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启蕴说,非也。导游图手册上不是说了吗?前面更高的山上有个自然形成的潭,现在的小水库是在这个基础上拦坝扩建的。这说明,当时建造的时候,考虑到了这个池子的水是不会干的,这一点,里面那个博物馆中也有提到,放生池的水从来没有干过。槿州一千多年的历史记载中,居然从来都没有干旱水灾饥荒地震等自然灾害,除了天平天国在附近打过一小仗,历史上大大小小战争都没怎么波及,山里面,台风也扫不到,树木茂盛,也不会滑坡,这个位置选得太好了,所以,把东西埋在水池下面,确实是个比较可靠的而且出人意料的方案(尤其是那出乎那些盗墓者的意料之外,再好的东西埋在这么湿的地方也要烂掉)。庙宇佛像什么的,到时候总是要修葺甚至重建。
柯澜的爷爷施立夏,可能是因为重量的原因,没能把第三件东西取出来。施祖光显然不知道还有这第三件物品,也许是因为他没把“祖训”全记下来,也可能因为,由于他得知了LISA的真相,过于震惊,再加上随后全身心的投入,结果那些“祖训”就没再注意。这从他的日记当中也可以看出来。
那么,五十年代的时候,施立夏是如何把前面两件较小的东西取走的?他是怎么做到的?直接到水池里,把中间的石头搬开,把东西从水下的坑里面捞出来?这,现在是没办法知道了。
由于时间还早,他们决定再到放生池周围去实地勘察一下,尽快确定“打捞”方案。不过三个人围着池塘看了半天,绞尽了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如何才能办到。按照LISA里面的图示比例大小,“大盒子”差不多有一个小办公桌那么大,按照LISA的比重估算,可能有2000公斤,起码不低于1500公斤。大概当初埋下去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过以后如何方便地拿出来。
他们设想,如果要把东西取出来,先要把水池的水放干。用抽水机当然没问题,不过那马达声……估计连死人都会被吵醒。就算用抽水机好了,在五十年代,当时有条件带着抽水机进山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一定有什么其他办法。
柯澜很担心胡启蕴又想退缩,他知道申屠是个墙头草,如果胡启蕴说不想干了,那他肯定也会摇摆。为了让胡启蕴下定决心,柯澜私下里不断做老爹的工作,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否则他就打算一个人干。
二二、大盒子(2)
更新时间2012-12-4 12:35:57 字数:4408
又是两天过去了,他们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到了星期四,他们找附近的小贩聊天,希望聊出点什么。聊天中,他们一定要问一些关于放生池的问题。申屠看到一个老农模样的,老得牙齿全掉光了,瘪瘪的嘴巴,晃晃悠悠地挑着一担橘子来卖。于是申屠就上去买橘子,买完,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跟那个老农聊天。
“老大爷,那您的意思是说,放生池的水,永远都不会干的咯?”
“那是那是,”老农鼓起瘪瘪的嘴巴,费劲地把词语从口中“吹”出来,“要是干了,那还了得。”
“哦?要是干了,那会发生什么呢?”
“要是水干了,那雷公雷母就要发作啦,这边轰隆一下,那边轰隆一下,……”老汉干瘪的手在那里左右挥舞。
申屠极为无语,对方感情把自己当成他那五岁的重孙了,“老人家,您这是骗小孩子呢。哪有雷公雷母?还这儿一下,那儿一下。”
“小年轻,唉,小年轻。”老汉摇晃着脑袋,叹着气。
申屠说,“我这就去把水池的水给放了,”
“喂!喂!不能放水啊,不能放啊。要电死的!电死人的!”
“真的假的?”
“五四年,电死过一个人!电得跟焦炭一样,啧啧……小年轻,小年轻……”老汉又开始摇晃起脑袋,露出一脸可惜的样子。
申屠想再套话,那老汉说什么也不肯再开口了。
于是申屠就把刚才那一番对话告诉了胡启蕴和柯澜,这可能意味着施立夏当时来拿东西的时候,起码有两人,而且一个人被放电击中,此外,他们拿东西前,的确是把水池的水放光了,所以,肯定有一个办法能把水池里面的水放光。至于为什么会引起放电,是不是柯澜的爷爷杀人灭口(惊人的黑暗猜测),还是“大盒子”本身有某种防卫机制,这还要看一看水池的具体情况。他们决定测一测水池周围的金属物体分布,看看有没有什么放电装置。
晚饭后,他们在农家乐饭店里面的小房间,围坐成一圈,研究着通过下午实地勘测后绘制的水池周边和下面的金属分布图,水下部分不是很清楚,但是从池塘周围部分的情况看,这看起来就是一个由多级电容和电感组成的充放电结构,充放电金属杆起码有十多个,不仅每个喷水的龙头中有一根(龙头的尖角也是金属的),而且,周围石栏杆凸出部分有几个也是铜做的。估计水下有一组控制电路,当雷电击中的时候,这个电路会对埋在地下的“LISA三件套”充电,而当池水放干的时候,可能会符合某种触发条件,触发这个电路让这些金属尖端之间产生放电。
千年以来,电能对于埋着的“LISA三件套”保存完好估计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放电显然是出于防卫的目的。
这些年,修复工作全部都集中在寺院的内部,这些都是有书面记载的。而只能靠肉眼辨别的,那就是:外面的山门重新做过了,而放生池几乎没什么变动,除了水池中间的三个龙头。
“水池中的龙头,如果破损了,再雕一组粘上去,在工作过程中,是不是需要把水池的水放光?”柯澜提出疑问。
“应该是这样,”胡启蕴说,“奇怪的是,莲花座中间的那根金属竿子,当时就应该开始放电啊。”
申屠假设,会不会因为LISA和眼镜被拿走了以后,控制电路失效了?
