“把我当10086接线员啊?移动拨打不要钱随便聊对吧?”徐栩没好气地回应。

“不说话害怕啊。”托米小声嘟囔。

“其实徐大师刚才的话还是说严重了。”沈成海缓缓说道:“黄小姐在这个圈子里多少会有些应酬,和江总现在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了,还请徐大师不要有偏见才行。”

徐栩冷笑了一声:“关我屁事啊。”

“你提这个干嘛啊?”黄芊芊心想这个沈成海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延续这个话题,这不明摆着用软刀子戳她的心窝吗?!

“我嘴笨,黄小姐不要在意,我也是想大家不要伤了和气。”沈成海立马道歉,他本想打个圆场,想不到把气氛搞得更加尴尬。

黄芊芊的鼻息很重,她没有说话,听得出来,她已经强迫自己在忍耐了。

托米不想这奇怪的氛围再延续下去,顺口另外找话题:“那继续说五花土吧。”

“还是说点其他的吧,我其实有一个关于小飞的疑问,想请教徐大师。”沈成海问道。

小飞这个人的来历不明又死得蹊跷,沈成海这一问,倒是大家好奇的。

沈成海看其他人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问道:“我觉得他是挺好的一个孩子,虽然没来电视台多久,但每天都勤恳得很,没发现他有任何的不一样,他到底是为了谁卖了命啊?会不会是突然中了邪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徐栩笑应:“这个世界上,人比鬼可怕多了。”

“徐大师能算出几分吗?”沈成海试探道。

“不想算。”徐栩的声音变得暗沉了几分:“我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可是……”

“根本不用算,我知道是谁。”黄芊芊愤然道:“不就是因为我知道了风水师是他杀这个秘密,想杀我灭口吗?”

“谁啊?”不等沈成海发问,托米嘴快地问道。

祠堂外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将所有人的脸色照得苍白。

一声闷雷在屋外猛然炸响。

黄芊芊用双手捂住耳朵,“哇”的叫出声来。

徐栩转身,借着第二道闪电的光慢悠悠地踱步到祠堂大门前,伸出两根手指检查了一下墨斗线,悠笑道:“怕打雷,少做亏心事的好。”

黄芊芊头埋得很低,全身抖得更厉害了。

“黄小姐,你没事吧?”沈成海一看,这可不妙,这个女明星遭遇太多惊吓了,不会把脑子给弄坏了吧。

他移到黄芊芊的身边,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挺住啊,会没事的。”

突然,徐栩吼了一声:“糟了!”

“怎么了?别吓我啊。”托米问道。

“墨斗上有血。”徐栩转身,借着屋外的电闪雷鸣回到人群中,低声骂道:“我封住了外面,可没想到,TMD这个东西在里面。”

“天!怎么办?”托米一把拉住旁边的阿西,冲徐栩求道:“徐大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一道蓝色的闪电如刺刀一般锋利地直插祠堂外的土地。

徐栩快速拨指,说道:“有人死得冤,看来今晚是个索命夜。”

这句话顿时把黄芊芊吓得给晕了过去。

阿西马上给她掐人中,问道:“到底是什么冤魂?”

“是不是小飞?”沈成海跺脚:“要害我们的,一定是小飞。”

徐栩不着痕迹地地瞟了一眼沈成海,道:“很有可能,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徐大师,你法力高强,一定得打败他啊。”阿西见黄芊芊恢复过来,将她扶坐了起来。

托米用手拍着胸口,变成了哭腔:“我要崩溃了。”

“非要来犯我,那只有把它给……”徐栩倔强地掏出黄标纸,燃了起来,红色的火光印在他深黑如海的瞳孔里:“挫骨扬灰!”

托米赶快催促道:“徐大师,赶快啊,我怕死了。”

“我一个人做不到。”徐栩继续烧着黄标纸,摇头。

“可是李大师还没回来,这可怎么办才好?”阿西急得垫着脚尖向外张望。

“不需要他帮忙。”徐栩将手里的黄标纸抛到空中:“你们配合我就行。”

“我们?”

