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栩停下了脚步。
“他怎么死的……家用电器导电……我马上回公司。”
等身后安静下来,徐栩才缓缓转过身,他听到江总死已经有些意外了,何况是这种奇怪的死亡方式。黄芊芊也拿着手机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
也不怪她反应不过来,连徐栩这种老江湖都觉得这样的结果太过突然。这个人如果真是背后的真凶,死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些太不应该了。
“你说这会不会是报应?姓江的惜命,平时保养锻炼一样不缺,却想不到,因为外面的雷电导入电器,被电死了,不,应该是坏事做多了,被雷给劈死了。”黄芊芊缓缓开口:“是不是他想害我,却自食了恶果?”
徐栩心想这个女人真是厚颜无耻,什么叫做别人害她不成就糟了报应。这世上,善男信女遇到危险,菩萨佛祖都管不赢,更何况黄芊芊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天爷可懒得睁眼。
黄芊芊用手捂住了嘴巴,声音一时间变得哽咽起来:“我之前还担心他要继续买凶害我,真是老天有眼,你说是不是?”
这个时候偏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违背事实胡乱掐吧,徐栩向来不是趋势附热的人,但他对现状也有些迷惑,不能妄下定论,只得清了清嗓子道:“你快回去看看吧。”
“他死了,怎么就这样死了……”
黄芊芊慢慢地背过身去,腿部像绑了两只沙袋,一步一步地走得极为沉重,还有些落寞。
徐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迷之沉默。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顾菲站在身后,叹道:“黄芊芊对这个男人是又爱又恨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栩转身:“记住,我们的行规可是不准道客人隐私与是非。”
“我当然记得,也就是对你八卦一下而已。”顾菲吐了一下舌头:“那个江总可不是什么好鸟,经常上娱乐八卦新闻,和这个女星那个模特的关系可近了。”
“闭嘴!工作!马上!”
顾菲看徐栩严肃地盯着她,立马脚下抹油,跑到办公位上翻档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好不容易瞥见徐栩杵着拐杖扭头进了办公室的里间,这房子里的气压才算升了上来。
顾菲吐出一口气,老板这是怎么了?越来越不像他以前的风格了,难不成是去了一趟夹缝沟,整个人被鬼附身了吧?!
“越来越像那不苟言笑的个道士了!”顾菲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骄傲的冷哼:“果然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没有生活情趣的人在一起,早晚变和尚。”
徐栩在里间打了一个喷嚏,用手去掏卫生纸,发现没有了,大嚷道:“顾菲!”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全天不能说老板。”顾菲呸了一声,硬着头皮无奈地应答:“到!”
“没有面巾纸了,记得换上,桌上那盆富贵竹的水要换一下,还有,请钟点工明天白天帮我家里做个大扫除。”徐栩转头看着垂头丧气走进来的助理问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顾菲笑眯眯地摆手,心里有点小侥幸。
徐栩见对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偏头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真没事!”顾菲大声地说道。
“那你忙吧,我先回家了,家里一直没有人,不利于阳气。”徐栩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记住,心虚时不要假笑,更不要翻白眼。”
顾菲心里气,立马翻了一个白眼。
徐栩腿脚不便开车,就打车回了家,他住在城北一个花园洋房小区的顶楼。
刚上楼拿出钥匙,就看到对方进进出出很多工人。
“哟,几天不见,都易主了啊。”徐栩随意打趣一声,也不等工人搭话,开门就进了自家的屋,反手锁好。
不管是道士,还是风水师,一般很少为自己卜卦,一是窥探自己的天机不一定准,更多的是道家讲究顺其自然,凡事抱有平常心。
但徐栩今天却特别想为自己开一门奇门遁甲,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发现眼皮直跳,周围萦绕着一股黑沉沉的气。
这种黑气和煞气不同。煞气多为阴间作怪,修道之人能强烈的感受到并不会畏惧,而这种黑气则更多的发生在将死之人或是危急关头,比如车祸、杀人的现场,就会有一股黑气,一般人感受不出,但道家对气场敏感,会有心惊等反应。
管他妈的,来!
徐栩正准备打开手机,点开奇门遁甲软件准备起局,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放下手机,问道:“谁啊?”
“我是隔壁装修的设计师,想找你借点东西。”门外答道。
一阵沉默后,门外的人左等右等见无人开门,终于不耐烦了,又急促地敲门,问道:“喂?有人……”
“你们要借什么东西?”徐栩打开房门。
“是这样的,听说你是风水师,所以,我们来……”
徐栩腿脚不利索,但还是飞快地闪身,躲过了对方突然的一记榔头。
“你们要的,我可不敢借。”徐栩退后一步:“青天白日之下,你们居然敢杀人害命?”
几个人涌进徐栩的屋内,反手将门锁上,对面传来了电锯的刺耳声音,显然早就预谋好,要盖住这边的声响。
“白天才好下手,晚上没个动静,反而不安全。”为首的人举起榔头。
“等一等,这位兄台,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总不能让我下了黄泉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徐栩轻声商量:“我是跑不掉了,你得给我一个痛快。”
“对不住了,我们拿钱杀人,还是要讲点道义的。”
徐栩耸肩:“那我付给你更多的钱,能不能买个真相?”
“别想拖时间,整栋楼的监控都被我们破坏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为首的人朝其他几人偏头:“速战速决。”
看着所有人朝他围了上来,徐栩大喊道:“你还要躲多久?”