三人一致认为,这个最有可能。问题是,他们无法确定。到时候出了纰漏,跟那老汉说的那样,被烤成了焦炭,这就出大事了。
胡启蕴说,没办法啊,还是再去找方丈,把那一万块钱乖乖地奉上。幸亏那天告辞的时候没把话说死,只是说回去拿钱,过几天再去。
星期五上午,他们又去了三宝禅寺,胡启蕴买票进到里面找方丈说话,柯澜和申屠在外面的山里观察地形,其实也就是无所事事地瞎逛。
过了好长时间,胡启蕴脸色不善地走了出来。“怎么了,老爹?”申屠问。
“哼!气死我了。我打算捐二十万给寺院。”胡启蕴没头没脑地这么说了一句。
“啊?一万怎么就变二十万了啊。老方丈强迫你捐钱啊?”申屠一边问,一边被老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那倒没有。是我自找的。”胡启蕴随两位年轻人来到了车上,“不过,如果‘大盒子’拿到手,估计也值了。”
听了这话,柯澜心中暗喜,老爹看来是铁定是要跟自己一条路走到黑了,二十万,大手笔啊,嘿嘿!
坐到了车上,胡启蕴开始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跟他们讲了起来。原来,为了套出老方丈的话,又不能让他起疑心,胡启蕴只能从里面的那些大殿的历次修葺情况开始问。那老方丈看到他老是问这种事情,而从来不问佛法,就有点不高兴。所以,没有办法,胡启蕴只能说自己在家乡开工厂,赚了些钱,现在退休了,佛法可以慢慢学起来,不过,他想立刻为这里做点贡献,所以就问了这些问题,想给寺院捐点钱,把古建筑修得更好。
就这样,老方丈帮他算了一下,如果胡启蕴想按照他说的那样“做点贡献”,先捐个二十万就差不多了,而且可以把他的名字刻在功德碑上比较显眼的位置。
“那有什么,”申屠说,“到时候得手后,我们一走了之就好了。”
“这可不行,”柯澜反对了,“我老妈以前常来这里上香的,要是万一我们把寺院的东西损坏了,捐二十万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们以后总会有钱的啊,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以后发达了,我们再多捐点。这个寺院看护了三件套一千年呢,我们得尊一尊它。说不定真是菩萨保佑。”
胡启蕴嘿嘿地笑了起来,“柯澜说得好。这还是国际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唉,倒也不是我可惜那钱。老方丈把整个图纸都复印给我了,但是我就是想不出来,我们怎样才能把东西捞出来。弄得不好,干脆弄个几百万去贿赂一下,把整个翻修工程承包下来,那才行。估计几百万贿赂应该是够了,老方丈说国家专项拨款这么多年拢共也才三千多万。”
说完,他从背后的包里拿出复印的图纸,图纸里面各个大殿都标得很详细,连门口的售票处、小卖部都有,但放生池那里,只有一个方框,没有任何结构上的标示。
胡启蕴说,他问过老方丈关于五十年代的事情,但是他那会儿在外面的村子里务农,寺庙从五十年代开始一直到六一年,差不多有十年左右的时间是荒废在那儿的。他听说过五四年那会儿,在那儿死了个村民,不过听当地派出所说,那个倒霉蛋是在寺庙旁边的山林烧荒,一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给烧死的。
在谈到放生池中间的三个喷水龙头时,老方丈说,那个是六十年代重新做的,三个龙头等他六一年回到寺院的时候,发现裂开了。所以他回到寺院的干的第一件事,就让人重新做了三个龙头。干活的时候,当然要把池水排干——只要在山坡侧面把几块大石头抽掉就可以了。至于村民们传说的打雷什么的,老方丈连连摆手,村民的话当不了真的!