大家异口同声后,看到徐栩认真地点头。

“我们可不懂法术。”托米连忙摆手。

“不需要你们懂,只需要配合我走一个阵型就行。”徐栩道:“我需要用阳气封住它。”

“那我们是要走出这个圈子吗?这可是李大师布法的圈子,我们出去以后难道不会更加危险吗?你能保证我们在不受保护的情况下,大家的人身安全吗?”黄芊芊有些抗拒,连发三问。

“我就说一点,现在雷雨前夕,阴气最盛,李景行的墨斗估计最多也就再顶上半个小时,你们走在我道法的阳位,比现在干坐着更安全。”徐栩贼笑道:“小飞练的可是阴邪的蛊术,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虽然它还没练到很高的级别,破不了李景行的道法,但钻钻这阳修道士的空子,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说小飞有可能越过这道圈子杀掉我们?”沈成海闻言,脸色都青了。

“事不宜迟,你们要保命的就出来,坐在里面等死我也没有异议。”徐栩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看现在这一圈人像小学生一样叽叽咋咋地等着他解答,甚至有人明显不信任他,更让他心烦,语气不由得也冷冽了几分。

“我愿意配合你。”阿西朴实,听到这里,早就吓得不行,一脚跨了出来。

其他人见他走出道法圈依然没事,也跟着站了出来。

“《抱朴了内篇》有思作七星北斗,以魁覆其斗,以罡指前,乘魁履罡,攀登云路,我们需要走的阵法叫做步罡踏斗。”徐栩解释:“本来需要七人七位,但我们人数不够,我又需要在北斗末端念咒施法,需要你们来完成北斗七星的步法。”

阿西率先点了点头。

徐栩继续介绍:“先举左,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脚横直,互相承如丁字,所亦象阴阳之会也。”

其他人对徐栩的解说不求甚解,面面相觑。

徐栩叹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表达方式说道:“我会告诉你们每一个人的起点与行走的路线,需要你们站在各自的方位,并背过身去,在我的命令下,其中一人转身,先行左脚,沿指定的路线,刚好九步走到另一个人的身后,用右手轻拍他的右肩,第一个人到第五个点位,第二个人则继续用这种方式接力,九步走到第三个人的位置,完成以后到第六个点位,反复循环,直到我喊停。”

“哦。”托米有些意外:“就这样简单?”

“这个道法难在规矩上,刚好九步,不多不少,九步为九灵,如果走了九步还拍不到对方的肩,一定要立马退六步,回到三步三才之位,方可自保。”徐栩眼角促狭灵动,提醒道:“当然还有一点,当对方拍到你的右肩时,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都不能回头,否则阳气尽泄,就会中邪。”

“这么一说,突然感觉压力好大。”沈成海只觉额头冷汗直冒。

徐栩大笑起来,拍了拍胸脯:“怕什么?有我呢!”

听完徐栩的保证,大家心里想的竟然是同一件事:怎么李景行还不回来?!

徐栩快速分配好几人的位置,走在北斗的末端,掏出罗盘校准后说道:“开始吧。”

第一个人是阿西,他转过身,看到托米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九步应该可以到。

他抬起左脚,每一步都踩得很极为小心,生怕跨大了或是走小了。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阿西只觉得走路的能力退化了回去,每一步都走得蹒跚。

好不容易走了九步,他抬右手,勉强能触到托米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一下对方。

该托米继续走了,这次的距离是横向的,他估算了一下距离,迈着小步向前,眼见要拍到黄芊芊的肩膀时,他松了一口气。

黄芊芊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的手怎么是凉的?”

托米将手放在脸庞上试了一下,小声地回答道:“我的手心都在出汗,你居然说凉?”

托米反驳完,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黄芊芊穿着衣服,怎能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没有触碰到对方的肩膀啊,对方怎么就走了。

托米细思恐极,站在原地头也不敢乱动,为了保命更不敢言语了,睁睁看着黄芊芊走向了沈成海。

沈成海感到后面有人靠近,他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可偏偏这个时候,后面的人始终没有拍上他的肩膀。沈成海又不敢问头看究竟,只能低声问道:“你还在等什么?”

“我差了一步,够不着你。”黄芊芊的声音婉转低吟,和平时不太一样。

沈成海大惊,心想后面这个女人真是太笨了,连徐栩的叮嘱都忘了:“快退六步!”

“我没办法走,小飞在前面拉着我。”黄芊芊小声地说道,言语中听不出多少害怕,反而有一种傀儡般的空虚。

“小飞是你派来杀我的?”她继续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

“你为什么如此想进入这个鬼地方?”