其他几个人只当他要求救,扬刀就砍,但却被一道力度给挡了回去。
旁边突然窜出了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短道服,轮廓分明,高额挺鼻,眼眸犀利无比,看上去就像孤身仗剑走天涯的侠客。但他手里的一把刺刀寒光夺目,比潇洒的剑客们少了一点侠骨柔情,却多了不止一分的杀伐决断。
“居然还有人来送命,那就一起解决了!”
带头的人挥舞着手中的榔头冲向两人。
“我靠,学斧头帮吗?”
不等徐栩说完,李景行就冲了上去,一脚将对方踹翻在地。
“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接杀人灭口的业务?”李景行冷笑着,用刀指向其他人:“不要浪费时间,一起来。”
剩下的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低吼一声,朝李景行砍去。
李景行低身一挥,刀背出手,砍在其中一个人的膝盖上,来人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抱膝喊痛起来。
另一个人准备从旁边偷袭,却不知李景行能听风辨位,迅速往后避让,这个人的砍刀刚好落在了跪地同伙的肩上。
地上的人哭得更凶了。
徐栩看得精彩,恨不得拍几下巴掌,顾不得他家的地毯已经渗下了不少血迹。
“走!”为首的跑在了前面,其余人拖着被砍伤的人也纷纷防卫着撤退。
徐栩一瘸一拐地跑过去,凌空一脚踢在了最后一个人的屁股上,那人捂住屁股冲忙逃窜,根本管不得看是谁踢了他。
“不送了!”徐栩大力关上房门,转头笑道:“真是好功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少林寺出来的。”
“我是俗家道士,可不是和尚。”李景行将刀擦干净,放在一旁,看着地上的血迹,微蹙眉头。
这道士只要不是在斗法斗武的,就显得特别清秀,徐栩嬉笑一声,安慰道:“没事,就说杀鸡整的,明天让家政来做一下清洁好了。”
“谁家在地毯上杀鸡?”李景行冷淡地撇头:“这个借口不好。”
“那就说我把你给弄伤了,血掉地毯上了。”徐栩戏谑道。
李景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飘给对方,径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警觉地四处探望了一下:“有人想杀你。”
“这个很明显啊,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杀我。”徐栩偏头:“对了,你为什么要躲在我家里?是想骗吃骗喝还是英雄救美啊?”
“别把自己说得母兮兮的。”李景行冷漠地问道:“你早就知道我躲在你家里?”
徐栩吃瘪,不服气地戳了戳手:“不告诉你。”
李景行不语,靠在墙上。
“切!又把天聊死了!”徐栩见道士根本不打算搭话,只得从实招来:“我进屋给自己算了一卦,发现这些人要害我,而我的生门却在卧室,所以刚才我进里屋走了一圈,发现了蛛丝马迹。”
“你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到卧室来换了一件衣服,你算出我在哪里了?”李景行踱步,坐在了沙发上。
“让你看本爷换衣服,没收费就算便宜你了。”徐栩浅笑。
“没关系,我也可以付费。”李景行陪笑道:“你把自己标个价,我不介意花点小钱。”
“呀呀呀呀,真是一看就不是一个好道士。”徐栩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胳膊拐碰了一下李景行:“花花肠子多的去了,还跟我玩失踪,我们可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随你飘,爱去哪就去哪儿。”
李景行依然没答话。
“对了,言归正传,”徐栩问候完李景行才想起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做生意公平公正不公开,自问可没有惹到什么人,居然有人来要买我的命。”
李景行沉吟片刻,认真说道:“我认为和之前的事情有关。”
徐栩早就习惯了他一谈正事就冷脸,接着问:“之前不是要杀黄芊芊吗?怎么变成我了?”
李景行神色更沉重了些:“也许这其中有什么利害关系。”
“我可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徐栩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如果我和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一分钱的关系,我就……”
李景行一掌拍下他手,喝道:“别扯淡,积点口德。”
徐栩看对方有些愠色,满脸堆笑赔不是,等到李景行的脸色缓和一些,才问道:“那你给我分析一下,这些人杀我的动机在哪里?”
李景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对了!忘告诉你了,江总死了!”徐栩一激动就站了起来,腿部用力过猛,一阵胀痛。
李景行按下徐栩,皱眉道:“小心你的腿伤,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很有可能我们被表相骗了,他并不是买凶杀黄芊芊的人,否则就死得太蹊跷了。”
“靠,中国道士版福尔摩斯啊?”徐栩笑了:“的确蹊跷,被雷劈死的。”
李景行道:“是家用电器导电,触电死亡。”
“反正就是意外身亡嘛。”徐栩打趣道:“这下轻松了,你也不用再查下去了,这成了一个死局了。”
李景行摇头:“现在麻烦找上我们了,想轻松也不行。”
“那怎么解决?”徐栩从茶几的果盘里翻出一只香蕉,递给李景行,见对方不接,顺回来剥皮往自己嘴里送。
“主动出击,揪出凶手。”
香蕉在徐栩的口中给断成了两截,一半都掉在了地上:“不是吧?!李景行,你是闲得蛋痛,非要管这个屁事。”
“不把人找出来,这事儿结不了,虽然今天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并不代表你就安全了,你暂时不能住这里了。”李景行站了起来。
徐栩跟着站起了身:“那住人最多的酒店更安全?”
“不。”李景行道:“住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