龙头下面的莲花座很重,嵌入泥地里,不过它本身保存得完好,所以就一直没去动它。寺里面打算这个冬天过去后,把整个放生池彻底修葺一遍,池底的所有青石板都换掉,浇上水泥。
在胡启蕴绕来绕去的问话过程中,老方丈还是说漏了嘴,被敏感的老爹抓到。老方丈在其中一次回答水池龙头放电的时候说,“现在不会了,坏掉了。”
从老方丈以上说的这些事情,胡启蕴感觉这个和尚对1954年的事情应该是知情的,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帮助了柯澜的爷爷。
这些信息全都挺有价值。首先他们知道了把池水放光的办法,其次知道了那个保护装置在LISA被拿走了以后就失灵了。他们推测,1954年的时候,柯澜爷爷找来帮手,大概是为了把那个莲花基座提起来,这一定是用了某种简易杠杆。此外,把水池的水排空,恐怕只是为了容易操作,如果下着大雨,那水池的水如何真正排空呢?所以把水彻底排空的意义不大。至于那个倒霉的帮手,雷击致死也好、烧荒烧死也好,这大概只有菩萨知道了。最重要的,当然是莲花座下面的“大盒子”一直在那里,其秘密还不为人所知,而且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动手。
于是他们开始计划第二步和第三部,如何把莲花座拿开,把下面的“大盒子”取出来,并安全撤离。
事情终于有了真正的进展。而就在昨天,议事日程上还有一些比较不那么令人振作的计划,例如先撤回东海,等赚了钱之后,再想办法通路子,承包寺院的修葺工程之类。等听了胡启蕴打听来的消息,一开春就要重新弄那个水池,那就再也不能等了。更何况到时候“大盒子”有被别人拿到的实质风险,因此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拼搏一下。
他们回到农家乐吃过午饭,柯澜想到一个主意,他说,去买(或者租)一台两吨起重车,晚上用车上的起重机把莲花座吊起来,挪开,再把下面的“大盒子”挖出来。盘山公路在放生池的下面绕过,距离放生池的垂直落差大概有十五到二十米,而且是个山坡,这个问题也许到时候可以在池边装一个铁架和滑轮解决。除此之外,最后一个问题所有人再也无法确定,那就是,那个估计有一吨半多重的“大盒子”全身埋在泥土里,怎么挖?怎么可能在一个晚上,不惊动任何人把它给挖出来?
最后的决定是,想办法在附近找人加工一些土工具:把建筑用的螺纹钢筋加工成长长的撬棍,一头是钩子,另一头再弄个圈,用八到十根这样的家伙,把“大盒子”钩上来,然后再用钢筋捆住,往山下拉。
放生池的水是一定要排掉的,否则莲花座下面怎么看得见?
商量到这会儿,已经快下午两点。他们做了一张表格,列出了要买的和加工的很多工具,例如钢缆、矿工灯、对讲机、手套、滑轮、铁管和紧固件(用来搭架子),等等。然后他们立即开始行动,胡启蕴去槿州市区的银行开户,打电话给舒芸让她汇钱过来,申屠返回三宝禅寺寻找把池子水放干的那几块大石头,顺便考察附近地形,柯澜把胡启蕴送到市区以后,立刻去打听哪里可以租起重车。
到了晚饭的时候,三个人陆续回到了农家乐。申屠是从山上走下来的,走上去花了一个小时,走下来花了四十五分钟,累得往垫子上一趟。他沮丧地说,池子侧面有几块大石头倒是真的,还有泄水孔,但是位置基本上是在那个平台的高点,如果水一下子泄下来,声音肯定很大。
柯澜在市区兜了不少路,跑了很多地方。他说,找不到出租这种类型的车,相似的都没有。胡启蕴说,他的运气稍微好点,他让舒芸汇了三十万,虽然钱已到账,但是起码要隔天才能取。
三人一合计,反正做准备工作起码要一到两天,所以虽然各自都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他们还是有时间继续他们的计划。起重车肯定要买了,柯澜已经去市场看过,二手的大概六万多一辆,起码八成新。车是东风牌的轻型柴油车,外加一个三吨的折臂随车吊。鉴于到时候车是在下方的公路,所以需要在水池平台上搭几个滑轮架子,这活儿柯澜能干。至于如何排空水池中的水,也想出了办法。他们打算买几根软水管,用虹吸原理将池中的水悄悄地吸到山坡下去。而胡启蕴则打算把答应人家的二十万赶紧汇过去,按照他的说法,“到时候要是惊动了他们,凭着这送过去的钱,总能有个商量的余地。这叫拿人的手短。”
那天半夜,下弦月刚刚才升起,他们开车上山,到了山门外面的盘山公路就停了下来。然后,他们从那里往水池方向攀登,考察黑夜里的地形。很满意地发现,盘山公路过了一半以后,从天王殿大门,一直到山门那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放生池的水声和偶尔一两声鸟鸣,显得周围格外寂静。此时,申屠想了一个主意,他说,买几个塑料脸盆,放在龙头下面,届时的水声可以掩盖一部分他们发出的声音。
柯澜将二人送回睡觉,他再返回寺院外的广场,一直留意着寺庙里的响动。实在困了,就拿风油精搽太阳穴。一直到周六凌晨四点半,发现寺庙里的人开始起床。侦查完毕,柯澜开车回农家乐,还能睡三个多小时。
周六,将会是紧张繁忙的一天。
二三、失踪(1)
更新时间2012-12-5 11:33:43 字数:3729
沈梅在星期五的下午接到她老公陆洋的电话,说晚上他要加班,可能要到后半夜才能回家,这让她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周一那次以后,郁镇江已经把自己凉了快五天了,到下周身体就不方便了,要是错过了今天,那得等半个月呢。所以,她很想今天去和郁镇江幽会,她会告诉他,要是他怕陆洋怀疑的话,完事以后不用送她回家,只要把她放到市中心,晚上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也行。
