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脸上疼，手疼腿疼，哪儿都疼，摸了摸脸，钟忆疼的啧了一声。
破皮流血了。
那个男生也染着颜色奇怪的头发，穿的像个小混混，他用脚碾了碾烟头，深深的看了躺在地上的女孩一眼。
黄毛女孩见他眼神里赤／裸／裸的爱慕，又上去踹了一脚，嫉妒道：“说退出就退出，我们的把柄你都知道，你当我们傻吗？跟那个怪胎待的这几天不错啊，有说有笑的，现在还想跟着人家一起好好学习了。”
钟忆听到身体的主人声音虚弱道：“随便你们怎么对我，别找她麻烦。”
画面突然一闪一闪，这段记忆好像不是很清晰，几秒后，又是一个新画面。
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宿舍阳台打电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里可是b大，好好学。别说丧气话，反正离的不远，我这边时间多，可以去找你。”
“没事的，我不是从小就一直学提琴么，在琴行教学生收入也挺好。”
画面开始撕裂，闪过一个卡通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厚摞车票，一个卡通本子，里面画着图案，写着字，钟忆辨认了一下，觉得像是手帐，里面抄着短信信息，标注着时间，分次数记了电话的内容，只写了对方说的，旁边还画着两个简单的小人。
接着画面变换，是医院，这具身体的主人好像是单亲，唯一的亲人去世了。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奔跑的声音，眼泪和拥抱充斥着整个画面，末了剩一句：“别怕，我在。”
闪烁了几下，变成了一间公寓，这次停留的时间比较久，也能够自由活动了。
陆离从一间房里出来，她一脸的厌烦，看到门口站着的钟忆，快步走过去道：“我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是够辛苦的，奇葩的父母。要离婚了，分孩子居然问的是成绩好不好，不好就不要。听起来童年就是被压迫着长大的，成绩不好睡大门外，成绩不好不准吃饭，这眼角的疤是她妈推的，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钟忆想了想，拉住陆离的手，乘电梯下去，“她们不要你，我要你。”
身边半响没有声音，钟忆扭头，见陆离眼神灼灼发亮盯着自己看，“你能从狐妖化成人形吗？”
“不能。”
陆离：“生了灵智的妖族一般都可以，你都修炼两年了，为什么不行？”
钟忆眯起眼睛，盯着陆离，阴森森道：“是啊，为什么不行，你说为什么呢？”
陆离皱眉，她决定道：“回去以后，我会帮你想办法变成人的。”
钟忆凉凉道：“真是辛苦你了。”
陆离莫名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这感觉莫名其妙，她也没在意。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钟忆拉着陆离出了小区单元楼，没走几步，画面突然又是一转。
两人在学校宿舍的床铺上。周围还挂了一圈帘子，帘子外面舍友都不在，门也是锁着的。
帘子里面。
钟忆：“……”
陆离：“！！！”
钟忆：“这是什么进展？她俩不是友情吗？脱光了睡觉？”
陆离看了看自己裸.着的身体，又看了看对面裸.着的身体，忽然一脸严肃道：“我们走剧情吧。”
系统叹了口气，默默开启了自动关闭模式。
钟忆环视了一圈，没找到衣服，她惊讶道：“什么剧……”
话没说完，被对面的人一下子扑倒在床上。
温热的嘴唇相贴，传递着彼此的心跳，静了一会，陆离尝试着探进唇舌，深吻了好一会儿，陆离心中忽然很不高兴，该不会不论谁扑倒这只随随便便的狐妖，狐妖都不反抗的吧？也太顺从了，太随便了！
陆离分开唇舌，把脸埋在身下人的颈窝里，顺着肩膀到胸前亲了亲，她两手按住对方的手臂，撑起身体，鼻尖对鼻尖，两人呼吸的温热气息交融在一起。
“你怎么不反抗？”陆离不高兴道。
钟忆从陆离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满，她眨了眨眼，没明白这是又发什么疯。
“因为是你。”
陆离脸红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勉强满意这个答案。
两人正要深入交流一下，画面忽然又变了。
陆离一脸遗憾，她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加紧研究怎么把妖变成人。
这次的画面很美好，在一个花落纷纷，绿草如茵的公园里。
公园人不多，远处湖边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
