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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四个七(下)

作者:一支富贵竹 当前章节:81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48

值岗的工人两人一组正在工作,看到李景行过来贴符咒,安心了不少,会客气地相互打个招呼。

楼下已经检查了三层,只剩下最靠近海面的地方——底层设备层。

底层的设备用于从海底提取石油,再进行水油分解,是最危险的地方。

平时生产与巡查工作马虎不得,稍有不慎,容易引起安全生产事故,比如爆发火灾与产生剧毒的气体。

王松作为资深的工程师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带李景行等人沿着黑沉沉的设备巡查。

提炼石油的设备庞大,机器运作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与铁制管道通风的嘶吼声相互较劲。它们焊在一起,重重叠叠地堆砌,像一个钢铁巨人,极有压迫感。

周围热腾腾的空气也让人呼吸变得些困难。

“王工,你身体不好,走慢点。”后面的工人关心道。

“谢谢你,小洪,我没事。”王松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小声说道:“今天晚上所有人要高度紧张起来,我这把老骨头更要拼一拼。”

“哎,平台的管理层太没有良心了,居然全部悄悄地撤离了,油轮也开走了。”那名叫小洪的工人怨道:“后面接替的人到底会不会来?我们不会在这里等死吧?!”

“不要泄气,虽然我们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公司肯定没有放弃我们,说不定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整蛊大家,公司根本不知情,不管怎样,过了今晚就知道闹鬼这个事儿是真是假了。”王松说道。

小洪更加不耐烦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停下运作,所有人都在餐厅避一下?”

“不要自乱阵脚,如果我们擅自停工,会给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传出去是闹鬼造成的,我们不仅都要被行业内的人嘲笑,更有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王松耐心劝道:“借助重型机械开采高压挥发性碳氢化合物本就是一项艰难的工程任务,但石油是宝贵的资源,我们既然从事了这一行,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李景行慢了脚步,随口说道:“敬业是好事,但也要揆时度势。”

王松还没有说话,工人就嚷道:“你什么意思?”明显就看李景行不顺眼。

李景行头也不回:“字面上的意思。”

“最讨厌你这种装B……”小洪还欲继续声讨,就被王松给按下。

“小洪,我突然肚子痛,想去洗手间。”王松说道。

小洪见状主动请缨陪王松上厕所,让李景行与另一名工人在洗手间外等他们。

等两人钻进了洗手间,另一名工人伸出手来,热情道:“我叫张力,你好。”

李景行没有伸手,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就抬目左右张望,表情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李大师,上次打架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活该我被您丢进海里。”张力继续谄媚道:“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李景行制止对方继续道歉:“无妨。”

“李大师,我一直在石油平台工作,石油平台工作的特殊性,很不好找对象,哪个女人愿意一个月找不到自家男人啊?所以一直非常犯愁,最近通过家里介绍才处了一个女朋友,就想着你神通广大,想问一下姻缘,我可以给点钱的。”张力止不住笑,厚实的肩膀颤抖起来。

李景行继续张望四周,根本没有回话的意思。

“李大师,你在听吗?”张力急切地问道。

李景行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张力眼里流露出极大的不悦,刚才那种客气的态度瞬间来了180度的大转变,一瞬间又回到几天前颐指气使的样子。

“你一个算命的有什么不得了啊?路上到处都有,给你十元我都嫌多,你还这么装?”