沈成海没有问答,这个女人已经中蛊了。

“你不说,我也不退,那他就会转身杀你。”这时,黄芊芊开心地笑了。

沈成海心里一下就慌了,大呼:“徐大师,徐大师,这女人疯了!”

但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而他又不敢回头,害怕中邪。

“你进夹缝沟的目的是什么?”黄芊芊的声音如鬼魅一样冰凉:“再不说,小飞已经转身了。”

沈成海大呼道:“我……”

这个时候,他的额头突然人拍了一下。

他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所有人都围着他。

“沈老师,你没事吗?”托米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起身来。

他刚坐起来,就看到黄芊芊站在旁边,立马撑起手向后爬,大叫:“这个女人中蛊了,她刚才要害我!她和小飞联合起来害我!”

黄芊芊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沈成海,说道:“中蛊的是你吧,我才把手搭在你的肩上,你就躺下去胡言乱语,吓我一跳,现在居然说我要害你?”

李景行手持电筒蹲在一旁,朝他脸上晃了一下:“没事了。”

沈成海伸手去挡,忙说:“小飞呢?”他依然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来,沈老师还需要一点恢复的时间。”阿西温和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以示安慰。

“还是李大师道法高强,一来就管用了。”托米展开笑意,谄媚道:“刚才可吓人了,徐大师把小飞的冤魂封在祠堂里,还好他用什么原地踏步法,让我们站在他的阵法内自保平安。”

李景行皱了一下眉,将电筒与背包交给阿西,指着沈成海说道:“你们照顾一下他。”说完,提着刀径直朝站在窗子附近的徐栩走去。

徐栩一直竖起耳朵站在不远处,一看李景行来意不善,转身就准备遁走。

李景行用刺刀一挥,拦住了徐栩一边的出路。

“哟,这是要搞谋杀啊?”徐栩贼笑着退了两步,一转身打算从另一侧逃。

李景行也不客气,利索地一脚蹬在墙上,呈包围状切断了徐栩的后路。

“黑灯瞎火的别靠这么近,你看你这狗撒尿的动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耍流氓呢?”

李景行笑道:“有人信吗?”

徐栩左右都不能走,心里盘算着他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肯定打不赢道士的,他往后一退,摸到了窗棱,大喜过望。

这外面刮起来打风,吹得呼呼响,雷电之势减轻了不少,但一场大雨不可避免。但总比被道士教训的好。

想到这里,行动比心动还快,他转身凌空一跃,正准备跳出去,突然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徐栩哀怨地回头,发现李景行顺着抬起的脚蹬在了他的腘窝上。

“喂,臭道士,你要把我当成阶级敌人对待是吧?”徐栩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你们没事吧?”众人只听到噗通一声,赶快拿电筒照着两人,发现徐栩从地上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看来这个徐大师走路有些不稳啊,老摔跤。”阿西叹道。

“没事,我们单独聊聊。”李景行挥手,示意不要用电筒照着他们。

其他人又把注意力转了回去。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李景行一把将徐栩按在窗台上。

“看你一直不回来,我就和他们玩玩而已。”徐栩轻声道。

李景行没有说话,眉眼很深邃,乍现的闪电将他的轮廓点亮,唇鼻间透着冷峻。

“我又不是你这样顶天立地光风霁月的人,用点小道法探探风又没有错。”徐栩压低了声音:“我怎么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第二个小飞?”

李景行放开手,也将背靠在窗台上,和徐栩一起,看着祠堂内一群草木皆兵的人。

“我在帮你。”徐栩抿了一下嘴唇。

“可是祖师爷的道法不是你随便拿来开玩笑的。”

“难道你认为我问他们一句,他们就会老实地回答一句吗?”徐栩笑着摇头:“只能请祖师加持做做场面,我顺便下个套呗。”

“你这些法术不正,回到上次我们讨论的话题,”李景行转头,看向挺鼻薄唇的对方:“你师从何人?”

徐栩心想,这个道士头脑一根筋,凡事都要刨根问底,出去跑了奥运五环八百米,还能记得刚才的话题。

“害怕?”李景行扫了一眼对方。

“我的师傅在台湾,这不早就告诉过你了。”徐栩僵硬地笑了:“我发现比起他们,你更加怀疑我。”

“刚才你明着和他们玩步罡踏斗,实则用的蛊术,迷惑了沈成海的心智。”李景行转回头,双手抱在胸前:“你怎么解释?”