这次依然能自由活动，两人的手是十指交叉握住的，陆离和钟忆默契的维持现状没有松开。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钟忆提议道：“去湖边看看吧。”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凳上，看着那对新人幸福的微笑着，彼此亲吻着拍下一张又一张恩爱的婚纱照。
新娘身穿一身白色婚纱，抹胸长摆，身后长长的裙摆上洒着一朵一朵花瓣。
微风吹过，宁静祥和。
暖洋洋的太阳照下来，衬的新人闪闪发亮，摄影师赞叹了一声，不断的按着快门。
钟忆转过头不再看新人，往后靠着椅背，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我还是第一次在能自由活动的时候感觉到原主强烈的情感。她很羡慕这对新人，她想等毕业了，两个人不用异地终于能在一起了，就来这里拍婚纱照，穿着漂亮的婚纱，拍很多很多张。”
陆离也不再看那对新人，靠着椅背，思索道：“所以这个幻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造一个幻境。不应该只是为了纪念自己的恋爱史。”
仿佛是应着这句话，画面再次变换。
这次是火葬场，钟忆发现自己没有了实体，变成了飘在空中的虚幻鬼魂。
陆离站在门口，心中了然。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领着她进去，从桌子底下抱出一个箱子，拿出一个弓弦。
“因为找不到她的亲人，我们也没办法，拖着不是事，再说是车祸，现场除了这个弓弦还完整，其他也不剩什么了。”
那把弓弦其实是弓杆，只是木头已经碎的只剩一点了，勉强连着弦的两端。
画面到这，陆离出于一个天师的直觉，基本清楚了这个幻境是想做什么。
画面又一次变化，回到了最初。
讲台上老师讲着课。
天空忽然之间昏暗下来，教学楼栏杆外的半空，出现了大量的鬼魂。
有恶鬼冲进教室杀掉一个又一个学生。有茫然的鬼魂飘到教室里，看见这么多活人，选中目标附身夺舍。
整个学校一片混乱和黑暗。
原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学生，面部变得可怖，皮肤苍白。
钟忆走过去跟陆离汇合，“这是什么？是幻境的假象还是真的。”
天师便是抓妖除鬼的，陆离很快分析出情况，“学生是假的，鬼魂是真的。换句话说，这里对鬼魂来说是一场虚拟的活动。”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钟忆不解。
陆离看着陷入疯狂兴奋的鬼魂，这里的一切对它们来说是一场美妙的盛宴。
虚幻的盛宴。
陆离把铃铛解下来，拿在手中，一边念术语，一边摇晃铃铛。
铃铛发出叮铃的声响，陷入疯狂的鬼魂们动作停了停，又继续。
陆离口中的术语越念越快，摇晃的速度也渐渐加快。
在最响的一刹那，所有鬼魂停止了动作。它们茫然的环顾四周，慢慢意识到这些它们以为血肉之躯的学生全都是假的。
它们飘飘忽忽从教室里出去，重新聚集在教学楼外的半空中。
天空开始撕裂，像被划破的布，一道又一道裂痕。
一个声音带着疑惑在半空中响起，“混进来一个天师？”
陆离掏出她的那些道具，摆了一个阵法，红色的光像火焰一样冲向天空。
那道声音静了一会，任由阵法攻击自己。
钟忆忽然郁闷的发现，桌子又变的好高，人也变的好高，她又变成狐妖了。
那道声音在钟忆变成狐妖之后再次响起，“我等了这么多年，以为永远等不到了。一个绝佳的容器，一个缺失了灵魂却活着的生命。能够盛放灵魂的活着的生命容器，我终于等到了。那些没用的鬼魂随便你杀。”
陆离用葫芦把所有的鬼魂收了进去。
幻境消失，连带着钟忆也一起消失了。
陆离摇了摇铃铛，确认狐妖的灵魂还在自己这里。只是，感应不到位置了。
钟忆直觉接下来不会发生好事，而这个狐狸身体只修炼了两年，道行实在太低，指望不上。
“系统，现在还有外挂吗？”
系统：［有。但是用处可能不大］
“外挂不是无敌的么。”
［这个世界从天道到人设全都是牧离改的，我不能保证自己比那个521系统厉害］
眼前恢复画面时，先是一片黑暗，接着慢慢显现出一个房间，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小桌子。剩下的空间画满了图案，诡异又繁杂。
床边响起一道声音，钟忆吓了一跳，刚刚没看到有人在房间里。床边坐着一个人，低垂着头，手中慢慢摩挲一把弓杆，弓弦抖动带出轻微的响声。
低垂的头抬起来，目光锁住眼前的狐妖。
钟忆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浑身一凉。
抬起的脸正是幻境中那位眼角有深红色痕迹的人的脸。
没等钟忆先开口，那个人缓缓道：“弓弦里有她的一片碎魂。我原本觉得没有了灵魂还能活着的生命不存在，所以找了很多很多的魂体，并且成功的困住了它们，想用它们凝练出纯粹的魂体来滋补这片碎魂。”