“是我装,还是你在装?”李景行冷笑一声:“用拙劣的方式套近乎就省了,我从不帮人算命,特别是薄命之人。”

张力气愤地咬牙,但他奈何不了面前人。

“没有事情不要随便找我说话。”李景行严肃地说道:“我这个人记仇。”

张力心想,那天我TMD又没动你,仅仅碰到了那个姓徐和阿西那两个小子,就被你扔海里了,到底应该谁记谁的仇?!简直不可理喻。

徐姓小子正在餐厅的后厨,有几个胆儿大的跟在他的后面观望,还掏出了手机录像。

员工餐厅供应大量的人一日四餐,需要冰冻储备各类菜品,因此就做了一个人工的冻库。

冻库和一个小单间差不多大,里面的温度非常低,取菜必须开着闸门,否则,只需要几分钟人就会变成冰柱。

刚才的那一声闷响,就来自与最里面的冻库。

徐栩给旁边壮胆的两人递了西瓜刀,他自己拿着八卦镜,三人慢慢地走向冻库。

冻库的门和船上的闸门一样,是压力开关,需要转动如同方向盘的压力阀门。

徐栩转动了几圈冻库的大门,感到手里的开关越来越松,冻库的不锈钢门缓缓掀开一角。

徐栩让另外的人接手阀门,继续转动,他则站在中间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随着冻库的大门全部开启,里面的灯光忽然闪了两下,犹如鬼片里面的情节,持西瓜刀的壮汉瞬间躲在了徐栩的身后。

徐栩高举八卦镜迎在前方,以万夫莫敌的气势站得笔直。

他站得这么端正并不是真的毫无畏惧,而是因为后面一干人在摄像。

万一这段视频被人们传到网上,他表现出怂样岂不影响他和李景行工作室的名气?!关键时刻,他能做的就是摆拍。

这个姿势马上镇住了其他人,徐栩眼珠左右晃动一下,周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双手扶机并放低了身子,试图将徐大师的风采拍得更甚,身材也拍得更伟岸些。

很快,他便真的开始得意洋洋,连细长的眼尾都高高翘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男人要唱一出大戏。

他如此自鸣得意不是没有原因的,徐栩这只狐狸早就敏锐地捕捉到,里面根本没有邪气,他索性换了一个姿势,趾高气扬地说道:“邪气散开!”

更多的人挤了进来,现场如同明星发布会,徐栩缓缓放下手中的八卦镜,说道:“驱邪要紧,待我进去仔细检查一下。”

说完,装作敬业的风水大师踏进了冻库。

一进门,只有唯一一个感觉。

“靠,太冷了!”

徐栩在心里骂道,但脸上还是保持了淡定了神情。

跟在后面的壮汉也被冻得瑟瑟发抖,劝道:“没邪气就出去吧,这里面多呆几分钟就必须穿棉袄。”

徐栩正想应声好,猛然间,透过冰白的冷气,看到一个人面朝下背朝上地躺在最里面。

他头脑一阵发麻,冻库里没有邪气,怎么会凭白无故多出一个人,徐栩急匆匆地跑了过去,其他人看到则纷纷吓得后退了几步。

徐栩很轻松地就将地上的人翻了过来,感觉这人块头虽大,但是身上无肉,甚至感觉是无骨的,照理说不应该这么轻啊,他来不及细想,注意到这个人已经没有声息,工作服上印有他的名字——马竞。

“马竞。”徐栩话音刚落,其他人惊恐地跟着叫了起来,纷纷退出冻库。

这是冤鬼索魂来了吗?

马竞!徐栩立马想到了病历本。说到这个马竞,还真是这海上闹鬼的源头,现在又在第四个七日,这个已经死了一个月的“人”却神奇地出现了。

此刻尸体已经冻硬,脸上结了厚厚的冰,模糊了五官。

“先把尸体拖出去再说!”徐栩喊道。

“噔噔!”