郁镇江既是她的初中同学,又是她老公一个单位里的同事。陆洋属于刑侦总队,而郁镇江是法制处的。他俩只是认识而已,连熟人都谈不上,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没有什么交集。当然,现在因为沈梅的关系,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不,把陆洋调到东海去,就是郁镇江在背后秘密运作的结果。
“那怎么办?我晚上跟几个闺蜜约好了在茶馆聊天,本来还指着你回来管女儿呢。”沈梅对着电话冲陆洋不满地嚷嚷。出轨的她,一旦决意做一件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陆洋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歉意,他说,他知道老婆最近一直在家带孩子,幸苦了,要么让孩子一个人先睡,作业先不管了,反正还有周末两天。
沈梅说,好吧,她会尽量早点回去的,晚上其中有一个是国外回来的高中同学,不去也不好意思的。
安排好了,她就打电话给郁镇江。一般总是这个顺序:只要她自己安排好,那边从来都是没问题的。这次,郁镇江也爽快地答应在“第一个老地方”去接她。
女儿周末下午很早放学,她三点钟就把女儿接回家,然后匆匆安排了一下,又花了二十分钟再把自己“适当地”打扮起来——她身材好、皮肤白,打扮得太精致反而会比较显眼,所以她要调整,让自己远远看去像个普通中年妇女,不会让人留下什么印象。
出门以后,她往市中心方向走过一个街区,街上店面和行人都开始密集起来,路上的车流量也大了。她走进肯德基,买了一杯热朱古力。这里是她与郁镇江约会的等待地点之一,经过精心选择。肯德基客流量大,顾客留置时间短,打工的员工流动性也大,不太会有人注意到她。
每次她到这里,给郁镇江打手机,只要等十分钟左右,他就会开车过来接她。再然后……她想到一些香艳刺激的场景,呼吸有点急促。但今天等了特别久,半个小时过去了,打过去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这已经是第三杯热朱古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麻烦事了?电话也不来一个。沈梅的心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种担心归罪于背叛自己老公的不道德感。
又过了几分钟,郁镇江的车终于停在店外的马路边。沈梅上车后,责怪郁镇江,让她等了那么长时间。而他今天似乎非常不耐烦,板着脸孔,直到沈梅最后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一点,他的脸部肌肉这才有点放松,不过旋即他又恶狠狠地说道,“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
“呀!今天倒是挺凶的。”沈梅笑着奚落郁镇江。他平时给人的印象是谨慎、小心,甚至有点阴郁,这一点,还是陆洋好些。陆洋比较大男子主义,有股狠劲,这就是为什么沈梅和郁镇江如此小心谨慎的原因。刚才郁镇江的表现和说话的口吻也有那么点狠劲,这反而让沈梅感觉格外新鲜。与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男人比起来,他确实可以有“狠”的资格。
郁镇江不是一般的有钱,而且都是正儿八经赚来的。2001年以前,他家也就一般中上收入水平的普通人家,岳父虽然官做挺大,但钱却不多,也不支持家属利用他的影响力经商。01年后,据说郁镇江跟着办公室里的一个同事业余炒铜期货,放了十几万小钱进去,那个同事自己吹嘘是个高手,买进卖出的累得不得了,总算是赚了一套房子,而郁镇江这十几万买了以后就一直趴在那儿没动过,反正只要有了盈利,他总是让期货公司自动增加持仓,从来也不看行情,从来没影响过工作。五年过去了,现在他的身家有四千多万。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东郊一个废弃的矿区边的一幢外观陈旧的两层小办公楼前。这就是他们一直幽会的地方,沈梅怀疑这片地或者至少这幢楼是郁镇江买下来专门干那些龌龊事的。别看外面是残缺破败模样,进去过了三四道门之后,几间屋子和外厅的装修简直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还另有整整一屋子里面放满了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让男女之间快乐的那些个物事玩意儿,外面的大厅错落有致地放置这各种架子、床、椅子什么的。简直就一淫窝。事实上,郁镇江在提起这个地方时候,就把它称为“银窝”——东海方言里面“银”和“淫”的读音有点不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郁镇江除了她之外一定还有别人,但郁镇江信誓旦旦地说,那是以前的,现在就只有她一个。如果以后他们俩决定不再在一起玩了,他才会去找别人。
进了“银窝”,沈梅照例先去换衣服,至于换的是女仆装、短裙水手装、还是什么别的,这由郁镇江临时的感觉决定。今天,郁镇江只说了声“随便”,就进到他自己那个专用房间里面去了。通常沈梅先换好衣服在大厅里等着,然后郁镇江才会出来,他有时候会把自己打扮成一蝙蝠侠,有时候是纳粹军官,或者别的什么权威性的人物,好像没什么规律。
沈梅感觉他今天似乎是不在状态。她怪罪自己太想要了,心中泛起一阵歉意。她在衣帽间找那套他最喜欢的护士服,不过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所以她就挑选了他第二喜欢的空姐制服。今天她不想在大厅被动地等他,她想要主动一点,进到他的房间里,在“刺激游戏”之前,先给他一些拥抱、亲吻,也许最近他期货亏了点钱?