声音隐隐含着一股疯狂，“但是我发现了你，费劲力气把你从那个地方转移到我的幻境里。”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眼前的狐妖，“比起用魂体滋补，把碎片放进一个没有灵魂的生命体里效果更好，不仅能温养碎魂，还能修补出全部的魂体，连要夺舍的身体也一并有了。”
钟忆浑身炸毛，退到墙角，“系统！管他什么有用没有，所有的外挂一起开！”
系统着急忙慌的开启外挂。
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亮光透进漆黑的屋子里，一时间房间里的人不太适应，用手遮住了眼睛。
钟忆扭头一看，是陆离，她炸着浑身的毛绒绒，飞快的往门口奔跑，跑到一半急刹车。
钟忆觉得简直前有狼后有虎，“系统，我怎么觉得陆离也不太对劲。”
系统不知道在跟谁吵架，在钟忆识海里怒吼，它气急败坏道：“是521系统！陆离不是陆离了，她恢复了记忆，现在是牧离。”
钟忆停在两个人中间，不能往前也不能后退，她瞅准开了一点的窗户缝隙，飞起一跃，打算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刚跳起来，忽然身子一重，瞬移落在了牧离怀里。
系统还在跟521系统吵架，钟忆觉得此刻人生简直寂寞如雪。
牧离顺了顺狐妖身上乱糟糟的毛绒绒，温柔道：“怎么不说话？”
钟忆很想装作哑巴，然而不可能，她纠结该说什么缓解尴尬，好在她还没想出来，房间里的人先开了口。
“那个天师？”她哼笑了一声，“放弃吧，你现在的能力阻止不了我。把那个狐妖还给我。”
牧离猛然抬头，她将那三个字，一字一字复述道：“还。给。你？”
接着，钟忆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来到了一个眼熟的地方。
“又关葫芦里！！！”
“这是什么癖好！！！”
房间里的女人从黑暗中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阳光照射的地方。
她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抬手画出一个图案，图案发出黑色的浓烟，所到之地连空气的流动都慢了些许。
521系统对牧离道：“你为了找她，提前恢复了记忆，这样很容易被主脑盯上，现在正是关键时机，那些果子的效果很快就会显现了，我们不能暴露，否则功亏一篑。”
牧离点点头，她道：“放心，最后关头了。我不会让这个计划出任何问题。”
她没有画任何图案，没有用天师的术法，手中一瞬间就出现一团紫黑色闪着雷电的能量球，牧离看着这个灵力球，表情柔和下来，怀念道：“这个妖族功法，还是她亲自教我的。”
521系统惊讶道：“修仙世界的功法？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你怎么保留下来的？”
牧离将灵力球挥手扔到那团黑雾中，平淡道：“总要有点出其不意的东西。把所有筹码放在那些病毒上，不是我的风格。”
那些黑雾吞噬了灵力球，继续向前进。女人嘴角嘲讽的弧度越来越大。
牧离斜靠在门柱上，见到这一幕，站直了身体，“底气这么足，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底牌。吞噬黑雾而已。”
她手中凭空伸出无数根缠绕着的绿色藤蔓，绿色藤蔓上不断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凋谢，落下花瓣，再开出花朵。
藤蔓卷住黑雾，花开花落间，慢慢吸收了黑雾。
“代表生机的藤蔓，克制代表死亡的吞噬黑雾。”
女人眼见着黑雾越来越少，不甘心的再次尝试催发出更多的黑雾。
牧离又斜靠回门柱上，悠闲放松，她没看那边的战场，从腰间解下葫芦，拎到眼前仔细打量着。
她恶趣味的伸手拨了拨葫芦，钟忆一个不稳四肢摊开趴在地下，看上去像雪白的地毯。
欣赏完，牧离没把葫芦重新挂回去，她左手握住葫芦，右手绘制出一个图案。
绘制完，牧离蹙眉道：“这个世界不好，总是不见，很难找，换一个地方。传送阵，开启。”
传送阵闪过一阵耀眼的光芒，站在原地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咚的一声，从空中落下一个东西。
一个葫芦。
开口开了，钟忆从葫芦里出来。
她理清楚目前的情况，仰天大笑：天助我也！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想一次讲完一个故事，所以字数会很多，也会慢一点。不过最近灵感还可以，会加快更新的。
☆、总是在找媳妇攻v唐僧体质受
葫芦的口开了, 除了钟忆, 那些关进去的鬼魂也都跑了出来。
不大的房间立刻显得拥挤。
鬼魂没有实体, 有的好几个鬼魂站在同一个位置, 叠加后像人像重影。
三方势力都静立原地，处于观望状态。