奇异的响声遽然再次在冻库门外围的顶上敲响。

除徐栩以外,所有人触电般躲得更远,有人一不小心就靠在了门上,冻库大门哐当一声,眼看就要将徐栩与尸体关在里面。

徐栩第一反应是必须跑过去顶开大门,否则压力阀门自动关闭后只能借助外力。

他拼尽最大的力气,拖着尸体地一条腿奋力向前冲,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压力阀自动旋转,将门死死闭合。

冻库的照明装置和家用冰箱是一样的,大门一关,里面的灯光就熄灭了。四周一片黑暗,温度急剧下降,空气稀薄。

徐栩拍打着冻库大门求救。

只要外面的人转动压力阀,就可以快速开门。

然而,“噔噔”的敲击声却让人止步,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

冻库外的人害怕暴露自己,只能捂住嘴巴干着急,而敲击声神奇地在冻库门上方响了好几次,每当有人靠近了两步,这魔障般的声音便将尾随而至。

现场的人求自保的多,也不敢贸然行动了。

冻库内徐栩努力呼吸着,但他此刻却如同溺水的人,吸不到任何空气,肺部都要憋得爆炸了。

黑暗中,尸体悄无声息地躺在旁边。

但现在,和尸体同处一黑屋已经不是徐栩担忧的事情。

刺骨的寒气钻进脊椎与骨髓,针般刺痛,偏偏奈何不得,在这样下去,他就要冻成人棒了。

度秒如年这个词,都不能准确地形容他的煎熬。

过了几分钟,徐栩的双手已经全僵,四肢如同被注射了麻醉剂般毫无知觉,举不起来,也做不了不到任何动作,连呼吸也控制不了长短。

他还有些许意识,但身体已经麻木,不再属于自己。

冻死的人面部通常安详,一般在体温缺失下会有强烈的睡意,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因此,冻死的人就像睡着了般。

徐栩此刻也严重犯困,但他用牙齿上仅剩下的知觉,狠狠地咬住舌尖,逼迫快要闭合的眼睛。

敲击声持续了好一阵才平息。

医生才低声建议道:“离得近的人,快去开冻库的门!”

离得最近的是一名厨子,他的魂被吓得失了一半,颤颤惊惊地说道:“冻库冻死一只鸡只要两分钟,我看没救了,我不敢开,怕看到尸体。”

“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医生立马吼道:“我去!”

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他:“今天怎么都要出人命,逃不过的!”言下之意,就是让冻库里的人死了算了,只有有人死,他们才能安全。

“不行,怎么能做没有良心的事情呢?!”

正在拉扯中,李景行领着三个人走进餐厅。

众人都躲在后厨,李景行意识不妙,大步跑进来问道,沉脸问道:“怎么了?”

“出人命了!”坚持救人的中年男人吼道:“有人被关在冻库里了!”

没有片刻犹豫,李景行冲向冻库。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强烈的不好预感——徐栩不见了。

别人需要双手配合着转动的阀门,李景行单手打舵。

阀门转得飞快,但他还是感觉太慢了。道士恨不得把这只阀门给掰断,把整个冻库都给拆掉更好。

“嘭”压强解除。

李景行甩开大门,只见徐栩坐在地上,全身白花花的。

他的睫毛微弱地抖了一下,残存的意识因为李景行的到来而受到鼓舞,但他全身僵硬,无法做出更多的举动。

不过有这一个动作也就足够了。

徐栩还活着。李景行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他转眼看到另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早就冻成了冰棒,衣服和地面上的冰沾在了一起。

这个人更危险,也许快没命了。

李景行迅速越过了徐栩,他尝试拉了一下,这个人已经和地上的冰连在了一起。

他猛地一拳,用力道震碎了地上的冰块,将地上这个人抱起大步拖了出去。他快速放下手里的人,转头去抱徐栩。

徐栩的睫毛彻底耷拉下来,闭紧了双眼。

“医生!!!”李景行将臂弯中的人轻放至地上。

“我在。”老黄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李景行深吸一口气:“救徐栩!”

医生愣在原地,第一次遇到这种被冰冻的患者,有些无从下手。

李景行低吼道:“你耳朵聋了吗?快救徐栩!!!”

