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李景行见徐栩公报私仇,立马暗唸解咒语,张力才气喘吁吁地吐出一口气,大声咳嗽起来。
徐栩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了道士一眼。
李景行避过了他埋怨的眼神。
徐栩咬唇:“你居然会解咒?”
“略懂,办正事要紧,个人……”李景行停了一下,吸取上次的经验,缓缓说道:“个人恩怨,后面解决。”
张力早就慌了神,恨不得将前因后果一股脑全部吐出来,但他的嘴皮被徐栩的钉子折磨得太久,说话老包不住口水,口齿不清,大家只能勉强听着。
张力几人的情况与王松大同小异。
股东不好雇杀手,毕竟出了人命整个平台的人员信息都要被彻查。
他找到平台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员工,故技重施,承诺他们办好就调回集团公司上班,再也不用出海,还可以安置家人的工作问题,当然也提到了丰厚的报酬金,并且最重要的是,股东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与无罪。
对于从农村出来,想在大城市混个身份的打工仔,听到这笔钱的数额时,心猿意马,几个人没受过什么教育,想到股东的承诺,没有太多犹豫,鬼使神差般的同意了。
股东安排几人散播闹鬼的谣言,王松会配合,在第一个七日的时候,几人要分头心动,务必将李景行与徐栩分开,一个一个地让他们彻底“消失”掉。
“难怪闹鬼传闻这么可怕,你们还要坚持二十四小时运作机制,因为你们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鬼,二十四小时运作就是用来分开李大师与徐大师的。”
听到阿西这么一分析,李景行瞬间觉得这个大男孩只是对玄学大师有种脑残似崇拜,但冷静下来,他的分析能力尚可,交代的任务也能基本完成,也不算一个傻愣子。
张力点头承认,接话继续讲述。
股东说过,如果第一个七日不行,后面还会有无数个七日可以利用,事毕后才能通过王松联系公司。这个计划还有备用方案,如果两人死不了,只需要杀掉这平台上的任意一个人,栽赃给李徐两人就行了。只是,这个计划还没实施就宣布流产。
“你们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人是法盲吗?”徐栩数落道:“知道蓄意杀人是死罪吗?”
“知是知道,但股东说会……会帮我们脱罪,而且那……笔钱太诱人了。”张力结巴道。
餐厅一下炸翻了锅,围观工人情绪激动,都恨不得抽上这几人一棍子。
“愚昧。”李景行叹了一口气。
“晚点全部给我蹲监狱去,好好反省改造,重新做人!”徐栩看对方老实交代了,将钉子装回了口袋,转头对李景行哼道:“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觉得这事儿不对,想不到你早就看出了端倪,还和你没进门的徒弟一起蒙我玩儿呢?”
李景行咳嗽一声,耐心顺毛:“我故意调查阿西消失的原因,目的是看谁会按耐不住,要从中作梗,给出提示,当然,做戏要做全套,包括质疑你,也是情节需要。”
徐栩不耐烦地摇头。
李景行一把将他按住,失去了平时的淡定:“阿西只是想学东西的好孩子,你不要乱说,你才是没过门的……合伙人。”
阿西挠了挠头,没过门这种形容,还以为只能用在媳妇儿这种人身上。而且看李景行的样子,真像是一个在跪搓衣板认错的丈夫。
其他人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并不打算细想,现在所有人都愤恨地看着这六个杀人未遂的罪犯。
王松认命地垂了头。
徐栩想了半天,突然脸红:“不管你当时的打算是什么,扔下我独自密谋就是不对。”
阿西赶忙解释道:“徐大师,你误会了,李大师和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有人剧烈的咳嗽起来,餐厅的氛围顿时变得奇怪。
李景行冲徐栩陪笑道:“这件事并不复杂,我当时就想锻炼一下阿西,而且……”
徐栩耳边警铃大作,忙问道:“而且什么?”
“你演技有点浮夸。”
李景行说完,阿西点头表示赞同。
徐栩扶额,气得连话都不想接。二比一,他没有胜算,只能忿忿问道:“你们两个玩得嗨,差点把我交代在冻库里,对了,冻库里的死人又是怎么回事?”
张力答道:“这件事我们真的不知道,天地良心,绝对不是我做的。”
李景行淡然地扫了一眼诅咒发誓的男人,那不屑的眼神,赤裸裸地透露出,你这种人的良心怕是早被海里的鲨鱼给吃了。
其他人也摇头,表示不知。
阿西插嘴道:“徐大师,我消失就是为暗中探查一些真相,这两天晚上我都潜入了冻库,按照李大师的嘱咐,观察了这具尸体……”
徐栩心道,这个阿西经过鬼村,已经从之前那个胆小老实的向导变成了胆大心细的人。
“我让阿西去调查,是因为那天我拉动那尸体时,感觉不对,手感极轻。”李景行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让阿西说出观察到的结果。
阿西认真的表情似乎像是一个法医,他慎重地说道:“这具男尸的屁股上的肉和那个隐私地方全没了,其他地方是完好的。”
“恶心。”张力咧嘴:“不会是给我们做了包子吧?”