她走近郁镇江的私人房间,正要敲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刚好也要出来,房门恰好拉开。沈梅想也没想就快步走了进去,正当她想抱住前面那个人的时候,她惊呆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直挺挺地横躺在硕大的大班桌上,她的上半身倒挂在桌子外面,下巴高高仰起,两条嫩白的胳膊无力地倒垂着,脖子上紧紧地勒着一条丝袜,大睁着的无神双眼布满了血丝。
沈梅尖叫一声,软倒在地。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沈梅渐渐恢复了知觉,但她觉得好累,睁不开眼睛。她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感觉衣服已被完全扒光,同时,脖子上又是火辣辣的,好像被绳子箍卡着,闷得喘不过气来。她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但是双手却紧紧地被绑在背后,不能动弹一丝一毫,她绝望地踢着双腿,脚后跟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好痛,她想叫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连嘴也张不开。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不清楚眼前的场景,视网膜是血红的模糊一片。她想竭力呼喊,但是嘴巴好像被胶带纸黏住了,鼻腔却发出巨大的共鸣,这让她的脑子更加混乱。随着身体的本能,她疯狂地扭动着、挣扎着。渐渐地,她感觉越发累了。这次,是真的累了,生女儿的五个小时结束后,她总觉得人生不会更累。这次,更累,累多了,她真的想休息了。
“老公,救救我——!”她最后的呼喊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
周五的晚上,简单地吃了点晚饭,陆洋继续守在办公室,等待着秘书将一些新归档的资料送过来。他把自己埋在转椅里,权当是休息,同时好好梳理一下这个案子的脉络。
这个周二的上午,柯澜的档案出现在陆洋的手上,陆洋为了缩小案子的波及面,没有去惊动槿州警方,而是派了自己带来的两名省厅干警,让他们俩立刻驱车去槿州侦查柯澜的行踪,而且告诉他们,千万不要惊动柯澜的家人,要避免打草惊蛇。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周三上午,柯澜在东海的读书和工作情况全部汇总到陆洋的办公桌前,专案组干警陆续出动开始调查。
周三中午,派往槿州的两名侦查员打电话过来说,柯澜春节期间回过老家,不过在正月初四一早就搭车去了连南市。这个消息让陆洋确信,柯澜已经将储物柜里的那件物品交出去了,因此他想抓住柯澜的心情更加急迫。他让其中一名干警坚守岗位,继续监视柯澜老家那边的情况,让另一名干警北上连南,请当地公安局派人员协助,寻找线索。他自己则在中午让省厅的同事联系连南市警方,安排接洽事宜,并交待有关部署。
周四,所有派出去的人员,无论是柯澜曾经工作过的两个单位、他的狐朋狗友、他的前任女友那里,都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过年后他与所有人都没有联系过,而他的单位领导和同事,根本就不知道柯澜去了哪里,既没有请假,也没有辞职,就这么不来上班了。
健身中心那个男更衣室的管理员郝春,已经离职,但是去向不明。他让手下去移动公司查一查他的手机,下周让技术部门定位一下,找一找此人,但是,警力有限,他只能做到尽量让各部门加快配合。从事情的轻重缓急来说,维拉·贝克已经死亡,郝春似乎对案子的重要性不是那么大。
周五一整天,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柯澜好像从人间蒸发了。过年后让柯澜搭车去连南的那个车主,经询问,不知道柯澜去连南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到连南去跟什么人会面,他把柯澜在高速出口放下后就自己走了。
直到现在,陆洋还是认为没有到全面铺开的时候。尤其是维拉·贝克的同伙还在暗处。他在贾静松那里了解到维拉·贝克的更多历史,他认为,从她的经历来看,她不会接手“小事”。所以说她追踪的目标,价值应该相当大。如果她失败了,其背后的势力应该也不会放弃。而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反而表明了某种暗流涌动的事实。
敲门声打断了陆洋的思考,他的秘书小沈走了进来,将一大叠打印资料放在了他的桌上。这是柯澜的电脑聊天记录。陆洋把柯澜所有聊天对象的聊天软件号码全部记录下来,让手下去各相关单位查询每个聊天软件号码的IP地址对应的上网地点,进而取得这些人的个人信息。
二三、失踪(2)
更新时间2012-12-6 1:37:14 字数:3246
小沈正想悄悄地退出去,陆洋看到他还拿着几个档案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问,“那个管档案室的临时工是不是换了一个?”