医生被盛怒下的男人吓了一大跳,不敢怠慢,急忙用仅用的医疗器械做起保暖与心脏复苏的处理。

李景行蹲在他的旁边,拾起地上冰冷的手,揣着怀中,脸上的表情如同风刀霜剑,尖锐得让人不敢靠近。

除了正在救人的医生,其他人都能明显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拒人千里之外。

没人敢说话,大家都不远不近地围在四周,保持着沉默。

而即使没有声音,李景行也听到了内心强烈的指责:徐栩,明明就是一个半吊子风水师啊,他李景行怎么能为了保护其他人,而忽略了身边最亲近的同伴,留徐栩一个人在这里的。

后悔如同一根树芽,戳破了道士冷酷刚毅的外壳

他自责不已,如果徐栩出事……

“你一定不能有事。”李景行的双眼蒙上了一层微不可查的雾气。

徐栩——栩栩如生,本就应该是生动活泼的样子啊……那个聒噪的徐栩,那个嘴贱得讨打的徐栩,却耐住了寂寞,安安静静地躺着,悄无声息,没有一点生气。

医生转头道:“他血脉不通,全部冻住了,非常危险。”

李景行眼圈通红,此话刚听完,就一把扯过医生的衣领,声音颤抖道:“请你救他!立刻!”

王松连忙劝道:“冷静一点,李大师,关心则乱,我们想一下,还有什么办法能通血。”

“通血……通血……对!针灸!”李景行冲医生吼道:“有针吗?”

医生一愣,点了点头,从医疗箱里摸出一个盒子:“我是西医,对中医感兴趣,自己在研究,但还不能给人扎针……”

还没等他说完,李景行就一把抢了过来,简单用火与酒精处理了针尖后,按着穴位,不到十分钟就给徐栩砸成了刺猬。

扎完后的李景行十分忐忑,针灸属于道家医学的精髓,但并非很多道士就懂针灸,与之相反,懂这块的人大多是医生,而不是道士。

李景行因为喜欢道法,也看了几本关于针灸典籍的书,之前他按压穴位,在自己身上做尝试,凭着习武的良好手感,穴位基本能找到,进针长短也拿捏准确。只是后来专攻道法,他就没朝这方面深挖。

万万想不到,在今天这个场合,李景行的专业道法毫无施展之处,倒是生疏了十余年的业余爱好能派上用场。

但是否真的管用,还要以观后效。

他心里第一次,空空没底。

但很快,徐栩就有了反应——他的手指就轻轻地弹了一下。

并非电视上通常演的那种动了一下手指,而是一种类似于身体机能对外界刺激得反弹。

“神经系统有反应了!”医生开心地大叫,赶快让李景行帮忙,两人搭手做进一步的抢救。

其他人也匆忙找来干净的衣服、毛巾、被子,给徐栩捂上。

几个小时后,徐栩总算勉强睁眼,但关节受冻不能活动,说不出话来。

“等我一下。”李景行温和地替对方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刘海,站起身来,走向地上的尸体。

“李大师,马竞的尸体已经冻坏了,我们发了求救信号,公司根本没有回应,但尸体这样放着很快就会腐烂。”王松征询道:“要不,我们采用海葬吧?”

“不,放入冻库,等警察来处理,一个人不能说没就没了。”李景行不再说话,扛着尸体走进冻库,小心地将他放下来躺好。

“对了,你看到阿西了吗?”医生问道:“他说他出去找你了。”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李景行猛地站了起来。

医生立即答道:“小徐进冻库前就出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所有人交头接耳起来,李景行让工人送徐栩回房间照顾,他转头就跑了出去。

王松转头看向餐厅外面,海上的日出总是很早,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已经穿透了洋面,黑暗正急切地隐匿踪迹。

阳光一现,大家胆子也大了不少,纷纷主动申请要一同去找。

可是众人寻了几个小时依然无果,阿西就这么凭白无故地失踪了。

李景行的眼神变得淡漠了许多,直到中午他才默默地返回宿舍。

这一个晚上,李景行的朋友一伤一失踪,看着李景行黯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王松低声叹到:“哎,这不是平台上的人死了也好,替死鬼啊。”