系统打破了沉默, 它喜极而泣，快速说道：［我能控制这个世界了！估计是牧离离开了, 521系统没有继续控制这个世界, 现在天道由我们接手了］
钟忆心中带着期盼, 迫不及待的问：“我能变成人吗？”
妖族幼狐的身体实在太不方便了，
恢复成人类才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生存。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系统得意洋洋, 语调轻快：［能。现在这个世界我们称第二, 没人敢称第一］
几秒钟后，地上的狐妖消失不见，原地凭空出现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
雪发如瀑, 亭亭而立，气质清冷。
是修仙世界里慕寒忆的样子。
钟忆站在原地, 没有镜子, 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但是垂下的长发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捏起一缕，放到眼前仔细瞧了瞧，确定没看错发色。系统从善如流道:“一个世界只能用上一个世界的数据。”
有总归比没有好，不管怎么样，起码她是个人了。当狐狸的日子她一点也不怀念, 太糟糕了，整天被关。而以后不会了，钟忆满意微笑。
系统立刻邀功道：［夸我，不要停］
钟忆握了握手，感觉到手上的力量和拳头的紧绷感，商业互吹道：“厉害厉害，以后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了！”
只是用了上一个世界的数据，因为世界类型不一样，慕寒忆的能力并不能在这个世界使用。
钟忆回想起十几分钟前牧离随手抛出的灵力球，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比自己厉害，但是这种厉害总让她有点不安。
黑雾还没消散干净，有几缕飘飘忽忽往钟忆背后靠近。她一时没有察觉。
系统自动开启外挂，消掉了企图靠近的一团黑雾。
看到黑雾，钟忆想起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屋子里还有个不定时炸弹，危险级别极高。
女人又退回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她的能量被那该死的藤蔓耗尽了，需要休息养足能量。
眼前的妖族虽然化成了人形，不过她能感觉出来，这个人没有能力，普普通通。尽管她现在状态不佳，但是她自信对方也奈何不了自己。
系统在钟忆识海里以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气势声音朗朗，指挥道：［把左边的这些鬼魂装葫芦里，把后面的几个鬼魂装葫芦里，这些都是恶鬼，我把他们送去超度，只留下魂力，然后提升一下魂力的精纯度，你把这个给她，虽然不怕她，但是老是缠着我们也挺烦的］
钟忆收好鬼魂，等系统解决完，打开葫芦，葫芦里飘出一团精纯极高的魂力。
钟忆根据系统的说法，心中整理了一下解释道：“这些够把碎片补完整，她可以以人形魂魄的方式陪着你，虽然虚无缥缈，不过好歹能见到，能说话。人死不能复生，自然规律，好自为之。”
女人原本狼狈的跌倒在床上，闻言猛然起身抓住这团魂力，她看着钟忆，想起十几分钟前自己还想害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道谢。
最大的危险解决了，一人一系统心情像阳光一样灿烂明媚。
钟忆对系统喜滋滋道：“我是不是很有得道高僧的范儿？”
系统笑嘻嘻道：［有的有的。咱们去哪玩？哎，等等，那个鬼魂有点眼熟］
没有被送去超度的都是没有伤害过人的鬼魂，这会功夫，跑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鬼魂，是个孩子。
钟忆认真打量了半天，恍然大悟道：“小女孩？”
系统点头：［我查查，嗯，没错就是她］
跑了一趟妖族地盘，把茫然无措的小女孩送到山妖那里。钟忆和系统满心欢喜在街上溜达，系统找回了自信，钟忆从牧离手下逃离，万事大吉，恨不得放挂鞭炮。
系统想起一件事，它道：［这个世界因为被牧离打乱了，没有任务，我可以随便弄个简单的任务，设置一万积分的奖励］
喜上加喜！
她们现在在的地方类似步行街，从北往南是一条有些狭窄的路，两端设置了障碍，这里只能步行，
周围很热闹。
系统提议道:[我们正好在南端，设置一个任务，从南端走到北端怎么样]
从南端能一眼望见北端，这两地之间的距离算是很短了。
“行。就这么设置吧。”
[叮，发布任务，宿主从春和路南端步行至北端，任务奖励一万积分]
钟忆一边走，一边高兴道:“现在是一万九千积分。等攒够了，就算联系不上主脑，我们也能去主神空间，到时候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了。”