小沈回答,是的。
“你这个星期的资料暂时不要放卷宗里了。我要绝对的保密。哦,不,还是放上一些吧,”陆洋随手拿起一叠垃圾分类列表,把其中的两张颠倒,放进卷宗袋。然后,他把卷宗袋扎好,贴上封条。这种灵光一闪的随意之举,是他常常想做而找不到机会的,这次终于有了这么一次好机会,可以考察一下那个临时工是不是被人买通了,这种实践让他兴致盎然。
如果你直接、公开地怀疑她,那周围的其他人,你也就同时交恶了他们,他们会害怕你,然后不再信任你。陆洋得意洋洋地想。
这一大叠聊天记录,让手下人又有的好忙了。陆洋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八点多,他计划先工作一个小时,把那叠聊天记录大致浏览一下,这样,路上的三个小时不至于完全浪费——可以用来思考。
他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女儿告诉他,妈妈大概九点左右就会回来。挺好,他想。心里也许略有不安,不过他随即劝说自己,妻子毕竟出轨过,有点不安也很正常。
他看到,所有的聊天记录已经由秘书按照不同号码排好了。他按照时间顺序大致浏览了一遍,看得出来,柯澜的这个聊天软件号码是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注册的,大量的聊天记录是在大学一、二、三年级。从四年级开始,直到工作至今,一共两年半时间里,聊天记录加起来大概只有四十多页A4纸。
工作以后的聊天记录只有十五页,一共有三十个聊天对象,其中21个聊天对象的网名是工厂名称,内容全部是验货时间安排,这需要派人逐个核实一番。
有七个聊天对象主要内容是瞎扯和借钱,这暂时可以不用查了。
有一个聊天对象似乎是他的前女友,只有几行聊天内容,简单的节日问候。而且已经快两年没联系了。这也可以不用查了。
最后一个聊天对象年龄上填的是两百多岁,非公开资料中没有任何资料,手机号码、家庭住址等信息一概没有。
最后一次聊天是去年年底。聊天的内容比较广泛,看得出来他们关系较好,互认了干爹和干儿子,所以这应该是个年纪比较大的网友,需要重点侦察一下。
他把秘书小沈又叫了进来,把需要调查的二十多家工厂让他立即派人去柯澜工作过的公司核对,另外他又叫小沈派个能力较强的警官去电信查询那名老年网友的上网IP地址可能对应的街道小区,然后做进一步的调查。
陆洋安排好工作,就把资料往包里一塞,离开了办公室打算回家。
他开车到了高速入口后,一看手表,刚好九点,这时家里来了电话。他想,大概老婆回来了。
“喂?”
“老爸,老妈还没回来,我想先睡了。”女儿说。
陆洋稍微有点不满,他皱起了眉头,“好吧。嫣儿真乖。别忘了洗屁屁,知道吗?”
“知道了,老爸晚安。”
“晚安。”
不行,得打她手机了。要么再等半个小时?陆洋想,往往太在意,会把对方推到另一条你不希望她走的道路上去,给她点空间吧。
九点三十分,里程210公里处,他开始拨电话给他妻子的手机。关机。
十点整,里程150公里处,他按下重拨键。关机。检查号码后,再拨,关机。他开始对她老婆的闺蜜有所不满。
十点半,里程110公里处,他按下重拨键,关机。连拨三次,关机。他开始对她老婆有点生气。
十一点整,里程50公里处,连拨三次,关机。陆洋有点迷惘,真有什么要紧事情吗?为什么连手机都关了?是不是又给老子戴绿帽子了?
十一点半,高速省城出口后,再重拨,还是关机。一定又给老子戴绿帽子了。最不可能的就是一个人回娘家,不过,这种可能性也必须先排除。他忍不住了,打电话给在妻子老家的岳父岳母,把二老从睡梦中叫起来。他们在电话中不满地说,女儿怎么可能不通知他们就回娘家呢?随后岳母开始埋怨陆洋,是不是又冷落了他们家女儿……
午夜,陆洋回到家中,看到女儿正熟睡。他稍微洗涮一下后,没有睡意,反复拨打手机,听筒中传来的是永远千篇一律的声音:“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the-subscriber-you-are-dialing……”。
到了凌晨三点,陆洋已经在附近街区找了一圈又一圈,他的本能告诉他:出事了。他最后一次与她通话是周五下午两点,报案最早也要到周六下午两点。他可以利用职务便利稍微变通一下,但最早也要到早上,现在报案,哪有警力给你找?