随后的三天,阿西依然搜寻无果,李景行就闷在寝室,到了吃饭时间出来匆匆打个饭,打包后带回去。

其他工人见状,自告奋勇地帮他们送饭,被李景行一一拒绝了。

徐栩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在李景行的悉心照料与药物治疗下,康复得极其迅速。

李景行不担心徐栩的身体,但却担心另一件事——徐栩是不是被冻坏了脑神经。

徐栩清醒后知道阿西消失了,显得特别沉默。李景行好几次主动找话题想和他聊一下,徐病号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像得了失忆症,对过往只字不提。

他更不愿意谈到阿西。

李景行谈及那晚,徐栩就装睡,明眼人都看在眼里,这不过是一种逃避。

李景行只当是徐栩伤心,也不便多问。

但阿西的事情他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抽空找到医生问及当时的情况,医生大致介绍了一下阿西在餐厅时的情况。至于后来阿西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噔噔”声又是怎么回事,医生也解释不清楚。

李景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可正在这个时候,王松找到了道士,称他调出了当晚的监控视频回放,有重大发现。

李景行迅速随着王松来到监控室一探究竟。

餐厅与餐厅外的走廊都有摄像头,视频显示阿西和徐栩说了几句话后离开,肩上就多贴了一张黄纸,视频回放不清楚,说不好这是什么,两人决定继续看下去。

之后的画面出现在楼下阶梯的转角处,阿西似乎受到惊吓,在转角处一动不动,再之后就黑屏了,监控没了信号。

王松看完后,表情惨白:“太震惊了,阿西是被人下蛊了吧,怎么就定在原地了?”

李景行面无表情,但心脏却跳得厉害。这黄纸很明显是一张符咒。

平台上除了他和徐栩,根本就没有人会使用符咒。而这种符咒,全然不是正一派或是全真的路数。

能定住人的符咒一般源于巫术,而徐栩的派系,溯本清源,会使用一些阴招也很正常。

王松看李景行正埋头思考,急道:“李大师,这事儿可是要人命的,第五个七天马上就要到了,可不能忽视,一定要彻查啊。”

李景行慎重地点头:“我自会评判。”

“看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比如调我们员工的人事档案,家庭背景,这些我都可以帮忙,毕竟管理层不在,我这把老骨头还可以勉强说上话。”

李景行自然听得出王松的言下之意。平台上的员工个个清白,关乎符咒害人之事和李景行、徐栩两人脱不了关系。

毕竟,只有他们善用道法。

李景行挥手告辞,回到寝室默默理了一个晚上,依然没有更多的线索。

第五个七天马上就要来临,他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再三思考下,决定要和徐栩讨论一下。

徐栩已经开始自由走动,活动身体了,虽然不如以前灵活,但不到一周就恢复得这么好,不仅是因为道行护体,身体素质过硬,更重要的是,道士最近练针灸上瘾,每天都会定时扎他。

针灸不痛反涨,这点折磨徐栩还能忍,只是,他对扎完针后的造型极度不满。分明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气鼓鼓的刺豚。

但无奈的是,每次扎针后,他都会感觉精神很多,为了早日康复,也只好由着李景行练手。

李景行照例取了针灸又打了饭,将饭盒放在桌上,坐在了旁边。

“徐栩,过来吃饭。”

徐栩走过去坐下,掀开盒盖就开吃,李景行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本就狭小的空间,因为李景行冷漠的冰山脸与审视的眼神,显得更加压迫。

徐栩早就注意到了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不舒服地抬头道:“看我干什么,你不吃?”

“吃过了。”

徐栩“哦”了一声,继续刨饭。

李景行直勾勾地一直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担心,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话说出去就等于给两人埋下了地雷。

但要道士拐弯抹角地问话,他真的做不到。

徐栩食欲倍减,终于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问道:“说吧,盯得人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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