系统自从联系不上以后，心中一直慌乱不安，现在一颗高悬的心总算落地。
周围由于人多，自然也很喧闹。钟忆一边走一边跟系统说话，事情总算回归正轨，她和系统商量着下个世界的任务，心中分神，等恍然回神，周围从喧闹变为寂静。
她停在原地，一阵头皮发麻，声音发颤道:“没人了？”
脚下突然变得湿润，钟忆低头去看，几秒的功夫，水已经淹没过脚踝，眼见着有要上涨到膝盖的趋势。
“系统？什么情况？”
先前系统自信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第一，控制了天道，钟忆第一反应是询问系统。
[海族。他们在往这边来。海族在街上开辟了妖族空间，跟人类世界隔绝了。我能知道信息，但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不过外挂还在，别担心]
“这个身体原主就是只开了灵智才两年的幼狐，应该不是仇家。对了，你不是控制了天道，怎么刚刚没发现？”
系统沉默了一会，然后低语道:[无论怎么检测，都没有。这只能说明，即将来的海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说话间，海族出现在街道上，阵容倒是不庞大，没有一出现就镇住人的气势。
打头是两个头上长着白色龙角的俊美青年，抬着一个白色且造型奇怪的轿子，说是轿子，钟忆觉得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贝壳，把盖子扔了留下底座。
轿子后面跟着两个绿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发色不太吉利，但是气度不凡。
钟忆先前觉得这阵仗没气势，等近了，才感受到一阵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像沉入墨蓝色的深海最深处，窒息压抑。
行至眼前，两名俊美青年单膝跪地，将轿子放低。后面的两名中年男子行了一礼，右边那个开口道：“属下龟十三前来护送龙宫公主回宫。”
左边紧跟着重复了同样的话，只是名字从十三变成了五。
两人态度恭敬，隐隐还充满了讨好之意。
钟忆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离打头两人远了些，听到系统说没有检测到恶意，她放下了心，态度疏离道：“我不是你们说的龙宫公主，论种族的话，我是狐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快快远离比较好，她的一万积分任务才走了一半，眼下没有什么比积分更让她在意。
龟十三和龟五自从看见钟忆就眼神发亮，样子像乞丐看见了从天而降的无数张红色钞票。
“错不了的。龙宫纯血统最明显的特点就是白色的头发。”
另一个紧跟着补充，“公主若是不信，可以试试变成原身。”
这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钟忆第一反应不是思考他们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而是立刻抓住系统，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系统，怎么回事？！”
慕寒忆的身体是系统安排给她的，原本以为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类，怎么忽然变成了龙族，从狐狸变成龙，连种族都换了。
系统惊奇的咦了一声，然后恍然道：［原来如此。上一个世界的秘境里，狐族是牧离设定给你的，我猜想，你真正被激发的血脉应该是龙族血脉。因为那块龙血晶石设定的是只有龙族才能成功吸收，男主也是因为有龙族血统，才能夺取并使用。这些重生后又失忆的元离并不知道，误打误撞你真的是]
钟忆听完系统的解释，心中情绪激荡，难以平静，用两个字概括就是:坑爹！
她从第一个世界就被坑，到现在，也差不多习惯了，很快就能接受眼前的情况然后本着既然反抗不了生活就躺平任宰割的心态，老老实实上了贝壳轿子。
系统有些羞赧，努力给钟忆加油打气道:[没事，他们没恶意，再说我们还有外挂]
这倒也是，静观其变吧。
四个海妖欢天喜地的把钟忆抬到了深海龙宫里。
见钟忆下了轿子，龟十三掩饰性咳嗽了几声，介绍道；“我们这里是白龙一族的聚集地，白龙王身体有恙在禁地深眠修养。龙母前些日子出门一趟负伤而归，她带回来一个东西，交到我们手里以后也去禁地深眠了。”
龟五叹了口气，眼含希望的看着钟忆道：“前些日子，我们这里忽然脱离了原世界，没有缘由。现在龙宫这块地不属于这三千大世界的任何一个世界，它在夹缝中飘着，危险重重。虚空里未知的危险随时能毁掉这里。”