熟悉业务、流程和事情的本质的好处,就是让他还能在天亮前再实实在在地睡几个小时,因为他知道,天亮以后,等待着他的将会是很累的一天。
早上七点,他被自己设的闹钟叫醒,他先拨了一遍妻子的手机,关机。然后,他开始寻找家里所有的跟妻子有关的通讯资料。八点,先送女儿去家教,然后按照手中的通讯录列表一一打电话去问询,没有人昨天与她联系过。闺蜜、同学喝茶,都是假的。她昨天在骗他。为什么?
绑架?他们家有什么值得的目标?跟东海的案子有关吗?他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国家机器,他能让国家机器停止破案吗?绑匪要么脑子坏了。排除。
自杀?昨天下午,他跟妻子的通话中,他没有听出来任何情绪上的反常。平时也没有抑郁症的表现。排除。
剩下可能性有:被拐卖,无目的离家出走,喝醉了掉沟里了,还有,难道是真得跟出轨的事情有关?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知道,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在家里等着,等着她自己回来,除非是绑架和拐卖,不过这后两者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明白,要是他现在不做点什么,那么以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岳父岳父那一关他就过不去,还有女儿。很多事情,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如果按照失踪的标准程序去做,自己在单位里会被人看笑话了:看哪此人,他居然把老婆弄丢了,唉!
笑话就笑话了,反正绿帽子也戴过了。想起这事儿,让他常常有种不详的预感,那个晚上,自己车窗玻璃被打碎,强力的迷醉药喷进来……如果真是那伙人干的话,说不定,她已经死了。
所以,他其实没有选择,只能按标准失踪程序走,报案、寻人启示登报、张贴、电视台、悬赏线索……,先还不能告诉女儿妈妈失踪了,得瞒着她。
每隔一个小时,他都会打妻子的手机一次,自然永远都是关机。
周六一天结束的时候,那种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
周日,他去移动公司调出了妻子的通话清单(当然需要利用一下职权),在他周五下午的电话后,他妻子连续拨打某个电话五次,这个电话是她迄今为止最后的通话对象。他研究了通话清单,发现他妻子与这个号码的通话很规律,每周一至两次,他回顾了自己出差的记录,全都是自己不在的时候。现在这个号码也同样是关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事情与这个号码的主人有关系,而且就跟妻子出轨有关。
假如这是别人的事情,他在一旁肯定会这么劝说,“不用找了,八成是那伙人干的,出事了,说不定回不来了。”但轮到他自己,他却竭力不去往那方面想。
他打算下周请假,一直到妻子有消息为止,此外,还有女儿要照顾。如果还是找不到她,那怎么办?他还没想好,有些事情,预先想得太多,到时候还得变化,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周日的白天就快过去,他正在为女儿准备晚饭,这时放在外面客厅里的手机响了。
“老爸电话!”女儿拿着手机跑到厨房。
“喂?小沈啊。……嗯,没什么事……还好,还好……家里有点事,现在不麻烦……你要辛苦了……在做饭……她回娘家了……嗯,嗯……哈哈,方便,方便,你说……噢……噢……出去一个多星期了?……哦……嗯……跟照片很像,胡子比较多?……嗯,嗯……三个人……都还没回来?……疑犯确认吗?”