“道教有这么多分支,就正一派是正统?”徐栩耸肩。

“也对。”李景行点了点头:“那青铜铃是云南滇术,我没说错吧?”

“哎哟,别搞得想警察审犯人一样,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可不想说,如果我真要害他们,你第一个对我下手就对了。”徐栩比了一个摸脖子的动作:“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李景行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半晌竟接不上话。

徐栩轻轻地笑了笑:“对了,你刚才出去找到它了么?”

“给跑了。”李景行道:“地上留下的痕迹很奇怪,我现在判断不出来它的原型是什么。”

“估计下半夜要卷土重来。”徐栩转头看着窗外,外面开始落起了豆大的雨点,慵懒地挑眉:“我就说得没错吧,天气变化邪气最盛。”

“既然知道邪气盛,刚才你还让他们出圈子?”

“开玩笑,我都检查了一遍你的墨斗线,好好地防着邪气。”徐栩道。

“你刚才用……法术,探出一二没有?”李景行默默地把道法两个字换掉,他真看不懂徐栩的招数:“你认为还有人有问题。”

“关键时刻不就被你一掌给拍醒了。”徐栩不满地嘟囔,指着自己的膝盖小声说道:“看你感兴趣,顺便帮你问问,早知道会被踢,我才懒得操这份心。”

过了好一会儿,李景行才硬生生地回答了一个“哦”字。

徐栩看着道士一副我没做错的表情,迅速补了一个白眼才继续说道:“我空手起了一卦,黄芊芊植符落死门,天柱星陷落,证明还有人对她不利。”

李景行的目光扫向圈子里的人,沈成海已经基本恢复了,几个人又靠在一起,把电筒放在中间照明,害怕得到处东张西望,可怜兮兮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一转眼大雨倾盆,天就像漏了一个窟窿般,雨水从天空倾斜下来。

“如果之前把他们送出去,我们再折回来,是不是更好些?”

徐栩也远远地看了众人一眼,偏头道:“你心善,看到的是他们的可怜的样子,而我现在只看到反面。”

“就算我们送他们回去,她也未必躲得过,真要害一个人,总能想到办法的,正所谓其心不正,所动悉邪,对吧?”徐栩补充道。

李景行揉了揉鼻梁:“你的意思是蓄谋?”

“这些都是私人恩怨,我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李景行若有所思:“我觉得奇怪,好像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巧合,细想下来,每个人身上都与那楼盘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你要知道真相那还不简单,这里荒郊野外的,屈打成招也没人管。” 徐栩笑道:“一人一个房间,分开审问,疲劳政策,我还不信这些人不吐出来。”

李景行皱眉:“又开始胡扯了,你真是正经不过三句。”

“道士,做这行要守规矩,客户不问之事不测,不托之事不办,把老鬼精办了就立马回去完结这趟业务,收钱走人。” 徐栩慢悠悠地摆手。

李景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率先迈步走到人群外。

“李大师,你总算回来了。”黄芊芊狗腿道:“一看到你在这里就特别安心。”

“对对,李大师回来后,顿感这里有一股浩然正气。”托米也不失时机地谄媚。

黄芊芊见有人和她抢着奉承李景行,讽刺了对方几句,而托米也不甘示弱地回报以嫌弃的眼神,似乎在说,我不和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徐栩把手插在裤袋里,看这女明星与男助理分明是一路货色,还互相嫌弃,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跟着走了过去。

“李大师,你说这后院这么多棺材,会不会有粽子啊?”托米害怕地问:“早知道就应该准备一些黑驴蹄子和糯米。”

沈成海叹道:“这孩子看盗墓类的书看多了。”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养尸地。”李景行当然知道托米所指,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养尸地?”阿西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真是越怕越问,你们都不怕中邪了吗?”黄芊芊厌烦地叫了起来。

徐栩看着黄芊芊一眼,顿时插话道:“自古有说法,红白土里棺材不落地,所谓“养尸地”,就是指风水与土质不好,埋葬在该地的尸体不会自然腐坏,天长日久后即变成僵尸的那种地方。但这个地方明显不是红白土,虽然村子里逆风水,但大环境还算不错的一处风水宝地。”