钟忆环顾一周，虾兵蟹将一个都没看到，实在过于冷清了点。她点点头表示在听，龟五继续解释道：“龙母得到消息，虚空里忽然出现的不止我们，还有大大小小各种种族，都在夹缝里飘零着。于是所有种族商量后决定合力造出一艘船，挑选族中优秀的子弟进入，通过主神空间外的考验，之直接进入主神空间，跟主脑申请合并回原先在的世界。”
钟忆思忖一会，觉得有件事很不对劲，“你们既然知道主神空间，应该也知道系统的存在，那么多不同种类的系统，没有一个能联系上的？”
龟十三道：“怪就怪在这一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联系到主神空间，我们就好像被人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积分兑换机会去主神空间呢？”
“不行。所有的办法都不行。”
事情真的严重了，系统和钟忆还指望着攒积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龟十三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磨磨蹭蹭道：“白龙一族只剩下龙王和龙母了，她们在休眠，去不了，我们又非龙族。原本放弃希望等着被虚空里的风暴搅成碎片，龙母带回来的牌子却忽然显示原世界里出现了一条年轻的白龙，我们耗尽修为才开辟了不到半小时的海族空间。”
事情复杂，越解释越多，但钟忆觉得这些前因后果并不重要，系统也能告诉她，眼下最需要知道的是自己被请来的目的。
“直说吧，让我来是做什么？”
龟十三和龟五异口同声，扔下一个“炸弹”，“请你代替白龙一族，参加这次行动。”
系统自从来了龙宫就没出声，此时忽然开口道：［答应他们，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联系上主脑］
钟忆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事情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十几分钟前她还和系统开开心心的聊着攒积分的事，十几分钟后被人告知那样也去不了，而且还被请求加入一个危险的旅程。
最关键的是，她不太想去，不是因为害怕危险，而是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猜出来这种情况的原因了。
那些果子，不对，应该说那些病毒，之前牧离和521系统的对话，现在仔细回想分析一遍，可以得到几个消息：病毒非常多，已经散播出去了，暂时不能显眼免得被盯上，以及最后说很快能看到效果。
综上所述，钟忆很想斩钉截铁的拒绝，然而现实只有这一个办法，想退缩都没退路。
龙宫给钟忆提供了几样法宝，又带着她去龙血池泡了一天，提升血脉纯度。在池子里化成原形，庞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池子，龙角，龙爪，样样俱全。此刻钟忆才真正接受自己又换了个种族这件事。
等到进了那艘在虚空中行驶的巨型船，钟忆恍惚觉得又回到了修仙世界里匆匆离开没来得及游览的妖族之域。
种族不同，长相不同，有的化成人形，看起来倒也方便，一目了然，有的不肯化成人形，坚持维持原身，一个人可以占据整排道路，仰起脖子跳起来也看不到长得什么样子。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有系统。而从系统积分商店里可以兑换很多东西，比如奇世珍宝，天字修炼决，或者改变身体数据，不断加强。
这些人单独聚在一起，不屑与旁人为伍。他们算是这堆人里实力最高的一波人，同时也是积分比较多的人。
按照这个来算的话，钟忆很尴尬的发现，自己是这艘船里最底层的那种。
可怜巴巴的九千积分，从没加强过身体数据，白龙族给的法宝也根本无法跟系统里兑换的顶级法宝相比较。
钟忆没什么认识的人，也没有同族，索性去了餐厅。
刚吃完一块蛋糕，有两波人就在餐厅打了起来，实力强劲，法宝光芒闪烁，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可怜巴巴的钟忆放弃了吃东西，赶紧逃离了战圈，她的实力连去围观的资格都没有，波及到就等死了。
没东西吃，没人一起聊天，钟忆想了想决定去睡觉。
这艘船安排的休息室是两人一间，分发的有房间号，一人一系统一边走一边说话，到门口时，她还在跟系统讨论着，比如能不能赊账，透支积分兑换。
显然不能，还没来得及收回灰心丧气的表情，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伴随着开门的动作，一道很熟悉的，很不客气的声音响起，“301号？三个小时以后再进来。”
门被彻底打开，门里门外的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牧离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意，声音柔和下来，“不用三个小时了。想找的人自己来了。”