同样被捆住的厨子立马摇头:“乱说,我不做人肉生意的。”
其他人也开始加入讨论,似乎不愿意相信这里真发生了命案。
“怎么现在的鱼只啃下半身啊?”
“估计肉多呗。”
“不会吧,刚才阿西说得其他地方完好无缺,大腿的肉应该没有被啃完吧?”
“快别说了,恶心死我了。”
“这几个人也不得了,还给尸体换了衣服。”
“……”
李景行陷入沉思,眉头紧锁。
徐栩打了一发响指,醍醐灌顶般点头,迅速发问:“阿西,这几日夜行,你还发现了什么?比如……七根红线倒吊在水里?”
阿西毫不犹豫地点头:“七根红绳就在石油平台的夹缝层,我当时看到还以为这是海上的什么祭祀习俗,没特别在意,只是觉得心里特不舒服。”
“别说虚的。”徐栩管不得阿西当时的心情,问道:“周边是否有任何异样?”
阿西想了想,回答道:“燃……燃有白烛。”
徐栩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TMD,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用乱七八糟的法术!我呸,这是邪术!”
阿西立马追问,徐栩转头看向李景行,态度变得严肃了不少:“你听过一种淫邪之鱼叫阴爼鲛吗?”
李景行的神色在徐栩的问题中,瞬间沉重了好几分。
阿西疑惑道:“阴爼鲛是什么?”
“水生得邪气,非常难对付,传说是用死去的鲛鱼作为原本,混合阴土、死人膏脂、男人的精液、女人的精血所成,专喜欢啃食男人的下体。”徐栩缓缓解释道:“如果那具尸体是这样的摆法,只能证明他们做了一个围邪局。”
徐栩看其他人不明白,稍微深入解释了一下。
阴爼鲛是一种深水邪气,因为是阴间的鲛人,一般不会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除非用特别的仪式召唤。
而刚才的仪式,就是召唤阴爼鲛,除了必要的阵法外,还需要每天用男尸的屁股肉投喂,类似于供河神这样的方式。
整个程序非常讲究,还要在海上烧黄纸,明白烛代表方位,阴爼鲛会顺着游来。
阴爼鲛人面,性阴,喜欢男人,吸取精血再分尸咬食。
同时,它也有水生动物的特性,獠牙,长爪,捕猎时喜欢敲击探听,通过回音确定猎物的位置。
古老的邪祟,极度狡猾,善于伏击,通常锁定目标后会尾随数日不等,攻击时出其不意。
其实,徐栩也是听他台湾的师父口述,师父还特别叮嘱,遇到这种邪气,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待在近水区域,离得越远越好。
听徐栩介绍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时,突然有人小声地问道:“说到敲击声,这次的敲击声是这几个王八蛋搞的,那上次……也是吗?”
张力猛烈地摇头:“这次我们想声东击西,就是因为上次的灵感。”
“灵你妹!”徐栩走过去扇了对方一嘴巴子:“那个鬼东西可上岸可入海,窜得比鱼还快,牙齿堪比鲸鲨,你自求多福,等着短JJ五马分尸吧!”
张力吓得脸色苍白,其他的人也惧得手抖。
“不要激动。”李景行走过去拉住了徐栩挥动的手:“兵来将挡,虽然我们没斗过水中的邪气,但祖师爷流传的道法哪里都灵,别自乱阵脚。”
“这次不一样,这可不是陆地,阴爼鲛可不好对付。”徐栩顺势反拉着对方的手,气道:“我听师父说,它们异常有耐心,但是,一旦发动进攻就会很异常迅猛,不留活路。”
李景行安慰:“你师父也没有真正的见过,不要害怕,我陪着你呢。”
听完道士这番话,徐栩沉默了一阵,苦笑道:“陪着我也没用,这次大发了。”
阿西看着两人手牵手,很是羡慕,特别想加入进去,三人手拉手应该更有力量吧。如果不是碍于徐栩刺毒的目光,他早就屁颠屁颠地冲过去了。
医生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建议:“那现在可不可以让王松去发信号,公司以为事情完成,就会派直升机来接大家?”
徐栩放下手嘲讽道:“阴爼鲛都邀请过来了,你们的股东是打算让所有人活着离开吗?”
王松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发紫:“这是……这是要把我们全部灭了,毁尸灭迹。”
现在这伙为虎作伥的人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了——他们也是要一并被弃的人。
他们后悔得要死,痛苦流涕,发誓赌咒不再做这种害人的事情。
保命要紧,这些人将李景行与徐栩奉为神祇,巴结都来不及,索性也不用捆着了。
阿西在李景行的授权下,解开了几个人的绳子。
“能不能让油轮回来?”李景行问道。
油轮属于外方服务公司,在数个平台上来回,将石油运回陆地,王松答道:“可以,不过油轮航行慢,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达。”
李景行蹙眉:“务必尽快。”
徐栩阴冷地说:“估计来不及了,阴爼鲛已经来过一次,怕是盯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