“哦,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黄芊芊松了一口气。

“我话还没说说完呢。”徐栩贼笑道:“风水宝地如果被破坏,人为用法器困住尸体的魂魄,尸魂经久不散,必然怨气极重,所以,这块地真要出,绝对是危害极大的老鬼精,我估计我们会遇到一个大家伙,十分凶险,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徐栩看黄芊芊一副要哭的表情,准备乘胜追击再损上她几回,就听到祠堂外一声尖锐的叫声,倒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李景行与徐栩立马站在人群的前方。其他人则拼命往后挤。

“我只是顺口吓吓她而已,想不到真来了个搭戏的。”徐栩背包不离身,这次干脆将背包反转背在前面。

而李景行早就将刺刀举在胸前。

一根硕大的吸盘锁住了门框的边缘,但很快被门前的墨斗线给弹了回去,祠堂外苍老树下的影子慢慢明显起来。

“这就是老鬼精?”托米惊问。

没有人回答他。阿西急忙用手电照向外面。

屋外的老鬼精接近两米高,身体是正常的人形,但手臂异常细长,它在雨中行走时,手臂挥舞得极高。

等老鬼精再走近一点,大家接着手电光能勉强看清楚这个怪物的模样,倒真是吸了好几口凉气。

如果面前这只老鬼精是只恶兽,即使样貌丑陋,也可以在人们意识形态的接受范围。例如他们之前遭遇的像雕又像豹的蛊雕,不管如何凶猛,都能把他当作是一种不认识的动物来看。

可是面前这个有形的鬼煞却让人觉得异常惊悚。他有着人的身体,佝偻着腰,但并不是所谓血尸的红色,而是绛紫色,整个面部没有五官,全是水草与泥巴,咧成好几瓣的嘴里发出灵异的叫声,头颅软若稀泥,像是河里漂浮的水大棒(淹死泡涨的尸体),大部分都腐烂了,在大雨的冲刷下,软趴趴的头颅轻微变化着形状。

最怪异的还是两只手臂,像是被截断了般没有手掌,但手臂细长,有很多分支,如同章鱼的触手,张牙舞爪地盘旋在身体的四周。

这并不是大家印象中凶神恶煞的鬼样,似人非人,道不明的阴森,看得人异常难受。

“天啊,真是凶神恶煞!”黄芊芊又退后了两步。

“早知道看到的是这副鬼样子,我就应该多收一点辛苦费。”徐栩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辛苦我的眼睛看这么丑的东西。”

祠堂外的老鬼精停了下来,只是触手还在不停地试探着墨斗线,刚一碰上,就如同被触电般快速弹回去,反复几次,它的口中发出尖锐的鸣声,声音酷似鬼鸮。

托米本想躲在李景行的身后,但早被黄芊芊捷足先登,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徐栩后面藏起来,露出一个头望向外面,小声支吾道:“这叫声真让人瘆得慌,像……歌剧院的空灵歌声。 ”

“我感觉这叫声蛮萌的。”徐栩肆无忌惮地笑着,他感受得到老鬼精已经发怒了,但又碍于道法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咆哮,但声音又尖又细,似乎与丑陋的面孔完全不搭调。

“别掉以轻心。”李景行提醒道:“你看他的形态,能判断出一二吗?”

“别说一二,三四都行。”徐栩用手指着外面的怪物,大言不惭地道:“我看,这就是TM的一个章鱼精。”

“一派胡言!”李景行斜眼瞥了一下对方。

“胡言什么?它的触手长得这么像铁板章鱼须。”徐栩斜眼瞟了一下道士:“还有,你看它的嘴,像不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李景行斩钉截铁道:“闭嘴。”

徐栩眯起眼睛,一副不服气的表情:“让我开口的也是你,让我闭嘴的也是你……”

沈成海看两个人你来我往不说正题,立马截口:“我说两位大师,你们就别打嘴巴仗了,这到底是什么妖怪啊?”

“你是孙悟空啊?妖怪妖怪的,再说,说了你能收吗?”徐栩没好气地答道。

沈成海忙摆手:“别开我玩笑。”

“如果我没分析错,这应该是被水祭的尸体。”李景行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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