这个时候应该拔腿就跑，或者原地跳起来给对方一击然后自己进门关门锁门。
脑补完酷炫的反击画面，钟忆老老实实道：“你怎么在这？”
牧离往旁边移了一步，将进门的空间腾出来，邀请道：“先进来再说。”
钟忆迟疑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的进去了。
从前她觉得系统太坑爹，现在她改变想法了，坑爹的明明是命运这个小妖精。
这艘船少说也有好几百人，嗯，就是这么巧，恰好分到了一间。
进门后钟忆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应该过三个小时后再来的。
可惜啊，命运这个坑爹货。
不仅巧合了房间，甚至连时间都赶上趟了。
房间内有两张床，还有个桌子，布置简单，空间狭小。
牧离关上门，又上了锁，返回房间内，坐在自己那边床上，心情颇好的道：“我来跟进进度，验收成果。”她毫不避讳的说出实情，然后很有兴趣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本来心情很差，越丢越烦躁，一次一 次的，像次方叠加而不是普通的相加。现在那些情绪在开门以后消失无踪。
两人面对面坐在两边床上，中间相隔的距离本就没多远，此刻更像无限缩短了，钟忆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感觉两个人膝盖都要相碰。
她往后挪了挪，刚想讲莫名其妙的海族之行，忽然想起来，慕寒忆的身体原本就是人类，如果不是因为龙血晶石，那一丝龙族血脉根本不会被激发出来。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会有这多事。
比如她不会因为一个果子和妖族之身而被迫离开人族，前往妖族之地。男主在人族，妖族怎么可能有，等于任务直接失败，积分泡汤。
在比如，如果慕寒忆的身体不是白龙族，也就不会从南端走到北端，走了大半眼看要成功了，被发现龙族存在欢天地喜过来迎接的海族半路拉进海族空间，跟人类世界隔绝。积分眼看唾手可得，半路掉链子，泡汤了。
若是没有这些事，她就可以用积分兑换提升实力的东西，在餐厅那波打架中可以围观而不是赶紧离开，然后悲剧的碰面。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如果不是牧离从中乱折腾，她现在的情况不会这么惨。
钟忆原本往后挪了挪，想明白以后，心中升起一团火，又往前挪回原位，语气不善道:“因为龙族血脉，被白龙一族找到。只有这个方法能去主神空间，就来了。”
牧离也往前挪了一下，跟钟忆膝盖碰膝盖，她思索了一会，明白了其中的因果由来，这不是个好话题，她转移话题道:“主脑现在自顾不暇，这些人去了主神空间也没什么用。”
提起关键问题，钟忆心中的火团暂时熄灭，她皱了皱眉，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牧离实话实说，“因为那些分散在各个世界的病毒发挥了作用。”她伸出食指往门的方向指了指，“病毒把所在的世界分离出一部分。一方面探测主脑能不能发现，另一方面，给它造成麻烦，好继续进行下一步。”
原来这场主神空间之行，是牧离一手制造出来的。想明白这个问题，钟忆顺着这个线索，把很多事情都理清了因果缘由。
她没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
直觉告诉她，在这么狭窄的小空间里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理出来的缘由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她立刻转移话题。
钟忆：“我只有九千积分，你呢？”
她还在心心念念着自己那点积分。她幽怨的看了一眼牧离，就是因为这个人，她每个世界的任务都失败了。
牧离笑了一声，“我的系统跟你们的系统不属于一类。”说完，她站起身，直接走过去，挨着对床的人坐下，“你想要多少积分我可以给你。”
钟忆赶紧往旁边挪了一下，离得太近了，挨得太紧了，对方侧头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身体的温度透过紧挨着的衣服传递过来。她的耳朵染上红晕，不自在的磕磕绊绊接话：“十万积分？”
这个积分是她先前的目标，对钟忆来说，十万积分是个大数字。
几乎是立刻，刚刚还在吵架的系统忽然咦了一声，［空间里多了十万积分］
系统激动道:[十万积分啊！可以兑换好多东西了]
钟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她就是随口一说，还以为要接通空间，再点确定按钮转移积分等等一系列步骤才能成功。
这么快简直让人觉得她就是主脑。