小沈在电话中说,虽然通过上网IP地址没能查实跟柯澜有联系的那个老年网友的身份,但范围缩小到一个小区的某几幢居民楼。侦查员在那个街道办的一名中年妇女处得知,她小区的确有个退休教师在元宵节第二天一早与两名年轻人一起外出,在与侦查员核对了柯澜的照片后,她认为其中一个年轻人就是那名嫌犯,在继续走访了该退休教师的邻居后,柯澜的照片得到了确认。
柯澜的那个上了年纪的网友名字叫胡启蕴,柯澜就躲在他家,现在两人均去向不明。按调查回来的线索,这一伙人的人数现在可能有三个。陆洋下令,立即开始对胡启蕴的住处进行24小时秘密监视。
二四、三宝禅寺(1)
更新时间2012-12-7 0:12:46 字数:3169
周日晚饭后,柯澜他们立刻开始睡觉,储备体力,准备午夜开工。
前一天周六的白天,柯澜三个整整忙了一天。终于,钱也拿出来了,车也买了(上牌、过户等等这些罗里吧嗦的流程都不做了),胡启蕴去银行给方丈打入二十万捐款,柯澜和申屠则在市区四处采购。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周密计算到底谁出面做什么事情,反正,一切需要出示身份的地方都由胡启蕴出面。礼拜五晚上商量的时候,胡启蕴说,到时候要是柯澜和他都被抓去,那一切事情都拜托申屠了。弄得申屠难过得哭了起来,胡启蕴还笑话他,说一米八的大个,怎么老爱哭啊。
现在他们有两辆车,只有一个司机,看来,那辆刚买的轻卡吊车在完成任务后只能留在槿州了,以后再想办法处理。金杯面包车是11座的,估计放上一吨多的东西,问题不大。
今天白天,他们又去买了一些单子上的零碎物品,然后专门熟悉一下起重机操作和锁具紧固件等,这样就算是准备完毕,吃过晚饭,立刻躺下睡觉,睡到半夜就出发。“午夜决战!”柯澜大手一挥。
……
午夜时分,半个月亮刚从东边露头,一辆东风轻卡缓缓地沿着盘山公路前行,不一会儿就停在了路边。山坡上就是放生池,从这里沿着公路继续往前,再拐个弯就是三宝禅寺的山门。卡车在路边停下后,柯澜与申屠两人戴着劳保手套,每人背着一卷长长的软管从路边往山坡上爬,软管的一端放置在山坡下的路边,用来将放生池中的水沿着公路旁的排水沟排出。胡启蕴则按照柯澜手写的步骤,将卡车车厢的三面挡板小心翼翼地放下,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将折臂式起重机的两个承重支架放到地面上。
五分钟后,两个年轻人穿着及膝的防水鞋,爬上了放生池平台,小心地跨入水中,各自把软管凑到正在往外喷水的龙头下面,没多久,软管中的水就溢了出来。他们把软管放入水池底部,然后通过对讲机压低着嗓子呼叫山坡下的胡启蕴,“老爹,打开软管的水塞,完毕。”
“已经打开,……两根软管排水顺利,完毕。”胡启蕴回复。
柯澜和申屠于是再次爬下山坡,重复前面做过的事情,二十分钟后,六根软管将池水快速地吸到山坡下,沿着排水沟无声地流下山去。
春天还没到,水池周围和中间龙头的进水比较小,申屠打开头上戴着的矿灯,在水池边测量水位下降的速度,再过三十分钟左右,水池里的水就大致可以排净。
柯澜看了看表,这会儿刚好十二点半,到凌晨四点半寺院里的人开始出来活动,他们最多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上上下下折腾半小时之后,已经开始出汗,羽绒衣已经脱下放在了车中。
申屠将数个塑料盆拿上来,放在龙头的水流下,用来维持相似的水声,然后他和柯澜费力地将十几根镀锌管像接力棒一样拉上来,还得非常注意轻拿轻放。而胡启蕴在下面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他将一包一包的紧固件、滑轮和工具背了上来。三个人气喘吁吁,但是兴致高昂。
柯澜在申屠和胡启蕴的帮助下,很快地用镀锌管搭起两个一人多高的支架,并将滑轮固定在每个架子的顶部,一个支架放在水池边,另一个则放在莲花座石雕的正上方。又是半个小时过去,现在已经是午夜一点,水池的水已经见底,柯澜和申屠打开头顶的矿灯,用绑满铁丝球的自制扫把快速扫掉底部青石板上的青苔。胡启蕴把完成使命的软水管(只留一根,用来将莲花底座下的水引走)和一些工具带下山坡并放回卡车中。柯澜和申屠将绕过滑轮的钢缆将莲花座的底部绕了几圈并绑好。柯澜用对讲机通知胡启蕴,“老爹,开始拉!”
车后起重机的起重臂像个大手臂,朝上指向水池的方向,卷扬机里面的钢缆在半空中穿过树林,绕过池边的一个支架上的滑轮,再绕过莲花座上方支架上滑轮,将整个莲花座拉紧,山下,汽车的柴油发动机声音,在黑夜里十分的刺耳,让他们感到心惊胆战。虽然昨天他们已经实地勘察过,而且知道水池上的那堵墙会完全挡住山上到水池的视线,但长时间固定位置的马达声,说不定会让有些忍不住噪音的和尚下山来一看究竟,这样就麻烦了。
“老爹,继续拉!”柯澜在对讲机中再次命令,申屠双手死死推着镀锌管支架,以免它往一边侧滑。
莲花座的底部开始脱离,一厘米又一厘米地慢慢离开了地面,它跟地下相连的铜制水管发出一阵金属扭曲的低鸣。“停!”柯澜用对讲机指挥着吊车。他趴到地上,用专用割刀把下面的铜管套住,割了几圈,“继续!拉!”随着柯澜一声令下,吊车又把莲花座拉高了几厘米,铜管在割过的地方整齐地断裂,柯澜一手扶住微微摇晃的莲花座,另一只手拿过水管,将它套到正在汩汩往外冒水的地下铜管上。水管有些大,柯澜用钢丝在接头处把水管箍紧。