钟忆顺着这个话题试探道:“二十万积分？”
系统又惊奇了一声，它意识到不对劲了，破天荒放弃喷521系统，转头询问钟忆做了什么事。
牧离看了看两人之间间隔的距离，她觉得这个距离实在太长了，很碍眼。
她往钟忆在的方向靠近一些距离，看着两人紧紧挨着的手臂和大腿，觉得这样看起来才是正确的。
钟忆在的方向是睡觉的方向，再往前就是墙壁，面前又是一个半人高的桌子，等于在一个无处可逃的小角落。
她还在纠结积分，没意识到自己的位置越来越往里。
“你能控制积分的数值？”
“能，你的系统，系统里的东西，只要我想，都能。”
钟忆抬头，眼神发亮，看着牧离的眼神就像看见一堆金银财宝。一个可以抱的大腿。她开始思考，然后得出结论，两个人还是有交情的，这个大腿说不定真的可以抱。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控制吗？或者说，我为什么要花力气去做这件事？”
毫不犹豫，“我知道。”
牧离惊讶的挑眉。
钟忆理所当然道：“作弊器近在眼前，可以改积分，想努力得到是正常的。”
牧离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自己问的问题，她默认了这个答案，看着满脸幸福的爱人，觉得她蠢点也挺好的。
至少自己想要的结果，以及那个结果会产生的局面，眼前的人不会有过激的反应。
她花了那么多力气研究那些病毒，想要的怎么会是区区积分。
把病毒放到三千大世界里，而后跟进进度，验收成果，想对付的又怎么会是这艘虚空之船上那些人。
隔着一个门外面那群人，自命不凡，高高在上，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试探的棋子而已。
做了这么多工作，为了隐蔽被迫失忆了三个世界，还要按耐着不断沸腾的黑暗心思。
她忍耐了这么久，久到不想再等下去。
这艘虚空之船驶向的目的地，是验收最后一个成果的地点。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她会和爱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再也没有什么能阻碍她们在一起的因素存在。
既然所有阻碍她们在一起的因素都来自于主脑，那便毁灭好了。
毁掉了，不存在了，就没有什么能阻碍了。
碍眼的东西清掉就好。
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她想销毁主脑。至于缘由。
看着眼前的人为了30万积分开心的样子，牧离觉得，她可以换种方法，比起那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手段，还是赠送积分更好一些。
温和，且无害。
当然，前提是眼前的人肯乖一点。
不过么，牧离弯起嘴角，继续把积分往上加，瞬间收到对方羡慕和想要抱大腿的闪亮眼神。
挺好哄的，蠢且乖。
钟忆纠结了下，思索着如何抱大腿才不会显得目的性太明显。
九千积分的穷苦人民猛然有这么多积分，可以说是咸鱼翻身，带来这个变化的人，一定要跟她建立亲密关系。
在钟忆的思维里，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沟通感情是上上选择，她收回在系统空间里的神识，提议道：“出去转转吧。”
牧离坐着没动，她靠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侧脸看着迫不及待想出去的爱人，拒绝道：“不想出去。”
钟忆尝试缓解冷场，“那就不出去吧。正好我本来回房间就是打算睡一觉的，你要睡觉吗？”
牧离眼睛一眨不眨的继续凝视，“不打算睡觉。”
说完，她坐正身子，“跟你一起睡的话可以考虑。”
房间的床不算小，至少躺两个人是没问题的，不会挤。钟忆回头看了看床，心中估摸了一下宽度，觉得没什么问题，翻身不会掉下去。
“也行，你把你的被子抱过来。”
她心中想的是纯睡觉，一觉睡到目的地最好不过。
牧离有点无奈，这么快就同意，一看就没思考过，还忘了两人之间的不可描述历史。
没起身，拒绝：“不抱，一个就行。”
钟忆站起来，转身捞过被子，抖开铺平，点头：“宽度能盖住两个，那睡吧。”
规规矩矩脱衣肩并肩躺在柔软的床上，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住，钟忆发现长度不够，“还是把你的被子抱过来吧，盖不住两个人。”
牧离叹了口气，睡什么觉啊，明显是睡你。
她伸手揪住被子一角把被子甩到一边，从背后环住身旁人的腰，下巴放在对方肩膀上，一条腿往前伸分开对方紧贴着的双腿，“把我当被子就行了。”
气氛难得温馨融洽，这种平淡的相处有过的次数很少，少到现在牧离觉得，抛开那些想法，仅仅是亲密相拥也十分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